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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杀手的烦恼(近代现代)——长风佩水

时间:2026-03-31 16:31:45  作者:长风佩水
  “我回来了。”
  正华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对着言回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被月光照亮的深色玻璃珠。
  “嗯。”他说,然后他伸出手,把言回鹊的胳膊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
  “抱。”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关灯”。
  言回鹊在黑暗中笑了,他收紧了手臂,把正华整个人圈进怀里,正华的身体很软,腰侧的脂肪软绵绵的,像一团温热的、被太阳晒过的棉花。
  他把脸埋进正华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衣粉的味道混杂着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这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正华。”他说,声音闷在正华的肩窝里。
  “嗯?”
  “明天的小笼包,我多放点皮冻。”
  正华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又深又慢,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言回鹊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在正华温暖的、柔软的、像刚烤好的面包一样的怀抱里,沉入了睡眠。
 
 
第11章
  =========================
  言回鹊出事那天,正华正在组织食堂吃午饭。
  程远舟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个餐盘。
  正华的餐盘里是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酸辣土豆丝和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单独小灶,油盐都比标准餐重得多,这是言天灏当初请他回来当教练时答应的条件。
  “也就你有这个特权,”程远舟笑着说,筷子夹了一块自己餐盘里的清蒸鲈鱼——标准餐,少油少盐,鱼肉白惨惨的,看起来毫无食欲,“整个组织上下,谁能在食堂吃红烧排骨?首领自己都没这个待遇。”
  正华咬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声。
  “还有那个休息室,”程远舟朝食堂角落的方向努了努嘴,“首领让人专门给你收拾出来的,沙发、茶几、微波炉、小冰箱,一应俱全,你中午要是懒得回家,可以在那儿睡一觉。”
  正华把骨头从嘴里吐出来,动作干净利落,“我中午都回家。”
  “我知道,”程远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因为言回鹊会给你做饭。”
  正华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吃排骨,他的腮帮子鼓了鼓,咀嚼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声音。
  程远舟看着他,笑意深了一些。
  他想起很多年前,正华刚进组织的时候,也是这样吃饭的——专注、虔诚、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但那时候他吃的是标准餐,少油少盐,味同嚼蜡,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平淡,但那时候的平淡是压抑,现在的平淡是满足。
  “小A,”程远舟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正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但在平淡的底层有一丝极细微的困惑,像是在问“你为什么问这个”。
  “还行。”他说。
  “还行是多行?”
  正华想了想,“比当杀手的时候开心。”
  程远舟笑:“因为能吃好吃的了?”
  “嗯。”正华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
  “还有呢?”
  正华咀嚼着,想了想:“言回鹊做饭挺好吃的。”
  程远舟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更大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了嘴角的弧度。
  “那就好。”他说。
  正华低下头,继续吃排骨,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黑着。
  吃到第三块排骨的时候,屏幕亮了。
  正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言天灏。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正华,”言天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言天灏声音低沉、沉稳、像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岩石,今天的声音是碎的,像岩石被锤子敲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涌。
  “回鹊出事了。”
  正华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右胸中弹,很严重,正在抢救,在仁和医院,你快过来。”
  电话挂断了。
  正华坐在椅子上,手机贴在耳边,保持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餐盘里的食物还剩了很多,但显然他现在不打算继续吃了。
  程远舟抬起头,看到正华的脸。
  那张脸和平时一样——圆润的、平淡的、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了,那双平时像死水一样的眼睛,此刻变得阴沉沉的,像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下有暗流在涌动,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怎么了?”程远舟问。
  正华没有回答,他已经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快到程远舟几乎没反应过来。
  程远舟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追了出去。
  正华走到停车场,跨上电驴,戴上头盔,发动车子。
  电驴“嗡”的一声蹿了出去,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他骑车的姿势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慢吞吞的、像在逛公园一样的姿态,而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像一头在草原上全速奔跑的猎豹一样的姿态。
  程远舟追到停车场的时候,只看到电驴的尾灯消失在出口处,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拨了言天灏的号码。
  “首领,小A已经过去了,出了什么事?”
  言天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说:“回鹊中枪了,右胸,子弹穿过肺叶,距离心脏不到两厘米,正在手术。”
  程远舟的手指在手机外壳上收紧了一点,“严重吗?”
  “很严重,医生说……不一定能救回来。”
  程远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程远舟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医院。
  仁和医院,VIP病区,手术室门外。
  言天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交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助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凉了,表面凝出一层奶皮。
  走廊里还有几个人——言回鹊的保镖团队,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其中一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渗透了一小块,红得发黑,他们站在手术室门口,表情凝重,谁都没有说话。
  正华到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沉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言天灏抬起头,看到正华。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让言天灏的心沉了一下。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正华脸上见过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空洞。
  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井底是干的,裂的,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
  正华走到手术室门前,站住了,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面有一盏红色的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在灯箱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言天灏。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但言天灏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东西,正华把所有的情绪压到平静下面,不让它们浮上来。
  “东南亚分部的账目审计牵扯到当地一个势力,对方派人来报复,”言天灏的声音有些沙哑,“回鹊提前得到了消息,安排了保镖,但对方买通了他身边的人,在酒店的走廊里设了埋伏,三个人,两把枪,近距离射击,回鹊反应很快,躲开了第一枪,第二枪打中了右胸,如果不是他躲了一下,那颗子弹会穿过心脏。”
  他顿了顿,“当场毙命。”
  正华没有说话,他转过头,重新看着手术室的门。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保镖们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程远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言天灏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手指在发抖;正华站在手术室门前,一动不动,像一个被定格在时间里的雕塑。
  程远舟走过去,在言天灏旁边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言天灏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言天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正华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前,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没有看手机。
  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钉在那扇门上。
  他的 T 恤后背被汗洇湿了一大片,深灰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脊椎的轮廓。
  程远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正华第一次出任务回来,十六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言天灏面前汇报任务经过。
  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平淡,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他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叫做“冷静”的冰面下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程远舟站起来,走到正华旁边。
  “小A,”他轻声说,“坐下来等吧。”
  正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没有从门上移开。
  “手术还要一段时间,你这样站着——”
  “没事。”
  两个字,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硬度,程远舟没有再说什么,他回到长椅上坐下来,和言天灏一起等。
  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 beta,头发花白,眼镜片上溅了几滴血渍,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小点。
  “手术很成功,”他说,“子弹取出来了,肺叶修补好了,没有伤到大血管,病人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还在昏迷中,需要转入 ICU 继续观察。”
  言天灏站了起来,“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天,他的身体素质很好,alpha 的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医生走了,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言回鹊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干裂起皮,眼睛闭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身上连着各种管子——氧气管、输液管、引流管、心电监护的导联线——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被子盖到胸口,右胸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面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渍,暗红色的,在白色的纱布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亚麻色的,被汗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血管微微凸起的太阳穴,他的面庞完美,但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和光泽。
  正华看着那张脸,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言回鹊的右手上——那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接着输液袋,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在管子里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滴答”声。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简约的银色婚戒,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暗淡的光。
  正华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下,然后他跟着病床走了。
  ICU 在七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华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护士把病床推进 ICU,调整好各种仪器的参数,然后退了出去。
  “家属可以在里面陪着,”护士说,“但要注意不要碰到管子和线,如果需要帮忙就按铃。”
  正华点了点头,走进 ICU。
  他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的身体在接触到椅面的瞬间,肩膀微微下沉了一点,那种下沉不是放松,是支撑不住了。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病床更近了一些,然后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言回鹊的脸。
  心电监护仪在床头柜上发出规律的“嘀、嘀、嘀”声,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言回鹊的心脏还在工作。
  呼吸机的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轻轻地叹气,氧气通过管子送进言回鹊的肺里,他的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微起伏。
  正华看着那个起伏,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言回鹊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言回鹊的手很凉,alpha 的体温普遍偏高,言回鹊平时的手心是滚烫的,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石头,但此刻他的手是凉的,冷冰冰的,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
  正华的手指合拢,把那只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比言回鹊的小很多,手指也短,指腹有薄茧。
  他的体温一直比 alpha 低,但比现在的言回鹊高。
  他低着头,看着言回鹊的手,那枚银色的婚戒在他的手指上松松地套着。
  人在昏迷中会脱水,手指会变细,戒指会滑。
  他用拇指把戒指往上推了推,推到指根的位置,让它不会滑落。
  然后他就这样坐着,握着言回鹊的手,一动不动。
  程远舟站在 ICU 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画面,言天灏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正华松开言回鹊的手,站起来,走出 ICU。
  他的动作很轻,椅子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到门口的时候,言天灏和程远舟都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一样,平淡的,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但那双眼睛里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像铅块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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