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也是没想到贺兰舟会玩这么一手,它迟疑开口:“宿主,你就不怕姜满后面会察觉是有人故意踹他入水,从而怀疑上你吗?”
贺兰舟深知替身梗,在心里冲它摆手:“不会。姜满的白月光死了,我小字榕檀,恰好与他白月光的名字相近,我又救了他,替身梗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自欺欺人!”
显然,他认为姜满会这样。
“哦,宿主,你好聪明!”系统夸赞完,又不解道:“不过,宿主,你刚刚踹的那一脚,挺用力的,为了完成任务,但也不用踹得那么狠吧?”
贺兰舟在心里冷笑两声,狠?他这就狠了?
姜满这混蛋王八羔子做过什么事?踹他这一脚都是轻的!
不说当日姜满将他送给吕锦城的玉壶都弄碎了,后面又故意将他引去江州,分明也是没安着好心。
虽说,齐金丈夫一案,姜满倒是也算帮了他,可当日他在聚香楼,在姜满面前可是没少出丑,这男人明明认出他来,偏要装作不识!
岂非是狗?
而前不久,公主府上的春日宴,陷害太傅一事,肯定跟这厮脱不了干系,新仇旧恨,他是一刻也忍不了!
太傅那般温润之人,就算知道是姜满所为,只怕心中气怒,也只会徐徐图之,但他贺兰舟不一样,他生气,是一刻都不想忍的!
不过,姜满也醒过来了,但等了许久,脑子里也没响起加感动值的声音,这……不对劲儿啊?
贺兰舟纳闷:“系统,你是不是系统没更新?”
系统摇头:“没有啊!我昨天刚刚更新完的。”
“那为什么没有感动值?”
系统摊手:“我也不知啊!可能……姜满是个特别难搞的反派吧。”
贺兰舟不语,这系统一定是有bug,他日日贴着太傅走,也没加多少感动值,如今救了姜满,姜满刚刚听到他说的那句,捏着他的手指都抖了下,显然心里是起波澜的。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姜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时,瞳孔紧缩了一瞬,旋即感受到指尖的温度,眸光下移,落在他捏在贺兰舟指腹的指尖上。
他……刚刚做了什么?
姜满绷着脸,迅速将手移开,直起身子,想到刚才朦胧中听到的声音,他紧了下眉头,到底还是对贺兰舟道了声谢,“多谢。”
贺兰舟忙弯眸一笑:“侯爷言重了,你我相识,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哦?”姜满偏头看他一眼,见这人穿着与那日山间一般无二的衣袍,墨蓝色的圆领袍,布料不算上乘,但也是他这个六品小官能拿的出手的。
只不过,那日,那抹墨蓝色身影匆匆而去,显得格外慌张,而今日,这人衣裳浸透,却是有条不紊。
姜满的目光落在贺兰舟耳侧的垂发上,水珠顺着头发凝在发尾,日光正烈,耀出一抹晶亮的细光。
姜满:“说来真巧。没想到贺大人也会来这望兴湖,且我坠湖,也正正被贺大人所救。”
顿了顿,他凑近贺兰舟两分,两人的鼻尖只隔一指距离,他问:“怎么?贺大人是想以此来抵聚香楼的救命之恩?”
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贺兰舟唇边的笑意僵住。
姜满却是像没看见似的,又问他:“我怎么没听说过贺大人会水,贺大人倒真是深藏不露。”
此番话一出,贺兰舟就知,姜满是查过他的,毕竟,当初他不小心看光他的身子,姜满这人看着心胸开阔,其实心眼小得跟针似的!
贺兰舟干干扯两下嘴角,回:“侯爷怕是有所不知,我自幼便会凫水。”
姜满扬了下眉,深深看他一眼,好半晌,才起身,命道:“回去吧。”
程素领命,一摆手,姜满的部下俱都跟在姜满身后,朝山下的方向而去。
救了个人,还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偏偏那人嘴上说谢,心里却不知怎么想的,贺兰舟看着姜满的背影,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早知道,刚刚在湖边,就该踹得更狠点儿!
当然,还应该让他在湖里多喝点儿水!
最可恨的时,弄了这么一通,感动值是半分都没涨,贺兰舟丧气得不行。
好在现在天气暖起来,他这衣裳湿透,倒也并不寒凉,只是浸了水的衣裳贴在肌肤上,总是有些不舒服。
他没再在望兴山待着,拿好自己的小挎篮,也朝山下走。
从望兴山到城里,他衣裳干得差不多,正好小挎篮里的东西都吃光了,他也正好在街上买点儿菜。
春浴日是大召上巳的最后一日,望兴山上的人不少,城里的那也是络绎不绝。
街边小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行人穿梭在宽阔的长街之上,偶有些马车、拉货的推车经过,人和人之间就挤得更近了。
贺兰舟提着小挎篮,微微侧过身子,给人让路,待地方松快些,他方要往前走,就见拉着面粉的车从身前经过,许是这小小的推车上堆了太多面粉,最上面的一个直愣愣地滚下来。
贺兰舟见状,忙上前帮忙按住,后面推车的妇人也看到那面粉要落下去,险些惊呼出声,此时见有人帮她扶好,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贺兰舟将那袋面粉扶正,闻言抬头,“不必客气……”
“气”字刚脱口,他看清这推车背后的人,不禁一愣。
竟然是解春玿的母亲和他那一双弟妹!
第74章
那夜小巷乌黑,解春玿停在巷子最深处的那户人家门前,贺兰舟却还是借着月色,看清了解春玿母亲的模样。
同样,也看到了对其甚是恐惧的一双弟妹。
贺兰舟眨了下眼,复低头看看这一车的面粉,抿了下唇,半晌,开口问她们:“大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街上人多,解母这推车也不算小,几人在这儿说话停着不动,也实在有些挡路,贺兰舟便道:“我帮你推吧。”
这一车的面粉可不轻,那两个孩子还小,力气也不大,全靠解母一个人用劲儿,她脸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显然是累极了。
贺兰舟不由分说替了解母,双手握在推车两边,然后问:“大娘,你要把这面粉运到哪儿?”
解母也知此时不好推脱了,毕竟也不能一直耽搁在这儿,这长街最是热闹繁华,要是堵在这儿不走,会招人骂的。
无法,她只得道:“实在是多谢公子了,公子不仅相貌堂堂,心地也好。”说着,她指了个方向。
贺兰舟顺着她指的方向,一路推车,一边在路上同解春玿的一双弟妹说着话。
“哥哥!你真好!”
“是啊!彤儿力气小,娘亲都不让彤儿帮忙,大哥哥,你好厉害!”
两个小孩围着他叽叽喳喳的,比起那夜在巷口看到的拘谨模样,全然不同。
听他们唤自己“哥哥”时,贺兰舟其实是有些心疼解春玿的。
解母在路上同他说,要支个摊子做面饼,所以今日买了好些面粉,等明日做好,要送他一些。
“公子可方便告知所住的地方?”解母笑道:“我明日给你先送些饼子吃。”
贺兰舟笑笑,将那些面粉给她卸到院子里,然后道:“不用了大娘,你明日支摊子,我去排队买几个尝尝,不必那般麻烦。”
“那怎可使得?公子今日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哪能要公子的钱?”
贺兰舟也不多说,只微微一笑,“大娘,这面粉给你放好了,我家中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解母留他,就匆匆跑开了。
身后响起那两个孩子的声音:“哥哥,你明天一定要来啊!”
“彤儿也会做饼子,给大哥哥做一个最大的饼!”
“……”
他们语气里满是不舍,可童言无忌,往往最是伤人心。
贺兰舟从那院子出来时,正看到巷口处站着一人,一袭墨色衣袍,眼眸深邃,见贺兰舟出来,那人朝巷外走去。
贺兰舟走出巷口,就见解春玿等在这处,他施了一礼,唤一声:“掌印。”
解春玿侧眸看他一眼,想到刚刚在路上所见,从贺兰舟走在长街上,帮着他母亲扶好要掉下车来的面粉,然后一路运至这深巷中小院。
解春玿全都看见了。
他问:“为什么对他们好?”
他知道,贺兰舟知道那院子里的三人是何人,可贺兰舟也应知道,他的母亲不待见他,他的弟妹惧怕他。
若是为了攀附他这个掌印,这些所作所为,实属无用之功。
“她可不是寻常妇人。”解春玿略带嘲弄地道:“即便孤身带着两个孩子,也无需你可怜。”
一听他这话,贺兰舟就知道他心里拧巴着。
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解春玿,毕竟他没了子孙根,还正是被亲舅舅所害,后来杀了舅舅,母亲也与他离心。
他其实也是可怜的。
只是——
“我不是对他们好,而是掌印想让他们好。”
贺兰舟迎着日光,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解春玿的眼睛。
贺兰舟的眼睛很漂亮,很像他开始掌权时养的那只猫儿,想要亲近你、或是讨好你时,那猫儿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你,写满了衷肠。
解春玿别开目光,只道:“贺兰舟,一起走走吧。”
他这话音刚落,耳畔响起系统雀跃的声音:“恭喜宿主获得反派一号的感动值,感动值+10,已为您的寿命增加十天,目前反派一号的感动值已成功累积30,距离胜利指日可待哦!”
贺兰舟抽抽嘴角,才有30,还什么胜利指日可待?
不过,这无所谓。
重要的是,今天虽然没收获到姜满的感动值,但无意得了解春玿的感动值,他还是很欣慰的。
“你这身上怎么弄的?”二人走出巷子,解春玿注意到他衣摆、袖口都有水迹,就连头发都不如往日齐整。
贺兰舟摸摸鼻子,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下,“我下水救了江北侯,一直也没来得及换衣裳。”
解春玿听了,脸上没多大反应,只语气不善道:“你倒是好心。”
贺兰舟:“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虽说是他悄咪咪把人踹下去的!
但无人知晓啊!
贺兰舟脸上毫无愧色,一脸的坦坦荡荡。
解春玿倒是奇怪,“姜满好歹是个武将,即便人群拥挤,他也应不会被人轻易推搡入湖,今日倒是奇了。”
贺兰舟想,哪是奇了,分明是连老天都在帮我!
解春玿不愿多提姜满,别开话题,问贺兰舟:“你刚刚在院子里,他们与你说了什么?”
他在巷口站着,院中两个弟妹的欢笑声穿巷而过,他是听到了的。
贺兰舟总是这样,能轻易地让人笑出声来,似乎见过他的人,同他有过交集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就说前不久一众家有女儿的大臣,就像疯魔了似的要与他结亲,生怕被别人家闺女把人抢走了,日日夜夜找人堵着贺兰舟。
解春玿从东厂暗探那儿听说这些时,都笑了,贺兰舟这人,怕是妖精变的吧!
“大娘说要支个面饼摊子,就在西市口那儿,那儿来来往往的脚商行旅多,能赚些银钱。”
顿了顿,贺兰舟补充说:“我就说明日去摊子上买些面饼,两个娃娃就说,要给我做最大的。”
解春玿听着,依旧面无表情,贺兰舟不知他到底心里作何想,也不敢多问。
静静等了片刻,解春玿也没应他的话,反倒是看到不远处的一个馄饨铺子,他指了指:“一起去吃碗馄饨?”
贺兰舟从望兴山上下来,又去给解母帮忙,也是奔波了小半日,此时听他一说,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好。”
二人坐下,老板吆呵一声,开始煮馄饨,四月已暖,这馄饨不若冬日里吃起来令人着暖,但奈何肉馅鲜美,入口软糯,也是一绝。
老板馄饨上得快,贺兰舟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往嘴里送。
“烫……”
对面人刚脱口一个字,贺兰舟已经吐舌,又吹了那被咬破的馄饨几口,才成功下了肚。
见他如此,解春玿不禁摇头:“倒是难得见贺大人如此性急。”
贺兰舟笑说:“掌印有所不知,舟甚爱吃食,美味当前,必是要急上一急的。”
这处馄饨摊,他与顾庭芳一起来的次数多,也只有这家馄饨摊做的,味道就是京中最好的望仙楼都做不出来。
解春玿是没觉得这处馄饨有多特别,但见他爱吃,又多要了两碗。
老板将那两碗端来时,侧头看一眼贺兰舟,问他:“小贺郎君,你那位好友怎么没跟你来啊?”
解春玿从荷包里拿出一颗银豆子,闻言顿了下,偏头看一眼二人。
贺兰舟回:“我那位好友今日忙,改日我带他再来光顾。”
老板脸上笑得热切,“好好好。”
解春玿将银豆子砸在桌上,老板愣了下,不明所以地看一眼解春玿,见后者面色不善,神情冷峻,不敢多言,拿过桌上的银子,连连道:“客官慢慢吃、慢慢吃。”
老板一走,解春玿问贺兰舟:“你常与顾庭芳来这儿?”
诶?他怎么知道?
贺兰舟从馄饨碗里抬头,那双眼睛眨动着,解春玿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解春玿道:“那老板说的是‘那位好友’,若是吕、孟二人,就不会用‘那位’二字了。”
毕竟这三人,常常是一起绑在一块出现的,但解春玿见他们在一起行走,其实倒没多大的感触。
“不是他们二人,又能与你同行同吃的,也就是太傅了。”
贺兰舟冲他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赞道:“掌印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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