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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满这样的人,竟然信了。
贺兰舟深叹了口气,不再想这许多,与两位友人好好喝了一通,便各自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贺兰舟好巧不巧遇见了姜满。
二人相遇的地方,也正是当日贺兰舟要为吕锦城挑选礼物的那家玉铺。
贺兰舟抬眸看了眼那铺子牌匾,扯了扯唇,真是该死的缘分呢!
姜满倚在门边,抱胸笑睨着他,“贺大人。”
贺兰舟不情愿地挪着步子,走到他身前,懒懒施了一礼,“侯爷。”
他对姜满的感动值不涨,耿耿于怀,这人面对救命之恩,都没有感动,可真是无情!
“哟,贺大人喝酒了?”姜满嗅了嗅,问他:“果子酒?”
贺兰舟点点头,抿紧嘴巴没说话。
他酒量其实不是很好,这果子酒虽劲儿不大,奈何贺兰舟今日怅然,喝得有些多,此时,脸颊红红的,眼底也有些迷离。
姜满瞧得新奇,忍不住上下多打量了两眼,突然唤一声:“阿檀。”
贺兰舟猛地一激灵,抬头看他。
姜满眯了眯眼睛,“那日,我果然说了什么。”
贺兰舟拿不准他这是懊恼,还是不在乎,一时不敢开口,隔了好久,姜满问他:“那时,你又说了什么?”
姜满这是不记得他当时回的“榕檀”二字了?
也对,姜满就是个旱鸭子,一点儿水性都没有,呛水都能晕那么半天,记不得也再正常不过。
他张了张口,刚想要回,猛然想起小说里,男主面对白月光替身时,都是虐身又虐心,等到后面,幡然醒悟,又开始追妻火葬场。
当然,他不属于这个赛道的。
但他可以学习啊!
他要让姜满后悔!后悔!悔不当初!
于是,他抿住唇,摇了摇头,“侯爷,我不曾说什么。”模样倒有些可怜和受伤。
姜满讶异了一瞬,旋即,理所当然对他道:“那以后我唤你‘阿檀’吧。”
果然,贺兰舟猜对了,他就说他与姜满不可能这么有缘分,想来也是姜满故意等在这里,就是等着让他做替身呢!
贺兰舟在心里得意洋洋。
不过,下一瞬,姜满这狗东西突然就变了另一副面孔。
他踏步上前,与贺兰舟隔一臂的距离,眼眸微转,忽对他说:“阿檀,你若求我,我可让你不离开京城。”
四月的京城飘着柳絮,贺兰舟听到这话,惊诧地瞪大了双眼,一枚柳絮正落在他长长如鸦羽的睫毛之上。
他眼睛有些痒,刚要抬手,那人“呼”地吹了口气,柳絮飞走,眸中映出姜满笑得恶劣的模样。
少年俊朗,那双眼像是因恶作剧得逞,而露出点点笑意,像是揉碎了天边的月亮,耀人得可恶。
贺兰舟恼得很,正义凛然说:“侯爷,我救过你!”
姜满:“哦,对,你还救过我。”
顿了顿,他笑说:“那你不想去,我就让小皇帝收回任命,怎么样?”
不怎么样!
贺兰舟无语,但还是好声好气回话:“我既是应了,就不会怕。”
说到这儿,贺兰舟停顿了下,随即狐疑看他:“不会漠州知州的死,与侯爷有关吧?”
不怪他多想,若是漠州常有骚动,小皇帝就会乱了阵脚,京城这边他不撤军离开,那就有逼迫小皇帝让位的嫌疑了。
姜满嗤一声:“我姜满杀人,犯不着偷偷摸摸,我若杀人……”
他低眸看着贺兰舟的喉结,抬手按了下:“喏,一剑封喉。”
第77章
喉间突然染上一丝凉意,姜满的指尖碰在上面,贺兰舟抖了下,这人的手好凉……
他忍不住往后退半步,对面那人眸中凉意袭来,让他又生生顿住动作。
贺兰舟干干一笑:“侯爷说笑了。”
“嗯,的确说笑。你不曾犯过我,我自不会杀你。”旋即,姜满扬了扬眉梢,缓声说:“何况你还救过我。”
不知为何,他说这句时,贺兰舟莫名觉得心里毛毛的。
姜满不会发现他落水,是他踹的吧?
不能!不能!
他当时选的位置很隐蔽,连抬脚踹他的动作,都没那么明显,要不然肯定会踹得更狠些的!
“算了,不逗你了。”姜满道:“看你救过我的份儿上,我给你个帮手。”
贺兰舟一愣,就看他半侧过身,拍了拍手,一道黑色人影从暗处走出。
“此人是我的暗卫,名唤‘阿七’,你若有难,他会帮你。”姜满又对阿七道:“你且随贺大人前往漠州,我不在,贺大人便是你的主人。”
“是!”
贺兰舟真是受宠若惊,以至于他反复跟系统确认:“姜满的感动值真的没涨?”系统一定是有bug吧!
不然,姜满都这样了,还一个感动值都没有?
就算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也应该有一个、两个吧?
但系统很无情:“没有哦,宿主,宿主需要再接再厉呢!”
阿七是暗卫,也真的如姜满所吩咐的,他说什么,阿七就做什么,他没有吩咐的时候,阿七就躲在暗处。
对于姜满给他送人,贺兰舟一点没客气,虽说他肯定命不该绝,但漠州一行,远比江州凶险,多一个帮手,自然是好。
因顾庭芳奉命离了京,贺兰舟临行前,并没与他见上面,唯做了两个木头小人,让门房交给顾庭芳。
他会想念太傅大人的!
一切准备妥当,他乘着马车,与徐进等人一同向城外出发。
还不等出城,身后陡然传来一声:“贺兰舟,你我竟不算知交好友吗?”
这声音,熟悉得很。
贺兰舟掀开车帘,扭头望去,果然见沈问骑在马上,逆着日光,好整以暇地看他。
贺兰舟没想过沈问也会来送行,更没想过从这人嘴里听到“知交好友”这四字。
“宿主宿主,反派2号一定是对你上心了!”系统声调扬得老高。
沈问瞥了眼马车旁的徐进等人,目光又重新落回贺兰舟身上,腿一夹马腹,马蹄闲散抬步,悠悠扬扬地驾马过来。
停到马车前,他翻身下马,贺兰舟也赶紧下了马车。
沈问是朝中一品大员,他可不敢让人家在马车下面待着。
“贺兰舟,恭喜啊,如今是从五品的一方知州了。”
对于京中官员来说,哪怕是个七品,都比外放的官好,不过贺兰舟这个漠州知州不同,若是做出功绩,那回来是会升品级的。
贺兰舟拱手回礼:“宰辅大人说笑了。”
沈问懒懒看他行礼,随意道:“没想到陛下倒挺看重你,江州让你去,漠州也让你去。”
顿了顿,他又笑一声,语气莫名:“不想顾庭芳人都出了京,竟还惦记着你,选了这么个帮手。”
他瞥一眼马车后缀着的一队人马,眸光落在领头的徐进身上,“锦衣卫北镇抚使,小皇帝都同意借给你了,啧,贺兰舟,也算你幸运了。”
贺兰舟也觉得幸运,得知徐进与他一同前往漠州时,他心里其实是轻松不少的。
但现下从沈问口中得知缘由,贺兰舟不免惊讶,竟是太傅大人向陛下提议,让徐大人跟他一同前往漠州的?
想到此,一股暖流涌上心间。
见他脸上倏然染上一抹明媚笑意,沈问眼神一冷,嗤了一声,岔开话题:“阿枝知道你要离京,说要来送你……”
听到沈轻枝要来见自己,贺兰舟回头往后望了眼,比起见沈问,他当然更喜欢见沈轻枝。
“呵!阿枝染了风寒,我便没让她来。”说罢,他凝着贺兰舟:“贺兰舟,你且活着回来见阿枝吧。”
话虽难听,但贺兰舟自动将这话理解成,让他一路平安。
贺兰舟弯眸笑笑:“多谢宰辅大人牵挂,也多谢阿枝惦念,舟定当平平安安归来。”
沈问:“……”
沈问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递给贺兰舟:“阿枝托我给你带了些吃食,留着路上吃吧,漠州偏远,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里面的都是京城小吃。”
贺兰舟接过,眼中难得有一分感动。
沈问见他宝贝似的把包袱抱在怀里,面上难得温和了几分,嘴里却还道:“是阿枝非要买给你的。”
贺兰舟点头,表示很理解,“嗯,我知道,阿枝姑娘是个极好的姑娘。”
听他这么说,沈问又冷下脸,眯着眼看他,“不要对阿枝有什么非分之想!”
贺兰舟:“……”他哪敢啊?
谅他也不敢!
沈问在心里轻嗤了下,又想起前不久朝中那帮大臣闹得沸沸扬扬说亲一事,沈问好奇问他:“朝中那么多大臣想要你做女婿,你为何不愿?”
贺兰舟不明白,他怎么提起这个来,但看着人家送他这么多东西的份上,他很耐心地回答。
“我贺兰舟身无长物,又只是个六品小官,家中也不宽裕,哪里敢有娶妻的想法?”
听他这话,沈问一笑:“如今你可是从五品了。”
贺兰舟就道:“宰辅大人说笑了,我这从五品可随时都有危险的,也亏得那些上官没认准我,不然如今可悔得肠子青了。”
“我看倒未必。”沈问道:“我看那些姑娘,可喜欢你得紧。”便是如今,还有些大臣在打听贺兰舟,说是姑娘念念不忘,茶饭不思。
倒是个祸害!
不过,又想到春浴日在公主府那日,少年在廊下投壶,虽掷出贯耳的另有其人,可贺兰舟的风姿却依旧灼灼,少年的眉眼在耀目的日光下,格外的亮。
不知怎么想到这里,沈问神情一顿,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好了,你走吧。”
眼前人突然变了脸,贺兰舟不明所以,但沈问要走,贺兰舟巴不得,忙躬身:“谢宰辅大人相送。”
虽他的语气刻意压制,沈问还是不免听出一丝雀跃,他脚下一顿,偏头看他,本想要走,却突然来了兴致。
“哦,对了,那天在公主府,你是在帮顾庭芳吧?”
见贺兰舟眼中闪过一缕惊诧之色,沈问“啧啧”两声,“我就不明白了,他顾庭芳有什么好?”
又想起顾庭芳如今年二十二,家中甚至不曾有姬妾,就连解春玿跟小皇帝整那么一出,这人还是断了娶妻一事。
沈问不禁眯起眼睛,低头在贺兰舟耳边说:“他顾庭芳不娶妻,该不会因为你吧?”
“宰辅大人切莫说笑!”
看贺兰舟惊得跟兔子似的,沈问哧哧一笑。
这是真生气了。
沈问歪了歪头,并不把他的气怒放在眼里,又问贺兰舟:“你呢?不想娶妻,是为何?”
他才不信贺兰舟刚刚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如他沈问,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想得到什么,就要使尽手段得到。
妻妾也好,权利也罢,不过是手中丈量之物,分毫越不出去,如此,娶妻得妾,也不过一念之为,何必推辞?
可眼前这人,就像妻妾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跳得老开,也不知在怕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忽抬手,捏住贺兰舟的耳垂,手上一使劲儿,指甲盖陷进那饱满圆润的耳垂中,疼得贺兰舟“嘶”了一声。
不意他这动作,贺兰舟疼得眼睛都攒泪花了,他怒气冲冲看着沈问,不知他怎么又发起了疯。
可他本就是个温和的人儿,即便此时发怒,眼中有泪花闪烁,只显得可怜兮兮。
沈问见了,眼睛亮了亮,有几分难以自抑的高兴,他说:“贺兰舟,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他想,他总能找到贺兰舟为什么不娶妻,自己又为什么看到他这模样,就兴奋得要命!
第78章
从京城到漠州,即便快马加鞭也要十天,贺兰舟不比这些锦衣卫,冷不丁折腾这么一通,路上病了三天。
徐进见他脸色苍白,道:“不然再歇一天启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贺兰舟摆摆手,“多歇一天,就多耽搁一天,我没事。”
他这两日吐的多,主要是去往漠州的路不比江州,要更蜿蜒曲折,他坐在马车上,颠来颠去,还不如骑马。
可惜,他骑术不佳,倒是骑了一天,但大腿根都磨坏了,晚上就发起了高热,也就老老实实钻马车里了。
“徐大人,这几日真是有劳你了。”贺兰舟谢道:“幸得你愿意同我一同前往漠州,这一路,实在辛苦你了!”
徐进递给他水袋,“贺大人不必客气,倒是难为你一文官,跋山涉水、草行露宿,才是艰辛万分。”
贺兰舟腼腆一笑,又想起出京时沈问的话,同徐进道:“徐大人,我有一事想问,太傅出京前,可曾寻你,让、让你来帮我?”
他这般直直相问,倒是让徐进愣了下,旋即笑回说:“是啊!庭芳一直很看重贺大人。”
听他的语气,想来这二人的关系极好,贺兰舟不免好奇:“徐大人与太傅是如何相识?又怎样就交好了呢?”
徐进眼神一闪,拿出一块面饼嚼了一口,含糊道:“有次夜间当值,正巧碰上庭芳,他那日被小贼偷了钱袋,我帮着寻回来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贺兰舟“啊”了一声,没想到二人竟是这般相交的。
“对了,你与庭芳也交好,若不弃,你我多走动走动,也称兄道弟如何?”徐进龇牙笑说:“你日后唤我‘宁修’,我小字‘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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