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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悔?(古代架空)——Shim97

时间:2026-03-31 16:40:21  作者:Shim97
  念青在他肚皮上按了几下,那力道可不算轻,不知按到了哪儿,顾砚舟肚里突然跳了一下。
  ——那种鱼儿在他肚子里游过的感觉。
  “这、这是怎么了?”他一脸空白,看向对面的两人。
  念青和谢铮的脸色都很古怪。
  “……你怀孕了。”半晌,念青道,“胎儿足有三月。”
  晴天霹雳。
  顾砚舟当场就傻了。
  念青宽慰他:“乾君怀孕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你想想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之后你可有吃过什么药?吃过什么平时不吃东西?那些可能会影响到胎儿。”
  现在问顾砚舟这个,他哪里说得清楚,谢铮面皮薄,不知从何说起,磕磕绊绊老半天,问:“殿下知道么?”
  “……我不知道。”顾砚舟呆呆地说,“我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
  谢铮叹了一口气:“大抵是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把你一个人赶到那间破院子去住。”
  “总归是一件喜事,我现在送你回去,给殿下道个喜,他大概也就会把你接回去了,如何?”
 
 
第29章 最后一枝梅2
  谢铮把他送到了王府门前,门口正有亲兵候着呢,一见顾砚舟回来了,连忙上前来:“世子妃,您总算回来了,殿下知道您乱跑,把我们一顿臭骂,说,等您回来了,让您立刻去找他。”
  顾砚舟撇撇嘴,没做声,谢铮在旁拐了他一下,小声道:“正好,你去见殿下,告诉他这件喜事。”
  “……”顾砚舟说,“你陪我去。”
  谢铮好笑道:“要是别的事儿,我可以代为传话,这样的好消息,由我来告诉殿下,不合适吧?”
  顾砚舟一想,也对,殿下本来就叫他不要再和谢铮来往,有了孩子本来是好消息,但第一个知道的人却不是殿下这个亲生父亲,而是谢铮,还要谢铮陪着他一起去说,恐怕殿下又要借故发脾气了。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进了王府内院,去见殿下。
  “世子妃,请留步。”昭文抬手,把他往前厅请,“大公子来了,殿下正和大公子商议要事,世子妃在这儿稍等片刻。”
  大公子来了?
  顾砚舟有点儿好奇,但还是依言在会客的前厅候着,下人给他倒了茶水,他本来要喝,但一想,怀孕能喝茶么?这是什么茶?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怀孕,所以对怀孕的禁忌一概不知,方才在谢铮那儿也忘记多问一问念青了。
  他有点儿懊恼,搁下了茶盏,说:“我喝点儿热水,不喝茶。”
  “是,世子妃。”下人给他撤走茶盏,他等热水的间隙里,无聊地四下踱步,走到会客厅一角时,忽而隐约听到了大公子的声音。
  “我听说砚舟被你赶到山下,和亲兵们一块儿住去了。”
  顾砚舟心想,不是我要偷听的,是你们背着我在说我的事,那就不能怪我偷听。
  于是他竖起耳朵细听,殿下开口了。
  “不错。他干了蠢事,我若不罚他,他岂不是变本加厉。”祝时瑾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你当时怎么挑的人,选来选去,竟选了这么个蠢货来压台。”
  顾砚舟气不打一处来,大公子选他压台怎么了?宋大统领是比他经验丰富一些,可是他年轻,体力更好,当然是压台的最佳人选!
  而且他不是蠢货!
  “砚舟可不笨,他是直率,真诚。”大公子说,“他跟着我剿匪,是我启用他的,我能不知道么?你就是被那些尽是花花肠子的人哄得多了,只爱听漂亮话,只喜欢体面人,我可告诉你,那些人没一个好货色,砚舟这样的人,才是不会害你的人。”
  大公子说得对!
  可这话不知道戳中了世子殿下哪个痛处,他道:“我和他同床共枕这么久,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大公子被他气笑了:“你看看你自己,吃的哪门子的酸醋,刚刚是你骂他蠢的吧?这会儿又见不得我给他说好话了?得亏你们都是乾君,轻易要不了孩子,要是生下来的孩子都跟你一样嘴硬,那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顾砚舟心头跳了一下。
  也许是知道自己怀孕了,现在他听到这样的一句玩笑话,都会忍不住多想。
  “像我不好?得像他一样蠢才好?”祝时瑾哼了一声,“算了,还是不要孩子了,有一个蠢货还不够,还得再生个小蠢货么。”
  顾砚舟猛地愣住了。
  ……什么小蠢货,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这时,下人正好送了热水进来,见他呆立在角落,便端着水过来:“世子妃,您喝点儿……”
  那边的大公子和殿下似是听见了,大公子开口道:“砚舟,你在那儿?”
  顾砚舟掉头就往外走。
  祝观瑜快步出来,正好看见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忙喊:“时瑾,快追上去解释,你说那话,该叫他伤心了。”
  “解释什么,我又没说错。”
  “得了!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
  “砚舟,砚舟?”
  大公子的声音渐渐远去,但殿下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旁。
  “砚舟,醒醒,赵大夫施完针了,可以进去看看你父亲了。”
  顾砚舟猛地睁开了眼。
  屋外的天色已经蒙蒙发亮,这一夜总算过去了。
  他怔怔的,犹自沉浸在梦中,看见面前温和斯文的殿下,就想起梦中那个冷言冷语的殿下,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殿下?现在是做梦还是现实?
  见他愣愣的反应不过来,祝时瑾叫下人打了温水,浸湿了帕子,亲自给他擦了擦脸。
  “好点儿没有?你太累了,还没睡够吧?”
  顾砚舟总算回了魂,但是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微微别过脸,避开了祝时瑾的手。
  “……”祝时瑾一顿,顾砚舟并没有把这种回避做得很明显,他顺势就站起身,进屏风去看父亲了。
  祝时瑾望着他的背影,片刻,也站起身,跟着进了屏风。
  “这回算是从鬼门关打了个圈又回来了。”赵大夫擦着额上的汗,“我要是再晚来片刻,那我就是活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顾砚舟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连忙问:“那我爹什么时候能醒?醒来了就算是恢复了么?”
  赵大夫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你家老爷子本来就上了年纪,身体不算好,遭了这么一回,得在床上躺很久了。他醒来之后,大抵还是不能动弹的,能说话,但可能会口齿不清,吃饭么,要看他能吃得进多少。”
  顾砚舟的心登时凉了半截。
  要是赵大夫说的这样,岂不是和个瘫子没什么区别了?
  像是看出他的心中所想,赵大夫继续说:“不过,要是继续治,吃些好药,还是有希望康复的。”
  顾砚舟立刻道:“治,当然要治。”
  父母好不容易把他养大、送到宜州考上了武状元,他还没来得及反哺,怎么能叫父亲就这么瘫痪在床上?
  赵大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世子殿下。
  祝时瑾道:“治。无论多少名贵药材,只管花用。”
  赵大夫这才点点头:“那老夫就开药方了。”
  顾砚舟明白了——要治这病,开销不是他能承担的,所以赵大夫只能等世子殿下点头。
  可是……他要怎么还给殿下?
  置办这座宅子和下人已经花去了他的全部积蓄,名下虽还有一些庄子铺子,他自己也有俸禄,但这些收入只是能让一家人活得富足,能承担得起这么高昂的药费么?
  他沉默着,待祝时瑾送走了赵大夫,才低声道:“殿下,你请来赵大夫,保住了我父亲的命,已帮了我大忙了。这些治病买药的开销,我自己来承担。”
  祝时瑾愣了一愣,让下人们都退出去,才拉着他到榻边坐下,道:“你我二人何必说这些。”
  顾砚舟摇摇头:“要说的。毕竟我现在不是世子妃了。”
  “……”祝时瑾顿了片刻,说,“若是以前的我,现在肯定答应你。”
  “只要你欠着我,我就好提要求,我要你往东,你就得往东,要你往西,你只能往西。”祝时瑾道,“你就是这样,只要欠了别人的,就想拼命还,到时候我叫你回到我身边,你怎么拒绝?”
  “……”顾砚舟咬住了嘴唇。
  “可是我现在不愿意这样。”祝时瑾轻轻叹一口气,“以前我有各种各样的手段,逼你、勉强你,你的确让步了,可是最后你离开我了。”
  “你已经离开了我两次,我没法再接受你离开我第三次。”
  祝时瑾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再用这些手段,用果儿、用昭月、用你父亲来要挟你。你看,我这阵子有做到吧?”
  ……的确,在王府的时候,果儿来找他,大哭了一下午之后,殿下就没再让果儿随意跑来他的院里了。
  如果那时候果儿天天来他门口哭,他还能真的每天把果儿关在外头不成?
  殿下好像真的在改了。
  但是,改不改没有关系的,他并不是因为这个,才硬要离开殿下。
  他离开殿下,是因为他不配做世子妃。
  他的出身太低,人也蠢笨,要是正儿八经地选妃,他这辈子都摸不到王府的门槛。
  这样也罢了,先前东南王府也有比他出身更低的王妃,最重要的是,殿下瞧不上他。
  每一任平民王妃,靠的都是王爷那份力排众议的爱,他连这个也没有,如何攀得上这高枝?
  ……他能得到的,最多也只是留在殿下身边,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从前他还想反抗,还想逃离自己的命运,可是父亲的一场病,又让他回到了原点。
  为什么他的命运这么可笑?
  殿下现在何必向他祈求呢?他的人、他的心,其实早都是殿下的了,殿下已经什么都有了,一直以来,是他在向殿下祈求。
  顾砚舟静静望着祝时瑾,眼眶发红,许久,低声道:“我从来没离开过,殿下。”
  祝时瑾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我们和好了?砚舟,我们没事了?”
  他抬手为顾砚舟擦去眼角的泪,凑近来轻轻吻他的眼睛、脸颊。
  那吻落在脸上,顾砚舟的心就像被烫了一下,咚咚地跳起来。
  他没办法了,他就是喜欢他,他的心撒不了谎。
  顾砚舟吸了吸鼻子,半晌,无可奈何地,难过地,点了点头。
  祝时瑾的双眼亮了,一下子抱住了他,抱得紧紧的,顾砚舟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下来了。
  殿下……
  我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尊严和自由,已经全部给你了。
  你赢了。
 
 
第30章 最后一枝梅3
  “爹爹!”果儿被抱下马车,立刻墩墩墩朝顾砚舟跑来,张开两只小手撒娇,“爹爹抱抱!”
  顾砚舟微微一笑,将他抱起来,跟着小跑过来的昭月向他行了个礼:“世子妃,小公子今日上完课,非闹着来见您,在王妃跟前苦苦哀求了许久,终于得了王妃恩准,奴婢就送他过来了。”
  顾砚舟点点头,果儿在他怀里撇嘴:“我都好久没见到爹爹了。”
  “爹爹出去办差事,前几天才回来。”顾砚舟面色有些憔悴,眼下也有明显的青黑,这几日为了父亲的病,他几乎没怎么好好睡觉,但还是强打精神和果儿说话,“爹爹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上课?没有被夫子罚罢?”
  “我每天都好好上课了。”果儿说着,小手伸进袖里,掏啊掏,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爹爹你看,这是我上次随堂小考写的字,夫子说我写得好呢!”
  顾砚舟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一看,居然有模有样的,虽然字体还很稚气,但是好歹个个大小一致,偏旁部首也没有分家,比他这个当爹的写的字还要强上一点儿呢。
  “果儿写得真好。”他心中感慨,还好,果儿在读书这件事上不像他,而是像殿下。
  果儿嘿嘿一笑:“那我要奖励!”
  还没等顾砚舟答应,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想要的奖励:“今天晚上我要和爹爹睡!”
  祝时瑾刚刚进门,就听见这一句,抬眼一看,顾砚舟正抱着果儿,果儿在他怀里挥舞着两只小手叽叽喳喳地说话,这情景让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果儿已经四岁了,要自己睡觉了。”他走进院中,果儿听见他的声音,扭头不满地瞪他:“不要,我就要和爹爹睡,你管不着!”
  祝时瑾走到他们身旁,伸手刮了刮果儿的小鼻子:“爹爹当然管得着。现在娘亲和爹爹和好了,晚上娘亲就要和爹爹一起睡,不能和你一起睡了。”
  果儿愣住了,顾砚舟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登时满脸通红:“殿下!不能在果儿跟前乱说!”
  难得的,祝时瑾居然没有反驳他,也许是心情很好,还笑了笑:“好罢,听你的。”
  顾砚舟的脸烧得滚烫。
  果儿瞅瞅祝时瑾,又瞅瞅他,小声问:“爹爹,大坏蛋说的是真的吗?”
  “……”顾砚舟只能说,“果儿已经四岁了,的确要自己睡了,不能耍赖。”
  可果儿没有那么好糊弄,这一点简直和世子殿下一模一样:“爹爹,我是问,你晚上要和大坏蛋一起睡吗?真的吗?”
  “……”这叫他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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