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时间:2026-03-31 17:08:47  作者:鲁苏
  司机大气不敢出,李信默默升起隔断。蒋湛将手机揣回兜里,还能清晰地感受心头的痛,不过终究是想通了。
  不管林崇启在不在身边,这人永远在他心里,搬不走逃不开,旁人也别想进去。
  他点点头,重新闭上眼,说自己货真价实。
 
 
第156章 林崇启不是骗子
  那天下午蒋湛直接回了燕城,有些事需要处理,有些地方得去看看。不过刚落地就被他爸“请”回了老宅。
  书房内二人坐沙发两头,蒋泊抒剪了支雪茄慢慢抽,一双眼隔着烟雾打量蒋湛,似乎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儿子根本不了解。
  蒋湛也不着急,低头继续处理工作。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蒋泊抒似是观摩够了,终于肯开口。
  “是不是铭喆?”
  蒋湛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太投入听错了,可蒋泊抒在他诧异的眼神里又重复了一遍,而这一遍比方才还要笃定,露着股看透一切后的恍然大悟。
  “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不谈一个迟迟不肯定下来,原来早在一起了。”蒋泊抒虽然看透了仍然在消化,夹着雪茄猛嘬一口,“我不是死板的人,你要早跟我说,我就不费心费力安排这啊那的。铭喆还没告诉他老子吧?老魏那关不好过,你们……”
  后面的话蒋湛没听,光捡着重要部分乐了。他把手机揣兜里坐近了些:“爸,您挺开明啊。”见蒋泊抒一团烟雾从口鼻中哼出来,他又说,“但不是魏子。”
  蒋泊抒一愣,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自打觉得魏铭喆嫌疑大,他一想到魏岱心里就愧疚满满,认定自己儿子把人带上了歪路,半辈子的交情也许就这么折他手里了。可再一想,两家人算知根知底,蒋湛非得跟男人过的话,那在他心里没有比魏铭喆更合适的人选。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现在蒋湛却说另有其人,他眼神变幻,眉头渐渐皱起来,起身时吓了蒋湛一跳。
  “想都不要想!”蒋泊抒说着就要往外,翻脸比翻书快。蒋湛下意识地拽住,拉扯间被雪茄烫到才令他态度稍微缓和。“你看看你那帮哥们儿,哪个谈的不是女朋友,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我蒋泊抒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他拧拧眉头,现下是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出,特别是蒋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不自觉地猜测蒋湛藏着爱着的那位的身份,不管怎么美化都入不了眼。
  “怎么不说了?也知道上不了台面?”蒋泊抒重新坐下,胳膊撑扶手上垂眸看矮几,好了这么多年都不敢公开,能是什么好人。
  “那您错了,不仅上得了台面,我敢说没人比他更单纯干净了。”想到林崇启,蒋湛心里既幸福又酸楚,“不说是因为怕您接受不了——”
  “我当然接受不了。干净单纯,别告诉我你包了个学生。”蒋泊抒气得差点呛到,这事儿在他圈子里不罕见,只是没想到蒋湛会这么干。“真这样赶紧给我断了,传出去不嫌丢人?”
  蒋湛没恼反而后悔起来,当初就该不管不顾把林崇启绑回来包了,金屋藏娇个百八十年,等老了管不动了再由他去。
  “不是学生是道士。”蒋湛说。
  蒋泊抒怔住,比昨天听到他出柜还震惊,难怪要藏着掖着:“我跟你说你弄不好要上新闻的你知道吗?我没开玩笑。”
  蒋泊抒雪茄也不抽了,就想怎么把这事儿平了:“你你你你告诉我他哪个道观的?”
  “怎么,要找他麻烦?”蒋湛猜到蒋泊抒一时接受不了,没料到他反应这般奇怪。“人常年避世,你知道了也见不着。该弄清楚的也弄清楚了,总之你儿子现在就这么个情况。”
  蒋湛站起来想到一事要交代:“之后我会经常出去,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不在期间李信代管,必要的场合我肯定不会缺席,您需要的时候我也随时回来。”
  蒋泊抒才不担心。鼎抒由蒋湛接手前已扎稳根基,蒋湛这一年的表现也相当令他满意,而方才并不是为了找那人的麻烦。相反,他想做好事积功德把这小子的错补了。听到那人避世时还松了口气,想这两人指不定哪天就淡了。没想到蒋湛竟要把窝挪过去,这架势是即使见不了也要陪着,真是不知道叹他痴还是叹他呆。
  “什么时候好上的?”蒋泊抒问。他实在想不通,蒋湛从高中起就去了国外,又在外边儿待了那么多年,是怎么见缝插针地看上了一道士。
  这问题倒把蒋湛难住了,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毕业那年夏天,不过我十二岁那会儿就看上了。”末了还强调,一见钟情。
  石门街老胡古玩店,蒋湛处理完公事一个人开车来。朱樱记忆里,那串骨子出自这里,虽然根本没可能再次看到,可那是林崇启的东西,蒋湛就是不死心地要来转转。
  跟小老板点了下头,他循着记忆直奔柜台一角,那处依旧摆着项链,油糯生光,颗颗饱满,是上好的玉。想起林崇启手上戴的那枚扳指,他跟小老板描述了一下,这人当即拿来店里最好的。
  蒋湛细细端详,又拿手上试戴,再像也不是原来那个了。他抱歉地把扳指放回原处,觉得自己这趟纯纯给人添麻烦,不好意思空手离开,便想挑件合眼缘的带走。
  “您这儿有那种琉璃盏吗?最好是蓝色的。”蒋湛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小老板一听来了精神,说这东西存在二楼,等到手后发现正是当年他送林崇启的那盏。他立马让人包起来,又问有没有跟刚才那只玉扳指同源的籽料,能做戒指的那种。
  有了兰花盏,他又惦记向林崇启求婚时的那枚玉戒。那戒指看上去与扳指色泽很像,他猜自己或许曾经专门跑过石门街。
  “巧了,扳指那块料还剩点儿,大件做不成,磨一戒指绰绰有余。不过我们这儿的老师傅干活儿细,工期稍长,少说得一个月。”小老板看看蒋湛,怕这单黄了赶紧说,“等不了也可以把料拿去找其他人做,街尾那家的比较快。”
  一个月,与蒋湛离开燕城的日子差不多。他笑了下说,不必,来得及。
  出了老胡的店,蒋湛杵那儿迟迟没有离开。他感到哪哪儿都有林崇启的影子,哪哪儿又都找不见。执勤的工作人员见他不动好心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蒋湛摆摆手,说自己在这里等人。
  他目光最后停在老胡隔壁那家的二层,落地窗设计,隔着街道都能看见里头顾客的身影。
  “这是我们家二店。”小老板在店里瞧半天了,见蒋湛仍没有要走的打算便过来搭讪,“一楼大众款,二楼精品,三层老师傅的作铺。我正好送料上去,蒋先生要是感兴趣我带您看看?”
  蒋湛目光上移,墙面收窄,平层封顶,只竖着一扇小窗,即便不反光,这个角度也看不到里。他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一个月后会来取。
  离开燕城那天,蒋湛在机场停车区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后排的隐私帘遮得密不透光,车上的人显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他掏出手机冲那头喊了声“爸”,耳边好一会儿才传来蒋泊抒的声音。这一个月他们没怎么说话,蒋湛明白,这事儿还得他爸自己想通。
  电话里蒋泊抒说,早知道以前就不逼他每年假期都回来,又说公司这边要是出了岔子会联合董事会把他弹劾掉,还说别以为查不到行程,不管飞哪儿都在他眼皮子下边儿,最后才说注意安全。
  蒋湛笑笑,隐私帘露出一条缝,他立刻朝那边挥手。
  “等我好消息,早晚把您儿媳妇接回来。”
  从燕城出发蒋湛去了很多地方,先跑了凤云岭还去了南卡,在维塔利亚待了整整一周,那是朱樱提及林崇启前后变化的重要节点。不意外地,没有哪处寻到痕迹。
  最后他停在东海域岸边,望着翻涌的浪终于忍不住叫出来,一声接一声,直到缺氧,直到喉咙哑得再也出不了音。
  若不是残存的信念撑着,他真想跳下去,由身子沉到海底,再任水流卷进林崇启的巢穴,也算生死同寝。
  “蒋先生,这是观里各处的钥匙,掌门临行前托我交给你。”
  蒋湛又回到云华,从刘伯手里接过钥匙后去了静室。章崇曦应朱樱邀约去凤云岭小住,走之前特意关照好了一切。
  他看到窗台桌边留了一封信,上面几笔是章崇曦的字迹。
  ——莫要执着,量缘而行。
  蒋湛将信收好放进抽屉,看到一本软册子随手翻起来。从封皮到内页,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宛如新的一样。他兴起,拿笔在上头写了一行小字:
  无上崇高,天下重启。
  时间在蒋湛心里变缓,等他习惯观里的生活,伴星而起,随月而息,章崇曦已经来去三次了。
  “蒋先生,明日我去凤云岭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还是想跟说你一句,不能改变的事就算了吧。”章崇曦也难过,不过依然相劝,“师弟用命换你,一定不希望你这样沉郁。回去吧,过好你的生活才能让他安息啊。”
  蒋湛点了下头,之后便不再讲话,把章崇曦送出山门又回到静室抄经。
  这一年除了公务,回去看望蒋泊抒,他就没离开过这里。李信开始还会劝他回去,有蒋泊抒的意思,也有他自己的意愿,后来公司正常运转,而蒋湛看上去也还行,便没了坚持的理由。
  明日章崇曦与朱樱大婚,是云华与太机的喜事,于情于理该去趟的,可蒋湛放不下观里。万一……万一林崇启回来而他又不在,岂不错过。
  蒋湛将软册子翻去一页恍然发现写到了底,只好撑一把伞去后院找刘伯寻一本新的。雨混着泥往身上砸狼狈无比,等按指引找到库房时,他身前身后已脏成了片。
  扯掉T恤囫囵擦了擦,蒋湛在一个几乎通顶的柜前刹住脚步。这柜子被一块厚绒布遮着看不到里,而成摞的册子在上头码得整整齐齐。最靠前的那摞被他拽下来扑出一片灰尘,动作太快蹭到绒布一角整个落地。
  顾不得鼻头泛酸眼睛发痒,蒋湛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面前的不是柜门而是镜子,柜里无隔断无分层竟放着一人高的铜镜!
  他听到自己的心怦怦怦乱跳似要将胸腔破开,那面镜子将他照得清晰可他偏偏不敢认。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子在此刻完全陌生,他唇齿哆嗦,双拳攥紧,忍着心口的痛微微转身。
  从胸到背再到腹盘着整条兽纹,那样细致,那样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回到这世界。
  这是林崇启的相,是他的本相!
  蒋湛剧烈颤抖内心疯狂嘶吼,伸手去摸却被皮肤上的温度烫得缩手。鳞片翕张不是幻觉,猝然升高的体温也非臆想,那频率那震颤分明与自己心跳同偕!
  一个念头陡然升起,紧接着,血液沸腾,脑子“轰”地炸开。
  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哭自己愚笨,笑自己幸运。这个找了许久惦记许久的人,不在别处也不止在心里,而是生于骨血,长于皮肉,每一寸都与他相连。
  册子什么时候砸脚边的不知道,刘伯听到怎样的动静跑过来的也不清楚。蒋湛抵着镜子嚎啕大哭,抱着自己像抱着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在昏厥的前一刻那张嘴还在喃喃:
  林崇启没有说谎,不是骗子。他一直在的,一直都在,朝夕相处,日夜相伴,从未离开。
 
 
第157章 你好,林崇启
  凤云岭上下一片喜庆,连鸟儿的叫声都格外清脆,本派弟子全数红袍,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青筠一嗓子“吉时已到”,所有人将祈愿符抛向空中,一个巨大的“囍”字由此漾开,于山谷之上撒下流光万千。
  晚霞尽染,与凤凰树的花连成瑰丽,两位新人携手步入大殿,一拜天地,二拜师门。辰光子坐白玉雕花榻上手臂轻抬,清光拂额,章崇曦与朱樱纳福受印。
  正要夫妻对拜,殿外冲进来一人。那人西装笔挺,皮鞋锃光瓦亮,只额发微微乱了两根,倒添几分倜傥。
  朱樱回头,嘴角随即弯起来,见小曦忙着驱人,连忙让它退开。
  “蒋先生愿意来我很高兴,一会儿晚宴上多喝几杯啊。”朱樱说完,章崇曦也笑着跟师父禀报,称这位客人是他们的朋友,道法论坛上一见如故,也是云华观长居的道友。
  辰光子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头让人赐座。站队尾的兔半仙凑小曦旁边嘟囔:“还以为杀出来个抢亲的,原来是朋友啊。还有你,老盯着他作甚?不会一眼看上了吧?”
  本来挺小声没人在意,奈何兔半仙挨了一脚没站稳,趴前头人背上闹出的动静不小。
  这下大家统统朝这儿看来,它刚想解释,一直未说话的蒋湛先开了口。
  “真好真好。”他心情激动,胸腔还在起伏,冲兔半仙说完转头又对上朱樱。“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你们继续,别因为我过了吉时。”
  朱樱愣愣地“哦”一声,牵着章崇曦的手慢慢弯下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蒋湛这边瞟。当初邀请这人时立刻遭到了拒绝,且章崇曦说他昨儿还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现在一夜过去换了面孔,容光焕发谈不上,明显精气神足,仿佛对这世界重拾希望。
  “为什么跟兔半仙说‘真好’?”朱樱偏头对蒋湛做口型,见人不明白干脆传起音。蒋湛一愣也无声地回她,它们不就是一对吗?
  朱樱眉头微蹙,总觉得哪儿不对。虽然她给蒋湛看的记忆里有兔半仙与小曦出场,但那纯纯不占篇幅,并不会引起多大注意,更别提让人留意到它们之间的感情。即使是她自己,不是兔半仙那会儿执意留太机,她都发现不了这兔子有那样的心思。
  可蒋湛方才完全下意识地讲出,自然到让朱樱笃定那就是真情流露。
  “你……”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有些不敢置信。接着就看到蒋湛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祝她,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年愿望成真,后山那棵树没有白踢。
  朱樱猛地起身,额头撞上章崇曦也顾不上疼,两眼睁得老大,眼球几乎要瞪出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蒋湛竟然想起来了,他竟然都想起来了!
  而那张脸上的笑无比坦然,明明确确在说,确实如此。
  章崇曦替朱樱揉额头,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蒋湛,觉得这人的气色比之前要好,打心眼里替他松了口气。
  “蒋先生能想通就好,师弟在——”他还没说完,手就就被朱樱狠狠抓住,力道还不小。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