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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时间:2026-03-31 17:08:47  作者:鲁苏
  章崇曦望着林崇启,眼睛弯弯的:“希望下回再见的时候,你又不一样了。”
  这晚,蒋湛早早躺下,屋子是章崇曦建的,就在他隔壁,完全还原了当年林崇启那间。被褥蓬松柔软,枕头干净簇新,房间里还飘着股云华观的草木清香。最让蒋湛惊讶的是床头摆着一个小物件,是细线勾出来的围脖。
  他想想就要笑,章崇曦慈父形象在那一刻顿时具体起来,想来此人以前就这般细致,难怪把林崇启惯得那样无法无天。只不过这围脖尺寸估得小了,现在只能套在林崇启的尾巴尖儿上。蒋湛勾着他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把玩,意识逐渐模糊。
  梦里,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越凑越近,眼神由清澈变迷离。蒋湛一下子翻身将人压到床上,用唇堵他,用手摸他,狠狠揉捏,直到揉进身体,再一次融为一体。
  醒来时,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梁许久都没回神。从前这事儿跟林崇启没少干,可如今他确是实打实地没经历过。晚上在梦里来了一回,他这颗心现在都不能平静,甚至那股冲动劲儿还没缓过去。久违的温热触感依旧明显,特别是……
  蒋湛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掀开被子朝下望去。不一会儿,云华小院上空荡起熟悉的男中音,划破晨曦,天都亮了几分。
  “林、崇、启!”
  蒋湛脸红到了脖子,瞪着作乱的家伙,恨不得将他提溜出来。可这家伙半点没有被抓现行的慌乱,昂着脑袋从里头慢慢钻出来,露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他,眨巴间仿佛在说,不就找了根柱子盘盘,至于吗?
 
 
第160章 见清和
  章崇曦还是谦虚了,说是恢复不了当初的规模,可蒋湛刚出西门小道就吃了一惊。这潭子不管尺寸还是样式,哪哪儿都和当年无二致。等他抱着林崇启下水,发觉连温度都一样。
  他仰靠到潭边,让林崇启趴自己身上,看雪花在眼里打着旋儿地往下落,身子和心里一样暖。
  这一晚上闹的,蒋湛跟划了几十公里似的,方才把林崇启蒙起来,自个儿匆匆解决了两回才算完。想想这围脖也不是无用,至少勒眼睛上是一点光都透不进去。腻歪归腻歪,可要当面做那种事儿,蒋湛还是觉得别扭。
  他叹口气,一团白雾腾空弥漫,林崇启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人形啊。手习惯性地抚摸,心中焦急得冒泡。原先只求林崇启活着,现在活过来了,他又希望像从前那样拥美人入怀,特别是这场梦过后,期盼之情一下子攀到了顶端。
  有了一便要有二,人性如此,他也不例外。
  眼里的雪花融成了水,渐渐变成树叶,而后由绿转黄,再化成细小的雪。蒋湛陪林崇启在云华观三年又三年再三年,最后他也算不清了。
  后山上那棵嫩枝长成大树,结出的小果够摆成堆。魏铭喆拖儿带女从燕城赶过来,看望过他好多回。蒋泊抒彻底失望,找了块好山好水的地方过余生,身边只留下何岩。章崇曦与朱樱将门派之事交由青筠打理,携手逍遥游四海。
  而今天刘伯也来跟他道别,表示自己年纪大做不动了,最后几年还是想跟儿孙一起。蒋湛亲自将人送下山,特意跟送菜的老陈打招呼,说往后观里只有他一人,山上的菜足以,不必每日费心费力跑这一回。
  院里还和从前一样,冷冷清清、干净整洁。蒋湛走到西门小道上,林崇启正在潭子里游得畅快。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进步,至少体格较之前大了不少,不再是一个手掌就能轻松托起来。那两只角也越发坚硬,有几回戳他腰上,把他从梦里生生戳弹坐起来。
  蒋湛当然不会怪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分床睡。仅有两次真红了脸,把林崇启锁房间半天,自己则跑到静室里抄经疏解。
  关于那两次,蒋湛现在想起来已不会恼了,只是脑子里的画面仍旧很新,就像在昨天。
  一回是十多二十年前,林崇启刚刚长到一米多点,蒋湛觉着在山上憋闷太久,便带他出去转转。由北到南,由西至东,只要是靠海的地方都带他逛了个遍。
  最后在东海域那边,蒋湛千叮咛万嘱咐,太阳落下去前必须上来。可这家伙一钻进去就没了影,等天黑到没边了也没回来。
  蒋湛起初还没慌,端着家长的心态劝自己,孩子难得回趟家,玩野了也是可以理解。到太阳再次从海那边升起,他才觉出不对。
  先是联系当地搜救队捕捞,不分日夜地忙了三天没寻到踪迹。又传信给凤云岭,两位来了倒是就给出了好消息,说林崇启就在下边儿,不过是很深很深的海底。
  蒋湛想起曾经那个洞窟不由得害怕,怕林崇启寻到根儿不回来了,也怕他在下边儿遇上什么带电的玩意儿有个三长两短。毕竟现在的林崇启不是那个有三万年修为傍身的老怪。
  他想一起下去的,朱樱没肯。说她没工夫保护拖油瓶,也不需要吉祥物。好在二人一来一回没要多久,等海上的渔民都上岸,他们也一头一尾将林崇启扛了回来。
  “眼睛怎么闭着?”
  蒋湛依旧记得自己当时见着人后的第一句话,接着便是冲上去探鼻息,感受到那股温热才彻底放心。
  他听到朱樱说林崇启在洞里睡着了,找到的时候尾巴上还缠着俩水母。章崇曦也叫他不用担心,自己帮他探过全身,不光丁点问题没有,心脏跳得比从前还有劲。
  蒋湛也有劲,恨不能朝他屁股上来一脚,然后揪起那角把人一路揪回西北。
  虽然当着娘家人的面没这么做,可一回到云华他就给人关了禁闭。心里是真真理解了当年辰光子的做法,这样不听话的徒儿是得好好看管。
  不过到底不如辰光子心铁,蒋湛半天没见林崇启就忍不了了。到了泡澡的点,他抱起换洗衣服就去开卧室的门。林崇启趴在门边,一下没了支撑直接栽到他脚上。
  蒋湛哪儿还有气,赶紧将林崇启扶起来,看看下巴又看看脸,确定无碍后正要松口气,就被林崇启堵了上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不是嘴对嘴碰碰那种,是真正意义上的吻。
  说实话,那一刻他是紧张的,心脏怦怦怦飙到极限,来不及细细体会是奇妙多一点还是怪异多一点,林崇启舌尖一伸又加深了这个吻。
  空中飘起小雨,蒋湛撑一把伞蹲到潭边,林崇启即刻游过来,如之前很多次那样,探出水面在他唇上细密一吻。这么些年过去,他们早已习惯了亲密,蒋湛揉揉林崇启的脑袋,也回给他一个吻。
  至于第二回,时间上稍微近那么一两年。
  那年秋天,金梧桐的嫩枝头一次结出果子,蒋湛高兴坏了,敲敲打打在柴房隔壁搭了间小屋。里头没钉床板,而是从山上拾的草叶子,放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临了,他选了个角落把果子摆放整齐,由下至上,认认真真堆成塔的形状。等全部妥当,才放林崇启进来。
  林崇启确实如他所料兴奋得不行,在不大的房间里四蹿,又躺草堆上打滚,还冲他下巴上猛嘬两口,似乎明白这一切都是蒋湛给他的礼物。
  蒋湛站那儿就笑出了声,想三万年前林崇启应该就是这样撒欢,庆幸自己去过林崇启的巢穴,也感激金梧桐那些果子给了灵感。
  他走到角落那边,拿起最顶端那颗冲林崇启晃。林崇启很快蹿过来,盯着他手里的果子一眨一眨地看。
  蒋湛以为林崇启会立刻扑上来,于是主动将果子递到他嘴边。哪知下一秒,那身子猛地一甩,整整齐齐的果子“哗啦”一下全散开,连他手里这颗也被完完全全无视,多的眼神都没给。
  林崇启转头玩起叶子,偶尔还去闻墙皮,仿佛任何一样都比这果子来得吸引。蒋湛攥着果子僵那儿半天,脑子里有个念头闪过。他大步冲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木盒。
  他从盒子里掏出两样东西摆到林崇启跟前,清清楚楚地跟他说,喜欢哪个就把哪个叼过来。
  简单的对话于他们之间早就不是障碍,可林崇启这回思考得有些久,久到蒋湛手心出汗,心跳狂乱。
  蓝釉琉璃兰花盏与玉戒映在林崇启眼里,他犹豫半天还是选了盏。蒋湛失序的心渐渐静下来,连呼吸都缓,而后又看到他灵巧地将戒指也衔了过来。
  心中那团火腾一下又燃起来,蒋湛掏出最后一样摆到地上,老胡家的玉扳指终究还是被他一并买了回来。原先只打算当个念想留自己身边,也幻想过林崇启恢复人身后亲手给他戴上,怎么也没想过有别的可能。
  这次林崇启反应很快,只看了一眼便甩头不再理会,扳指被他无意识地扫到墙角,“咚”一声撞在蒋湛的心上。
  现在想来,那回算不到林崇启头上,蒋湛气的实则是自己。与其说把林崇启锁房里,不如说把自己关在静室里。蒋湛抄完整整一本经才稍微平复,再去找人时心里满是愧疚。
  除却这两回,蒋湛再有没动过怒,也许在林崇启记忆里还多一次。那次就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那会儿林崇启刚被蒋湛带回云华,哪哪儿都跟着,连厕所也不放过。
  蒋湛烦他这一点,也不是烦,主要是臊的。别说刚重逢没多久,即便老夫老夫半辈子,这种场合蒋湛也不习惯。
  每每上厕所都跟做贼一样,偏偏这家伙特机敏,一有动静就跟过来,有回着实把他吓得不轻。夜半三更门缝下伸进来一尾巴,慢慢试探,小心撩刮,蒋湛当下就骂了脏话,手里的东西几乎是本能地摔过去。
  门“嘎吱”一声被撞开,那东西一溜烟滚出去老远。
  林崇启老半天才从门上滑下来,望望蒋湛再望望外边儿,眼神懵得像智商清零。蒋湛大惊想起身看看,发现刚刚丢出去的是手上仅有的一卷纸。
  他纠结挣扎,眼珠子乱转,试图寻件用得着的物件。余光里一笨拙身影由远及近,他眼皮一抬,看到林崇启将自己蜷在纸筒里,骨碌骨碌滚了回来。
  记忆中的人很可爱,眼前的人一样可爱。
  雨大了,蒋湛叫林崇启上来,三米长的身子绕他身上也能好几圈。他撑伞把人送回卧室去柴房倒水,被镜子反出来的光晃了下眼。
  蒋湛已记不清上回仔仔细细照自己是什么时候了,只知道镜中人和印象里的相去甚远。不光头顶前边儿明晃晃夹着几根白的,眼尾细看也有了纹。
  原来老了是这个样子啊,蒋湛想,而后又想,幸好林崇启依然在身边。
  自那之后,蒋湛变得更加勤快,小院里的房屋被他修过一遍,连门口那顶吊灯也换了几换。虽然林崇启对果子不感兴趣,他依然坚持每年冬天将那间屋子的一角塞满。
  阳光好的时候他会坐观外石阶上望天边那几朵云。偶尔有一两名游客路过,他也会冲他们笑笑聊聊天。没人知道这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在这观里待了多少年,也没人知道他守在这里是在等一个人。
  有天晚上蒋湛抱着林崇启一直没闭眼,林崇启一遍遍吻他,用身子缠他,紧到不能再紧。他突然崩溃,嚎啕大哭,泪流了满脸,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等不了多久,等不了他再多时间。又说以后千万不要随便下山,更不能随随便便喜欢上一个人。
  那晚他说了很多话,直到累得嘴也张不开,手臂无力地垂下来。他努力吻过林崇启,意识终于涣散。
  少年的身影在眼里再一次出现,眉眼弯弯,露一颗尖牙,笑得十分灿烂。他手一抬拉住少年,鹤发转青,四肢回暖。
  小院安静,两人同撑一把伞像回到从前。他黑色T恤湿了半边心里却畅快。少年盯着前路,他偏头盯着少年,朗目星眉,红唇皓齿,笑着问他怎么才来。
 
 
第161章 春光未费
  “轰隆——”
  一声闷雷将小院炸开,蒋湛猛地惊醒,墨渍在册子上晕了大片。窗户来回晃荡,大颗雨点从外面砸进来,天灰得辨不出时间,他关窗收拾完桌子发现已过了午夜。
  顾不上撑伞,蒋湛冒雨冲出去直奔柴房隔壁。与林崇启置气不超过三个小时,没想到这回跟自个儿较劲却过去整整一天。
  他边跑边懊恼,抄经疏解得过头,趴桌上睡着了都没感觉。一想到林崇启不吃不喝锁屋里那么久,别说章崇曦,他现在就想给自己来一拳。
  穿过小院,踩过数片水坑,等跑到那儿,他两条裤腿已湿得不成样子。那把锁像是故意作对,钥匙插里头十多分钟才给了生路。
  门重重摔在墙上该有声儿的,可一点都没落到蒋湛耳里。他想,不管过去多少年,眼前这一幕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丁点不褪色的那种。
  草叶子堆上,林崇启依然趴着,像是受到惊吓,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而那条金鳞长尾完全不见踪影,两条腿取而代之,笔直修长,此刻微微曲着。
  他上半身撑起,脖子昂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嘴里衔一颗果,与蒋湛对视半天。情绪渐渐由眼底浮出,盈盈红润掬着泪,有茫然,也有委屈。
  蒋湛往前一步刚要开口,面前人先出了声。那果子“咚”一下掉地上,然后憨憨地滚到脚边。
  “蒋蒋。”
  他看到林崇启张嘴,轻轻唤他“蒋蒋”,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地在喊。
  心头揪得死紧,眼泪登时飙出,蒋湛一口气顶在喉咙口老半天才缓出来。
  “我以为到死都等不到你了,我到死都没等到你。”他一步步往前,到跟前蹲下,把人小心翼翼地搂入怀中。
  梦里的场景浮现,来不及觉察的后怕现在全都涌了上来。蒋湛搂着林崇启细数自己苦熬的这些年,即便是梦中的大半辈子也被一并算在内。
  “你长得老长老长,天天赖我背上,我那腰就这么一寸寸被你压弯。”他蹭了把泪继续说,“冬天让你陪我晒太阳死活不肯,夏天又非得沉潭底不上来。我催你你滋我一身水,我不管你你又哼哼唧耍赖。我爸老说我不好管,没遇上你算他烧高香了。”
  蒋湛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凄惨痴情之人,而如今的善果完完全全是他苦尽甘来应得的。把人锁房里一个字不提,自己消失十多个钟头也不解释,总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是他蒋湛伸冤的主场。林崇启,包括这一屋子的果子,地上的草叶子,都得听着受着,恰当的时机还得给予恰当的安慰,比如现在。
  “在不在听啊?”他问。
  得不到回应蒋湛拉开点距离,发现林崇启在笑,这家伙竟然在偷笑!
  蒋湛看着那双笑弯了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去。小院里安静得连只鸟叫都没有,所以林崇启唤他的声音尤为清晰。
  月亮躲云后头隐隐透着光,地上还积着雷雨扫过的痕迹。蒋湛吸吸鼻子,搁以前他绝不会拧这脾气,许是这些年憋得够够的了,林崇启一朝成人,他重获任性。
  走到卧室这家伙还没追上来,蒋湛脚在门槛上来来回回,终是身子一转又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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