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门口时他愣住,林崇启胳膊撑地停在半米之外,原本干净的身子已蹭上了不少泥。他赶紧弯腰试图将人扶起,折腾了半天才发现那两条长腿是一点劲使不上。
“正常,完全恢复需要时间,不会太久的。”他还没问,林崇启就解释起来,怕他担心又忙着证明,“刚刚手上还没什么劲儿,现在已经能爬这么远了。”
多远?不过三米,还没有梦里林崇启的本相长。蒋湛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想想两人好久没正经见面,愣是给憋了回去。
曾经的形象不说多伟岸肯定不是这般窝囊,勉强维持住情绪后,他脱下外套又拽过林崇启的胳膊,一把将人背到了背上。
西北的秋夜本就凉,更别提一场雨过后,空气里如透着冰渣子。蒋湛托住林崇启加快脚步,十分钟不到就把人稳稳放到了床沿上。
屋内亮着一盏小灯,蒋湛拿热毛巾替他仔细擦拭。沾着泥的地方蹭破了点皮,他想去库房拿药林崇启没让。
“不要紧,一会儿就好了。”林崇启说话时一直看着他,应该说恢复成人的样子以后,这双眼睛就没盯过旁的。他拉起蒋湛的手让他在旁边坐下,等人坐近了脸凑上去问,是不是很想他。
蒋湛想说当然,话到嘴边改了口:“同吃同住,一个屋檐下天天待着,也没有那么……”
后面的话渐渐消失在嗓子眼,林崇启在他眼里一点点靠近,那双唇随后贴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温热,小心试探,而后大胆。
他身上只套一件蒋湛的睡衣,领口松垮,两手环上来时,脖子到胸口风光尽现。
蒋湛不是圣人更不是受戒修行之人,看到林崇启趴那儿的第一眼,体内的冲动便一股脑涌上来。只是多种情绪交杂,实在顾不上这些。现在林崇启一本正经地勾引,有意无意地挑逗,他根本控制不住。
可下一秒,他仍旧将他推开,扯来被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直到林崇启被裹成一只蚕蛹,只能用一双眼哀怨地瞪他。
“好不容易长成人样还是悠着点儿,以后的日子长呢。”蒋湛理理被角,不放心,又给扎了结,花瓣儿样式的还挺好看。他拨拉那瓣花对林崇启说笑,“不会走就想着干,等你两条腿利索了再说。”
“你动不就行了。”林崇启瞪他半晌憋出这么几个字,见人不动只好强调,“我难受。”
蒋湛以为扎紧了赶忙松绑,彻底解开后恍然明白,林崇启的难受是哪里难受。他盯着那处想笑,奈何这人半点不害臊,当着他的面伸手往上头按了按,还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办啊。
蒋湛彻底笑出声,罢了,三十多岁的人不跟一小子计较。
屋内暖暖,暧昧的声音几乎在窗户上撞出不符季节的潮意。昏黄灯光下,林崇启的小腹线条分外清晰。每一次舒展,每一次绷紧,都伴随一声难掩的喘息。他手扶床沿,两腿大张,衣服下摆紧紧咬在嘴里。蒋湛握着他的腰,埋首于腿间,给与他想要的欢愉。
这场成人礼比蒋湛预估得要短,他还在琢磨变个花样儿逗逗林崇启,这家伙身子一紧,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交付了出来。
蒋湛抬头望过去,发现那双眼睛早就落过来,也许从未离开。他哼笑,接着下巴上受力,林崇启拇指摩挲他的唇角意味不明。就在蒋湛想要起身时,那张嘴一松下达出指令。
“吃掉。”
蒋湛愣了两秒,不知道是自己听错还是林崇启意识不清说的胡话。犹豫的工夫,林崇启拇指用力又催促起来。这回他真笑了,从心底漾到脸上,抓着林崇启的手一下子把人推倒在床上。
唇齿相抵,舌尖狠厉,小东西被惯坏了当真要无法无天。蒋湛压着人将嘴里的尽数喂过去,听到求饶,感到他慌乱才放开。哪知一不留神,又让他钻了空子。
两人平躺到床上,胸腔均是止不住地起伏,蒋湛又气又想笑,片刻后还是笑出了声。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癖好?”他偏头看过去,发现林崇启面颊潮红,眼尾还有未散尽的春意,不等人回答又翻身搂上去,在那双眼上轻啄,那张嘴上轻咬,呼吸间都是林崇启的味道。
刚开始确实有点别扭,真这样了也不觉得恶心。蒋湛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林崇启的一切,包括那些不合理的小要求,只要林崇启提,他都能答应,何况这家伙刚恢复人形,兽性未泯情有可原。
兽性……蒋湛重新打量起林崇启,恨不能一眼望到底。
四目相对,屋子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林崇启终于觉出不好意思,把脸偏了过去。
“没有癖好,也不是故意整你。”林崇启声音轻轻的,仔细听能听出轻微的颤抖,“我太想你了,在你身上的时候就想,想把所有都给你,也想你给我你的所有。”
蒋湛抱住他,反被他死死抱紧。林崇启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没有很夸张,只是无声地流眼泪。
“以为只能这样陪着,没想到还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凤云岭那会儿太像梦了,可梦久了我又希望是真的。你带我回燕城带我回云华我都知道,直到第一次被你关起来我才敢信这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林崇启破涕为笑,“在我梦里,你不可能这样对我。”
蒋湛原本在安抚林崇启,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他想为自己辩解,脑子转了半天只说:“我怕你不回来了,东海域是——”
“别误会。”他还没说完,林崇启就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告诉他,“我一时兴起忘了时间,那儿毕竟也有我的回忆。”
短暂的停顿后,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吧?”
蒋湛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林崇启的话后,心口那道旧伤口又密密麻麻地疼。
他说,我知道。
第162章 祈愿符
到底还是如了林崇启的愿,那晚蒋湛被缠到了天亮。有一回两人没收住,癫狂放纵之下,林崇启额上两只角突然冒出来。蒋湛吓坏了,以为人要变回去,当即撤出来不干,林崇启死死抱着,好说歹说又严肃保证才让他惴惴不安地干完。
幸好事后无碍,林崇启依旧两条胳膊两条腿。不仅如此,面色红润,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现在不用搀扶也能在小院里一点一点挪了。
蒋湛调侃过,说他是山里吸人精元的妖精,每次亲热过后都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气色大好。林崇启不光不否认还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像这样多多交流就是有好处。还说要不是当初自己主动跟蒋湛接吻,根本不会这么快恢复人身。
蒋湛望着他笑,心里想起老怪物曾说那玩意儿提神醒脑、延年益寿。如今他与林崇启体内或多或少流着他的血,这样想来林崇启说的不无道理。
“诶——”
蒋湛刚喊出一声,林崇启“嘭”一下摔地上了。他赶紧去扶又被推开,也不知道跟谁较劲。
“不行的话,练练小周天呗。”蒋湛杵旁边想笑,把这家伙当年对自己说的话还了回去。林崇启拍拍膝盖上的灰,没看他,自顾自继续往前走。他又在后面吆喝,“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弯曲下颔微收。要不要我找一棍儿替你戳戳穴位?”
晚上刘伯来送饭,蒋湛将人拉住正要交代,刘伯先开了口,说自己孙孙考上大学一家人打算趁假期去他的城市转转。这一去大概要一周,期间蒋湛和他朋友得自己解决伙食的问题。
蒋湛问刘伯去哪儿,刘伯说燕城,他与林崇启相视一笑,说他们也要出趟远门,目的地虽然不同,不过可以捎一程。
其实目的地也不是不同,只是林崇启恢复人身后还没给章崇曦见过,回燕城之前他想先跑趟凤云岭。
上次来这儿已经好几年前了,门口的弟子倒是一眼将蒋湛认出,信儿刚传到太机大殿,小曦与兔半仙先一步过来迎接。
“蒋先生,掌门与崇曦道长正在会客,应该还要一会儿,二位愿意的话可以随我在凤云岭转转。”小曦戳戳兔半仙,让它把两人的行李先送回客房。
蒋湛笑着说不用:“上次来我大致上逛过一遍,这次与朋友故地重游,我可以当他的向导。你们忙你们的,不必客气。”
小曦还要坚持,发现旁边这位年轻人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看着和善,细瞧又觉出点说不清的压迫感。它小嘴一撇只好拉着兔半仙离开,行李终归还是被它们带上了。走之前小曦告诉蒋湛,客房安排在仁惠堂后面的小楼里,有任何需要随时通知。
“你吓它干什么?”枫林小道上,蒋湛牵着林崇启问。他刻意走得很慢,让旁人瞧不出丁点异样,不过手上仍然抓得死紧,眼睛也盯着林崇启的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这家伙崴了脚。
林崇启辩解得理直气壮:“谁让它总盯着别人的男朋友。”
蒋湛一愣,简直哭笑不得,再想想又觉得合情合理。这就是他印象中的林崇启,并非睚眦必报,但只要跟他沾点边的,有那么一点点小心眼罢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陶然阁,又非常默契地停下脚步。
“如果没有开启万相印,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我们也不需要经历这么多,你更不用受那样的苦。”林崇启头微微抬起来,望着匾上的三个字,眼里的情绪是蒋湛看不清的。“我们差一点就失去彼此,要是料到会这样,我一定不会冒险。”
蒋湛捏紧他的手,心里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可说后悔……
“没有如果,这个决定不是你一个人做的。”蒋湛说,“就算再来一次,我还会支持你。也许……”
他忽然觉得也不是没有后悔的事。如果再来一次,他希望自己在某些时刻能够无条件地信任林崇启,这样的话有些后果就可以避免。他不必因为林崇启丧命,林崇启也不需要牺牲自己救他。他们还能在一起,即使开启万相印。
“也许什么?”林崇启问。
思绪被打乱,蒋湛笑了下,说:“也许你说得对,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林崇启看向他,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没忍住,轻轻吻了一下,“我会把你带回燕城关起来,就关在那间公寓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家等我,乖乖听我一个人的话,叫我老公,求老公亲亲抱抱爱爱。”
林崇启笑得眼睛都弯了,余光瞥到一身影,朝那边挥了挥手。
章崇曦从那头跑过来,后面还跟着朱樱,两人上气不接下气,脚下刹住时一个字都讲不出。
“师兄。”林崇启刚喊一声就被章崇曦抱住,只好越过他肩头朝朱樱叫了声师姐。
她晃了下手:“这么大的事不提前说一声,故意的啊。”
门口那名弟子只说燕城的蒋先生来了,压根没提到林崇启,要不是小曦跟她抱怨蒋先生的朋友不好惹,她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太不够意思了。”朱樱还在喘,眼眶红红的,又气又激动,“你师兄还跟我商量,把东海域的水想办法引到云华山的潭子里,引不了就一缸缸运。我说把你送回去得了,他又不忍心让你们分开。诶?”
她突然不说话了,围着林崇启与章崇曦绕圈,在林崇启第二次叫她师姐时才停住。
“怎么了?”蒋湛问的时候章崇曦刚好将人松开,再晚几秒他就要上手了。
章崇曦也看过去,表情十分紧张,害怕朱樱瞧出什么不对来。
“没什么,就是可惜了。”朱樱叹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抿抿嘴,“三万年的修为没了实在可惜。”
她可惜,几人倒是长松一口气。
只要林崇启全须全尾地回来,那些修为在章崇曦眼里都是身外物,何况林崇启的底子在,一身功法早晚能回来。
林崇启自己也不在意,说三万年换蒋湛很值,而自己能活过来更是意外之喜,其他的都不重要。
至于蒋湛,他不愿再想别的,林崇启现在好好的,他们两个好好地在一起就够了。
“不知道你俩一同过来,否则定让人把陶然阁收拾出来,让你们重温旧梦。”仁惠堂里,朱樱举杯说笑。
四人的宴席直接摆在仁惠堂的包厢,除了正常传菜的师傅,没留任何服务生,自家人难得聚聚,她不想聊个天还要顾忌有外人在场。
林崇启与蒋湛笑笑没说话,旁边的章崇曦先红了脸。虽然他一直知道师弟与这位男士是一对,可从没真正细想过。现在朱樱说得这样直白,他脑子里忍不住浮想联翩,为了掩饰尴尬,只好拿起杯子喝水。其他三人朝这边看来,他一紧张,闷下去一大口,错把酒当茶,呛咳了好久。
“抱歉。”章崇曦接过朱樱递来的毛巾捂着嘴说,“这回去燕城打算待多久?还是就住下不走了?”
这话题拐得倒也不算生硬,林崇启自己答:“这次过去要住上一段时间,蒋湛因为我离家那么久,我想跟他一起陪陪他的家人。往后每年我还是要回云华的,师兄常年住凤云岭,师父也不在,云华观不能一直空着。”
他说话时下意识地看向蒋湛,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我习惯那儿的生活,长时间不回去也会想。”
蒋湛“嗯”一声,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握着:“不止云华,凤云岭我们也会抽空来转转——”
“诶,不需要啊,你们抽空我们不一定有空。”朱樱盯着那两只揉搓到一块儿的手,又看到林崇启指头上戴着一枚玉戒,心中翻了个白眼,“我和崇曦过几年准备出去玩儿,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你们来了兴许碰不上。”
一顿饭吃到最后光听她与蒋湛呛了,有来有回谁也没落了下风。
躺到床上,蒋湛回想朱樱的表现就要笑,说她憋了多年的气总算撒了出来。从前看他俩恩爱不是滋味,现在也能拖着章崇曦使劲儿腻歪了。
林崇启轻轻应声转过来面朝着他:“师姐带你去偏殿做什么?”
那是临散场的时候,朱樱忽然叫住蒋湛,让她随自己跑一趟,而林崇启与章崇曦正在商量每年去云华小聚的日子。
蒋湛像是猛然想起这事,掀开被子就下床,从外衣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给林崇启看。
“祈愿符,她当年婚礼留下的,让我带回去做个纪念。说是祝贺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结婚的时候她会再备一份大礼。”
林崇启拿过来,捻在手上小小一个,包成了菱形,上面印有红色的囍字,看着确实是婚礼用的那种。他笑着还给蒋湛:“师姐一份心意要好好保管,不能受潮沾水,最好是一点灰都落不得。”
110/113 首页 上一页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