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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清和(近代现代)——鲁苏

时间:2026-03-31 17:08:47  作者:鲁苏
  蒋湛点点头,说回去就找个盒子封起来。
 
 
第163章 吉祥止止
  原本只打算待三天,章崇曦见林崇启走路不如正常人利索,愣是多留了他们一周。以气疏通,以真元灌注,等离开凤云岭时,林崇启已行动自如。
  下了舷梯,蒋湛不禁笑道:“怎么也算第二次见家长了,不紧张吧?”
  林崇启摇头:“不紧张,叔叔挺好的,只要别让他知道,吐了他一身的小东西是我就成。”
  下午的太阳照在林崇启脸上暖融融的,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前方,从蒋湛的角度看去,那眼里浮金点点,像跳着对未来雀跃的希望。
  蒋湛迟钝地笑出两声,顺着林崇启的玩笑往下讲:“那可说不好,万一我嘴一瓢说漏了,万一他还就信了,那你只能保证不再变回去,起码在他跟前。”
  两人笑声清朗,在停机坪上空漾开。李信老远就见到了他们的身影,站在一辆商务车旁静候。他脸上带着克制的微笑,实则心里激动得不行。以为老板要在西北终老,没想到突然改主意回来了,而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短时间内不会再走,一年里基本都在燕城。
  跟上回一样,李信接到电话立马上报给了蒋泊抒。而蒋泊抒就问了他一个问题,蒋湛这次回来,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视野里的两人越走越近,近到李信能清晰地看到他老板脸上高高扬着的嘴角。他大松口气,高高兴兴地替人开车门。这位年轻人他没见过,但可以百分之一万地确信,他就是蒋湛千辛万苦等着的那位。
  “我爸呢?”蒋湛摸着林崇启的手,想蒋泊抒同志虽然还端着架子,心里应该是想通了,这么多年要还想不通,他真要怀疑他爸被夺舍了。
  果然,李信转过来,满脸喜气地告诉他:“董事长约了何叔去西郊球场,让我提醒您晚上去玉水山庄吃饭,还有……”他看向林崇启,听到蒋湛介绍后说,“还有林先生。”
  蒋泊抒闲来无事就喜欢下场摸两杆,何岩为了配合他特意找了教练,两人同组二十多年,关系早已超越上下级。不过再怎么爱玩,也不是非得选今天。
  蒋湛长“哦”一声说知道了,捏捏林崇启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次就不给他备礼物了,还拿上乔了。”
  说是这样说,到底是晚辈,林崇启还是认真准备了一份。他没有钱,买不了上回那样昂贵的雪茄,于是到蒋湛公寓后写了幅字。
  行云流水,遒劲有力,蒋湛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拿起来在房间里绕了一圈,觉得挂哪儿都好过挂蒋泊抒老宅里。
  “早知道还不如随便买样东西。”蒋湛拿着不松手,又看了眼表,像是当真考虑起来。
  林崇启笑得尴尬,拽住他手腕不放,直到那幅字被他成功抽出来。
  “太夸张了,许久不练生疏得很,还当艺术品了?”林崇启将字收好,又拖着他出门,“对叔叔而言是第一次见面,我们不要迟到。”
  “蒋先生,这件东西放哪儿?”
  说话的阿姨姓陶,是李信雇来给这套公寓做定期深度保洁的。与林崇启闹得入神,蒋湛压根忘了有这号人在,也没在意她收拾完屋子还做了分外事。
  “交给我吧。”蒋湛从她手里拿回木盒,想想又打开,将蓝釉琉璃兰花盏摆到长桌一角,“改明儿再拍一袋钻石,还给你当香炉使。”
  他笑笑让林崇启等一下,自己大步上了楼,下来时脸上依旧灿烂。
  路上,林崇启忽然问起蒋湛,戒指和扳指哪儿买的。听到从老胡那里后点点头:“跟以前的挺像。”他又笑,“人可以失而复得,没想到东西也能。我知道玉戴着好养,其实我也不是非常不喜欢……”
  他一直看着蒋湛,想探出点情绪,可惜这人望着前面,一脸耐心,表情上丝毫变化没有。公寓的布局再熟悉不过了,他可以肯定蒋湛绝不是把扳指收进了保险柜,也许随手放在卧室也许是旁的地方。林崇启叹口气:“你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保存可以给我的,不习惯是不习惯——”
  “我们结婚吧。”
  蒋湛突然打断,说了个不相干的话,不仅不相干,还让林崇启大吃一惊。虽然在他心里,两人早已如正常夫妻,可他知道蒋湛说的“结婚”,是有仪式、有证书,正正经经昭告天下的那种。
  “……好啊。”
  蒋湛望过来时眼里有星星,被这样温柔地看着,林崇启怎么可能不答应。他甚至觉得哪怕是路人,是擦肩而过的男男女女,但凡看到这双真挚的眼睛,都会动心。
  车开到玉水山庄天已经微暗,院里的小地灯在开满花的灌木里透出暖黄的光。蒋湛牵着林崇启走到门厅,蒋泊抒刚从沙发上抬起眼皮,他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说自己要跟林崇启结婚,不是年底不是月末而是三天后。
  “维塔利亚那边手续办起来最快,我和崇启明天出发。爸,我希望你也能去。爷爷奶奶不在,我没什么亲人,如果你能到场我会很开心。”
  蒋湛拉着林崇启走到蒋泊抒面前,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蒋泊抒脸上每一处细微变化的表情。
  结婚的事想过无数遍,不过这一次确实是兴起,与林崇启经历了这么多,他不想在等。方才电话里已通知魏铭喆,虽然看不见,蒋湛还是从那头沉默的几秒里感受到了对方的怔愣,正如他爸此刻一样。
  去维塔利亚倒是魏铭喆的提议。这家伙跟部队那姑娘没坚持到半年,后面又被安排了几个也都没有结果。蒋湛从前不清楚原因,现在也不肯定,不过与Arlo应该脱不开关系了,即便这名字从魏铭喆嘴里出来仍然不情不愿。
  “维塔利亚,结婚。”到底是经过风浪,蒋泊抒只在最初那一刻晃了下神,现在表情恢复自然,嘴角甚至弯起一抹玩味的笑,“与这位……林先生?还是林道长?”
  蒋湛还没开口,林崇启先做了回应。他说:“叫我崇启就行。”
  林崇启不慌不忙将那幅字放到茶几上:“叔叔,这趟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准备,这是我自己写的,希望您会喜欢。”
  蒋泊抒一拳头落棉花上心情复杂。进门时他对林崇启的第一印象不好,长相出众,气质独特,勾了他儿子这么多年,果然是个祸水。现在又跟他演不卑不亢,还是个有心计的祸水,心里更加沉重。再看蒋湛,眼珠子都快蹭林崇启脸上了。
  他绷起一张脸,用夹着雪茄的手拂开裹着的宣纸,动作微微一顿。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写得极好,不输大家,一段往事随之涌上心头。
  那会儿蒋泊抒事业刚起步,应朋友邀约参加一场名流云集的拍卖会。本是借此机会拓展人脉,却意外在贵宾休息区碰上了蒋湛的生母蓝岚。一个是行业内崭露头角的新人,一个是圈内有名的影后,蒋泊抒却没因此退缩,大胆上前,主动出击。
  那晚竞价胶着,他看上的拍品最终还是差了口气。许是被年轻人的直接莽撞逗乐,又见他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蓝岚竟然答应了追求。输了拍品却抱得美人,蒋泊抒错失心头好的遗憾瞬间烟消云散。
  现在这几个字重现眼前,他忽然想笑,人走了,东西却兜兜转转以其他形式回来,像是补了他心里那份缺。
  “崇启道长准备归俗吗?我怎么记得云华观是传统道观,并不允许恋爱嫁娶。”蒋泊抒将字收好交给老管家,抽了口雪茄后微眯起眼,“哦忘了,你并不是云华观的正规弟子。所以是闭关乏了,决定试着与我儿子做对尘世道友。”
  这话讲得不算客气,蒋湛想回怼又被林崇启抢先。
  “云华观是传统道观,不过在姻缘方面已不强求弟子。蒋先生,我之前也并非在闭关,更不是有意拖着蒋湛。”林崇启明白蒋泊抒的担心,没觉得冒犯,反而耐心解释起来,“说来惭愧,因先天有亏,这些年我其实是躲起来了。”
  蒋泊抒一愣,面前人气色好、身板正,完全看不出半点毛病,随即朝蒋湛看去一眼。怪他没跟自己提,也想从他表情上确认,林崇启所说是否属实。
  “以为活不了,没想到老天眷顾,让我遇到云华与太机两位掌门。在他们的治疗下,我才能重新站到蒋湛面前。”林崇启的手被蒋湛握紧,朝他笑了下,“幸好你没有放弃。”
  这话丁点不带假,甚至美化了曾受过的罪,蒋湛听得揪心,眼里也泛起潮气,冲蒋泊抒埋怨:“就这两条腿这两天才好透,来之前我们还跑了趟凤云岭,行程做不了假。爸,你还想知道什么?”
  蒋泊抒抿嘴不说话,心里仍在消化,又听林崇启说。
  “蒋先生,婚后我会留在燕城,偶尔回云华看看,您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山里清净,小住几天清清心养养神也是好的。”
  这回说到点上了,蒋湛说在燕城久待蒋泊抒是不信的,这道士哪天兴起跑回去,蒋湛铁定屁颠屁颠跟着。现在林崇启这样讲,算是当面给了保证。他心头松下来,态度终于见软。
  “安和国际的院长跟我还算熟,哪儿不舒服可以再去那边看看。‘蒋先生’听着别扭,还是叫叔叔吧。”蒋泊抒看了眼时间起来往餐厅走,见两人没动又回头催促,“老年人胃不好,到点不吃要闹的。”
  “诶爸,您一根白毛都没有就别往老年堆里凑了,顶多一资深中年。”蒋湛拉林崇启起来,在餐厅坐下后还在傻笑。蒋泊抒的话让他很感动,这一天他拥有过,没想到还能重现,心里酸酸的,不等菜上来先闷了一口。
  晚上两人留老宅没有回去,蒋泊抒想开后完全换了个人,或者说又变回到从前。饭后与林崇启饮茶论道不够,还将人拉到书房研墨濡笔,非要人当面再写几幅。
  蒋湛开始还有耐心旁观,见他爸兴致上来没有消停的意思,只好一个人先上了楼。
  林崇启回来时卧室里没亮灯,他轻手轻脚走到里间发现床上没人,而盥洗室里有声。他僵在原地两秒,随后退到外面。
  落地窗外的夜色静得如同睡着,林崇启的心怦怦怦乱撞。他以为蒋湛今晚应该挺高兴的,可对方此刻躲在盥洗室里,哭得隐忍又撕心裂肺。
 
 
第164章 百无禁忌
  飞机平稳穿于云上,林崇启手持经书细细品阅,他不紧不慢翻过去一页,余光里的阴影越靠越近,终于让他忍不住看去一眼。
  “盯我干什么?”林崇启放下手里的书,也认认真真看蒋湛。这人自打上了飞机,目光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开始还能无视,奈何对方愈发夸张,整张脸几乎要撞他肩上。林崇启望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看不透了。
  昨晚蒋湛从盥洗室出来,看到他从外面进来,笑自己喝多了吐完才好受些,还说蒋泊抒同志聊起来没完,到睡觉的点又不装老人了。
  那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笑,林崇启走过去替他揉了揉,让他早点睡。
  现在这眼睛依然望着他,已恢复清明,仿佛那个躲起来痛哭的男人是他脑子里一晃而过的幻影。
  “看你好看呗。”蒋湛乐呵呵地,见林崇启发愣,摸摸他的眉毛又撩撩他的眼睫,最后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林崇启心头痒痒,想起一事,眼睛睁得老大:“仪式上要交换戒指吗?我……”
  他就像出门了才关心起有没有带钥匙,风沙迷了眼才想起没提前观天象,现在说这个也知道晚了,后面的话干脆没吐出来。可蒋湛送了他一枚,他连个表示都没有,心中万分懊恼,换以前,变也能变个出来。
  蒋湛似乎早有预料,笑着托起他的手,吻在那枚玉戒上:“我准备了,与这个配套,到时候你给我戴。”
  林崇启更加愧疚,说自己以后一定找机会再补个给他。
  到维塔利亚已是傍晚,蒋湛刚与林崇启走出去,就被迎面扑过来的一个身影抱了个结实。
  “兄弟,多少年没见了我的天,我都要想死你了。”魏铭喆头埋在他肩头搂得死紧,简直要把蒋湛搂断气,那张嘴下意识地嘬过来时被蒋湛奋力挣开。魏铭喆还在笑,“接到你电话以为你要交代遗言,没想到从那个鸟不屑拉屎的地方回来了。人逢喜事,你现在看着挺精神,跟二十多岁似的。”
  他头一偏看到旁边的林崇启,笑容立马僵在脸上,一抽一抽的。一方面认同蒋湛说的,确实赛过天仙,一方面又想起烧大将军一屁股毛的事,心情复杂,表情便没管理好。他张了张嘴,勉强算打过招呼。
  蒋湛冲他胸口来了一拳:“文明点成吗?那地方怎么了,山好水好人还好,我就喜欢。”
  这一趟实在匆忙,从西北转凤云岭再飞燕城,现在马不停蹄又赶到维塔利亚。蒋湛只匆匆在电话里与魏铭喆提了一嘴,这家伙就拍胸脯保证一切交给他办。
  林崇启没有身份,走的王室通道,现在Arlo就站在不远处一辆礼宾车前,脸色看上去还有些难看。
  魏铭喆伸手还要揽他肩膀,被他无奈避开,那家伙脸都黑冒烟了,他还毫无察觉,于是下巴一抬问:“怎么称呼?”
  他其实想问两人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在他去西北之前,Arlo大体上还算规矩,除了紧咬魏铭喆不放偶尔发癫,没做太过分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小子仍然穷追不舍。蒋湛心里当然希望他哥们儿性取向上保持出厂设定,不过魏铭喆自个儿愿意的话,他也只能让他爸帮忙劝劝魏岱。
  “该怎么称呼怎么称呼呗。”魏铭喆说,“跟以前一样。”
  以前,他们私底下直接称Arlo“啊”,或者“啊先生”。当着人的面蒋湛可叫不出口,他拉着林崇启上前,像第一次见面一样,给双方介绍了一遍。
  Arlo脸倒是变得很快,刚刚还瞪着魏铭喆几乎要瞪出眼球来,现在转瞬春风、客套有礼,十足一个贵族绅士。
  “蒋先生,林先生,欢迎来维塔利亚,市政厅后天上午可以办理注册,你们是最早的一批。”
  Arlo说完魏铭喆也凑上来:“明天我带你们转转,维塔利亚这边的风景还不错,不过玩好了得去他那儿。”说到这里魏铭喆白了一眼,“本来我订了一城堡,派对开起来不要太爽。这个人偏说不安全,平时吹治安不错——”
  “并非治安的问题,喝多了难免会有危险。”Arlo让几人上车,不着痕迹地拽了魏铭喆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这边,“遇上见色起意、胆大妄为的狂徒就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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