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时间:2026-03-31 17:09:54  作者:寒鸦
  而结果呢?结果就是他现在跪在这里,而太婆化成了一张黑白遗照。
  “没有……”宁悦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地说,“都过去了,不需要帮忙了。”
  “真的?”小郭不相信地问,“宁悦,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跟我说,我能力小,解决不了的话,还可以找人帮忙。”
  宁悦垂下头,轻声而坚决地重复:“没有,都过去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句话:“你以后别来了,我不想见到你。”
  *
  小郭走后,宁悦又跪回灵前,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似乎是有人来了,上了香,鞠了躬,叹息地对他说着节哀,他也不关心,机械而麻木地跪着。
  宁悦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早春的寒风吹在身上,寒冷彻骨,他哆嗦了一下,茫然地抬头,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太婆依然和蔼地对自己微笑。
  旁边放着一条叠好的毛毯,大概是刘婶怕自己夜里冷准备的。
  火盆早已熄灭,只留下冰冷的灰烬,宁悦挪动着僵直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想去找一些纸来叠元宝。
  隔着两层院子,大门处似乎有脚步声,宁悦猛地抬头,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脸上陡然浮现期待之色,焦灼地看着。
  是……利峥吗?
  以他的耳目灵通,不可能不知道林婆婆去世。
  所以,即使利承锋在阳城,他也终于腾出时间,来送太婆最后一程了吗?
  宁悦的心跳得又快又急,他闭上眼睛,死死地压制住内心的愤怒。
  太婆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惦记着他们俩能和好的吧。
  利峥来了,绝不生气,更不能跟他吵架。无论如何,今天在太婆的灵前他们两个要好好的,像从前一样。
  就算是做戏,他也要和利峥维持最后的太平,让太婆安心上路。
  宁悦睁开眼睛,看向夜色当中的院子。
  终于,脚步声从远及近,人影晃动,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宁哥!”江遥干净单纯的脸上充满了担心和不安,“我一听到消息就赶来了……你没事吧?”
  宁悦的身体晃了晃,失望铺天盖地袭来,一瞬间心如刀绞,痛得差点站不稳。
  利峥啊利峥……你居然真的狠心到连太婆最后一段路都不愿意来送吗?
  “宁哥!”江遥手疾眼快地上来扶住了他,看着宁悦惨白的脸,带着哭腔叫他,“我扶你去躺一会儿好不好?你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剧痛之后,心如死灰,彻底没了念想的宁悦反而微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校考专业试过了,本来想过来跟你们报喜。”江遥眼睛发红,艰涩地说,“没想到……”
  宁悦抬手摸了摸他的黑发:“考上了?那很好啊,你快去跟太婆说一声吧,她也会高兴的。”
  江遥松开他,依言乖乖地去上了香,跪下磕头,喃喃地说:“奶奶,我考上了,我现在是阳城美院的学生了,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三根香白烟袅袅,在江遥念叨的时候随风轻摇,透过白烟看向太婆的遗照,她的笑容仿佛又加深了一些。
  “奶奶……我总觉得您一直会在小院里的。”江遥是个感性的小孩,抿着嘴,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着说,“还说等我考完试回来给你们画几幅画当纪念呢。”
  他的话狠狠刺痛了宁悦。
  是啊,曾几何时他也跟江遥一样,总觉得太婆是不会离开自己,是永远会在后院等着自己的。
  灵棚外面,那棵遮蔽了小半个院子的大树被夜风吹过,树叶细碎作响,犹如无数低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宁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刻骨铭心地读懂了这两句。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泪流满面,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利峥,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连对你最好的太婆也要舍弃?
  “宁哥,宁哥!”江遥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擦他脸上汹涌奔流的泪水,“别哭,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宁悦并不知道,就在灵棚背后,不到三米的距离。
  一墙之隔,利峥静静地站在后巷里。
  夜色如墨,一弯残月被乌云遮蔽,偶尔露出来,清冷的月色照在他脸上,描摹着他硬朗英俊的五官,也照出了他强自压抑的悲恸。
  宁悦在哭……
  他在哭啊。
  墙那边,是他倾心相爱的恋人,是曾经发誓要一辈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在艰难苟活的岁月里坚持给他一碗热汤面的恩人。
  仅仅就隔了一道墙,这堵墙在他面前如此低矮,年少时候他就能一跃而过……
  可是他不能。
  利峥缓缓倾身上前,把额头贴上了粗糙冰冷的墙面,死死地抵着。
  他闭上眼,高大身躯无声地剧烈颤抖着,两行热泪从浓睫下缓缓流淌过面颊。
  朦胧间,夜风吹拂,他仿佛感受到有一只枯瘦的手放在自己头顶,轻轻地抚摸着。
  是你吗……太婆?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利峥猛地睁开眼睛,惶然四顾,凄清的月光下,后巷更加破败,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是啊,早就确定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条不归路,他一个人走下去就够了。
  利峥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沉静,他转身走向巷口,黑色大衣下摆旋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一边走,他一边掏出手机按下了号码,几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来,文静秋沉稳的声音响起:“喂,利总?”
  “可以开始了。”利峥低声说。
  “您确定吗?时机还是有点早。”
  “确定。”利峥站在巷口,转身望了一眼他刚才倚靠过的墙壁,想象着此刻的宁悦正在那堵墙后恸哭,心里犹如塞满了冰雪,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结束吧……”
 
 
第222章 谁举报的?
  宁悦不眠不休地给林婆婆守了七天灵。
  中间被刘叔刘婶劝了好几次,实在撑不住才去睡了几个小时,一睁眼又继续回来跪着烧纸。
  刘婶叹息:“宁悦,你是个实诚孩子,但也要顾着自己身体,你这样……让婆婆知道了,她走也走的不安心。”
  宁悦垂目,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黑影,轻声说:“肖立本不回来,那我就替他给太婆守灵,这是我们欠太婆的。”
  “唉……”刘婶欲言又止,给他端了稀饭和小菜,“吃吧,人得吃饭才有力气,有力气才能活下去,等再过个几年,你回头看看,再大的悲痛也能过去,人哪,得往前看。
  “燕子死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疼得我每天都在想,我还活着干什么呢?不如跟她去了算了。后来又想,我得活啊,我多活一天,就能替燕子多看这世界一眼,总能看到坏人遭了报应……你也一样,你这么年轻,未来还很长,大有希望。”
  宁悦自嘲地笑了笑。
  希望?
  如今的他还有什么希望?
  他在小院守灵的这几天,利峥不知道在干什么。
  想必他那个荣康计划已经顺利推行,他又可以拿着这份功劳回利氏邀功请赏了。
  宁悦闭上眼睛,机械地一口口咽着温热的粥,同时疲惫和痛苦淹没了他全身,眼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如果……他能活过1999年,在二十一世纪来临的时候,他还能做什么呢?
  *
  第八天是送林婆婆的骨灰盒下葬的日子。
  一大早刘婶就起来张罗,特地买了一块豆腐,滚水烫过,捞出来切成小块,浇上酱油,摆在中间。
  “吃吧,吃了好送婆婆上山。”刘婶红了眼眶,看着桌子对面的空位。
  刘叔也看了过去,唏嘘道:“去年这桌子还坐不下呢。”
  宁悦突然站了起来,去厨房又拿了个碗,盛好稀饭,端端正正地放在林婆婆的位置上,沙哑着声音招呼:“太婆,吃饭。”
  一阵风恰在此时吹过,带着早春的微暖,刘婶回身偷偷抹去了眼泪,强笑着说:“对,还是整整齐齐的四个人,吃饭,吃饭吧。”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沉默,到最后刘婶收拾碗筷的时候,宁悦才开口:“刘叔,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这就走吗?江遥不是说了也要来送?等他一下吧。”刘叔不明所以地问。
  宁悦摇摇头:“江遥……父母双全,前途无量,咱们自己的事自己做,就别麻烦别人了。”
  他和江遥始终不是一路人。
  所以,在那个晚上,江遥扑过来抱住他的时候,宁悦果断地推开了。
  肖立本和他纠缠的这十二年,让他伤痕累累,实在没有办法再去接纳江遥的一片真心。
  “也是。”刘婶赞同,“那孩子年轻不懂事,人家父母该怎么想我们呢?这种文化人家庭,忌讳多,别扯上关系才好。”
  她端着碗筷去水池,又叮嘱:“老刘,去街上叫个出租车,停巷口就行,我们马上过去,宁悦,你去婆婆屋里看看,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带上一起埋了,对老人也是个陪伴。”
  宁悦答应一声,走到后院,推开林婆婆居住的屋门。
  主人不在了,室内一片冷清,凄凉的感觉迎面袭来。
  这让宁悦的眼泪又差点夺眶而出。
  他泪眼朦胧地打量室内,东西少的可怜,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墙角有一个大衣柜和两个叠放在一起的箱子。
  那些喂养过他和肖立本的咸菜缸,都已经消失无踪。和其他东西一样,都已经被林婆婆提前处理掉了。
  她……是一个不愿意给后辈添麻烦的老人。
  “太婆。”宁悦对着空气颤声问,“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物件,告诉我,我带去给你。”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小桌子上的镜子里闪过宁悦自己的身影,又好似有一道锐利的光芒闪过。
  宁悦仔细一看,是林婆婆的床头灯上挂了一把黄铜钥匙,此刻上午的阳光照过来,反射出的光线照在镜子里,晃了他的眼。
  这是哪里的钥匙?
  宁悦回头看了一眼,两口箱子上并没有挂着锁。
  钥匙挺大,不像是什么小箱子抽屉上的,大约是房门钥匙吧。
  宁悦这么想着,也没放在心上,又找了一圈,太婆的生活简朴到了极致,仿佛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其他的多余物件一概没有。
  实在找不到可以随葬的物品,外面又传来刘叔的招呼声:“车来了,宁悦!抓紧点。”
  宁悦答应一声,匆匆出门,去灵棚里抱出了林婆婆的骨灰盒,冰凉而沉甸甸地落在他怀里,他竭力忍住泪水,轻声招呼:“太婆,走了,我送你上山。”
  他刚走到月亮门附近,忽然听见外面一阵纷乱,脚步声又多又急,好像有人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紧接着就听见充满怒气的声音:“老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刘叔莫名其妙,看着突然出现在院中的一群人,个个横眉立目面色不善,也发了脾气:“一大早的,上门来吵架啊?去去去,我们家今天有重要的事,没时间跟你们掰扯。”
  他挥手驱赶,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脸红脖子粗地质问:“之前整个望平街都换房,只有你家不换!一定是你早知道!”
  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乱哄哄地指责:“是啊,老刘,大家邻居一场,你有内幕都不告诉我们,太不够意思了!”
  “不行!你得负责!”
  “我负个屁责!”刘叔被推搡得火大,挥舞双手要挣脱,“哦,不是你们眉开眼笑的时候了?我说我不换房,你们不是还笑话我吗?今天跑来干什么?让开!”
  刘婶也提高了声音:“让开!我们急着出门!”
  “你们还想出门!”有人急了眼,伸手拦住了去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周围人纷纷鼓噪附和,把刘叔刘婶包围在了当中:“对!这事你们得负责!”
  一片吵嚷之中,突然一道冰冷的水流从天而降,没头没脑地泼洒在这群人头上身上,他们猝不及防,被浇了个透心凉,哎哎地跳着脚躲避。
  宁悦单手抱着骨灰盒,另一只手拿着接着水龙头的水管,黑发衬着苍白的脸颊,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冷冷地问:“清醒了一点没有?”
  “哎!对!还有你!”人群中有人跳脚,惊怒交加地指着他,“就是他!他从前跟肖立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同进同出,一起去深城打工的!”
  说着,就要冲上来抓宁悦的衣服:“你也一样,得负责!”
  宁悦指尖捏紧水管,威胁地在面前一晃,水流呈扇形扬出,众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我说各位街坊。”刘叔费力地从人群中挣扎出来,没好气地问,“你们闯进来喊打喊杀的,皇帝杀人也得有个罪名呢,你们倒是为了啥呀?”
  “为啥?”为首的一个老大爷拍着巴掌,激愤地叫了起来,“你们没看报纸啊!那个荣康项目的华盛公司老板,被抓啦!”
  宁悦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一步,急着问:“利峥?”
  “对!看!你都知道他名字,还说你们没关系!?”眼看群众情绪又要激动,宁悦断喝一声:“他上过电视,谁不知道名字?你们说他被抓了,消息可靠吗?”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