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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楼万丈(近代现代)——寒鸦

时间:2026-03-31 17:09:54  作者:寒鸦
  紧接着,在众人七嘴八舌,一会儿怒骂,一会儿哀求的过程中,宁悦终于艰难地捋清了线索:昨天市局经侦队的人突然去了华盛公司,查封了资料,带走了利峥。
  “说荣康苑什么违法……我不管!你们得给我个交待!”说这话的人义愤填膺,已经准备往地上坐了,“今天我还就不走了!”
  刘叔冷笑一声,讥讽道:“当初换房的时候不是高兴得很嘛,现在找我们要什么交代?是我叫你去换的?”
  “肖立本是你们院子的人!”有人理直气壮地说,“他骗了大家,你们就该负责!”
  刘叔不服气地要争辩,却被宁悦抬手制止,他放下水管,把骨灰盒重新抱在怀里,平静地说:“肖立本1992年就死了,死在深城,我手上还有他的死亡证明……你们今天被骗了,想找一个死了七年的人负责?”
  众人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突然有人又嚷道:“不可能!那个利峥明明就是肖立本!”
  “你们说是就是啊?”刘叔不甘示弱地嚷了起来,手指头一一指过众人的脸,“我承认过没有?没有吧!?十号院里有谁承认那就是肖立本了?我都跟你们说了要小心!街道主任也说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们一个个美得就跟吃了蜜蜂屎一样,还挤眉弄眼的左一个‘要保密’,又一个‘不能说’,现在出事了找我们负责?”
  他的手重重地指向人群中的苗师傅,苗师傅被指了正着,涨红了脸喃喃地说:“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老房子……不会保不住吧?”
  他这句话引发了众人的不安,顿时嗡嗡地讨论起来,宁悦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冰雪般凛冽地扫过,沉声道:“现在,我们要送林婆婆上山,请各位街坊让个路。”
  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在他怀里的骨灰盒上,发出吃惊的声音:“林婆婆死了?什么时候?”
  “还问什么时候?!”刘婶快步上前,推开众人,“几十年老街坊了,她去世我们在门口贴了白纸,七天了你们也不说进来问一声,今天我们给林婆婆送葬,你们倒堵在门口让她出不去,这还是做人的道理啊?都不怕损阴德!”
  一群人六神无主,却也不甘心就此让开,依旧挤挤挨挨地堵在前面。刘叔刘婶在前面开路,宁悦抱着骨灰盒随后,艰难地穿过人流到了门口。
  下台阶的时候,宁悦微微侧头,看了后面的人群一眼,每一张脸上都是惶恐不安,充满了对意外的恐惧。
  荣康项目这颗雷,终于爆了,比他想的还要早一些。
  利峥出事……谁举报的?
 
 
第223章 林婆婆的遗产
  林婆婆为自己选好的位置在公墓的角落,旁边就是松柏林,早春天气已经一片翠绿,偶有飞鸟掠过树梢,传来清脆的鸣叫。
  “这儿好啊,安静,没人打扰,她老人家一辈子就爱个清静。”刘婶看着工作人员安放骨灰盒,抬手抹去眼泪,强笑着说,“我当时还说,咱们当了一辈子邻居,缘分难得,要不就埋在一起?她说,活着的时候是没办法,死了谁还要跟你们一家三口挨着,小燕子又爱叽叽喳喳的……”
  她说不下去了,猛转身捂住脸,刘叔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又举目看向天空,嘴唇翕动了几下,仿佛在默默祝祷。
  宁悦伫立在前面,看着工作人员招手示意,走过去亲自把石板放上去,掩住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一捧黄土随即洒在了石板上,紧接着是更多。
  “太婆,走好。”宁悦沙哑着声音告别。
  他再舍不得,余下的流程也过得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就将一个人的痕迹彻底掩埋。
  工作人员离开了。
  宁悦依旧伫立在墓碑前,呆呆地看着上面的小照片。
  墓碑上没有加过多的修饰,只是简单地写着“林初芳女士之墓”,落款是他的名字。
  只有他一个,没有肖立本,更没有利峥。
  当年林婆婆欣慰地看着他们俩在院子里打打闹闹的时候,也没想到有一天肖立本会头也不回地背弃望平街,奔向他自以为的富贵人生吧。
  “宁悦,回去吧,以后想太婆了再来看看。”刘叔劝他,“这儿风大,小心再吹病了。”
  “嗯。”宁悦回头看着两人,才惊觉刘叔刘婶也算老年人了,头发白了大半,互相搀扶着才能上石阶,他急忙赶上去,不好意思地一笑,“刚才走神了,咱们这就回去。”
  出了公墓大门,打了辆车,快进城的时候,宁悦忽然说:“师傅,麻烦拐一下,从元宝街走。”
  他本来想着让刘叔刘婶先回家,自己下车去华盛门口看一眼情况,但又想着那些闹事的老街坊说不定还在十号院附近,自己必须得陪着两位老人,于是只能走马观花,去经过一下。
  “元宝街?不好走啊,刚听交通台说堵路了。”司机师傅嘟囔了一句。
  “不要紧,堵多久,按打表给钱。”
  后座上的刘叔有些不安,凑到座椅背后,小声劝说:“宁悦,咱们自己还一大堆事呢,别……”
  他想说别惹麻烦,宁悦听懂了。
  “我只是去看看。”他回头看着两位老人,心里颇不是滋味,解释道,“万一是捕风捉影呢,回去让那些街坊也安安心。”
  刘婶嘴一撇,发牢骚:“他们活该!莫名其妙的,发财不找我们,受骗找我们了。”
  刘叔暗地拉了她一把让她住嘴,不放心地叮嘱:“说好了就看看啊,不该管的闲事不要管,婆婆立过遗嘱的,律师怕就这两天上门来找你办手续,别错过了。”
  “嗯。”宁悦想起遗嘱,心里又沉重了些。
  之前卖紫檀木盒子的钱七七八八加上办丧事花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又是身无分文。
  林婆婆辛劳一生留给他这大半个院子,是绝对不能卖的,租又租不出去。
  以后的日子,只能干回老本行了,明天就去劳务市场碰碰运气吧。
  宁悦默默地伸开手掌,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手指上的伤疤已经变浅消失,重回白皙。
  不过没关系,很快又要添上新的痕迹了。
  重生一次,兜兜转转,快三十岁的年纪还是回来当民工了。
  所以之前他折腾那些年干啥呢,直接认命不好吗。
  出租车刚驶入元宝街路口,司机就“嚯”了一声,探头向前看着聚集的一堆人:“这又怎么了?农民工讨薪?……哎!都是老年人啊?”
  华盛所在的写字楼门口拥堵的人太多,已经溢到了自行车道上,极目所见,都是些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的被儿孙搀扶着,但无一例外,都是焦急地要往里冲。
  台阶上站着写字楼物业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举着大喇叭在喊什么,隔着车窗玻璃听不清,大约总是一些安抚情绪的套话。
  不用嘱咐司机放慢车速,所有车辆到这里自动减速,生怕哪个老人一时想不开,冲到马路中央那就完蛋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又闹诈骗了?”司机叹息了一声,“骗子真该千刀万剐,专骗老年人,人家一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宁悦冷笑一声。
  利峥的胃口可没有这么小,积蓄算什么,他还要让受害者背上巨额贷款,一辈子都还不起。
  他仰头看向华盛所在的楼层,外表看不出异样,但想来里面一定是一片混乱,所有的电脑都被收走,资料也都装在箱子里整理封存,员工们人心惶惶……
  利峥,你野心勃勃来到阳城大展拳脚的时候,想过有这一天吗?
  你现在被羁押在看守所里,后悔吗?
  出租车驶出街口。
  回到望平街,毫无意外的,十号院外面还聚集着一群人,看到他们,一个个提高声音喊着来了来了,一窝蜂地涌上来。
  为首的人窥探着三人的脸色,勉强挤出微笑:“老太太的后事……办完了?”
  “嗯。”刘叔没好气地说,“早上不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吗?跟我们没关系,你找我们算账也没用。”
  刘婶眉毛一竖,提高声音:“再来我们就报警啊!跟警察说你们诬陷我们。”
  挤在前面的人低声下气地试图商量:“老刘啊,几十年老街坊了,帮帮忙,我知道你们……吃得是粗茶淡饭!跟利峥没来往的,但的确是他的公司骗了大家,你们能不能去打听打听,内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宁悦走到前面,挡在了刘叔刘婶身前,平静地说:“这跟我们没关系,既然警方介入了,请大家相信法律会给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
  “不行啊!”有人急了眼,颤颤巍巍地说,“那说好给的大房子还算不算数了?”
  宁悦忍了忍,没敢直接反驳:“你怎么不想想你签下的贷款合同还算不算数呢?”
  毕竟一眼看过去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他生怕自己一句话说不好,再引发什么意外。
  群众里还是有明白人的,打起了退堂鼓,小声说:“算了,最坏不过还住望平街,我就知道我没那个发财的命。”
  “怎么能算了呢!”急眼的人更加大声地喊,“合同都签了啊!利峥犯了罪是他的事,大房子就得给我们!”
  没等周围人赞同,宁悦抬起眼,冰雪般的眸子扫过人群,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有些退缩。
  “你们要是这么想,现在就不该围着我们,该去华盛公司门口维权,事闹大了,一定有专人处理你们的诉求。”宁悦好心地指点,“跟你们一样上当的人很多吧?赔偿什么的都是要排队的,万一去晚了……”
  围观人耳朵里只听见了“专人处理”“赔偿”,顿时大喜过望,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这里得到什么承诺,只是病急乱投医抓着肖立本曾经是十号院的人这一点当理由。
  但宁悦一言惊醒梦中人,是啊!应该去华盛公司下面围着,那么大的公司,跑又跑不掉,必须负责,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于是他们再不迟疑,呼啦啦地散开,往巷子口跑去,跑了一半又回头,嚷嚷着:“带上合同,找他们说理去!”
  刘叔刘婶看着一群人没头苍蝇一样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直摇头:“作孽哦!”
  又压低声音问宁悦:“去了真能解决?”
  宁悦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难,华盛现在被查,工地一定会停工,留下十几栋烂尾楼,也不知道谁会接盘。”
  就算是要打折倾销……
  阳城不比深城寸土寸金,没开发的地块到处都是,人家何必来捡这个位于郊区四周连个商业配套都没有的尾货。
  宁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华盛是他和肖立本共同创立的,之后又是他耗尽心血独立支撑,当年他净身出户,原以为华盛能在利峥手里继续发扬光大,没想到今天……
  他深深地叹口气,疲倦地掏钥匙开院门,脑子里却浮现了别的念头:老街坊们解决不了问题,说不定还会回来骚扰刘叔刘婶,最好能让两位老人出去避一避风头。
  但是住酒店的话,手头的钱是真不够啊。
  他推开院门,回身却发现刘叔刘婶没跟上来,两人四双眼睛盯着前面一个人,表情激动,还抬手叫他:“宁悦,来。”
  刚才聚在一起的人太多,宁悦没仔细看,现在人都跑光了,就凸显出这个人的不同,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气质沉稳,普通的夹克衫穿在身上也显得别有味道。
  “来呀。”刘婶干脆走上台阶拉宁悦,几乎是热情地把他推到来人面前介绍,“这是雷律师,林婆婆的遗嘱执行人。”
  “你好。”宁悦敷衍地伸手相握,“对不起让你久等,我们刚从公墓回来……是有什么文件要我签吗?”
  雷律师微微一笑,举起手里厚如板砖的文件袋示意:“是的,很多。”
  宁悦干笑了一声:“明白,前后院四间屋子都是我的了。”
  他伸手去接文件袋,既然人家律师都上门了,赶紧配合着办完手续,好腾出手来安排刘叔刘婶出去避风头要紧。
  “肖先生。”雷律师直视着他,认真地说,“你最好现在就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有关手续相当复杂,毕竟——”
  他口齿清晰,但说出来的话宁悦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了:“你要继承的是林初芳女士名下的一家公司,名叫‘盛华建筑’,截至查询日的企业净资产约为……五十三亿八千万元。”
 
 
第224章 我不能走
  律所的会客室风格简洁,连一盆装饰的绿植都没有。
  面前茶几上一杯绿茶从热气袅袅放到了失去温度。
  宁悦坐在单人沙发上用手撑着头,目光发直。
  刘叔刘婶坐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互相握着手,那神情竟有几分犯错的孩子一般惶恐不安。
  “说吧。”漫长的沉默之后,宁悦终于开口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找你们的?”
  刘叔尴尬地笑着说:“不是我们……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我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刘婶捅了一下。
  刘婶开口道:“其实吧,我们是真不知道……但有一天半夜,我睡不着起来喝水,好像听到后院有人说话,担心是不是进贼了,就、就叫你刘叔起来去看看。”
  她停了停,觑着宁悦的脸色,小声说:“我们看见太婆站在院子里,肖立本那孩子跪在她面前,说着什么,好像在求她,太婆一直摇头……”
  “我们也不好意思打听别人隐私,赶紧回去睡觉了。”刘叔搓着手补充。
  宁悦闭上眼,沙哑地问:“哪一年?”
  “95年吧。”
  “95年……”宁悦的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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