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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现行的好机会啊!
谢衔枝跃跃欲试地站起身,想了想还是蹭蹭项圈,项圈上的红点亮了起来。
“季珩?你在吗?季珩?”
“什么事?”季珩的声音淡淡的,从项圈里传出。
谢枝转身,让红点那一面对着康嘉伟的方向:“你能看到那帮人吗?我们怀疑那帮人跟案子有关系,他们在欺负人呢。”
他清了清嗓子,问:“你让我用我的方式查案子,如果是为了案子的话,我能去揍他们吗?”
第18章 火龙派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是转眼,夏然已经窜了出去。
夏然身形不大,骨架轻巧,肌肉匀称地藏在宽松的校服里。他猛冲进人堆里,耳朵微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亮光。随即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膝盖顶向康嘉伟腹部。康嘉伟猝不及防,直接被撞翻在地,连带身后的两人一起摔倒。
旁边一个大块头见状就伸手要拽他后衣领,他像早就察觉了一样肩膀一抖,猛地蹲下顺势落地翻滚,再一个侧扫腿精准地踢在那人膝盖窝,大块头应声倒地。又一个人从侧面扑来,夏然抬手就是一记肘击,真如小猎犬一般灵活。
一套连招仅在几秒间结束,谢衔枝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愣坐在原地。
项圈的红灯还亮着,谢衔枝又听到了季珩的声音:“很忙,没什么事先挂了。”
然后联系就被季珩切断了。
那一群学生已经被夏然收拾服帖了,一个个蹲在地上哀嚎。谢衔枝这才从座位跳起来,去看那个坐着的同学,哪知那个同学也没一句谢,跟见了鬼似的捂着书包就朝食堂外逃。留下一帮打架斗殴的,被值日老师逮个正着,谢衔枝由于站得太近,也被打包一股脑发配去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
值日老师不是别人,又是袁君佑。
袁君佑倒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大发雷霆,只稍微对康嘉伟那几个大块头训斥了几句,苦口婆心地让他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那几个学生此刻已全然没有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看似非常乖顺地点头。
谢衔枝在一旁看得嘴唇翕动,白眼直翻。
很快,几个学生就被放回去,只留下了谢衔枝和夏然两个人。
袁君佑盯着夏然的手环看了好一阵子,才严肃地开口:“打架斗殴,刚入学没多久就不老实,按校规本来应该要接受处分的,但念在你是初犯——”
“有没有搞错啊袁老师,分明是他们先要动手伤别的同学,我们是在帮忙啊!”谢衔枝不悦道。
袁君佑钢笔在桌上点了点:“动手?他们动手了吗?”
没有。谢衔枝沉默了。
夏然辩解道:“可是他们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总不能等到真发生了才反击吧。”
袁老师低头摆弄了一下桌上的钢笔:“我只看结果。打人的是你们。”
谢衔枝阴翳地和夏然交换了一下眼神,向前一步:“袁老师,你这么纵容和不讲道理,可能会造成了很多不可挽回的后果!”
见袁君佑还低着头不说话,谢衔枝继续追问:“他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做!是不是还有别人因此受伤过?”
袁君佑听了这话倏然抬头,眯眼来回打量眼前站着的两个人,深不可测地皱了眉。
片刻,他那左眼竟已染上一片纯黑,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他咬牙道:
“你们来这个学校,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那纯黑色的瞳孔透不出一丝光亮,似要把人吞噬。
袁老师竟然是个监管者!
那他早就知道了他们其实是异种了?
来学校之前,季珩给谢衔枝科普过。一般而言,监管者这种“人种”只会去从事监管局的相关的工作。而学校内的监管工作与学校外的监管工作是分开来算的,因为学校中的学生并未踏入社会,年纪尚轻阅历不足、思想也并未健全,情绪难免有较大波动,所以不以成年社会人的行为准则作为其规范,对待他们的序线管控往往宽容许多。这就导致虽然监管局内有序线监测系统但是并不能监测到学校内的异常。校内情况由校内的监管者们主导监测。在学校工作的监管者可能以各种身份混迹于校园,除了教师与教导主任等,还可能是宿管、食堂大爷......
如果袁君佑就是监管者的话,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至少察觉到了什么!
夏然吓了一跳,眼睛眨得飞快,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强装镇定地吞了口口水,说:“老师,我们......当然是来学习的。但是也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12班的高鹏远同学是我们的好朋友,突然休学在家也不见人,我们很担心他,担心他在学校遭遇了什——”
那漆黑的瞳孔倏然转向夏然,猛兽示威般审视他,夏然猛地颤抖着往后退了半步,话语哽在喉头。
袁君佑瞪着二人,一字一字地低声道:
“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只告诉你们,我的学生们,全都没有问题,请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学生。”
气氛一下变得相当焦灼。
过了一会儿,那漆黑的瞳孔抖动一下恢复了正常大小,袁君佑又摆弄起桌上的钢笔:
“你们想多了,他们这么做只是因为那个学生是异种,仅此而已。过后我会跟学校申请继续加强展开科普教育,尽量减少一些歧视事件发生。”
“倒是你——”他轻蔑一笑,手上动作没有停,直勾勾看着谢衔枝刚才为了和季珩通话露出来的项圈,他情急之下竟一时忘了把它塞回校服里。
“倒是你,做了什么错事,监管环才被戴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还是说你家监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你!——”
夏然一把按住谢衔枝的嘴,不管他“唔唔唔”地挣扎,假笑着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因为新的正式监管环还没批下来,临时的只能先戴在这里。”然后一敲谢衔枝的脑袋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快速帮他把校服拉链又拉到顶,死死遮住那黑圈。
袁君佑说:“东城学院一直在致力于宣扬平等思想,对于异种的保护比社会上好很多。虽然学生一般都不会太为难你们,但也不乏存在今天那种刺头。”
“所以这项圈——你最好还是藏好了。哪天真被打了,也没有任何法律校规向着你们。”袁君佑的眼睛镜片闪过一丝寒光。
这番话说完,二人也没有理由再留在办公室里。
出门前,谢衔枝不管用力拽他的夏然,回头用脚卡住了即将关上的门,严肃地确认道:“袁老师,你确定,同学们的序线没有异常吗?”
袁君佑顿了顿,回应得也异常坚定:“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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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进宿舍,谢衔枝就去抱夏然的大腿:“夏然,你今天好厉害!以后能不能教教我。”
谢衔枝兴奋地跟他说起最近自己在跟葛佩瑶学功夫的事,跃跃欲试道:“来,我给你展示一下。”
他前两天在隔离室测试下肢力量的时候能把钢板都一脚踹穿,得意忘形地感觉现在一身牛劲,从床上跳起来就去踹床脚的柱子。结果那柱子并没有如想象般弯折下来,反倒是他一下踢在脚趾上,十指连心的痛感传遍全身,他哀嚎一声倒在床上。
夏然:“......”
“啊......”谢衔枝捉着脚趾痛哭流涕。
“好了......别扯那些了,说正事。今天袁老师说的话,你怎么看?”夏然道。
谢衔枝努力放松痛苦扭曲的面部肌肉,哼唧片刻,道:“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说谎,但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看到我们,脱口而出说的是‘不要伤害我的学生’......这就很奇怪了。既然他知道我们是为了高鹏远而来的,高鹏远同学被霸凌,我们自然是来解决霸凌事件。这是在帮助学生,怎么会伤害他们呢。”谢衔枝分析道。
夏然点点头喃喃:“知情的监管者不愿意配合,当事人也不愿意配合,我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隐瞒的......”
谢衔枝躺在叠好的被子上,把被子压得很扁,沉思道:“夏然,你觉得当事人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才会不愿意配合......”
“觉得很丢脸?”
“那应该要么憋在心里连说都不会说,要么起码也会跟自己亲近的人指认,他家背景这么厉害,报仇不是分分钟的事?”
“啧......是啊,那是出了什么心理问题?”
“出心理问题不见人我能理解,但总能传个话吧......我们可是连张照片都没见着......”
谢衔枝突然想到什么,从床上艰难起身:“诶,你说不会是他玩儿我们呢吧,就是找个借口不想上学。”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一来,休学前真的没有异常,二来,他一直就是12班的,不想学也正常......啧,主要是根本想不出其他理由啊,只要人没死,见见又能怎样呢?......”
“我去......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去揍他一顿......”谢衔枝拳头硬了,但也没那么硬。
“那也没办法啊,少爷一声令下我们就得查啊......”夏然叹气,“总之眼下,我们还是只能从这个火龙派入手,明天——”
突然,夏然的手环哔哔哔响了起来,是宋监管。
他做了个鬼脸,从谢衔枝床上起来挪到自己床上,跟宋明诚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了今天的校园生活。宋明诚见他今天不像前两天那么“酷爱学习”,明显松了一口气,满嘴跑火车地也唠起了今日监管局的工作。
嘻嘻哈哈的没一点正形。
突然安静下来的谢衔枝低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项圈,心说季珩怎么一点也不好奇自己的校园生活呢?季珩怎么也一点不想分享他的工作日常给自己呢?
他想起中午的时候,季珩说自己很忙,也不让他出风头,还挂了他的电话。
可恶......太可恶了......
忙吧,忙死你算了......
我是不会主动联系你的!
谢衔枝生闷气,化悲愤为动力,恶狠狠地翻开了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一下咬掉笔帽,两手攥着笔开始乱涂乱画。因为两只手写字,每个字都写得非常大,更加丑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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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令二人没想到的是,根本不用出击,火龙派就主动来找他们了。
中午,他们依旧坐在食堂的老位置,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就站到了他们桌前,是康嘉伟!
又要挑事?
没等他们反应,哪知康嘉伟直接往他们跟前一坐,非常自来熟地嘿嘿笑着放下了自己的餐盘,试图跟他们挤在一张餐桌上。
二人:“......”
康嘉伟挠挠头:“嘿,昨天不好意思啊兄弟。”
谢衔枝心说谁跟你是兄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昨天不好意思,不知道大佬还是练过的,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康嘉伟对夏然说。
“......”
“......”
虽然剧情走向不太对,但是白送上门的省心省力好资源自然不可放过,夏然故作深沉地咳嗽两声:“可以教,但我来感觉了才能教,现在没感觉。”
康嘉伟听了大喜,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他丝毫没有避讳聊起火龙派,甚至盛情邀请他们也一起加入帮派,还承诺可以让夏然来做个小头目。
“......”
“......”
谢衔枝深吸一口气:“那不行啊,我已经有好哥们了,不好背着他自己单飞。他现在不在学校,高鹏远,你认得吗?”
哪知康嘉伟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神神秘秘地凑近他们:“那就更好办了!兄弟!高鹏远——那是咱老大啊!咱老大兄弟就是我兄弟!”
“!”
“嘿,你们可能觉得我是老大,其实我只是个代理副手,只不过老大不太爱露面,只有咱内部几个小头目知道。他最近不在学校,但是没关系,兄弟,他人很好说话的,哈哈哈哈......”
谢衔枝和夏然意外地对视了两秒。
高鹏远竟是火龙派的老大?他是个小黑帮的老大?
“他是老大?所以他的身手也很好吗?”夏然问。
“那必须啊,他是最能打的,除了你我还没见过有谁能干倒他呢,我真想看你们到时候切磋一下。”康嘉伟笑道。
夏然咋舌:“那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上学?他离开学校前没有任何反常?”
“反常?”康嘉伟反问。
“意思是,他有没有可能被学校的什么人报复,被揍了之类的?”谢衔枝道。
“哇——那怎么可能啊,老大平时不露面的能结什么仇?而且什么人能揍高老大啊,开玩笑。没啥异常的,想回家就回家了呗,他家又不差钱。”
看康嘉伟“朴实”的傻大个样子,他的话并不像假的。
二人心事重重地衔着勺子。
待到康嘉伟吃完端着盘子走了,谢衔枝终于忍不住小声破口大骂:“我靠我就说吧,我看他八成就是不想上学了,还说什么被霸凌。他是黑帮大佬,只有他霸凌别人的份吧。”
夏然也非常无奈,餐盘里的饭也不香了,很命苦地划拉着米饭:“所以我忙活这么久,这就是一个乌龙事件?那我真想把他......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大叹一口气,几度抬起手环犹豫要不要拨通通讯,却见谢衔枝歪着头不说话。
“你在想什么......”
“夏然,我突然有一个猜测。你想想,在袁老师的视角下,我们代表的是谁的利益?”
“当然是高鹏远。”
“所以,昨天袁老师话里的敌意,有没有可能是冲向高鹏远的呢?”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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