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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我得去,你放开我!夏然,你别逼我动手!”谢衔枝眼神有些涣散,身体不受控制般没轻没重地奋力挣扎。他的项圈半开着,力量比从前大了许多,夏然抵挡不住这冲劲,终于还是让他慢慢挪到了门边。
这太不对劲了。夏然惊恐地捂着被无意间锤了好几下的胳膊,赶忙露出手环想联系监管,可这一个分神的瞬间谢衔枝已从他手中逃脱,压开门把手就直直向外撞去——
“谢衔枝!”夏然惊呼。他暗叫完蛋,正想追上前,却发现谢衔枝已定在门边不再动弹,身体还维持着向外扎的姿势。
他一头撞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门外赫然站着刚从中央区赶回来的季珩。
第22章 罚站
谢衔枝脑袋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抬头看到来人,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明,杵在原地不再动弹。
夏然大松一口气,跌坐在椅子上,撩开袖子检查臂上的淤青。
季珩提着谢衔枝的脖子就往屋里带,“砰”地关上了房门,把人丢到书桌前:“谁来解释一下?”
夏然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敢再坐着,笔直地站起身,可怜的衣摆被抓在手里反复揉搓。
谢衔枝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迷茫地从刚才被摔在桌子上的姿势起身回看季珩。见到一张阴沉的脸,他心头一震。
“我......”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毫不占理,眨巴眨巴眼睛不理解自己刚才怎么这么冲动。
“你来说。”季珩下巴点点夏然。
夏然如临大敌,深吸一口气避重就轻地嗫嚅道:“季监管......刚才我闻到门外有香气,但那香气停了一会儿就走了。然后......谢......他说想看看是谁......就开门......”
“想看看是谁?那你们至于动手吗?”季珩瞟了一眼夏然胳膊上的淤青。
夏然低着头默不作声了。谢衔枝站在桌边有些不知所措地小声开口:“不是,我错了,是我,我刚才想去抓他来着。夏然想拦我没拦住,不关他的事......”
“你想去干什么?”
“......”
“我早上怎么跟你说的?”
“......”
“我们之前怎么约定的?”
“对不起......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啊——”
不等他说完,那压迫性十足的身影就向他靠近,他被抓着手腕子带出了寝室。
“!”谢衔枝犹如惊弓之鸟求助地看向夏然,但夏然也被吓得呆站在原地,只担忧地跟到房门口,就见房门在眼前被狠狠甩上。
他被带进了一间空房,房间里并没有开灯。谢衔枝扭头,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只有季珩左眼里悄然流转的色彩。他的手腕还没有被放开,那手很大,力气也极大,手腕骨被捏得生疼。
谢衔枝轻轻挣动两下,逃离不开,反而被捏得更紧了。
“唔......我错了,疼,季珩......”谢衔枝轻声求饶道。
“你错了?”季珩终于舍得开口:“那还需要我解释为什么要罚吗?”
谢衔枝一颤,不知道他准备怎么罚自己,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能拖一时是一时:“要解释......要解释的......”
“好。这是我们约好的,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第一,不听从命令,早上答应我的事情晚上就忘。第二,对自己什么实力、敌人什么实力完全没有判断。我多少次提醒你反噬期的危险和暴露天赋的风险了,你还是要去犯浑。你知道他们是没有反噬期的,那力量可能无穷无尽,你就算能抵御一时,他们也总能磨到你反噬期到的时候。第三,不懂团队精神。夏然没拦住你,你就准备丢下他一个人出门了?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你能对付他们,夏然能吗?他那点功夫也就够对付对付普通人。”
“......”谢衔枝有些难堪地看着那一点光源,呜咽一声把头往季珩肩头蹭,就像豆花来蹭他时的模样。
听着这罪状被一一列举出来,谢衔枝越来越感觉不安无措。他刚才像被夺舍了一样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但确实是自己做出的行为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现在只得企图通过装可怜的方式来博得一点宽大处理。以往在家的时候这招都有奇效,但是现在就不管用了,那肩头一下躲开,他愣在原地。
季珩要惩罚人向来是说一不二没有余地的。
“我解释清楚了吗?”
“......季珩”
“我解释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你要怎——”
突然,他被拉到墙角面对着墙壁,脖子上原本松垮的项圈瞬间收紧,紧紧贴在皮肉上,脖子被压迫出一道痕迹。
“呜——”谢衔枝难受得蹲下身把自己蜷缩起来,膝盖用力抵着脖子蹭过项圈的边缘。
喘不过气!他感觉头脑发涨充血,甚至有些耳鸣,但是这个环他再怎么蹭也蹭不下来。他有些绝望地低头想让自己好过一点,但没有一点缓解的余地,那个环就恰到好处地勒在脖子上,勉强可以呼吸但是极度难受。
他痛苦地哽咽一声,蹲着朝季珩靠过去想去蹭蹭那双腿唤醒一点他的良知,但那双腿还是没给他机会躲开了。
“季珩......呜......很难受,这样很难受......我错了......”
“我错了......松开一点行不行......”
“站起来。”身前的人说。
站起来?蹲着都这么难受了还要站起来?
谢衔枝流着眼泪不愿意地摇头,还继续试图去抓那裤腿。
“站起来我才开始计时,不想结束你就一直蹲着。”季珩又不留情面地后退一步。
谢衔枝痛苦地叫唤一声,没有办法只得颤抖着腿强撑着爬起来面朝着季珩吸鼻子:“呜......我起来了......我起来了。”
待到他能站立着勉强均匀呼吸,季珩才靠近他搂过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墙角。谢衔枝的背贴着季珩的胸口,他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胸口上,往那怀抱里缩。
季珩没有动,任由那颗脑袋在胸前转来转去,宣泄自己的不满与难受。谢衔枝抗议地想去抓季珩的手,但是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对抗那枚项圈,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分配给无力的双手,几次抬起又垂下。
那手被季珩温热的手掌捉住,在掌心中揉搓一下,随后把它带到谢衔枝的身后,让他在背后交握着。他托着谢衔枝的额头把他痛苦垂下的脑袋微微抬起,直到看到面前黑漆漆的墙角。
“......唔。”谢衔枝张大了嘴喘气,企图让更多的空气钻进被收紧的气管。他感受到身体在被一点一点掰直。那过程并不如把他拽到这间房子时那样粗暴,而是非常温柔地调整他的动作,像是不想让他受到除了项圈外的任何伤害。哪怕他的动作还是会因为无法忍受而时不时缩回原样,季珩也不恼,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顶直他的背,扶起他的头,打开他的肩。
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谢衔枝好像有些适应了这个圈口的大小,虽然还是呼吸不畅,脑袋晕晕的,但是他乱动地频率大大减少,终于能在季珩身前勉强站直身体。
季珩在他耳边低声道:“就这样不要动,一个小时我就会给你解开,听到了吗?”
还有一个小时!谢衔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想回过头求饶,但是像被预判到一样头被抵着不能动弹。
“听话。”
“呜......”谢衔枝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点点头,眼泪顺着下巴一滴滴落到衣服上晕开。
季珩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一开始,他脑子里还数着秒。后来实在数不动了,就只靠着季珩的体温一点点熬。
他脖子难受,身体发酸,膝盖也痛,但他一动季珩就在背后捏捏他的手指提醒他。那动作很温柔,甚至有些过分温柔,和项圈带来的苦痛混杂在一起,显得矛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还有多久。谢衔枝有些熬不住了,挂着泪喘气,干脆靠在季珩怀里,身体发软,但背还是被顶着强迫撑直。他听到身后人好像轻叹了一口气,也可能是头昏脑涨听错了。
一个小时很长,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长。
“好了,结束了。”时间到了的时候,季珩俯身在他耳边说。
谢衔枝的膝盖几乎是一瞬间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顺着季珩的身体往地上滑,脖子上的项圈慢慢地变松,空气大口大口地涌进气管,谢衔枝哭泣着贪婪地吸气。
季珩稳稳地扶住他,把他搂进怀里。谢衔枝终于能把脸埋进季珩的肩窝大哭,轻轻蹭了蹭,一时还是发不出声音。季珩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等着他慢慢平静下来。
很久之后,谢衔枝才缓过来,鼻音很重地低低唤了一句:“季珩......”
“嗯。”季珩把他抱到床上抽了几张纸给他擦脸。
“你罚......罚完了吗”
“罚完了。”
谢衔枝吸吸鼻子:“那我可以解释吗?”
季珩手上动作一顿。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但是......我要是说得不好......你也不能再罚我了!”
见他不说话,谢衔枝焦急地推了推他:“已经罚完了,行不行啊,你答应我!”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谢衔枝终于松了口气,脸往纸巾上狠狠一蹭,认真看着季珩的眼睛。
“我想你也看得起我......”
“......”
“我想你也看得起我,我想你觉得我也很有用。”
“......”
“我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了,脑子里突然就全是这样的想法。我思考不了别的任何事情,对不起,你说的那些我刚才确实一个都没想起来,我脑子坏掉了。”
谢衔枝懊恼地把头贴到季珩肩窝:“但是去跟火龙派打架也好,想用天赋帮忙也好,想去抓人也好,都不是想出风头,也不是想解气......我也没有坏心思,真的只是想证明我也很能干我也可以帮你。”
“我羡慕夏然,可以一个人来查案子,可以想出手就出手,天赋还这么有用可以帮得上你们的忙。所以他可以被喜欢,但我什么也不行......”
谢衔枝盯着手眨巴眨巴眼睛。
“好吧,但我刚才也想过了......是我太着急了,刚进监管局就参与上这么大的案子,不用天天在办公室打电话就已经该偷着乐了......我什么都不懂。对不起,你是个很好的人。”
“......啧”
好吧,从好人升级成了很好的人了......
季珩叹了口气,把怀里的人调转了个方向面朝自己:
“笨蛋,你刚才中招了。”
“啊?”
“操控情绪的异能,你还记得吗?”
季珩往他脑袋上点了点:“之前夏然说了,在正常状态下,他不用天赋是闻不到那个气味的。刚才他闻到了,说明什么?”
“......”
“这是一个陷阱,故意想引你们跟过去,刚才你要是去了就真着了他们的道了。”
“......我没想起来,太突然了,脑子晕晕的。”谢衔枝吸了吸鼻子,随即想到了什么:“你都知道我中招了,那怎么还罚我,又不是我非要这么想的!”
“这种异能只是短时间放大了你心中所想,并不是无中生有。现在不吃点教训以后还是要犯。”
谢衔枝轻哼一声,双手抱臂。他抱臂的动作已然愈发熟练。
“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看不起你?”
“......”谢衔枝瞥了他一眼:“你自己说的,说我不能干,说我连什么时候该动手都不知道,还说我用了天赋也没法保全自己......”
“那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
“今天冒冒失失想冲出门还不够能说明问题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付那些人有完全的胜算了?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谢衔枝嘴里嘟囔了一句,被季珩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你是不是看里面只有两个攻击性的天赋就觉得自己一定有把握了?你甚至不知道李博涛那个分身到底会有多少个不同形态,万一他们可以一起上,你的对手还只是两个人吗?还有,你太小看情绪操控了,这回还算好的。还记得你上次在亭子里突然觉得难受吗?难受得浑身动不了,万一中招了那比多了十个对手还要可怕。再有,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过可能还有第六个人?......”
谢衔枝埋在季珩肩头的脑袋越来越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虾米。季珩再次把他掰正了抬头看着自己。
“谢衔枝,你很厉害,你的天赋也很强。这些你都不用怀疑。”季珩揉着他的脑袋:“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不厉害的话,我怎么几次三番怀疑你是鬼鹫蓝羽,这么提防你?”
“......”
“但是光有冲劲和蛮力是不够的,你失忆了,比别人少了十几年的记忆。脱离社会这么久,不懂这些情有可原,所以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听话一点,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找寻记忆一段时间,你一定会有可以独当一面的那一天的。”
谢衔枝抽泣着应声又埋进了厚实的肩窝。
但是不一会儿——
“......不对,那你也不喜欢我。”
“......啧——”
“你不给我打电话就算了还要挂我电话,也不关心我过得怎么样!我天天被罚抄手都抄断了还要写你那个破日记,你就不能亲自来问问我......”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止不住一点,想哭出声又想到这里是学校,大晚上不能扰民,张大的嘴只好往那肩头狠狠啃了一口。
“.........................”
祖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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