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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虫(近代现代)——custer

时间:2026-04-02 17:23:03  作者:custer
  可李岩例外。
  从第一次合奏后,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多看一眼。
  李岩弹琴时的专注、洗碗时的安静、甚至被吻时的迟钝,都让他莫名上瘾。
  那不是“爱”,但足够让人失控。
  于是他默许了这段关系,甚至开始试探性地把李岩放进生活的缝隙里。
  接下来几天,裴行止频繁回家。
  他工作一向繁忙,从不留宿,但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晚上回来,哪怕只是看看李岩坐在沙发上发呆也好。
  他想靠近,却又不敢。
  怕自己动了真心。
  更怕李岩什么都不要。
  周末下午,门铃响了。
  李岩在厨房洗菜,裴行止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男人,气质温柔淡漠。
  “好久不见。”他笑了笑,把一张名片递过去。
  裴行止接过,指尖一顿。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身边最近住了人。”男人的笑意更深,“很有趣,我想认识一下。”
  “……不必。”他回得很快。
  男人也不恼,往屋里望了一眼,轻声道:“你变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你变。”
  他转身走了,留下香味和那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他的名字——
  A市交响乐团首席—白韵。
  他回到客厅,李岩正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湿着。
  “谁?”他问。
  “……朋友。”
  李岩没追问,只“哦”了一声。
  那一瞬间,裴行止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这人好像真的能陪自己过一辈子。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错觉,让人最容易从梦里醒来。
 
 
第6章 
  白韵在裴行止生活里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最开始只是门口短暂停留,再后来开始“顺路”送来自制甜点,或借着还东西的名义,站在玄关和裴行止聊上一会儿。
  李岩从没打断过。
  他只是默默地擦桌子、拖地、煮饭,声音轻到像不存在。哪怕白韵的香水味充斥在屋子里,他也没皱一下眉。
  那天晚上,白韵坐在客厅喝茶。
  裴行止临时接了通电话,说去楼上接文件。
  白韵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向厨房。
  李岩正切菜,动作平稳。
  “你会弹钢琴?”他问。
  “……会。”
  “弹给我听一段?”
  李岩抬起眼,看他一眼,又低下去:“我不太弹给人听。”
  “是吗?”他笑了笑,语气不重,却像刀尖慢慢划过骨头,“我以为你是靠这个留下来的。”
  李岩没回。
  “陆家那个……”他语气顿了一下,“听说也喜欢你。”
  “你确实挺懂男人喜欢什么样。”
  他站得很近,声音也很轻:“乖、安静、不缠人,还听话。”
  “要是我,也会想玩一玩。”
  菜刀“咚”地一声落在砧板上。
  李岩终于抬头。
  “弹琴,不是为了给你听的。”
  那一瞬间,白韵眼神变了。
  他抬手,就要抓李岩的手腕。
  就在两人僵持的一刻,楼上传来裴行止的脚步声。
  白韵忽然用力一拽,整个人跌向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阿止……”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细微颤抖。
  裴行止从楼上下来的瞬间,看到的正是——李岩站在厨房,白韵摔在地上,脸色发白。
  他几步冲上前,把白韵扶起来:“你怎么了?”
  白韵摇头,轻声说:“没事……可能我自己不小心……”
  “李岩,你干了什么?”裴行止回头,语气冷下来。
  李岩站在原地没动:“他自己摔的。”
  “你说他自己摔的?”裴行止不信。
  “……信不信随你。”
  白韵抓住裴行止的手臂:“别凶他,我真的没事……我可能确实太敏感了。”
  他说得委屈又懂事,能完美地激起保护欲。
  那一刻,李岩明白了。
  他只是暂住而已。
  而那个人,是“可以留下来”的那一个。
  送走白韵后,李岩问裴行止。
  “你刚才信他了?”
  “他不小心的。”
  “那你以后也可以这么不小心。”
  裴行止蹲下身,看着他:“李岩,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他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不会选我。”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吗?”
  李岩看着他,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他点了点头:“那你送我走吧。”
  裴行止握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
  这是李岩第二次被“退货”。
  他没哭,也没挣扎。
  只是回到房间,默默收拾了东西。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在夜色下,电话响了一下。
  屏幕上,是陆驿南的名字。
  他接起来。
  那头没说话。
  “你来接我吗?”李岩问。
  过了很久,陆驿南低声骂了一句:“我操。”
  然后说:“地址发我。”
 
 
第7章 
  李岩是在便利店门口等的他。
  凌晨两点,街边全空了,风卷着塑料袋绕着电线杆打转。李岩蹲在墙角,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直到一辆迈巴赫停在他脚边,车窗降下,露出陆驿南一张极其烦躁的脸。
  “你他妈非要蹲在这里?”
  “去哪了?”
  “那天你就应该求着我回来。”
  他像连珠炮一样开口,嗓子嘶哑,情绪崩得不行。
  李岩抬头,平静地说:“你不是来接我吗?”
  陆驿南猛一脚刹车,车门一开,把人拽进车里,动作粗鲁得像要把他骨头卸了。
  车里一股酒味,显然又是喝过的。
  “怎么,在他那过得不舒服了?白月光回来了他就把你扔了?”
  李岩没接话。
  “装什么啊,现在又来我这儿舔着脸求收留?”陆驿南近乎刻薄地笑了声,“你以为你很值钱?”
  李岩靠在车窗上,额头贴着玻璃:“你不是让我发地址吗?”
  “我他妈一时冲动!”他吼出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声响彻夜空。
  李岩没反应,只偏头闭了闭眼。
  那天夜里,陆驿南把李岩带回别墅,门一关上就开始发疯似地吻他,掐他腰,咬他肩膀,像要在他身上重新盖章打烙印。
  “别人碰过的地方我全都要再碰一遍。”
  李岩任他折腾,一句话不说,等结束后翻身躺到一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他还是不哭,也不闹,甚至连抵抗都没有。
  越是这样,陆驿南越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他点了根烟,坐在床边狠狠抽着,看着李岩背影,咬着牙说:“你就是这样,才让人他妈疯。”
  李岩没回应。
  第二天早上,李岩早早起床下楼,煮了粥,煎了蛋,放在桌上。陆驿南下楼时,他已经擦干净厨房,坐在窗边发呆。
  “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怕你烦。”
  “呵。”陆驿南冷笑,“你倒是越来越会做人了。”
  他坐下开始吃粥,李岩默默给他添水,又把果酱放到他左手边。
  “你这几天瘦了。”男人忽然开口。
  “嗯。”
  “你在他那吃不好?”
  李岩摇头。
  “那你是不是不舍得走?”
  “……”
  “你是不是觉得他活比我好?”
  李岩抬头看他,语气淡淡的:“你都说了,我是送出去的东西。”
  “……”
  餐桌安静下来,只剩勺子碰碗的轻响。
  吃完后,李岩回厨房洗碗。陆驿南靠在门边看着他洗,忽然皱眉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李岩刚洗完碗,捂着嘴咳了几下。
  “是不是病了?”
  “可能是没睡好。”
  他洗澡时又吐了一次。
  不是很剧烈,就是那种胃一阵阵痉挛,吐出来的只有苦水。他靠着洗手池坐了好久,整个人瘦得像要贴进瓷砖。
  他自己没太在意。
  李岩开始吐得越来越频繁。
  最初只是早上刷牙时反胃,后来吃点甜的也恶心,闻到油烟就头晕。
  陆驿南最先发现了。
  他在楼下打电话,李岩从楼梯上走下来,刚到厨房门口就扶着墙蹲下去,胃像被人用手拽着翻搅。他捂着嘴,整张脸苍白一片,冷汗沿着下巴滴下来。
  陆驿南挂了电话,冲过去一把把他拉起来。
  “你怎么回事?”
  李岩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我可能……怀了。”
  陆驿南一愣。
  “你说什么?”
  “怀孕。”李岩重复一遍,“我有点反应。”
  他是双性,具备部分雌性生理结构。怀孕虽然罕见,但不是不可能。
  “你去医院了吗?”
  “明天。”李岩说,“已经约好了。”
  这天晚上,陆驿南失眠了。
  他坐在阳台上抽了整整一盒烟,脑子乱得像被火烧过。
  李岩怀孕了?
  他不是没考虑过有一天会有这种事,可是真的来临时,他一秒都没有“做爸爸”的激动,反而满脑子都是疑问。
  他忽然想起李岩被送去裴行止那里那几天。
  李岩在那。
  他们发生过关系。
  裴行止是不是……要当爹了?
  陆驿南不敢再想了。
 
 
第8章 
  裴行止一开始并不知道李岩怀孕了。医生是白韵那边安排的,说“李岩身体不适,可能有病”。
  他一直关注李岩的动作,于是跟进检查,结果直接发现了胎心。
  “你们这韬濊嫾是打算要下来?”医生皱眉,“但情况不太好,胚胎位置偏低,流产风险大。”
  白韵一听,立刻给裴行止打电话。
  “他怀孕了。”
  “他?”裴行止语气一顿。
  “李岩。他怀了,还没告诉你?”
  裴行止怔在原地。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让他自己决定。”
  “他之前住你家,是你的人,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
  那头沉默了一秒。
  “打了吧。”
  那天从餐厅下班出来,李岩被叫住。
  是裴行止的助理。
  “裴先生说让你准备一下。”对方站在餐厅门口,态度冷淡,“今天安排个小手术。”
  李岩站直了,眼神迷蒙:“……什么手术?”
  “流产。”助理回答得很干脆。
  空气一瞬间静得可怕。
  李岩手抖了一下,没说话,只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
  那个小东西,在他身体里呆了快两个月了。
  他是大概知道自己怀孕的。
  早在被带来裴家的第二周,他就察觉到了变化:恶心、反胃、困倦。
  他本想说的。那天他煮完粥,站在楼梯口,正准备找裴行止,却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
  “他来了?”
  “嗯,白韵。”
  “……李岩只是个别人送来的,待几天就走了。”
  “放心,我没那么闲。”
  他没再上前。
  也没有告诉他——孩子的事。
  医院在市郊,车程四十分钟。
  裴行止没来。
  整个过程里,李岩没有哭,也没有叫。医生让他换上病号服时,他弯腰的动作有些慢,助理催了两句,他也没回嘴。
  他只是把裤子拉上,盖好被子,静静躺着。
  打麻醉的时候,他盯着头顶那盏手术灯,眼神发直。
  那盏灯白得过分,刺眼得像要灼烧视网膜。
  他闭了闭眼。
  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
  小镇的春天、母亲炒的蛋炒饭、学校旧旧的琴房、第一次听见陆驿南在背后骂他是“玩物”的时候……
  还有……某个夜里,陆驿南靠在他耳边,嘴角带着酒气,说:“你要是再乖一点,我也许会留你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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