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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宋之照的脸色没有变化，还是一言不发，袁顾的眼眸像是破碎的星光，“阿照，这些年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没一点儿感觉吗？”
宋之照眼瞳一震，快速上前，抓住袁顾的手，安抚着，“放松点，自然垂下。”
袁顾低头，打点滴的那只手，血液倒流，他却毫无感觉。
宋之照调整点滴的流速，血液又被推回去，“应该还有半小时就完了，自己注意一下。”
“阿照，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肯定生气了。”袁顾垂着眼眸，伸手握住宋之照的手腕，“我发誓，我没有跟我爸串谋，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得到公司的股份。”
“回去休息吧，你后面···还有伤口呢。”宋之照没有挣脱袁顾，手被他握着，却很安心与舒服。
“嗯，”袁顾猛地点点头，听话得很，“我明天就出院，回家。”
宋之照浅笑，那笑意不达眼底。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电梯门关上，袁顾推着移动式输液架，回到病房，袁建帮依旧稳如泰山。
“爸，你为什么要这样？”袁顾气呼呼地质问，又坐到沙发上。
“我让你坐了吗？”袁建邦冷着眸子，厉声道。
袁顾一听，立即装出可怜的小羊羔模式，缩在沙发上，“爸，我是病患，你对我好点行吗？”
“我跟你妈培养你二十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袁建邦拿出一支烟，点上。
烟盒放到茶几上，袁建邦又不解地看了儿子两眼，按照往常，他绝对毫不犹豫抽出一支，吞云吐雾，今儿怎么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我戒烟，不抽了。”袁顾自觉解释道。
“哼，你戒烟，你妈戒饭。”袁建邦嗤声。
“说到底，我还是佩服你，古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真得能屈能伸，我的好儿子，为了利益，豁得出去。”
“爸，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跟阿照是两情相悦，我喜欢他，昨晚的事也是我主动的，我还绑了他。”袁顾哼了声，见自己父亲并没有对此事多排斥，才又开口，“爸，我不是为了什么股份和钱财，反正有他就行了，钱不钱的无所谓。”
“你都绑人，玩强制那一套了，怎么还是被压的那一个？”袁建邦的关注点与众不同，“真是丢我老袁家的脸。”
“爸，你别洗刷我，哼。”袁顾挑衅地哼了声，“我听奶奶说，你跟妈谈恋爱的时候，连个手都不敢牵，还是我妈在黑灯瞎火的墙角，把你抵住，强吻了。”
“然后，你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晚饭都没吃。难道，有情真得饮水饱？”袁顾滔滔不绝地说着，全不顾自己亲爹那尴尬的神情。
“你再乱说话，就别回家，随你哪浪荡。”袁建邦起身，无论怎样，他也算达到目的，虽然自己儿子屁股受了些伤害。
“不回就不回，正好跟他同居。”袁顾小声嘀咕着。
黑色宾利内，老谢开着车，宋之照与父亲坐在后排，沉默不语。
“爸，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宋之照开口，先道歉。
宋程按下车窗的一点缝隙，风吹进来，似乎能让他脑中澄明一些。
“你们两从小一起长大，找些乐子玩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明白，玩就是玩，不要当真。”宋程眼光挪向窗外，快速倒退的树干一闪而过，“别学你哥，你跟他不一样，你是我的乖儿子。”
第48章 东京
霓虹渐隐，天色已然大亮。
宋之照望向窗外，窗外的道路虽然整洁干净，但窄小且生硬。
东京，一辆Toyota Century停在一栋大楼前，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男人，将后排车门打开，迎接宋之照。
“宋先生，请。”
宋之照抬头，DL科技株式会社，低调却暗藏实力。
他收回视线，大门内走出来一个身穿米色衬衫、同色系偏深一点的长裤，干练且有气场的女人。
风撩起她的栗色中长发，宋之照眯眯眼，似是在回忆，在哪见过她。
“宋先生，你好，我是DL科技的亚太区负责人——长山希。”长山希伸出手，裸色甲油上点缀着不明显的星点。
宋之照也客气地伸出手，“长山希小姐，似乎有些面善，你去过中国？”
长山希带着宋之照进电梯，笑了笑，回头，“我还以为宋先生是有个性的人，没想到搭讪术语如此普通，毫无特色。”
DL科技的最高一层，小型接待室具有深厚唐风味的建筑与装潢。
“宋先生，请！”长山希伸手作请，将宋之照引至茶案旁。
跪坐在茶案边，穿着和服的女人，直起腰身，朝宋之照微笑招呼。
长山希也入坐，与宋之照相对，她绾起头发，浅笑道，“这是日本抹茶，唐朝时，我们的鉴真大师东渡，将抹茶带回日本。”
“听说，现在在中国，抹茶技艺已经失传，啧，真是可惜啊，曾经的天朝上国。”
长山希一边说着，一边瞧着宋之照的表情，见他并无不悦，只是静静地盯着那碗中的抹茶。
“在我们那，从来没有什么失传的手艺，只会因为自身局限而被淘汰。”宋之照收回视线，“宋的末茶，与你们的抹茶不一样，日本抹茶只蒸青不研膏，宋茶为了在点茶、斗茶中茶汤是白色更好看，多加了一道工艺：“研膏”，把茶叶的汁液都榨出来，就是把叶绿素榨干净。”
“抹茶的制作基础是蒸青绿茶，由于蒸汽杀青时间短，香气较闷，涩味很重，故而抹茶日常搭配各种作料出场。”宋之照接过女人制好的抹茶，勉强啜了一口，打湿嘴皮，“炒青技能，可是制茶工艺的划时代进步。”
“有些东西该丢就丢，这是历史的选择。别搞得没见过世面，山猪嚼不来细糠。”宋之照轻蹙眉，放下茶碗。
他起身，走到墙上挂着一幅画前，久久地注视着。
“这是，有竹、有鸡？”宋之照想了想，不知什么时候在哪听邹旭钦提起过，“竹鸡图。”
“宋先生真是厉害，我只知道你是东大医学部的双学士，没想到对古画也有研究。”长山希也起身，走到宋之照旁边。
“我听父亲说过，这幅画是南宋的禅僧萝窗所画，不过，这幅是摹本，真品在日本国立博物馆。”
长山希饶有兴致地看着宋之照，“我父亲属鸡，曾想重金购得那幅画，不过却遭到博物馆的拒绝。”
宋之照不由得笑出声，接着握拳掩嘴，“竹鸡图表现的是在幽暗中身兼文、武、勇、仁、信五德的家鸡形象。”
他想起一些事，曾经见过的那个人，哪里有这五德中的一个形象。
宋之照偏过头，看向长山希，“大坂的武田制药总部，那个跟在武田绘身边的职员，明明五十多岁，却谦卑地如同新进员工。”
武田绘是武田医药社长的其中一个女儿，听说是心比天高、倨傲自大之人。宋之照曾经在东大读书时，由学校教授带领，去往总部位于大坂的武田医药参观学习。
“长山健，是你父亲吧？”宋之照问道。
“你真聪明，这么久的事也记得。”长山希转身，挥手。
其他人欠身鞠躬，退出接待室，只剩下二人。
“武田医药，日本最大、全球第十五大医药公司，这么大艘船，嘶，你们怎么会想着另立门户？”宋之照看似问话，其实是在贬低她父女二人。
“难道是力不从心，无法胜任？”
长山希脸上的笑意冷掉，她摇摇头，“我母亲手腕不行，她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她认为我父亲无法协助她在家族中提升地位，So？”
长山希摊摊手，“基于中国广袤的土地，与丰厚的资源，我们总能捡些残汤冷炙，是吧？”
宋之照轻哼一声，掩起笑意，“长山希小姐，今天我就先告辞。”
长山希将宋之照送到一楼，还是那辆车在等着。
“宋先生，既然又来东京，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今晚的宴席？”
宋之照微微摇头，拒绝，“抱歉，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国，欢迎你来锦城作客。”
“我一定会去的，毕竟中国优秀的男人很多，拐一个回来也不错。”长山希笑着，宋之照的话代表着他有意与DL科技合作。
“你不约约东大的老同学吗？”
宋之照挥手，只留下二个字，“下次。”
“对了，”宋之照又想起什么，“你的母亲，是属狗吗？”
长山希一愣，点头，他父亲喜欢研究中国的文化、历史、属相这些也有涉猎。
“你连这个都知道？”长山希眼中带着佩服之意。
“因为，鸡犬不宁。”宋之照说完，自己也笑起来，不知道长山希懂不懂他的笑点。
袁顾出院了，他在住院部住了一晚，便觉得病床上爬满了虱子，让他浑身痒得难受。
孙淼替他打开车门，“袁总，我送你回家休息休息吧？”
“不，去浣溪居。”袁顾钻进副驾驶，看着坐位上的软垫，“你什么意思？”
孙淼连连摇头，“不关我的事，是人事主管，她说后面有伤口，有个软垫会减少疼痛。”
“人事部？什么意思，就，就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屁股那样，才住院的？”袁顾揉揉额头，这是谁传播出去的。
孙淼抿抿嘴，“不只是咱公司，集团其他分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楼下咖啡厅的服务员和常送外卖的小哥，都知道了。”
“孙淼。”袁顾大吼一声，又扯动伤口引发疼痛，“那他们知道，我是因为做了双人运动才，才导致，呃，你懂得？”
“那倒没有，肛裂出血嘛，痔疮是主要原因。”孙淼发动车，这才惊觉自己听到了不得的消息。“你说什么？双人运动，是我想的那种吗？”
第49章 给我传下去
袁顾瞥了孙淼一眼，“少见多怪，头发短见识也短。”
“小袁总，你不是一向都喜欢那种前凸后翘、妩媚风情的大波浪渣女吗？”孙淼打着方向盘，拐弯。“什么时候转变性向了？”
“而且，你这么高大健硕，八块腹肌，啧，就算转变性向，也得是上面那位，是不是弄反了接口？”
袁顾靠在椅背，微微叹口气，“什么丰臀柳腰，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
“你能真实摸到他背部、腰部的线条，就像是雕塑一样。还有他的肉，不是软绵绵的，而是那种厚实又弹性，唉，说了你也不明白。”
孙淼嘿嘿笑道，“我确实不能明白，但我还是有个疑问。”
袁顾挑挑眉，“本少爷今天高兴，免费回答你一个问题。”
“小袁总，听说前晚跟你在酒店共度春宵的人，是小宋总？”孙淼偏头，好奇问道。
“嗯。”袁顾点头，大方承认。
“那，那你俩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就那种，咳，快感，是怎么样的？”孙淼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吃瓜属性，又追问道。
“欸，我只回答一个问题。”袁顾双手枕着后脑，眼光望向窗外，那微翘的嘴角像是用线扯住，怎么也压不下去。
“袁总，我当了你五年助理，怎么着也能得个优惠吧？”孙淼开始软磨硬泡，“跟我讲讲呗，在我不知道的领域，赐予一些知识。”
“哈哈哈。”袁顾笑得开心，“这个怎么说，那种快乐得体验过才能明白，一个爽字如何解释得了。”
孙淼一个脚滑，差点踩错了油门，“呃，这个我就不去亲身体验了。”
“回公司一趟。”袁顾想起还有一些工作的事没处理，又改变主意。
“好的。”
回到公司，吴西迎上来，“袁总，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公司有我们呢，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袁顾挥挥手，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不用，我没什么大事。”
“咖啡呢？”
吴西端着一杯清水进来，“你刚出院，不适合饮料咖啡，还是先喝温水吧。”
袁顾拿出手机，头也没抬，挥手让吴西出去。
他又在抽屉里翻找起来，“钥匙在这，等下就回去。”
行政办公室内，吴西把资料整理完，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一个非工作群里面有了十几条消息。
1号瓜友：小袁总真和小宋总，在酒店开房啦？前晚我看见天和酒店值班保安发的朋友圈，挺隐晦。
2号瓜友：还能是假？整条街都听见救护车的叫声。
3号瓜友：从我进公司开始，就觉得他俩不对劲，哪里是好兄弟，分明是好基友。
······
吴西笑起来，按着手机：只准你们有闺蜜，不准人家有基友啊？
大家在群七嘴八舌地聊着，突然一个陌生且不常发言的群友发来一条消息：你们说，他俩是不是很配啊？
不到五秒，消息又被撤回，吴西只是晃了一眼，还没看清楚。
紧接着，群里又来一条消息，是刚刚撤回那个人，头像是夜空的烟花，微信名叫zz：你们觉得，小袁总和小宋总般配吗？两人都是大帅哥，又是从小起长大的。
吴西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复：单从外表来看，挺配的，不过嘛，咱小袁总什么德性大家都知道。
人事部：就是，我听说他从高中起就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
其他人：别乱说哦，小袁总很专情。
市场部：哼，小袁总不在群，你拍马屁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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