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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时间:2026-04-02 18:19:53  作者:晏榷
  “龙神大人!”
  “龙神!”
  “龙神大人现身了!龙神大人听见了我们的呼唤!”
  祭台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有人高声呼喊,紧接着,阆关镇上的人们们纷纷放下了手头上正在忙的事,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对着坐在木雕龙首上的一道虚影虔诚叩拜。
  封月见的手按在颈后,眸光闪过一丝狠厉,要如何去做,在鲛妖的目光落在姜雪燃身上的刹那便有了决断。
  “胆子不小。”他双指撕开后颈与嵴背相连处的皮肤,将君子剑抛给姜雪燃,“姜茕,你看好师兄。”
  “小师哥!”姜茕急得直喊,“它已经快要成为神了,这里全都是它的信徒,你怎么打!你回来!”
  “哎呀!师兄你快叫他回来。”
  见他不听,姜茕只好转身向姜雪燃求助,却看见姜雪燃将君子剑放在掌中,神色平静地说到,“阿月,朝暮剑是很果决的剑法,它的剑气也如蜉蝣一般转瞬即逝。”
  “可是它至今未散,这一次,或许楚夕已经给出了答案。”
  封月见脚步只作了片刻迟疑,很快便背着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朔风境的楚夕仙君是什么样的人?
  若非在他的名姓之前冠上朔风境三字,世人鲜少对他有多深刻的印象。他出身于寻常人家,是三个兄弟中间那一位,没有多么出挑的资质,便只能朝干夕惕,旁人也不晓得为什么镜台尊上会特意来到这样不起眼的人家里,将他带来了朔风境。
  楚夕为人和善,修炼勤勉,却很晚才得到一把属于自己的剑。却不是因为镜台尊上不肯给他赐剑,而是他一直没能回答得出镜台尊上问他的那个问题。
  “若有一日,你窥见一只初开灵智的妖物,并知晓它日后会造下杀孽。”
  “那么眼下,此妖当杀否?”
 
 
第29章 
  一连三年,楚夕都未能答出同样的问题。
  在这段时间里,有同门说他优柔寡断,他却一日都未曾停止过思索。
  妖灵初生于世间便是恶么?存在于未来的尚未发生的事,可以用来裁定它此刻的罪责吗?
  他去问同为妖灵的师兄师妹,其中数青鸢最为恼怒,拿着剑就要追上来用剑柄敲他脑袋,“你问的什么蠢话,若是如此,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遇见?早就该在外面打个你死我活了!”青鸢小师姐虽然说话急躁了些,却也有道理,楚夕捂着脑门上的包,若有所思的同她道了别。
  转而又去问被妖物害了一族性命的贺行川师兄。师兄性子稳当,听他说起陈年往事也不过是将手中的书册又翻过一页。
  “我当然恨不得将它们剥皮抽骨来祭我族人。”贺师兄道,“可我幼时也曾于荒野救下过险些被山林野兽捕杀的幼妖。”
  “贺师兄,你后悔过吗?”楚夕问。
  贺行川看着他,突然笑了,“不后悔,即使重新来过,我还是会那样做。”
  “若非如此,我还是我么?”
  于是需要他思考的问题又多了一个。
  他去了小重天,看见大师兄扎着袖子往树上爬,说是今年梨树也结了果子,要摘来煮糖水给他们喝。
  楚夕不知怎么想到,却只向他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如何是我?”姜雪燃一时间竟被他问住了,两人一人抱着一只梨子坐在树下,各自安静地琢磨了许久。
  “你这问题问的倒是玄妙,善是我,恶亦是我,不为世事摧折是我,随波逐流是我,最终与天性相搏,做了选择的也是我。”
  “从前作恶多端,后来却幡然醒悟便不是‘我’了么?”
  “往日好事做尽,却转而走上歧路的,便不再是‘我’了么?”
  “也不尽然对吧?”姜雪燃说了半天,却似乎将自己给绕了进去,“我这样讲,恐怕你更是要迷糊了,最近贺行川总说些晦涩言辞,你可别跟着他学。”
  楚夕咬了一口梨子,沁了满口清甜。
  他说大师兄,那你还是你吗?
  有一个瞬间,他好像看到大师兄那张总是和煦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那恍然间只如错觉似的一瞬息,却叫楚夕记了好多年。
  “早不是了,”姜雪燃又笑,将手里余下的两只梨也塞给他,“我是你们的大师兄,也是世人口中的姜雪燃,却唯独……”
  “不再是我了。”
  ……
  那天楚夕一个人吃了三只梨子,得到了一把叫做朝暮的剑。
  也成为了朔风境最先接纳封月见的那个人。
  -
  楚夕作为朔风境的弟子,于这世上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他的人就如同他所持的剑法一样,几乎是转瞬即逝的。但眼前,朝暮剑的剑影经久不散,像是在固执的等待着某一个时刻的到来。
  鲛妖的下身是一条铺着银鳞的长长鱼尾,它与木雕几乎融为一体,高高在上的立在龙首之上,目光一直注视着远的姜雪燃,全然不顾已经走到它身前的人。
  “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它开口道,身后巨尾翻卷,脚下的土地一寸寸裂开,潜于地下深处的水脉被忘归海的海水灌注撑开了原本的水道,暗色的海水撕扯开地面,索命般的缠上这片土地上的人。
  “给我!”鲛妖发出一声长啸,身体随着祭台上叩拜之人的声音不断拔高,它身似游影,尖厉的手指拼命前伸,直冲姜雪燃而去。
  海水倒灌而来,倒是给了鲛妖隐匿身形的屏障,它如光影般潜入水中,眼看就要行至姜雪燃身侧,却突然被一只手径直打穿了腰腹,猩红的妖血将这一小块水域侵染,鲛妖被扼住脖颈从水中扯出来,它的左臂被封月见在身后硬生生折断,刀锋一样的指甲掐进封月见的胳膊里,抓出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谁允许你,”封月见拿住鲛妖,将他摔回祭台上,“靠近他的。”
  他力道极大,鲛妖砸在台子上时将木雕压得粉碎,可那些跪在前面的金氏族人竟完全无知无觉。
  鲛妖吐出一口污血,妖瞳一动,终于将视线转到了封月见身上。
  “你也不过是像他们一样的东西。”
  “自私、愚昧、可怜。”鲛妖咧着嘴角露出一个妖气森然的笑来,它的皮肤裂开,血滴成线落入水中,阆关镇雕琢精细的牌楼一瞬间被腐蚀风化,轰然倒地。
  “你看看你将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哈哈,阴鬼,谁能想到世人称羡的姜雪燃被你变成了一只阴鬼。”鲛妖抬起手,匍匐在地上的人们低着头去舔舐流淌在地上的海水,他们身上地鳞片刺穿了衣衫,一个接一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用骨节扭曲的手和长出了利齿的嘴去撕咬封月见。
  “不过也好,待我夺了阴鬼之体,我们两人都能重获自由。”
  它挣开封月见的禁锢,长尾一掀将他拍在地上,阆关镇上的景象极速变化,石墙砖瓦崩塌碎裂,好似多年未曾有人居住过几乎是眨眼间,此处已无高山楼宇,眼前满是被海水冲刷过的荒芜景象。姜雪燃用手臂挡下了砸向孩童的碎石瓦块,将他们交到姜茕那里让她带着离开这里。
  “我方才看到那边有人在帮忙救人,我去看看他们,师兄你多加小心。”姜茕抱起孩子,持剑御风而去。
  姜雪燃将君子剑横在身前,他合眼运转灵息,一抹寒凉游走于剑身。
  君子剑起手式,千重雪。
  远处,牵绊住封月见的金氏族人突然动作一停,茫然无措的仰头看向空中点点飘落的细雪。
  与此同时,悠长的笛音响起,怨鬼的恸哭声响彻大地,拨开残垣断壁于地底爬出的怨鬼攀上鲛妖的身躯,扭曲着四肢啃咬它的皮肤,伤口处被大量煞气趁虚而入难以愈合,鲛妖死咬着牙,化海水为锁链,刺穿封月见的膝骨将他钉在原地。
  但也只片刻,那水链便突然凝结,如薄冰般碎裂满地。
  封月见提着一柄残剑,自鲛妖颈后刺入,他语调中带着厌烦,抬脚踢了踢黑泥似的扒在鲛妖身上的怨鬼,“这些东西恶心的很,我本不想让他看见的。”
 
 
第30章 
  “看着因你而死的人,死后化鬼也要啃食你,很痛苦吧?”
  鲛妖趴在地上,抬起眼怨恨的盯着他,“痛苦……又如何?只要他们心中所念未曾断绝,我便一直存在于此处,即使肉身毁去,也会一次又一次重现。”
  “你即便杀了我,又如何?”
  封月见拔出剑,任凭怨鬼将鲛妖化身吞食,“我杀你一次,自然也能杀你第二次。”
  鲛妖的口中的笑声在它被撕碎的片刻戛然而止。
  祭台之上,只空余一群神情呆滞的人,抬起手无意识的去抓握眼前如梦似幻的落雪。
  待封月见如一阵风般跑过来时,姜雪燃正靠坐在坍塌了一半的石墙角落,他脸颊被汗湿了,体内一星半点儿的灵息尚且难以操控君子剑,只这么一会儿就在他面上显露出疲态。
  “师兄。”封月见走到近前才慢下来,他身上还染着鲛妖的血,唤出怨鬼时的煞气萦绕于身,于是他找了个稍远些的地方也坐下来。
  姜雪燃却招招手叫他靠近些,将宽大衣袖遮掩下的东西给他看。
  一只新生不久的羊羔在他怀中酣睡,大概是准备来祭祀用的牲畜,后蹄上还残留着一小块断掉的红色布条,这小东西却也是运气好,在一片混乱之中得以脱身,遇见姜雪燃,就能睡得这样安然。
  “跟姜茕一样。”封月见不敢惊动眼前的景象,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瞧,连声音都不敢太高。
  “跟你一样。”姜雪燃笑道,“刚见到就踢我,不识好歹。”
  仔细一看,姜雪燃的衣袖上的确有几块不太明显的脏污。封月见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快。
  “煎炸烹炒。”
  “什么?”封月见抬眼,于师兄的瞳眸之中望见自己。多狼狈的模样,说是与朔风境初见那日一般倒也不错,或许也正因为他总是把自己搞成这样,才不能离得师兄再近一些。
  姜雪燃把小羊羔放在地上,小东西抖了抖身上绵软的毛,转身看了他们一眼便自顾自走了。
  “说你。”姜雪燃用指腹擦去他眼下几点血渍,“都写脸上了。”
  封月见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师兄的手是捂不热的雪,触碰到他的时候却像是烧灼一样,他说,“师兄,它逃走了,我没做好。”
  “没事。它借金氏的信奉成神,自然也伤不了他们。”姜雪燃扶着他的手站起身,君子剑归鞘,轻轻缓缓的雪还未停下来,没了阻碍,姜茕那边与几个没在无防备时吃下鲛肉的修士一道将镇子上的普通人带离了此处。
  这座被鲛妖幻术覆盖的镇子终于剥开了宁静平和的外壳,变回了它应有的模样。
  “看上去像是个贫瘠的村寨,住在这里的人还以为自己过得富庶,实际是不过是陷入了一场自以为是的梦罢了。”封月见随手推开一扇柴门,里面还有主人家进早刚煮好的茶。
  唯独金府光鲜依旧。封月见随手挥剑将那牌匾噼了两半,剑光闪过如一道惊雷,红砖绿瓦尽数褪去色彩,满园海棠仅剩枯木残枝,东院在此间显得格格不入。它似乎被格外被眷待,青郁的树木高过墙头伸展出来,老旧的院门被修缮过,没有遭到一丝一毫的毁坏。
  满院寂静之中,只有摇曳烛火自石屋敞开的门中兀自亮着。
  金铃儿跪在石像前,双手合十,眼角落下血泪。
  “若我诚心祈愿,能否得见神明。”她将头重重的叩在石砖上,灰白的瞳仁里映不出任何影子,哪怕她口中的神此刻就站在她身前不过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是我当年……许下了错误的愿望,让你被这桩因果囚困于此,挣不脱,逃不了,对不对?”金铃儿抬手向前,却穿透了鲛妖虚影之形,什么都没有抓住。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愿意无所愿,无所求,我能过好自己的一生,请你……请你……”
  “小鱼,游回你的海里去吧。”
  她再度拜下去的瞬间,鲛妖终是化出原身,将手垫在了她的头与石砖之间。
  金铃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只是看不到,却一直以来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边的人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到最后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蒙蔽自己,来延长这从世间偷来的短暂欢愉。
  哪里来的龙神和小鱼,自始至终也不过是一个瞎眼的姑娘和一只被困在这里的妖物为自己编织的谎言。
  “小鱼?你终于肯来见我了?”金铃儿摸到身前的手腕,又触碰到鲛妖的脸颊,她被抱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潮湿气息。
  “是不是实现了我的愿望,你才能成为神仙?”金铃儿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是因为我,对吗?”
  “小铃铛,你把我想的太好了。”鲛妖侧了侧脸,冰冷地眼瞳看向姜雪燃,“自始至终,我从没想过要成为神,我只想复仇。”她指尖按在金铃儿眉心,金铃儿还想说些什么,但只发出一点气音,便在妖术作用下沉沉睡去。
  鲛妖将她安放在蒲团上,凝出清水洗净了她脸上的血污,“待我破开禁锢,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杀光他们。”
  “原先我还觉得奇怪……”姜雪燃道,“原来金小姐口中的朋友,是个女子。”
  “妖族本就无所谓那些,她想要一个朋友,我便化作女子陪她长大,再送她嫁人。若有一日她说要与我共度余生,我亦可成为男子。”鲛妖拖着身后长长的锁链一步一步向他们走进,银色长发遮盖下的妖艳面容上出现了斑驳的鳞片,“她想见到的是小鱼,所以我就这样出现了。”
  干枯苍白的利爪停在姜雪燃颈前,又化作凡人女子的手垂落下去,“没能拿到这样合适的身体真是可惜,但我要死了吧,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你们朔风境的人真是奇怪。”她擦了擦唇角不断溢出的血,回头看了一眼金铃儿所在的方向,“六年前我寄魂于一尾鱼身上时不赶尽杀绝,却在今日碎我魂珠,予我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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