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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时间:2026-04-02 18:19:53  作者:晏榷
  “师尊,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一直背身站在那里的镜台尊上这才终于回身,他手中拿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小人偶,这小人偶半个身子都被烧成了焦黑色,软哒哒的靠坐在镜台尊上掌心,无声无息的。
  瞧见他目光,镜台尊上顺着垂下头,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想着你或许会想要,便拿来给你。”
 
 
第95章 
  封月见抢先一步将那小人偶拿了,他虽然脸色冷沉着,手上却收了力气,没按坏了人偶脆弱的躯干。
  镜台尊上瞥他一眼,摇摇头道:“你不必对我这般防备,我也没想介入你的因果。”
  “我只是,”他视线越过封月见肩头,直直望进姜雪燃眼底,“我只是想要让你们回到各自该去的地方,让所发生的一切回到原来的路上。”
  姜雪燃眼里带着一点探究,师尊身上或许说师尊本身就是一个个巨大的秘密汇集而成,他从前试图探寻过,但是失败了,索性不再问。但如今明明历经过生死,渡的尽是身后事,那些纠缠于其中的道与法,似乎还一直死死锁着他们。
  “师尊,我们与妖王一战时,你为什么不在。”姜雪燃突然问,“是不是因为……那些都与你无关,就算会有人死去,就算我会死去。”
  没等镜台尊上回答,他便接着说下去“又或者,在那天死去才是你口中事件正确的、原本的走向。”
  “但是阿月把我的神魂留在了人间。”他侧首看了一眼一直紧绷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伸手分开他紧攥的手指与自己交握在一起,“这与你预想中的不同,所以你回来了。”
  “死后,我会去哪里,又该去哪里?”
  “这些,早有定数,对吗?”姜雪燃再抬眼时,已全是笃定。
  镜台尊上低下头,左手食指在桌案上点了点,然后微微颔首,说道:“我从前总是不会在你身边停留太长时间,就是怕你推演出端倪,可是你很聪明。”
  他没由来产生了一股想要叹气的感觉,但并未出口,只是指着近处两张椅子对两人道:“先坐吧。”
  等两人坐定,手边凭空出现两只白玉莹莹的茶盏,杯中清透的茶水微微摇晃,两人都没喝,镜台尊上显然也没想让他们就这样轻易地喝下去。
  “人间不适合他,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杀死了他。”
  镜台尊上的话是对着封月见说的,目光却未曾从姜雪燃身上离开过,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若非因我尚未补全他的神魂送他回去,你以为你当真能唤得回他吗?”
  “不然,为何他现在仍旧是阴鬼之身?”
  “我……”封月见正要出声,镜台尊上抬手制止了他。
  “你就不想知道,缺失的部分……”镜台尊上拿过自己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像极了要吸入其中的旋涡。
  “丢在哪儿了?”
  -
  滴答……滴答……
  “救救我吧。”
  “救救我吧。”
  “我的孩子……”
  水波一样一层层散开的低语不断冲刷着封月见的意识,等那一阵目眩渐渐褪去,所展现在眼前的是一面两人高的铜镜,铜镜光华澄澈,其中却未映出封月见自己的面容。
  除此之外,有高天云海,却不见其它任何一人一物。
  封月见按住自己左手尾指,那处空落落的,他强压下惶恐不安的躁动情绪,嘴唇动了动,低声喊,“师兄……”
  “师兄?”他声音不可抑制的变得嘶哑,周遭无人回应,唯有镜中的云海渐渐被吹散开,影影绰绰露出来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镜中人看起来十分单薄,嵴背却硬挺挺的支撑着他,他左手持剑,右手撑着一支如他一般瘦削的竹杖,袖间滴落的血蜿蜒在他雪一样苍白的手腕和指间,如同硬生生撕开的炽焰。
  “师兄!”封月见胸膛一阵剧痛,他喊出声,喊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终于缓缓抬起头,微微向身后侧了侧身。
  他眼底是枯竭的井,硬是扯出来一个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显得有些僵硬的笑,手里的剑拿不稳,索性放在一旁,将空着的手递过来。
  “过来,别怕,我会救你的。”
  这个样子的师兄,封月见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这并非一夕之间的转变,而是常年累月的折磨,那些年少时困住他的东西,终究是一寸寸吸干了他的血肉,于是时过境迁,隔着无数岁月再回首,封月见依旧没有办法原谅。
  他走向那面刻意为他而来的镜子,触碰到‘姜雪燃’的手掌时,身体变得格外沉重。失去了修为和与生俱来的躯体,他在此刻变成了姜雪燃眼中的‘众生’。
  “闭上眼睛吧,可能不会让你感觉到太好,但至少不会再饿了。”
  封月见不想闭上眼睛,但是这具身体却合上眼,口中被放进一片清甜的叶片,随即被隐匿其中的浓厚血腥气便翻涌上来,他强忍着作呕的欲望,霜雪般的灵气抚去了腹中因饥饿而产生的烧灼感。
  一片黑暗之中,有人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再睁开眼时,那道身影已经走远了。
  封月见想跟上去,但身体却站在原地不肯动,过了一会儿,有妇人从茅草棚里走出来,掐着他胳膊将他往回拉。
  “你看什么看!要不是因为这群自称神仙的修士迟迟杀不掉这妖物,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妇人一遍说着,重重拍上了残破的大门。
  她从用粗糙针脚缝制的麻布口袋里倒出一小把黑乎乎的麦粒扔进柴火堆上烧着热水的陶缸里搅了搅,同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和门缝,生怕有旁人经过。
  很快她就用一只脏兮兮的长勺把水舀在两人面前大小不一的碗里。
  “吃啊!不吃等死吗?”
  封月见低下头,看见那几颗半生不熟的麦粒都落在自己碗底。
  -
  一直到封月见的身影完全被镜子吞噬,姜雪燃才察觉到身上的禁制骤然散去。
  他苦笑一声,对上首的镜台尊上说到,“师尊,你别欺负他。”
  镜台尊上有些不解,但还是认真解释道:“你去不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对上他们只会让神魂再一次受创。”
  “师尊。”姜雪燃拿起桌上的茶盏,里面映出了封月见此刻的模样,“我的爱人他……胆子很小,又爱哭,我不在的时候就会非常不安。”
  “无论如何,我得去抱抱他。”
 
 
第96章 
  十日之后,城中的木材也烧尽了。
  漫天盘旋的信鸢捎带来的都是些坏消息,人间越是苦难,妖族便越是势大,江山四处尽是煞气迷障,死在无休止杀戮中的修士不计其数,许多宗门被迫散了门庭,带着残存仅剩的弟子避世。
  余下还在抗争的,也终于放下经年沉疴转不在各自为战,这时候他们还没有名字,只是后来的人们称之为仙盟。
  入夜无风无月,姜雪燃站在城门下,看着一个又一个被抬着或者拖着送回来的人们,他们大部分是卫兵模样的普通人,煞气扭曲了他们的身体,盔甲之下,体无完肤。
  站在姜雪燃身侧的是他们的家里人,嚎哭声像尖锐的利刃刺入他识海,循环往复,似是永不停歇。
  姜雪燃捂住嘴,痛苦的弯下腰去,他眼中没有泪,也好像看不见其他了。直到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他,借他些力气将身体撑起来,他堪堪维持住身形,没有在此刻倒下。
  封月见站在人群之中,这具身体是个半大娃娃,口中啊啊的只能跟着学周遭的哭声,他生来不会说话,伸手想要上前去,却被人群冲撞着倒在地上。
  这时他看清了姜雪燃身边的人,那是姜茕,没有被碎过魂又重新填补起来的姜茕看起来要稳重许多,她还带着半途剑,单手把人扶起来,分开人群将姜雪燃带离了那处。
  “师尊还是没有消息吗?”姜雪燃搭着她的肩缓了片刻,他体内的灵息已近枯竭,新生的细流难以维持每日如浩瀚汪洋般挥散而去的灵气。
  姜茕虽不忍,但还是摇摇头,“没有,若师尊不想与我们联络,我们是无论如何都寻不到他的。”
  “毕竟师尊从前惹了祸,也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姜雪燃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宽慰她两句自己没事,但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姜茕扶他到死去的榕树下靠坐着,他合着眼安静了许久,就在姜茕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又听见他低声问,“外面如何了?”
  这下轮到姜茕沉默了。
  “不算好,围攻百岳州的是妖王座下掌杀阵的神主吞啖天,那些妖物,但凡是没有彻底杀死的,只要去啃食他的皮肉就能复生,从昨日开始已经叫守城的卫兵和凡人都撤回来了,但是仅靠留在此处的修士恐怕……”
  “吞啖天的身躯太大了,他不停地吸食怨气,身体就不断的膨胀。”姜茕咬着下唇,“而且从十日前开始,就不断有从其他城池中被追杀逃难至此的凡人涌入城中,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难道这边不是更危险吗?”
  “他们是被驱赶的羊群。”姜雪燃靠在树干上,“妖族就是要这城中的人越来越多。”
  “茕茕,凡人活下来需要填饱肚子,他们是要吃饭的。”
  “无论你还是我,对上吞啖天都并非毫无胜算,可是照如今境况来看,早在我们杀到他面前之前便会被耗尽灵气衰竭而死了。”
  “他杀不了我,他在逼我作出选择。”
  “叛离此道,背弃本心,将城中千百人弃之不顾,碎了我的道,让我再也拿不起君子剑。”
  “亦或是,”他抬起枯瘦的手放在自己眼前,“像他一样,以身饲众,殉于此道。”
  “总有人在推着我做选择,可我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他大概是因为太累了,心中所想的事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等意识到姜茕沉默的时间过长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要,师兄不要。”
  现在姜茕的眼睛真的像兔子一样红了。
  “别丧气着一张脸啊,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他手指抬了抬,姜茕没让他使力气,自己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脸颊上,姜雪燃顺势摸了摸她,说,“姜茕仙子,现在可不能在凡人面前哭鼻子。”
  “去帮我拿一碗水来吧。”
  姜茕一步三回头的去了,隔了一小会儿,脚步声又接近了他,姜雪燃本想说怎么会这么快,一睁眼,却看见自己眼前站着个脏兮兮的孩童。
  封月见被撞到地上后下意识的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这一刻他短暂的掌控了这具身体,循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闷着头跑。他现在的身体做不到悄无声息地接近,才稍稍靠的近了些,姜雪燃就抬眼望了过来。
  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看到他羸弱的身形、短小的衣袖和裤脚,以及冻裂的皮肤时,还是流露出来一丝不忍。
  “小孩,过来些。”姜雪燃招了招手。
  身体的本能让他止步,但封月见强行破开禁锢,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姜雪燃抱着他,温热的灵气将他冰冷的皮肤变得暖和起来,他被这股灵气拥在怀中,急切的想要对方停下来,可是口中只能发出无助的‘啊啊’声。
  “没事,很快就不冷了。”
  不过很快封月见就不必再尝试着拒绝他用这种方式来耗费自己的灵气了。
  姜茕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师兄,师兄,不对劲,外面……外面!”
  不用他说,姜雪燃已经满面肃然,他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自己刚刚坐的地方,与姜茕一道仰着头看向城外西北方。
  “煞气的流动很不对劲。”半途剑出鞘,姜茕反手持剑,灵气于眼前一抹而过,刹那间,空气中微微流淌的煞气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脑儿的向城外涌去。
  “这像是……”姜茕没敢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只是问:“可是短时间内他们从哪里找来怨气这样重的婴灵?”
  姜雪燃叹了口气,君子剑在他手中像是有千斤重,可他还是拖着剑转身向城外走去。
  “不必找,为搏生机,自然会有人送去给他们,为了换口吃食。”
  “他此时在何处?”姜雪燃问。
  姜茕愣了片刻才想起他是在问谁,答道:“前几日听汇川峰的弟子说起过,应是距此地千里之外。”
  “那就好。”
 
 
第97章 
  百岳州城外的阵法由十二位仙门弟子守着,他们苦苦支撑也难以维持,只得六个时辰一轮换,勉强恢复些灵气。他们见到姜雪燃从城中出来,也只是稍稍偏移了目光。
  吞啖天坐在六角犀驮着的巨大轿子上,左手拎着一个不停嚎哭的婴孩。这孩子显然已经死了,只是神魂被迫困在身体里,被不断涌入的怨和煞撕扯折磨。
  同样的孩子,他脚下还有很多。
  这不是一个成型的怨气之源,只是粗劣的仿造物,很快婴灵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过多的煞气而碎裂开,但是那些根本无所谓。
  一个没法用了,就换另一个,在这座昔日繁华的城池中,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想要的。
  吞啖天也瞧见了那人,他坐直了身子,手托在脸下百无聊赖的敲了敲,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扬手将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孩朝姜雪燃扔了过来。
  黝黑的煞气裹着婴孩小小的身体用力击碎了阵法步下的一层浅薄屏障,它很快坠落下来,在姜雪燃面前爆裂成千千万万个痛苦挣扎着的灵魂碎片,哭喊、怨恨、咒骂声如同石子落入平静的水潭,一层层荡开来,如絮语般灌入所有人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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