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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时间:2026-04-02 18:19:53  作者:晏榷
  那女子似乎有些诧异,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她便从灯烛中走出来,显露出幸长盈过分瘦削苍白的身形,向他还了礼。
  幸长盈认得姜雪燃,这宫里来来往往的人总时长提起这位公子,段重景更是有事没事就要年上几句,所以她才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认出他来。
  虽然不知道他来到这里是为何事,有何不知道他为何能看到自己,但她没从姜雪燃身上察觉到恶意。
  段重景看不见身前的人,但听见有水滴落在石阶上,看见裙摆掠过时,留下的一道潮湿水痕。
  他顿时搁下笔站起身来四下环顾了一圈,问道:“先生,是您来了吗?您终于愿意来见我了吗?”
  “您为我所作的批注和笔录我已读过,有许多见解想要同先生讨教一二,还请先生现身。”
  风中吹来一丝渺远的叹息。
  半晌,烛火打着旋儿的转向一处,于光影交界处缓缓勾勒出一道身影,眉目清浅,淡色薄唇点着一抹春樱色,幸长盈还是穿着一身素裳,只是相较于她偏爱的裙衫制式复杂了些许,应当是前朝女官朝服的样式。
  “我与你陌路殊途,又隔着亡国之殇,担不起你这一句先生。”
  “先生胸有远略,心怀大义,为何担不起?”段重景有些急切,他走上前,全然忘记在他眼前的不过妖鬼水中影,只念着礼法克制住自己想要将人拉住的动作,诚恳道:“国仇家恨抵不过苍生吐息,我愿意同先生之谈天下不计恩怨,所谋之计,所用之策只为黎民,若有违背……”
  他长舒了一口气,“若有违背,此身赴死。先生可将我拉入这池水中,用我这身躯换你的轮回路。”
  幸长盈并非真的不信他,只是她活过一世死过一遭,为人为鬼这么多年,见惯了人们誓言笃定到最后又背离初衷各自枉受折磨。
  每个人在说出誓言的当下都是真心的,可是又敢说后来呢?
  她下意识向刚刚那人来处望了一眼,树影下,只余清风过境。
  “我可以教你,也可以把我所学尽数交给你,但你不必叫我先生。”幸长盈道,“我会一直看着你,如果有一天你所作所为于苍生无益,我会亲手杀死你。”
  -
  水患平息是在四个月后,即便这片土地满目疮痍,但人民看见大白日光就像是看到了生活延续下去的期望,壑阑郡守着山和水,田地从淤泥中蜕出来,种子一捧一捧地撒下去,很快就又能有收成。
  诀之鹤一行人走的时候少了太子车驾,最后头跟着一辆简易搭建的囚车,里头装着原先的郡丞和他的几个手下。
  幸长盈与公主同车,她走之前将先前所记录的案法编撰成册尽数交给幸长恒,如此以来,就算是他再不懂得变通,也能依仗这些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官,不至于行差踏错,劳民伤财。
  “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将他一并带回去,去皇都讨个官当当不是难事。”诀之鹤道。
  “他做不了。”幸长盈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笑了笑,“在这小小壑阑郡他尚且不敢违抗郡守,对那人的话听之任之,到了皇都,权海沉浮,他这样的性格定会瞻前顾后,往好了想不过丢去官职身家,更甚者,他会变成旁人刺向我们的第一把刀,并因此丢了性命。”
  “你同样担心,一个初入皇都的边远小吏,又是明面上的公主党羽,怕我将他当做丢入鱼池中的饵,牵连出潭中藏身之物后,待收网之时让他一并葬身鱼腹。”
  幸长盈颔首道:“不错,公主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
  “你倒算是坦诚。”诀之鹤笑了一下不再多言,合上眼小憩。
  她二人取道东南,沿途巡察边军及偏远城池,这回没有诀之唳参与其中,两人又接连拔出数个蝇营狗苟之徒,那狭小的囚车竟险些装不下这么多的人,诀之鹤却并不叫人改制,只命人拿荆棘和绑着铁蒺藜的锁链将他们死死锁在里头,日霜风吹、暴雨催折,这一路上不少人死了,很快又有新的人填补进来。
  后来的人见前者死时解脱还不解其意,到后来终于领会到何为生不如死。
  四月,长公主诀之鹤与随行女侍幸长盈,率领公主府亲卫押着囚犯二十余人抵达皇都乘于陟。
 
 
第123章 
  先他们一步赶来的,是皇太子诀之唳的死讯。
  他们来时,皇都满城素缟,往来行人皆着白衣。偏偏老皇帝诀之律最爱红黑色,满城的红墙黑瓦挂着白布长帆看起来有种不伦不类的怪异扭曲。
  诀之鹤让车队停在城门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她高声道:“老东西死了儿子,可真是喜事一桩!来人,都给我把红花戴上,我们去贺一贺他!”
  身后的亲卫步伐铿锵有力,齐声喝道:“是!”
  众人上前一步,在右臂上打上红绸,就连马儿也被绑上红帕子,那囚车里的人吓得直打哆嗦,诀之鹤却笑得畅快,她披着红袍,策马而过时弯腰于路边折了一枝芍药,向着马车里的人伸出一只手。
  “阿盈,我来替你簪花。”
  -
  太子死了,对于常年疲于生计,一边要忧心战火何时会烧到自己身上,一边又要应对朝令夕改苛政的百姓来讲似乎有些无关痛痒。
  拿着刀和令笺的人不过是换了一个,换谁都是一样。
  他们麻木的双眼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他们甚至已经看不清自己。这是幸长盈来到皇都时最初的印象。
  这地方富庶繁华,重峦叠嶂之下密不透风压着的是骨和血。
  “我想改变这一切。”在一个晴月夜里,诀之鹤坐在城墙边沿上,对身后的幸长盈说。
  她脚下空悬,风一吹似乎就要让她跌落,而幸长盈在身后拉住了她。
  “那就去做。”幸长盈道,“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我会帮你。”
  诀之鹤头向后仰,看着她笑,“那我们说好了。”
  八月,阳关幸长盈的名字在乘于陟彻底传开。
  坊间多是说她整治农桑、重振商贾、兴办学社,而府邸之中,却将她按死在公主党羽的名录上。期间,暗刺者截杀者数次出手,被投毒次数甚至无可数,好在她们两人对此境况早有预料,诀之鹤早就安排暗卫在她身边护卫,这才有惊无险。
  尽管有心之人横加干涉,长公主的威望逐日而起,公主手下的势力也不断扩张渗透。
  “他们快按捺不住了,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嗯。”
  “此举可能会让你以身涉险。”
  “嗯。”
  “……”诀之鹤敲了敲桌案,问,“阿盈,你有在听吗?”
  “我在听。”幸长盈脸上的笑意渐浓,“我是愿意的。”
  “我们说好了我会帮你的,仅凭我现在的身份显然还差得远。”幸长盈眼底倒映着烛光,露出一片温润的底色,“我需要台阶向上爬,无论过程如何。”
  “殿下,我在宫墙里等你。”
  同年秋,幸长盈献《久安赋》将民生税负细细分述,以商道、兵道填补劳力,还农以田,充实粮仓国库,帝观后大悦,连夜下诏令她入宫觐见。
  “你现在声名远播,深得民心,他们不敢要你性命。但你从始至终都摆在明面上是我的人,他们只怕会从旁的地方出手。”诀之鹤替她理了理衣襟裙摆,面上一派凝重之色,“我还要再提醒你一遍,那深宫之中藏着一个我们看不清的敌人,但他绝不是老皇帝,宫中四处都按插着我们的人,到时候他们自会与你相认,你我互通消息暂时也只能通过他们。”
  她难得说这么多话,自己也觉得怪异,拧了拧眉却还是继续说:“过几日我便要往西北去,那边是廿罗启的兵马,他从来没站过队,我得亲自去争取一下。届时我不在皇都之中,你万事小心。”
  “好。”幸长盈看着她的时候眼里总是含笑,似乎对未来将会发生的事从不畏惧。
  “殿下,你也要平安回来。我在等你。”
  她们就此拜别,幸长盈孤身一人上了前来接人的宫车,诀之鹤召集手下议事,天一亮,就各种身在一方。
  幸长盈入宫后并未见到如今的皇帝诀之律,她在空荡荡的大殿上一直跪到天近破晓,才终于有个尖嗓子的宫人装模作样的拿着一封谕旨前来。
  她从那抑扬顿挫的语调中艰难分辨,才听出是在夸她有才气贤名远播,说要给她个女官当当。
  宫墙内的女子除了后妃外,大多无外乎三种身份,女奴、女侍、女官。而女官不过就是后宫中没有位份的妃子,但同时兼具笔录、听记、编撰之职。
  幸长盈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转而领旨谢恩。
  她这副处惊不乱的模样惹恼了宣旨的宫人,他本是打着看笑话的主意来的,任你才高八斗又如何,日后还不是要以色侍君媚言伺主。
  可眼前之人分明是一幅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这宫人突然打了个冷战,快走几步将人领到一间陈旧漏风的屋子前,“你以后就住这儿,无召不得面圣,不得随意出宫。”
  他说完便走了,只留下幸长盈和一间破破烂烂的屋子。
  好在屋子虽然破旧,却也不是完全住不得人。背后之人似乎还在考量,观察着把她拉入自己麾下的可能。
  于是成为女官的第一天,幸长盈自己将房间和窗纸上的破洞补了。
  她将这件事写在竹简上,在被一名匆匆而过与她撞个满怀的女侍离开时,将竹简落在她手中的箩筐里。
  诀之鹤收到这第一封信的时候已经整肃好了队伍,正准备向西北进发,眼见出发的时辰就快要到了,长公主殿下却还没有动身的意思,亲兵们面面相觑,直到那女侍出现,将东西教导她手上,诀之鹤这才柔和了目光,扬鞭打马,向西北而去。
  冬天,被她们收押来的二十余人在西市斩首示众。幸长盈作为唯一的女官,被任命为监斩令,亲眼看着他们人头落地。
  她仔细清点了尸首,做好记录回去复命。
  宫车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人,看样子是在等她。
  这女人简衣便服,头上插着一直金鹊翎钗,瞧她周身气度便知不是寻常人家,她面上看不出年纪,却因常年眉头紧锁在额上落下了几道细纹。
  幸长盈只一眼便收回视线,低眉敛目,躬身叩拜。
  “皇后娘娘。”
 
 
第124章 
  “你认得我?”皇后方靖沢眉梢微微一抬。
  幸长盈道:“从前不认得,但眼下不受阻拦上得了这宫车的人自然来自宫中,守卫不言,是因为听从您的命令,而且……”
  她抬起头,微微笑道:“您与太子长得有一点相似。”
  方靖沢不置可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竟只有一点么。”
  太子诀之唳长相与老皇帝年轻时像了九分,故而一直备受宠爱,与之相比他与自己的生母却只有一双眉眼有相似的神韵。
  幸长盈在想她此行的目的。
  这数月以来她未曾放弃追查诀之鹤口中的幕后之人,传出去的书信一封又一封,得到的回信却逐日骤减,到近几日,已经再难收到诀之鹤的消息了。
  她孤身一人虽行事艰难,但也胜在无后顾之忧,所有潜藏在水面之下的线索反复推导串联,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人,只有眼前的皇后。
  但幸长盈还认为她会继续将自己隐匿于错综复杂的朝堂之后,眼下尚且不是能定生死的那个瞬息,此时暴露,除非她已经胜券在握。
  她突然心下一沉,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
  只有一种可能,诀之鹤出事了,她笃定长公主已经不可能回来。
  方靖沢一直在观察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之后顿时笑出声来,“你很聪明,我曾多次派人向你试探你,可惜你总是滴水不漏。”
  “但你输了,因为你选错了人。”
  “诀之鹤也好,她的废物弟弟也好都流着跟他们父亲同样的血,这些人荒淫无度、冷血残暴是写在骨子里的传承,你看着她现在所作所为是不是很好?可那终究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爬得更高,为了那个目的,他们可以利用任何人,可以杀掉任何人……”
  “这些王公贵族从根上就烂透了,覆灭是唯一的结局。”方靖沢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应当与我同路。”
  “诀之唳不是你的儿子么?”幸长盈并未回答她,有那么几个眨眼的瞬间,她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东西虚幻缥缈,比萤火黯淡,却总缠在方靖沢颈间,偶尔像绳索一样收紧,又戏谑般颤动着放开,每当它收紧的时候,就是方靖沢的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
  可她却捉不住、碰不到它,只一回神的功夫它便消失不见了。
  “那东西怎么配做我的儿子?”方靖沢满脸嫌恶,“单单是知道他从我的肚子里出来,我就觉得恶心。”
  “好了,现在到你选了。”方靖沢指尖在手背上敲了敲,而后滑向身后,拿出一柄颇为精致的匕首递过来,“世人皆为名或利,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在万民簇拥的赞颂中死去,你的好名声是他们为你筑起的坟茔,你死后青史留名,亦或者你要去殉你的主子也无所谓。”
  幸长盈身形未动,眼底也未曾流出惧色。
  “抱歉,现在还没到我应当为之赴死的时候。”
  “而你也已经无法杀死我了。”幸长盈掀开车帘一角,围观行刑的人群还没散开,有的候在马车边,等着与她说上几句话。而在这样的人群中,不乏穿梭着一些体格颇为健硕,他们眼神坚毅神色凛然,脚步踏在地上发出低哑声鸣。
  那是诀之鹤为她留下的人。
  方靖沢道:“好,这是你自己选的。”
  “过不了几日,这街头坊间的传闻就会变了样,你所做之事不过是奴言媚主换来的,你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宫妃,为了挣得几分宠幸和浮名趋炎附势,将他人功绩抢到自己身上。你所苦心经营的一切想要摧毁不过顷刻间,这人间的信任薄的像冰,旁人嘴边的风一吹就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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