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痛打破了他的平静,讲话病恹恹的,神情丧气,好像对生病不满但无能为力,只好紧紧靠着什么东西。
施以南想起救护车上被他又攥又咬一路的外套。
没质问,也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禁欲施总:抱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嘛(手指戳戳),好软~好轻~
这周开始随榜单更新啦,可能会比较慢,辛苦大家追更,会在作话预告下章更新时间,免得空等~
下章下周二更~
第10章 又是心软的一天
施以南走进叶恪房间时医生刚给叶恪扎好针。
输液管里的血液被药液冲回血管,在塑料管和针头的相接处留下一丝极细的红色痕迹。
叶恪靠在沙发上,看到施以南,眼神有些躲闪,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施以南把这些当成对欺骗和表演的羞愧。
问他怎么不躺在床上输液。
叶恪说不方便,讲话气短乏力,因此连一贯的平静也无力伪装了,露出很明显的疲倦,“医生说不让出门,但我昨晚梦见今天抽到了咖啡店的徽章。”
施以南不明白什么动机值得叶恪拿脆弱给欺骗开路,再拿病痛为脆弱佐证。
他不像施以南会遇到的那些精心表演装傻充愣的竞争者或者追随者。
因为叶恪疼到流眼泪以及呕吐物中带血丝在施以南眼里表演成本太高,让施以南很难用愤怒或者苛刻对待弱者。
他根本不是施以南的对手。
甚至孱弱到会让施以南为自己的计较感到败兴。
施以南不认为他真的想要什么徽章,但也不必要在这种小物件上拆穿他,更不想再跟他谈论咖啡或者头像之类的话题。
“你最近都不能出门,叶杞坤醒了。”
叶恪蓦地睁大眼睛,惊恐一闪而逝,但身体向沙发后背缩,攥紧的手扯到了输液针都没发觉。
施以南不得不提醒他手背放松,“只是醒了,应该还没恢复,我下午会去探望。”
“我,我也要去吗?”
“不用,你也在生病,不适合去医院,我就能代表了。”
“谢谢,”叶恪垂眼,又掀起,眼睛没有之前那么圆了,“谢谢你。”
他说得认真又诚挚,好像施以南为他挡下了进击的巨人妖魔。
“你在香积大厦留消息的那个人,”施以南说,“如果需要我提供保护,也没问题。”
叶恪颤了颤眼尾,摇摇头,不是十分确定施以南值得信任前,他不会暴露朋友更多,就算留言的事被知道也影响不大,他们不可能看懂他在写什么。
“叶家人不认识他,不会对他怎么样。”
施以南有些不满,他最近生活中所有的混乱都来自叶恪,叶恪对此似乎并不知情。
“我对别人的秘密没兴趣,但这个节骨点,我不仅要处理公司的事,还要保障你的安全,不希望有什么意外发生,你最好还是说清楚。”
“他没有任何危险性,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说呢?我不能允许这种风险存在。”施以南紧紧盯着叶恪,“或者我们终结协议,你回叶家,公司还还给你,我前期所有的付出都算免费。”
“不要。”叶恪声音急促,咬着嘴唇,像在挨鞭子的小狗。
“那就说。”施以南看向有序滴落的液体。
叶恪垂着头,没看施以南,“是我一个朋友,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会去香积大厦,才想那个办法给他留消息。”
“把他的相关信息给我,我帮你找。”
“不用,”叶恪脱口而出,跟施以南对视两秒后抿了抿嘴唇,“我需要时再请你帮忙,行吗?”
他半张着嘴唇,露出一点牙齿,胸膛随着鼻翼起伏,慌乱和哀求代替了平静和冷清,看上去比昨晚还要瘦弱,不堪一击。
施以南感到没意思,想说叶恪自身难保还妄图保护别人,可他不是那种刻薄的人。
只在走时说:“你在催眠我结婚前可能没了解清楚,我不是个会随意撕毁契约的人,但被欺骗时除外。希望晚上能听到你的答案。”
施以南关门前听到叶恪吸了一声鼻子,于是交代护士把叶恪房间窗户关小一点。
施以南笃定晚上会听到叶恪坦白。
因为叶恪这时回到叶家只有死路一条。
叶恪有时看起来好像很会揣测人心,把握时机。
但据施以南的观察,除了谈联姻协议时,叶恪从没关心过自己的财产,就算施以南主动提,他很多时候都一脸懵,似乎不懂,也不感兴趣。
施以南如果有心,叶恪现在连买咖啡的钱都拿不出,遑论花十万留暗号。
他对施以南是他唯一靠山的现状根本没有清晰认知。
施以南不会计较他不懂感恩,叶恪只要认清叶杞坤这时对他绝不会手软就行了。
看叶恪听到叶杞坤醒了之后的反应,倒是怕的。
果然,施以南下午还没离开医院,就收到叶恪的消息:“他怎么样?”
没有用语音。
施以南看完没有立刻回。
到公司后,叶恪又发:“他是完全醒了吗?会很快出院吗?”
这次发语音,但是声音很小,还有点鼻音,施以南第二遍才完全听清。
想了想,回:“晚上面谈。”
叶恪没再发,不知考虑得怎么样,是不是还要跟施以南有秘密。
施以南回景山馆时正值晚餐,他以为可以在餐桌上谈,但没见叶恪。
曼姐说叶恪已经吃过了,忧心忡忡跟施以南讲:“你走后就发呆,吃了午餐又吐,下午就发起烧了,高倒是不高,但总烧着吃不下东西,情绪又差,身体怎么受得了哦。”
“怎么会发烧,医生怎么说?”
“讲说低烧也是常见症状,走时抽了血,哇,半管那么多,这里,”曼姐向施以南指胳膊,“第一次没抽出来,扎了两次。好坚强。”
施以南皱眉,“吃退烧药了吗?”
“晚上的还没吃,我等下再去。”
施以南“嗯”了一声。
叶杞坤苏醒影响他在整顿分支上的计划,一些方案要调整,因此被工作占据思绪,没什么胃口,比平常快很多吃完晚餐。
然后去附楼。
曼姐刚喂叶恪吃完药,在跟叶恪争执晚上陪护。
叶恪有气无力坚持不让曼姐睡,曼姐在叶恪面前讲话超小声,看到施以南进来,大了一点,“不然让南仔说!”
叶恪烧得满脸通红,闭着眼睛歪在枕头上,嘴唇因为热气变得饱满,覆着一层薄薄得亮皮,“南仔......”
施以南走近,在叶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叶恪这才睁开眼,看清施以南,立刻坐起来,“他好了吗?”
曼姐帮他们关上门。
施以南说:“没有,只是醒了,大脑受到损伤,认知存在障碍,还需要做康复。”
叶恪松了一口气,又躺回枕头上,把毯子拉到下巴,昏迷似的,也可能在逃避,不开口讲话。
施以南静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很怕他?”
叶恪蹙起眉,又拉了拉毯子,几乎挡住嘴巴,但声音是清晰的,“他杀了爸爸送我的小马,刚满一岁,他砍下了它的头,说我不听话就会跟小马一样。”
发热的病人皮肤都会干燥,可叶恪的眼角却是湿的。
施以南看到他拉毯子露在外面的手背贴着创口贴,分布着青色毛细血管。
“这样严重的病需要长时间的康复,痊愈率很低。”施以南说。
他不太会安慰病人,去看望生病的父母大多时候也是聊工作,但叶恪对工作没兴趣,施以南没别的话要说了。
所以当叶恪说“我今天不想说我朋友的事”时。
施以南便把“那明天”当成有效安慰。
施以南第二天有四个会,全都关系叶家生意。
艾米一早跟他提早核对会议议程,结束时问香积那边是不是还按昨天的时间段盯着。
施以南说是,又无意提起B座楼下的咖啡店可以抽奖,艾米笑着说:“真是又复古又有创意的促销手段。”
可是施以南看到艾米给的徽章时,既不觉得复古,也不觉得有创意,外沿一圈重复了三遍英文logo,毫无美感。
他晚上把徽章拿给叶恪。
叶恪已经退烧了,在曼姐的坚持下多穿一件外套,围着泳池散步。
接过徽章时触到施以南的手指,施以南几乎立刻松开,叶恪并没察觉,在路下端详了片刻,有点意外,”你抽到啦!”
“不是我,是我的秘书。”施以南捻了捻手指。
叶恪笑了笑,好像别人有了好运气也值得高兴,不过夜色暗了,笑容没那么明显,“你的秘书运气很好。”
施以南看了他一眼,“叶杞坤醒了,我想提前解决分支,免得他清醒后煽动。”
叶恪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两天后要在叶家办一场安抚性质的宴会,需要你出席。”
“可以。”叶恪心不在焉,“我以前经常出席,露个面就行了是吗?”
“...差不多。”
施以南也确实不指望他做更多的事。
只要叶恪不发病,像以前一样出现就行,这也是他把宴会地点选在叶家的原因。
走到柠檬树旁的路灯下,叶恪停住脚步,有些忐忑地看着施以南,两手同时捏住小小的徽章。觉得施以南比白天变得好说话一些,他也许可以再多保护朋友一天。
轻声说:“施以南,我今天也不想说我的朋友。”
施以南发现路灯被黑暗吞没之余有限的光源下,叶恪的眉骨阴影盖住了眼睛,脸颊极其白皙,侧脸照不全,但露出了细小的白白的绒毛。
“...那明天。”
施以南心又软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五更新~
第11章 宴会上的手杖爵士
施以南的“那明天”又用了三次。两次次在餐桌上,一次在主楼大厅的楼梯上。
施以南后来觉得在楼梯上有些不礼貌。
那天晚餐时叶恪没提,他也没主动问。因为叶恪病好了之后可以吃一些肉类的软质食物,曼姐便又做了肉羹,提醒施以南,“郑医生讲说情绪不好会也影响食欲,你不要吃饭时凶他哦,不然生病怎么参加宴会嘛。”
施以南觉得冤枉,曼姐从前眼里只有他,现在好像只有叶恪了。
“我犯得着凶病人么!”
“你不笑就是在凶了,”曼姐笑着说,“太太上次来还讲,‘南仔怎么越来越凶了,你记得多煮败火汤给他。’你听听,太太看到你不笑也说你凶啦!”
施以南没有感情地咧了咧嘴角,“这样好了?”
曼姐噗嗤又笑,“我去叫叶先生。”
施以南对叶恪没什么好笑的,但也担心他又生麻烦的病影响第二天参加宴会,于是很少讲话,注意不皱眉头,比叶恪先吃完,去楼上工作。
十几分钟后管家到书房叫他,说叶恪在楼下有话跟他讲。施以南便起身,走到楼梯口才觉得麻烦,“为什么让我下去?他来书房讲不行吗?”
管家立正道:“您上次说二楼和一楼的小会客厅禁止叶先生踏入,他刚才要上来,我才拦住。”
施以南愣了愣,抬脚往楼下走。
叶恪站在楼梯口,有点出神。
他不发烧以后没有恢复以前那种平静的神态,偶尔会露出情绪。大部分在施以南面前。
生病打击了他一部分信心,每生一次病都像离死亡更近了一步,生出许多挫败和消极,从前有林医生做疏导,恢复得会快一些。现在孤身一人,不知道跟谁讲,因此常常怠于伪装,表情不能常常做到无懈可击。
施以南走到离他几个台阶远时,他舔了舔嘴唇,右手抓了抓卫衣下摆。
施以南便停下,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又舔嘴唇,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仍然厚脸皮地开口,气势弱弱的,“我今天还不想说。”
羞愧顺着话音爬上他的脸颊,变成红晕。
施以南看了他几秒钟,咽下“知道了”,为了强调叶恪食言,即使知道明天他不会讲,仍然重复,“那明天。”
叶恪小声说谢谢,勉强讨好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开。
施以南回楼上,才想起本来计划请叶恪到小会客厅坐下说的。结果站着讲完,有点不讲礼数。
不过他没太多时间计较这些小事,宴会上太多事要他费心,首当其冲就是安保,其次是叶恪的状态。
叶恪进疗养院是一回事,宴会上当着分支发疯则是另一回事,这关系到施以南在施家发号施令的权力来源是否正当,哪怕叶恪是个傀儡,也比是个疯子强。
是以,他决定让整个医疗团队都跟去。
为了不引起叶恪的抵触,何岸文一行提前出发。
施以南跟叶恪午餐后才出发,往叶家去的路线经过香积大厦。
车离香积大厦还有两个红绿灯时,叶恪考虑再三,开口道:“我跟我朋友的留言,是让他把消息放在咖啡店。”
他直白但紧张地盯着施以南。
施以南有点意外,“想好要向我坦白了吗?”
“没有,”车子驶过香积大厦的阴影,叶恪像是被那阴影推了一把,低头说,“但是我也不想骗你。我想去咖啡馆看看。”
施以南想,宴会前让他不开心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于是点点头。
司机把车停在咖啡馆对面,一名保镖给叶恪开车门,叶恪看施以南,“你不跟我一起吗?”
他这样大方邀请,不知是愿意让施以南看到朋友的消息,还是笃定施以南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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