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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弟弟都要当爹了,皇兄这个当皇帝的却后宫无一人,以往付书珩也不解过,只知大臣每次一上恳求陛下成婚的奏章,皇兄都会大怒一场。
原来...是因为皇兄对他家王妃用情太深,还未走出来吗?
对于把韶子衿看的比皇位还重要的付书珩,竟一时分不清自己和皇兄谁更凄凉。
不,付书珩想,皇兄更凄惨的,他只是受些委屈,有些皮外伤。
受了委屈,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哄着,有了皮外伤,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心疼落泪的上药。
反观他的皇兄,只能日日夜夜孤寂一人,孤寂的坐在永安殿外的台阶上,独自望着月亮。
陈羽觉得面前的付书珩变了,对他的恐惧气息少了,隐隐约约还露出了一副千帆历尽,大家都不容易的黯然。
陈羽:???
他便宜弟弟怎么变的难懂了?
陈羽问了一句,没问出来,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反正他弟弟不怕他了是好事。
陈羽没打算在项南郡王府用饭,他在这里付书珩和韶子衿都不自在,万一再脑补些什么可怖的事情,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陈羽觉得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陈羽说了离去,转身的瞬间打了个喷嚏,上午在室外和郭世昌下棋,现在又站了好半晌,虽没感觉到冷,还是有些冻到了。
“朕走了,不用送了,回去陪郡王妃吧!”陈羽道。
付书珩心中骤然升起几分难受,他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兄,身边无一个体己的人,最多就一个王六青捧碗药给他。
母后虽说心里惦记着皇兄,却也没给过皇兄好脸色,至于皇祖母?那更不用说了。
以往的皇兄,对付书珩来说是高不可及的存在,抬头望一眼就让他升起了恐惧,可此时,那高不可及的存在变成了孤家寡人,就算富有四海,却远不及他给王妃画眉的幸福。
“皇兄,新岁了,皇兄来到臣弟府上还未坐一坐,是否要喝杯热茶再走。”
出乎意料的,付书珩开了口,陈羽自然要给面子的:“嗯好,那朕喝杯茶再走。”
正厅里,陈羽坐在上位,端茶时看到付书珩又开始紧张了,不由的无奈,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客套呢?
早知道就不留下喝茶了,自己把人家的客套当真了。
“皇兄。”付书珩叫了声,双手握着膝盖,像是屁股底下有针扎一般。
陈羽:“嗯?”等了几秒没等到付书珩说话:“你是有话想说?"
“朕虽是皇帝,却也是你哥哥,你若是害怕朕这个皇帝,朝堂之外就把朕当哥哥,弟弟和哥哥说话没那么多讲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臣,臣弟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付书珩。
陈羽:“那就说,现在我就是你哥,你就算骂我我也不怪你可好?”
为了让付书珩安心,陈羽连朕都没用,就是不知道他这便宜弟弟要说什么,瞧着像是在自己吓自己,纠结极了。
付书珩看向伺候的人,似是还有所顾忌,陈羽直接挥手让王六青领人退了出去。
“皇兄,当时中州水患......”
只一个开场,就让陈羽停了喝茶的动作,他未曾想到付书珩是说中州水患的事。
付书珩既已决定说,也就未曾再多隐瞒,他那时关起门在府中度日,为了让付承安放心,门下更是没留得用的人。
猛然间得了差事,除了府中伺候的仆人,连个在外跑腿的可用人都无。
那时陈羽刚穿越过来,把中州水患一事交给了秦肆寒,付书珩想着两人办的是同一件差事,故而去求了秦肆寒。
秦肆寒并未为难付书珩,帮付书珩安排了人手。
付书珩原是没多想,只心里感念秦肆寒大恩,可是到了中州一段时间,等救灾一事渐渐步入正轨,付书珩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来。
秦肆寒安排的人都太过能干,中州政务,乃是中州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被治理的服服帖帖,有那不听号令的,全都提拔了新的将领。
更有被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的。
前面有雷霆手段,后面有秦肆寒坐镇,中州官场和布防/将领全都换了一个天地。
付书珩初时只盯着赈灾救民之事,还因这些人的能干得力而心生高兴,后来使用小计试了试,才惊觉这些人对提拔的人都早有决断,就算付书珩心生疑惑,他们也会口舌生莲的说服他。
那时付书珩心中惦念韶子衿,只想平安回到洛安城,只能压下这股不安。
只是回到洛安城后心中依旧不好受,尤其是耳听目见全是陈羽宠信秦肆寒的景象。
对于付书珩来说,他是皇室中人,他和付承安都是皇室血脉,是付家子孙。
大昭是他们付家的江山,他察觉到秦肆寒不对劲定是不可坐视不管,只是他虽是天子亲弟,也比不过权势滔天的秦肆寒。
思来想去还是给陈羽提两句最好,这事关键还在于一国之君。
只是陈羽和秦肆寒君臣一心,付书珩不知说出是否会有一场祸事等着他,折中的说了这番话,却把话包装了一番。
又怕包装的太过陈羽听不出来,故而艰难说完后当真是额头冒了冷汗。
陈羽怔怔出神良久,他终于发现自己忽视的地方。
江驰若是叛军皇帝,他能一路攻破洛安城,里面是否有秦肆寒相助的手笔?
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原书中,秦肆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助江驰的?
这个答案陈羽不知道,或许作者都没写。
景曦六年,叛军攻破洛安城,现在过了年,就是景曦五年了。
造反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布局到收网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场造反的局里面,秦肆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插手的?
三个选项
1:还未插手
2:早已插手
3:现在插手
答案好像有点显而易见了。
陈羽在脑中推敲整条造反线路,秦肆寒在边关遇到江驰,瞧见了定北军的骁勇善战和饥寒交迫,瞧见了朝廷对定北军的不公,故而决定为这些抛头颅洒热血,流血又流汗的人做些什么。
于是秦肆寒来到了洛安城,几番谋划下帮定北军争取到了公平对待的军粮和军饷。
那时他还没穿过来,原主宠信李常侍等人,又用卑鄙手段杀了闻介,秦肆寒见到如此乌烟瘴气的大昭,于是有了反心。
陈羽觉得应该是这样,符合小说里一个角色的基本设定。
如果陈羽是个读者,他丝毫不觉得秦肆寒有什么错,这个反是该造的。
可是,陈羽想在心里骂老天了,他穿过来了,他现在和秦肆寒可是恋人关系。
俩人睡都睡了。
【可信者人,而不可信者亦人,万不可信人之必不负于己也】
陈羽浑身一震,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如果他推测的是真的,那他就懂了为何秦肆寒第一课是教他这句话。
因为那个时候的秦肆寒已经在策划谋反了。
这是因为自己太信任他,他良心不安,所以委婉的提点了句,就差直白的告诉他:你别太信我,我要造你反的。
陈羽:......
陈羽觉得这事肯定是误会,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可是就如病毒入侵,思绪完全不由他控制。
这事就TM的很符合逻辑,特别是小说里的故事逻辑,简单概括两个字—狗血。
兄弟二人坐在正厅,俩人皆是脊背发凉,犹如寒冬腊月掉入了枯井中。
第105章
付书珩原是还想再说裘思的事,可瞧见陈羽莫辩的神情当下不敢说了,他家王妃身怀有孕,他提两句是因为他是付家子孙,当真不想惹怒皇兄丢了命。
陈羽心里乱糟糟的,压下所有心思又细细问了付书珩中州之事。
付书珩原是说的含糊,陈羽直接开问他知无不答,也就说的详细了些。
陈羽面无表情的听着,并未发表什么看法,最后只道了句:“朕先走了。”
他迈步出了正厅,王六青忙把玄色大氅披在他肩头。
漫天的雪景孤寂了天地,那道修长的身影走在青石板上,似是灵魂都安静了许多。
付书珩卸下了心头的石头,他尽到了付家子孙的责任,日后就算秦肆寒势大欺主都和他无关了,是他这个皇兄自己不中用。
可是看着眼前这道身影,他并未如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气。
陈羽没让付书珩送到门口,让他回去陪韶子衿。
农家年前都会准备一番,粮食和油盐酱醋都有存余,现如今天冷雪未化,街上采买的人不多。
陈羽摒弃了马车,漫步在街上,身后跟着长长的一行人,有人是伺候他的,有人是保护他的。
他拢着大氅,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羽觉得自己头发要愁白了,他这脑子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前几日是秦肆寒不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现在是陈羽一看到他就烦,别说亲亲抱抱举高高,就连同床而睡的待遇都没了。
从项南郡王府回来的当晚,睡到半夜做了个秦肆寒领兵造反的梦,陈羽直接被气醒了,醒来看到秦肆寒,好家伙,那还能忍?
直接一脚把秦肆寒踹醒了,让他去别的地方睡,别在他跟前待着。
因白日陈羽对秦肆寒宠溺温柔,秦肆寒对他的柔软还未曾散去,哪怕是气的牙痒痒,还是披上外袍出去了。
陈羽当下更气了,翌日一早直接带人回皇宫去了。
不知道东西南北风的秦肆寒:???
永安殿外阶梯之上,陈羽坐在蒲团上,裹着一床被子,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夜空清冷的明月。
今日的月亮挺好看的。
他时不时的垂头看一眼手中的纸条,上面是秦肆寒的字迹:可信者人,而不可信者亦人,万不可信人之必不负于己也
是那日食香楼里,秦肆寒亲手写下的字迹,说是教给陛下的第一课。
“陛下可是想秦相爷了?”王六青笑着问。
陈羽忙抬手让他打住:“别提他,朕现在听不得他的名字。”
王六青:???
陈羽现在纠结的点在于
是直接和秦肆寒挑明这件事,说他这个皇帝已经学好了,让他别跟着江驰胡闹了,还是说瞒着秦肆寒这件事。
第一个选择简单方便,第二个选择费脑子,麻烦又折腾。
若是论陈羽和秦肆寒的情侣关系,俩人之间有事情还是摊开了谈比较好些,爱情这回事,沟通为主嘛!
可若是论君臣这层关系,就不适合摊开说了,要不然显得他是个二百五。
自己PK秦肆寒
陈羽:额,智力体力,他好像都没赢的机会。
权利???陈羽打了个寒颤,嗝屁,人家都权倾朝野了,看秦肆寒在中州的霸道行事就知道了,指不定大昭遍地都被他蚕食过了。
其实这事,陈羽觉得他应该开诚布公的和秦肆寒谈一谈,就用之前风风火火的性子,一拍桌子,来一句:喂,朕都知道你要和江驰谋反的事情了。
朕脑子不好也想不明白,你看这事要怎么处理?要不你从中调和调和,定北军在先帝那边受的委屈,朕能做什么弥补弥补?让他们别造反了,大家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朕以后保证当一个好皇帝,不再干混账事了。
陈羽觉得这样才是他的处事风格,这些日子他几次都想张口,场景也在心中演练了许多遍,可一到关键时候就张不开嘴了。
他不想当二百五。
陈羽也有点没琢磨明白,自己要是当了这个二百五,是因为智商问题,还是因为恋爱脑?
智商问题他能接受,恋爱脑就不太愿意了,因为恋爱脑这个词很丢人。
再者说,万一秦肆寒偏向江驰了怎么办?人家俩人都已经密谋造反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中州的时候他刚穿过来,秦肆寒造的也不是他的反,不知道现在秦肆寒有没有改过自新的学好。
陈羽富有四海,可从他心里来说,他只有秦肆寒,只要秦肆寒露出一点偏向江驰的意思,对陈羽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因爱而生怖
陈羽在心里嘀咕了句:爱情真折磨人,他明明是个热情小伙来着,现在变成了伤春秋悲的小伙了。
再有一个,陈羽也在犹豫放不放江驰回边关。
原本是觉得江驰还没反,他不让人回去,别把好好的臣子逼反了,而且按照小说的逻辑设定,一般情况下,这种就算皇帝不让臣子回去,臣子都会最终逃回边关,反而给了臣子竖旗造反的理由。
知道秦肆寒已经插手布局后,陈羽开始觉得,他如果放江驰这个叛军皇帝回边关,他就有点傻逼了,人家要反已经快要板上钉钉了。
陈羽恨不得哭一场,他这脑子真的处理不来这种事,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陈羽有种自己是个反派,还是个傻逼昏君的设定。
在二百五和傻逼之间衡量了一番,算了,还是当二百五吧!
寻机探探秦肆寒的态度,若是秦肆寒靠得住,陈羽打算让秦肆寒自己去收拾烂摊子去。
“冷,回去睡觉去。”陈羽裹着被子站起身,王六青怕他寒气入体,哄着陈羽喝了碗驱寒汤药才让他睡下。
因睡得晚,陈羽次日直接睡了个懒觉,还未睁开眼就察觉到自己正在一个怀抱中,正有人轻轻吻着自己眉心。
心烦的事昨日已经思虑好,这一大清早又被吻的心猿意马,陈羽当下就勾住了秦肆寒的脖子。
不是陈羽大方不计较秦肆寒和江驰折腾造反的事,而是陈羽一直都是陈羽。
若他是付承安的身份,他绝不会原谅秦肆寒,又怎会消气的和他吻成一团。
陈羽是整本书的读者,穿过来之前是,穿过来后也是,故而不觉得秦肆寒造反是个十恶不赦的过错。
那样的江山,秦肆寒造反是理所应当的,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俩人生情之前,所以陈羽不怨他。
“陛下...”秦肆寒因得到回应而低沉发笑,手随之探入被中,陈羽吓的一激灵,红着脸道:“不要,对于上次朕还心有余悸没调整过来呢!”
口中这样说,但若是秦肆寒强硬一些非要,陈羽倒也不会拒绝,上次虽说劳累,但残存记忆中的滋味也蛮让人喜欢的。
反正睡都睡了,自己也是个小受了,喜欢就多尝试呗!
秦肆寒哪里看不出陈羽的心口不一,当下就有些动作失控,那日沾了陈羽的身,他便欲罢不能再难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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