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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李安乐吹干墨迹,唤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将此文送入养心殿,交递嗣皇,作为先帝陵前墓志铭定稿。
太监领命退下。
贺兰凛上前,将李安乐揽入怀中,李安乐靠在贺兰凛肩头休息一会儿。
不过片刻,知意便快步走了进来,对着李安乐道:“侯爷,属下查到些东西,事关今日殿内的刺杀。”
“说。”
“是。如今宫外民间已经传开了流言,说嗣皇帝皇位来路不正,得位不正,欺君逼宫,天理难容。所以有义士看不惯,自发组成敢死队,潜入宫中行刺,是为了替天行道、清君侧。”
李安乐听完,先是一怔,随即低笑了一声,问道:“民间的人?民间的人能闯过禁军与宫门侍卫,精准冲到先帝小殓殿刺杀新帝?”
“连皇宫都进不来的百姓,怎么可能在丧仪之上动刀兵?百姓们可信这套说辞?”
知意闻言回道:“回侯爷,不知为何,传得有模有样,信的人不在少数。”
一旁的贺兰凛开口道:“这一招不算拙劣,借刺杀污名,用流言毁根基,若是流言一步步发酵,说不定会动摇新帝人心。”
“李御景?他怎么可能有这种脑子?”李安乐觉得奇怪。
毕竟那个被他骂作蠢货、连争位都只会横冲直撞的二皇子,怎么可能布得出这样一环扣一环的局。
“不是他。绝不是他。是丽贵妃?还是谁?”李安若喃喃自语道。
贺兰凛看着李安乐眼底淡淡的青黑,心头一软道:“侯爷,别想了。”
“此事疑点再多,也不急在这一时。”贺兰凛关切道:“侯爷今日一早便起身,又是跪拜又是刺杀……莫要再费神了,余下的事,等日后慢慢查便是。”
李安乐被贺兰凛这么一说,也觉得浑身的疲惫,肩颈发酸,自己确实累极了。
“偏殿已经收拾好了,被褥也暖好了。”贺兰凛顺势拉起李安乐,半哄半劝道:“我们先去歇息,好不好?”
李安乐轻轻“嗯”了一声,贺兰凛小心翼翼扶着他进了内室,侍奉李安乐脱了外袍,床榻早已被暖炉烘得温热,李安乐一躺上去,便觉得困意袭来,待贺兰凛躺上后,自然而然缩进贺兰凛怀里。
贺兰凛收紧手臂,将人轻轻圈在怀中,下巴抵着李安乐的发顶。不过片刻,李安乐便沉沉睡了过去。
贺兰凛看着望着李安乐疲惫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也缓缓闭上了眼。
第94章 太后
北境,大晏大营里。
段大将军左臂伤的口还在渗着血,亲兵正捧着烈酒与纱布候在一侧。
“拿酒来,直接消毒。”段大将军吩咐道。
烈酒浇在伤口上,短大将军紧咬着牙一声不吭,伸手便要自己取纱布裹伤。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跌跌撞撞冲进一名信使,急道:
“将军——京中急报!先帝,驾崩了——”
“哐当!”一声,段大将军手中的纱布应声落地。
从前,儿子段昭总在自己面前抱怨,说他对皇室太过愚忠,说帝王心术最是凉薄,不必这般死忠。
可只有段大将军自己清楚,先帝这一生,虽无赫赫功勋,却胜在宽厚仁善。
在位多年,从未克扣过半分边关军饷,从未凉过战士之心,每逢将士阵亡,必下旨厚抚家小,遇粮草紧缺,宁可宫中缩减用度,也绝不亏着军营。
段大将军抬手拿起案上那半杯未用完的烈酒,缓缓倾洒于地,以酒祭君。
“陛下,老臣身在北境,不能回京送您最后一程。”
说罢,段大将军面朝大晏方向,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一叩君恩,二叩臣节,三叩离别。
此时北境战局已然有些胶着,段大将军奉命辅佐贺兰珩争夺北境大权,可北境大王子贺兰勇自幼生长于马背,骁勇凶悍,更有大半部落相继归附于他,声势壮大。
其中一部落最擅驯养战马,所出良马矫健迅猛、耐力惊人,使得贺兰勇手下骑兵极强。
大晏军士虽人数占优,粮草充足,却不擅草原骑战,在地形与骑兵压制之下处处吃亏,战线推进得极为艰难,虽仍握有胜算,却难以速胜。
其实段大将军本有一招可速战速决,此前段大将军曾看准时机,提议连夜突袭那支驯养战马的部落,一把火烧毁草场与战马,从根本上斩断贺兰勇的骑兵依仗。
可此计却被贺兰珩果断拒绝,在北境人的观念里,战马是相伴一生的家人,更是草原的魂魄,绝不能以烈火残忍焚烧。也正因贺兰珩这份心慈,战机稍纵即逝。
但是经此一事,段大将军心中反倒对贺兰珩多了几分欣赏——心怀仁善,敬畏生灵,有王者之心,亦有仁者之怀。
突然,“呜——呜呜——!”北境号角响起!敌军竟趁夜突袭,半夜直接开战了!
段大将军瞬间恢复了冷硬模样。他不再多言,一把捡起地上的纱布,潦草的缠住仍在渗血的左臂,用力勒紧。
“传令!全军列阵!迎敌!”
……
一夜安睡,天光大亮时,李安乐才在贺兰凛怀中缓缓醒来。
李安乐一身疲惫散了大半,简单梳洗过后,宫里便来了人,说是太皇太后使人来请,让他往慈宁宫一趟。
皇祖的正宫皇后,如今已是太皇太后。
李安乐略一整理衣饰,便往慈宁宫而去。
一进内殿,太皇太后便坐在暖榻上,一身素色,眉眼依旧温和慈善。见他进来,立刻露出笑意,伸手朝他招了招:“安乐,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李安乐依言上前,被太皇太后一把拉住手。她笑意真切,半点没有昨日丧仪上的悲戚。
李安乐心中虽有几分疑惑,却也不多想,毕竟皇祖母素来性子温和慈爱。
李安乐对着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您要保重身子,别太过伤心。”
太皇太后闻言,脸上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一声,面上事实的露出几分悲伤:“哀家怎么会不伤心……可陛下已经去了,人总得往前看。这宫里冷冷清清的,往后安乐你常来看看哀家,哀家心里就舒坦了。”
“孙儿记住了,日后一定常来陪您。”
太皇太后顿时笑了,当即让人摆上早膳,祖孙二人一左一右坐着,慢慢用膳。
吃到一半,太皇太后忽然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开口道“安乐啊,哀家听说,你身边有个很中意的孩子,是打算一直放在身边的?”
“哀家还以为,你今日一早过来,会把那个孩子一起带来呢。”
李安乐闻言一怔。
“你把他叫过来,让哀家瞧瞧。”太皇太后又补充道:“哀家就是看看,不会为难他。”
李安乐推辞道:“不了吧,皇祖母,下次再说。今日不是还有舅舅的丧仪吗?事情繁杂,等丧仪过后,孙儿再带他来给您请安。”
太皇太后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哀家就是想看看你中意的人。不碍事的,叫他过来一同用些早膳也好,暖一暖身子也好啊。”
李安乐被太皇太后这般软语劝说,终究拗不过,只得无奈点头,让身边太监去传贺兰凛过来。
没多久,贺兰凛便随太监入内。一进殿中,贺兰凛便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道:“参见太皇太后。”
“好孩子,快起来,走近些让哀家看看。”太皇太后眉眼弯弯,神情慈爱。
太皇太后细细打量一番,转头对着李安乐认可道:“嗯,这孩子生得端正,模样俊俏,气度也稳,不错。”
随即,太皇太后目光轻轻一转,落在贺兰凛耳间那枚耳铛上,轻声问道:“你这耳铛样式倒是特别,是用来挡灾的吧?替谁挡灾呢?”
不知为何,贺兰凛对着这般慈和的老人家,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下意识别开了一点视线,然后回道:“回太皇太后,是替侯爷挡灾。”
李安乐见状也微有不自在。
太皇太后却笑道:“有心了,快别站着了,一同坐下用早膳吧。”
但毕竟是先帝丧仪期间,殿里的膳食都极为素简清淡,没什么珍馐,只是些寻常粥菜,三人就这么安静的用着早膳。
待李安乐与贺兰凛告退后,殿内很快安静下来。嬷嬷们上前收拾碗筷,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方才满眼的慈爱温和一点点淡去,恢复成平日那种看不出情绪的模样。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前的嬷嬷能听见:“你看贺兰凛那孩子,像不像蝶妃?”
这话一出,嬷嬷手一颤,盘子险些落地。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发白,连连叩首:“老奴不敢妄言!”
太皇太后看着她,神色平静道:“哀家又没怪你,怕什么。直说便是,像,还是不像。”
嬷嬷伏在地上,声音发颤:“不、不像。”
太皇太后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道:“蝶妃啊,那是先祖一辈子唯一真心喜欢过的人吧,宠冠六宫,无人能及。可惜红颜薄命,早早去了。”
“哀家这次叫安乐过来,又叫贺兰凛过来,不过是想看看。安乐生得那般像先祖,性子也那样像,他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是不是,也会喜欢上一个像蝶妃那样的人呢?”嬷嬷闻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太皇太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人听:
“也许是像的,模样不像,可那份心是像的。”
嬷嬷压根没听懂太皇太后的意思,只伏在地上,也不敢接话。
在这一日里,先帝所有丧仪尽数礼成。
朝夕三祭、上香叩拜、宗室哭灵、百官辞灵,一切流程按祖制圆满结束。
吉时一到,先帝梓宫在仪仗护送下,正式起驾前往皇陵。风扫过宫墙,卷起满地纸钱。一代帝王,自此归尘。
一整天的奔波跪拜下来,李安乐早已累得不行。
夜里回到安乐侯府,李安乐先行沐浴净身,而后便泡在温热的药桶里泡脚,整个人瘫在椅上,懒得动弹。
贺兰凛则蹲在李安乐身前,耐心地给李安乐揉着小腿,按得李安乐舒服得眯起了眼。
许是太过舒适,李安乐忽然起了几分坏心思,趁着贺兰凛不注意,抬起还带着水滴的脚,压在了贺兰凛的胸口上。
贺兰凛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李安乐白皙纤细,还带着水滴的脚,觉得好笑,伸手扣住李安乐的脚踝,有些无奈道:“侯爷。”
李安乐见状故意不动,就这么轻轻贴着贺兰凛,贺兰凛的衣服被水滴晕开一大片湿痕。
“侯爷,别闹了。明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我们早些歇息,不然明日又要起不来了。”
李安乐哼了一声,无所谓道:“他登基与我有什么关系?起不来便起不来,我便是不去,他敢拿我怎么样?”
第95章 登基
“好好好!”贺兰凛宠溺道:“我们侯爷最是厉害,没人敢对侯爷怎么样。只是明日清晨我还要去新皇登基仪式,若是去迟了,我这孤苦无依的北境质子,少不得要受罚。侯爷便当怜惜我,早些歇息,可好?”
李安乐挣开贺兰凛抓着自己脚的手,哼了一声,笑道:“装模作样!”
话虽这么说,李安乐却乖乖任由贺兰凛给自己擦了脚,而后窝进被窝里,等着贺兰凛一同安歇。
贺兰凛倒水回来,见李安乐已经躺好,伸手探了探被窝温度,又往被中李安乐的脚底处放了一个汤婆子。
虽已是春日,但李安乐夜里却依旧畏寒得厉害。贺兰凛即便有时半夜会被热醒,但还是每次都把被窝弄得热烘烘的,就为了让李安乐睡一个舒服安稳的觉。
第二日,李安乐早早的竟就起来了,看着贺兰凛的睡颜,李安乐将身子一翻,支着手看贺兰凛,他伸出手戳了戳贺兰凛的睫毛,贺兰凛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李安乐看着还在睡的贺兰凛,突然想起了自己前段时间看的画本子,眼睛一转,就钻到了被子里,而贺兰凛被李安乐这么一弄也醒了。
等贺兰凛缓了一会儿,清醒过来,扭头一看,李安乐不在枕头上,便知道了被窝里的异样是由谁弄得,贺兰凛担心闷着李安乐,连忙将被掀起来。
随即,贺兰凛就看到了让自己气血翻涌的一幕——李安乐正趴在自己腿中间,见被子被掀起来,抬起眼睛湿漉漉的看着贺兰凛,然后在贺兰凛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亲了一下贺兰凛的腿根处。
小贺兰凛立马站了起来,李安乐见状轻笑了一声,但贺兰凛看着李安乐还穿着寝衣,于是伸手一捞,把李安乐捞了上来,给李安乐盖上被子,李安乐趴在贺兰凛身上,明显感受到小贺兰凛正顶着自己。
贺兰凛深呼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问道:“侯爷,这是干什么?”
“我前段日子看了一本话本,里面就是这么叫起床,我本来想试试,但是还没到最后一步呢,你想试试吗?”李安乐边说边腿轻轻的摩擦着小贺兰凛。
“侯爷看的什么画本子?春宫图?”贺兰凛把李安乐抱的更紧一些,强忍着欲望问道。
“不不不,我看的是《霸道侯爷的质子心尖宠》”李安乐说的俏皮,但是手却不老实的向下摸去,贺兰凛被摸得闷哼一声。
于是贺兰凛直勾勾地看着李安乐问道:“侯爷,真想试试?”
“嗯。”李安乐理所当然的应了一声,下一秒,李安乐便被贺兰凛摁倒在床,随即贺兰凛自己则是向下探去,在李安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含住了……
“哼……嗯……”
……
李安乐失神的盯着窗幔,贺兰凛也自己解决了。贺兰凛看李安乐这般呆呆的样子,凑上去亲了亲李安乐的下巴,无奈道:“侯爷,这下登基大典真的要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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