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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镜子会说话(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6-04-04 13:18:15  作者:不执灯
  碘伏和棉签都在茶几底下,可边原赖着不撒手,邢舟也不想松开他,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歪倒伏着上半身,吊着一口气扒到茶几下的医药箱,艰难地将它拖出来。
  边原由着他帮处理伤口,自己一偏头,咬在邢舟的锁骨上,虎牙磨几下,磨得邢舟浑身发痒。
  邢舟还捧着他的手上药,只能用胳膊肘把人拐开:“不许咬我!”
  边原晃晃脑袋,牙齿还咬着,口水濡湿一片红彤彤的皮肤,含混道:“装什么,你难道不想咬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邢舟的气焰都被他说灭了。
  邢舟停下手里的棉签,阴森森一张脸,盯着边原看,直看得他牙根痒痒,想嚼东西。
  自从认识了边原,他的食欲好了不少,从前不太在意口舌之欲,如今也挑食起来,每顿饭都要吃到喜欢的。
  邢舟最开始想不通原因,后来发现每次照镜子时都胃里发空,面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总觉自己的躯壳里膨胀起无底洞般的渴望,欲壑难填,齿根酸痒。
  这蓬勃生长的渴望在那天的天台上涨至顶峰,他有那么一瞬间是真想纵身跃下,想用失重压一压心底的兴奋,可最后看一眼镜子,还是舍不得。
  他鲜少体验舍不得的情绪,似乎一路走来,没什么是不舍的,他对身外之物一向是说弃就弃,只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另一个自己。
  邢舟忽地一抬手,按住边原的脖子,将人掼倒在沙发上,他欺身而上,膝盖顶住他的腿,把人牢牢制住,扯开衣领,低头咬他的锁骨。
  边原好无语,他推着邢舟的肩膀,又推不动,只能半死不活躺着被他啃。
  他望着天花板,耳边只听得这人亲得那叫一个活色生香,边原怀疑了一秒钟自己可能是变态,没等深入怀疑下去,早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再次嗡嗡响起来。
  好心情被来自现实的电话打碎了,边原怒从心起,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邢舟从沙发上掀下去,扶着靠枕咳了好几声,捞起地上的手机,一抬手就要砸。
  邢舟眼疾手快,当即一拦,把手机夺下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接听。
  “喂,边原吗?你现在在哪里?”
  邢舟扬起眉梢,没有吭声。
  “边原?能听到吗?”
  邢舟坐到地毯上,把碘伏拿过来。
  边原也没有作声,抱着抱枕趴下,伸出右手,老老实实摆在面前。
  电话对面深吸一口气,克制道:“这次事情的影响很恶劣,在校斗殴,需要视情况进行处分,边原,对面现在强烈指控你有暴力倾向,你做好留校察看的准备,严重的话甚至……”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邢舟终于开口。
  对面停顿一下,不待他发问,邢舟先说:“你不问我也说。康翔在网上曝光我的个人隐私并大肆传播,还挑拨我的室友关系,装好人骗我,我揍他一顿不过分吧?”
  边原下巴垫在靠枕上,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他拿过手机,接话道:“我自杀被发现了,正在疗伤中,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什——”
  电话被挂掉,边原直接点了关机。
  对面声音不是导员,既然不是熟人,他都懒得换位思考,自己当时的确没证据就动手,如果要他去学校对质,他也未必说得过康翔,还不如耍无赖,反正他们说他是精神病,不坐实了岂不是白挨骂。
  挂了电话,他又要砸手机,邢舟着急忙慌抢过来:“你不砸东西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不砸了不砸了。”边原敷衍两句,又重新趴回去,垂着眼睫毛看邢舟给他擦药。
  棉签蘸得很轻,其实碘伏擦在伤口上一点也不疼,但他还是说:“轻点。”
  邢舟便轻轻的,细心擦过每一处小伤口。
  他很少喊疼,小时候没人愿意听,长大后也没人能听到,疼了难受了只能自己说给自己。
  邢舟擦完药,用棉签头点了点他的指甲:“给你修修指甲。”
  “噢。”边原搓搓指甲盖上的碘伏,已经染出一小块褐色。
  他都记不清多久没有好好打理自己了,边原眼巴巴看着邢舟帮他剪指甲,三只修长的手叠在一起,同骨头同筋脉同皮。
  他没忍住也将另一只手也并在一起,对比起来。
  “好看吧。”邢舟说。
  “挺好看。”边原拎着邢舟的手指头,举到眼前看了看,“给你也剪剪。”
  他剪得认真,脑袋都埋得很低,剪完又捏捏,捏完再揉,揉完又掰,邢舟看他玩得出神,好笑道:“这么好奇,玩你自己的手去。”
  “咱俩的手为什么有点不一样。”边原纳闷,又放在眼前反复比对。
  邢舟没太在意,抽回手,把医药箱收拾好,重新推回茶几下面。
  他力气用太大,只听铛啷啷一阵响,从另一侧滚出来一个不锈钢碗。
  邢舟没见过这东西,他自己那边空间里的茶几下面是空的。
  他愣了片刻,才问:“这是什么?”
  边原正在端详自己的手,闻言转头看了眼,随口道:“狗的饭盆啊。”
  边原仍然觉得自己的手和邢舟的不一样,说不上来哪不一样,正思索着,就听到邢舟问:“你养狗了?”
  语气太平静,边原却动作怔住。他太熟悉这样的口吻,抬眼看去,对上了一双静如死水的眼。
  方才短暂的亲昵似都如烟般消散,边原知道自己从不会把问题问第二遍,直勾勾的注视就是无声的催促。
  他在邢舟如有实质的凝视中,缓缓一点头:“是。”
  邢舟张了张唇,没发出半个音节,整个人都凝在原地,呼吸都静止。
  边原忽地想到,自己之前在书桌上发现的折纸小狗,上面写着“想要狗”,那是邢舟的愿望。
  邢舟没有狗,从没有。
  摆在明面上的答案,他却一直视而不见,此时骤然翻出水面,拍出令人始料未及的巨大浪花,那背后连带着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锁链,在岁月里蜿蜒向前,草蛇灰线,直牵至几十年前的分岔口。
  五岁的边原蹲在分岔路口的矮墙后,听着狗贩子的喊叫与狗的哭嚎,高高抛起硬币,风吹动,地牵引,硬币在人生的数万条故事线上翻转,砸落在脚下的泥巴地里,展露出“字面”,离开。
  边原泪如雨下,他不肯离开。他不是在为狗哭,也不是在为自己哭。那一霎心底涌出无边勇气,混着冲动和莽撞,狠推一把他的背——
  边原咬牙冲上去了。
  他一脚踩上水泥地,分岔路就此消失,他迈上了属于自己的既定人生,只此一条,坦坦荡荡,只需要一秒,仅心脏跳动的这一秒,那一步落下来,往后的无数个日夜便已同步诞生。
  狗陪他度过了未来的漫漫时光,熬过了每个想要离开人世间的深夜。小土狗很可爱,边原喜欢它,喜欢到可以为了它而短暂忘记生活的痛苦,短暂忘记对姓名的厌恶。
  边原想起来,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没有遇到狗的时候——最讨厌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在日记本里给自己取的新名字是行舟,他觉得身边的一切总似深海,一个浪头就能将他淹没,拖入无尽深渊,他想要一叶行舟。
 
 
第13章 善果
  邢舟数年踽踽独行,唯与自己同甘共苦,他本以为边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与他感同身受的人。
  可那些美好的臆想都在这一刻被打碎了。边原拥有他渴望的、失去的、不可得的一切。
  邢舟已经无法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时隔多年,只记得狗贩子人高马大,拎着一把铁棍,铁棍上沾了血,混了泥巴、黏着狗毛,挥舞起来猎猎生风。
  他想去救下那只狗,却没有胆量面对那根铁棍。
  他将命运交给硬币,把勇气和希望寄托于缥缈的概率,孤注一掷,换来了往后十几年的后悔。
  硬币的答案是“离开”,他选择了硬币指引的道路。他退却了,没能救下那只狗。
  邢舟不止一次痛恨那时软弱的自己,从此漫长的成长路上,那根打狗棍无时无刻不追随背后,代替他惩罚自己,在他面临每个抉择时,都驱赶着走上最险的路。
  险路崎岖,但他总怀一颗自我报复的心,走得心甘情愿——如果不是见到了边原,见到了岔路口另一边的风景。
  邢舟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怨恨曾经的自己,也怨恨边原,为什么偏偏他没有迈出那一步,为什么偏偏边原迈出了。
  好嫉妒。
  嫉妒边原拥有过他求而不得的宝贝,嫉妒边原的人生并不孤身一人,嫉妒边原那阴差阳错的一瞬间勇敢。
  邢舟脑海中思绪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出半分表情,只安静坐在那里,望着边原的眼。
  他心底升起了恶劣的狠意,故意不开口,他知道边原能读懂。
  他没藏着翻涌的嫉妒与怨恨,偏就要边原明明白白地看见。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就是边原,边原就是这样一个人。
  边原心头震颤未消,此时看着邢舟沉入水底,大脑缺氧般晕眩。他开口时,声音艰涩沙哑:“你想怎么做?”
  邢舟说:“你觉得我想怎么做?”
  边原想,换做是他,他会从此消失在对方面前。
  他们心知自己是对方最重要的人,他们不怕死也不怕生,只怕再回到没有彼此的世界里。
  那个镜子只能照出一张脸的世界。
  从此消失,再不相见,叫他也体会体会自己这么多年的痛苦和寂寞。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宁可自损八百,也不要别人好过,更不要提“别人”是另一个自己。他们本就习惯和自己作对。
  边原垂下眼睛,看看刚修剪漂亮的指甲,沉默片刻,说:“那怎么办呢,你就这个倔脾气,认准了当年那一只,再买新的小狗,你也不会要的。”
  他声音很轻,却死死拧住邢舟的心脏,拧得又疼又泛酸水。
  邢舟脸上的平静终于被击碎了,他抬手抱住边原,弓起背,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把所有未尽之言都埋回去。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邢舟眨掉眼中的迷茫,偏头咬住边原的喉结。
  他咬得很用力,虎牙刺在皮肤上,烙印出深刻的齿痕。
  边原用手指摸着齿印,轮廓清晰,按一按还隐隐发疼。
  邢舟始终一言不发,退开一些,抬眼盯着边原。
  他们距离挨得太近,在从前,只隔着镜面这样对视,如今没了镜面,眼鼻嘴都清晰非常,邢舟的吐息落在边原唇上,他说:“你为什么不咬我?”
  边原看他片刻,忽然有些想笑,把邢舟的话原数奉还:“哼哼唧唧的干什么。”
  话音未落,邢舟已经把他推倒在沙发上,边原早有预料,一抬手,撑住他的侧脸,不叫他埋头下来拱。
  “你和狗一个样,你知道吗?”边原笑着,胸膛上下起伏。
  邢舟低低道:“给我看看照片。”
  “照片不很多,就是只小土狗。”边原从地上勾到手机,按了两下没反应,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一怒之下关机了。
  “不想开机,回头再看吧。有骨灰你看不看?”
  “滚。”邢舟说。
  边原曲膝顶了顶他:“宠物医院存了很多它的照片。你如果想看,我带你去看。”
  他口中的宠物店在学校附近的街区里,旁边就是宠物医院,从前狗生病时,边原常去,路走得很熟。
  约好了要一起去,可谁都没先起来换衣服,两个人躺在沙发上,黏黏糊糊的也不肯撒手。
  挨在一起很温暖,盯着天花板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边原在睡着前,听到邢舟低声说:“看你过得好,我真不痛快啊。”
  边原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布料里,半梦半醒嘀咕:“我没有过得好。”
  午觉睡了个天昏地暗,再醒来时已至傍晚,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子映进来的半屋夜色。
  答应了要去宠物医院取一些照片,边原收拾利索,终于决定出门,却没想到刚迈出大门,邢舟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他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回家,才见到邢舟与他动作一模一样,正倒退回屋内,二人挤在门口,面面相觑。
  连续试验几次,他们才确定重叠的空间只局限于小家内,出了门,又只能在镜子里见面。
  边原将镜子握在手心里,夜幕下,路灯渐次亮起。
  比起白天,沿路玻璃的反光变得更清晰,他大部分时候不需要看镜子,只需要转头就能见到邢舟。
  他插了条近路,从商业街背后穿过去,巷道内光线浑浊,树影黑漆漆。
  边原步子顿了顿,隐约听到前方转角处有人声。
  他吹开挡在眼前的额发,侧身靠近些,看到转角处有三道人影投射在墙面上的,晃晃悠悠,拖得很长。
  巷道内填满了店铺排风口与空调扇的运行声,将对话盖得七零八落。
  边原又走近些,听到对方忽地抬高了音量。
  “——跟着我混,没少让你们捡便宜吃吧,怎么着,现在想拆伙了?”
  烟嗓,听着刺得慌,边原掏了两下耳朵。
  “……我不知道你是干这个的。”
  这声儿有点耳熟,边原捏了捏镜子,邢舟提醒道:“杨什么那室友。”
  对面的男人听到什么笑话般,笑声夸张地哈哈两声:“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你当初说你是夜场看场的!”杨峰身边的影子动了,是高个子的声音,“谁知道你他妈的拉皮条,我不干这个!”
  后半截话抖了抖,看影子,是被杨峰拉了一把。
  男人的声音一下子阴沉下来,他偏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看场子能开上揽胜啊,你俩是真蠢还是装傻呢?读书把脑子读烂了?”
  边原靠在墙边,邢舟在他耳边冷声道:“走,别管闲事。”
  “我没管闲事,看看热闹呗。”边原这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的影子猛地晃动起来,一拳砸到对面那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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