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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近代现代)——白芥子

时间:2026-04-04 13:23:25  作者:白芥子
  姚臻犹豫再三,不想被看扁,心一横,模仿着梁既明的动作,猛地将脸扎进海水里。
  四面八方的水涌上来,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他屏住呼吸,不敢睁眼,几乎立刻就想抬头。
  梁既明伸手托住他腹部,另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没有用力,就这样贴着给他安抚。
  姚臻稍稍镇定了些,勉力按下自己的本能反应,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用嘴吸了一口气。
  没有呛水!
  大少爷一喜,小心翼翼地吐出气泡,缓缓睁开眼。
  透过面镜,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水下的世界。
  阳光穿透海面,白沙在碎散的光影下晶莹闪烁,珊瑚也在光中摇曳,色彩斑斓的鱼群就在他不远处,他伸手,鱼群一摆尾,眨眼又消失不见。
  恐惧退去,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梁既明点了点他肩膀,示意他抬头。
  姚臻冲出水,张开嘴呼吸,脸上写满兴奋:“我看到了!好多鱼!珊瑚!还有光!”
  梁既明笑问:“好看吗?”
  大少爷眉飞色舞,用力点头:“漂亮!”
  这一刻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也格外漂亮。
  “很好,”梁既明不错眼地看着他,鼓励他道,“记住这种感觉,再试一次,这次我松一点手,你自己找平衡。”
  姚臻把脸埋下去,时间从几秒,到十几秒,直至更长。
  梁既明牵着他的手,用简单的手势和眼神跟他交流,指引他与鱼群接触,去看那些色彩各异的珊瑚,举着防水相机四处为他拍照。
  姚臻逐渐习惯了在水下游动的感觉,愈发从容,胆子也大起来,抽出被梁既明握住的手,就想作妖。
  他指着前方更深处的一片珊瑚群,摇头表示自己不敢过去,要梁既明游去那边拍给自己看。
  梁既明不太放心,但拗不过大少爷,示意让他就在这里等,独自朝前游去。
  姚臻看着他身影远去,等了片刻,悄悄吸足一口气,手脚停止划动,身体朝水底沉下去。
  他沉得很快,耳边只剩下水流声和他放大的心跳。
  梁既明不时回头看,几乎立刻意识到不对,心头一震猛地调转方向速度极快地游回来。
  姚臻被梁既明带入怀,胸膛禁锢在他手臂间,被他以极大力量带着,顷刻间破水而出。
  哗啦一声,水花巨响。
  姚臻闭着眼,能感觉到梁既明的呼吸又急又重,喷在他颈侧,紧勒住他的那条手臂甚至在微微发抖。
  他被半抱半推地弄上船,倒在甲板上。
  “少爷!少爷!”梁既明的声音完全变了调,惊慌失措,彻底失去了冷静。
  他慌乱摘下姚臻的面镜,抹开他脸上的水,拍打他的脸。
  湿透的发梢滴下水珠,带着梁既明的体温,砸在姚臻脸颊上。
  要忍住,不能笑。
  大少爷用尽全部演技,维持着没有破功。
  梁既明的身形罩下,似乎又想给他做人工呼吸。
  温热急促的呼吸即将落至唇上,姚臻猛地睁开眼,咧嘴吐舌眨眼,冲着他做了一个湿漉漉的鬼脸。
  “噗哈哈哈——”
  空气瞬间凝固。
  梁既明的动作滞住,他撑在姚臻身体两侧的手臂不再发抖,肌肉绷紧至极致,脸上的焦急和惊慌尚未退去,有须臾的怔忡,直直看着大少爷此刻得意洋洋的笑脸。
  一秒、两秒,梁既明眼里所有翻涌的情绪消失,松开了禁锢住姚臻的力量,脱力向后跌坐下去。
  大少爷的鬼脸和笑容也僵住了。
  梁既明坐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低着头发梢依旧在滴水。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中,寂静突兀得叫人心慌。
  姚臻坐起来,尴尬笑了一下:“我刚逗你的……”
  梁既明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没有预想中的恼羞成怒,没有责备,一句话都没有,起身进去了船舱里。
  姚臻跟进来,梁既明正在换衣服。
  他脱去上身的泳衣,露出精悍的一段腰线,姚臻瞥了眼,目光烫着一般挪开:“你生气了啊?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至于反应这么大吗?要不要这么小气……”
  “好玩吗?”梁既明的声音冷飕飕的。
  姚臻争辩道:“你说陪我出来玩,我不就是在玩。”
  “你是在玩我?”梁既明问,沉沉看着他,眼里有愠怒,也有疲惫,“把我当傻子耍很有成就感?大少爷,将别人的紧张和担忧当做好玩?你到底有没有心?”
  这话太重了,姚臻脸上挂不住,转身跑了。
  梁既明闭了闭眼,有些无力。
  他确实紧张过了头,从意识到发生危险到他将姚臻从水里拖出来,统共也只有几十秒的时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相似的场景,却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感受,他没办法否认自己心境的变化。
  想陪大少爷一起玩,想让他开心,所以特地带他出来,教他浮潜。
  结果还是搞砸了。
  姚臻这会儿蹲在甲板上吹海风,身上的泳衣还没脱,脸被风刮得有些疼,脑子却清醒了。
  他的玩笑好像是不太好玩。
  得意忘形,外加想看梁既明因为自己失态失控时的表情,恶劣心思作祟,冲昏了头。
  他其实也有些后怕,他可真勇啊,才学会点皮毛呢,就敢那样往下沉,真是把自己玩死了都没处说冤枉。
  吹风吹到最后他打了个喷嚏,全身都冷,又抱着胳膊站起来。
  大少爷在舱门边探头探脑,见梁既明正在冲咖啡,试图弄出点窸窣声响引起注意,人根本不理他。
  姚臻有点憋屈,慢吞吞地挪进去,贴到吧台边。
  梁既明终于看了他一眼,递了杯咖啡过来。
  姚臻赶紧端起喝了一口,皱起一张脸:“呸呸,咖啡里怎么还加生姜?你是不是故意想毒死我?”
  梁既明的语气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去换衣服。”
  姚臻不听,放下咖啡杯,两手撑在吧台上向他讨饶:“老婆,我错了嘛,你还要生气多久啊?”
  梁既明看着他,沉默一会儿,开口:“错在哪里?”
  “……”你真是我活爹。
  大少爷晃了晃脑袋,给自己找借口:“我没有分寸,玩过了头,我以为水这么清,你肯定能看出我在装……”
  “我看不出,”梁既明沉声打断他,皱着眉嗓音生硬,“我什么都看不出,我只看到你沉下去,一动不动,海水再清也有反光和波动,你以为很好分辨吗?少爷,人在真正溺水的时候,大多是安静沉下去的,没有那么多挣扎给你看。”
  姚臻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你逞什么能?”梁既明语气变得更严肃,“你会游泳吗?刚学会浮潜就敢装溺水,还是在海里,你以为这是可以拿来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哪怕只是几秒十几秒的误判,后果是什么?你不是在玩我,你是在玩你自己的命。
  “上次也是,跟别人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去爬山,一次又一次,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你以为你有几条命能让你这么玩?”
  姚臻被他训红了眼,除了觉得丢脸,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他能应对这个人的冷嘲热讽,但这种夹杂着关心关切的指责,却让他心虚、心慌,更心乱。
  他的脑袋耷拉下去,哑声道:“上回我摔进泳池里,你也没这么大反应……你真爱上我了吗?”
  他没去看梁既明的表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期望得到一个什么答案,如果这个人说了是,他顺势揭穿真相,游戏结束——
  可他好像有点不想就这样结束。
  梁既明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竟然被姚臻的问题给问住了,没法再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地说不是,说还没到那个份上。
  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根本给不出准确的答案。
  沉默之后,梁既明搁下咖啡杯走上前,拿起旁边自己的冲锋衣兜头将姚臻罩住,连衣服带人拉进了怀里。
  不想姚臻看自己,不想面对那双眼睛又说出口不择言的话,索性不看不说。
  姚臻愣了愣,眼前陷入黑暗,他埋头在梁既明肩膀上,感受到梁既明略重的呼吸,接触到他的体温,心跳开始失序。
  玩火自焚。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冒出来,姚臻更觉无力。
  他真的不该招惹这个人……
  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第31章 会努力想起来
  梁既明的心情大抵不是很好,放开姚臻后再次冷着脸示意他去换衣服。
  大少爷心里有些埋怨,也不太想理他了。
  换了衣服,那杯加了姜的热咖啡又送到眼前:“喝了,驱寒。”
  “……”
  想毒死我你就直说。
  被梁既明盯着,姚臻捏着鼻子把咖啡一口闷了。
  梁既明拿走空杯,没再管他。
  姚臻窝进沙发里打游戏,目光不时飘向船舱外,梁既明去了甲板上看海,安静靠在扶栏边,只有一个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少爷心里不舒坦,自作孽不可活。
  他算是尝到滋味了。
  游艇在海上飘了一圈,黄昏之前回去。
  今日天黑得早,才五点多,天色阴得厉害,要下雨了。
  姚臻上楼回房,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外头已然暴雨如注。
  梁既明不在房中,小卫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大少爷随口问起,被告知梁既明同黄经理他们一起去了货运机场那边。
  “刚一批明天婚礼要用的食材送到,突然下雨怕来不及卸货转运,会出问题,他们一起过去处理了。”小卫解释。
  明天酒店这里又有人办婚礼,这次还是国内来的明星,是给酒店宣传的好机会,食材都是特地空运来的。
  但这场暴雨来得突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要是之后哪个环节出了错,不太好交代。
  姚臻抓了下头发,自己这个酒店负责人不去看一眼,好像不太说得过去?
  犹豫再三,他也下楼,开车出酒店。
  货运机场就在岛上的民用机场旁边,很小的一块地方,姚臻下车,很快有工作人员迎出来。
  他撑着伞进去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跑道上梁既明他们,穿着一次性塑料雨衣,正在指挥工人搬运货物做交接。
  风大雨大,大少爷即使撑着柄硕大厚实的伞,也不时有雨水打进来,脸上沾湿了一大片,更别说梁既明他们,塑料雨衣在身上,有等于没有,全都湿透了。
  但即使这样狼狈,梁既明依旧是其中最镇定的那一个,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指挥众人。
  姚臻的目光跟随他的身影,睫毛上挂着水珠颤了颤,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梁既明何必这样,他是大律师,这个时候本该在瑞士研修,喝着咖啡晒着太阳,接触的都是上流精英,而非像现在这样因为失忆被自己哄骗,被扣在这里,替他打工卖命。
  他真不是人。
  梁既明一转头看到他,视线一顿,大步过来。
  “你怎么也来了?”
  大少爷吸了吸鼻子,压下满腔情绪,佯做洒脱:“来看看呗,好歹我才是负责人,总不能不闻不问。”
  梁既明抬手一握他抓着伞柄的手:“手冰凉的,我看着就行,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姚臻有些生气,看着他满脸的水,湿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前,更觉刺眼,“你手不凉?”
  梁既明平静道:“少爷心疼我,回头给我加点工资吧。”
  “……”
  你可真讨厌。
  姚臻回去了车上,但没有立刻开走,他趴在方向盘上发呆片刻,就这么等着。
  半小时后,梁既明他们出来,看到大少爷的车,梁既明径直过来,敲了敲车窗。
  姚臻降下车玻璃,示意他:“上车。”
  “我跟黄经理他们的车回去,”梁既明说,“身上都湿了,别把你车搞脏了。”
  “搞脏了我不会让小卫明天开去洗?”
  大少爷冷着脸,又一次说:“上车。”
  雨还在下,梁既明不再坚持,脱去身上雨衣,拉开车门上了车。
  姚臻将纸巾盒扔过去,一句话没再说,发动车。
  梁既明慢慢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水,也没做声,沉闷车厢里不间断回荡的,只有窗外无歇止的雨声。
  雨刮器来回刮着前方挡风玻璃,片刻清晰很快又重新变得模糊,梁既明轻吐出一口浊气,也在这样的压抑狭促里有些烦闷。
  这种心境从下午在船上起一直延续到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总归没那么痛快。
  回酒店梁既明冲了个澡换过身衣服又出了门,明天的婚礼宾客和媒体众多,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节奏全部打乱,酒店这边还得多方沟通调整流程重新做安排。
  姚臻自己吃了晚饭,一晚上都在房里打游戏,到凌晨才听到外头梁既明回来的动静。
  他也没出门去看,睡不着继续玩儿游戏,快三点才觉困顿,迷迷糊糊爬起床去外头客厅想倒杯水喝,却见客卧的门没有闭紧,有一点隐约的灯光透出。
  ……不会这人也还没睡吧?
  大少爷走过去轻敲了敲房门,没回应,他犹豫了一下,直接推门。
  眼前的景象让姚臻不由一愣,梁既明倒是睡下了,但睡得很不好,整个人陷在被褥里,侧身蜷缩起身体,睡梦中也眉头紧蹙。床头灯开着,映出他额头鬓角的冷汗和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意识到什么,姚臻快步过去,伸手一摸他的脸,果然滚烫的。
  “喂!你醒醒!”
  大少爷有些慌,去翻箱倒柜找来上次自己用过的体温计,都快上四十度了,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一股脑地塞进梁既明嘴里,这人除了配合地咽了咽喉咙,就再没了其他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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