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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姚臻脱力跌坐在床边,才想起来要找医生。
床上,梁既明轻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无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姚臻靠过去,有些紧张问:“……你还好吧?”
梁既明重复地闭眼又睁开,眼神似茫然又似审量,一直看着他,抓着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姚臻莫名心慌:“你说话啊?”
半晌,梁既明疲惫耷下眼皮,好似又睡了过去。
姚臻又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似乎没先前那么烫了。
他也没走,就在旁边守着,想想去外头找来冰袋给这人物理降温,每隔一会儿试一次体温。
大少爷第一次这样伺候人,手忙脚乱,分寸全无。
他这两天一直怀疑自己要发烧了,结果发高烧的人是梁既明这个冤家。
也不知道到底谁逞能,谁是豌豆公主。
到后半夜梁既明的体温趋于平稳,姚臻才终于能歇下喘口气。
困得厉害他却不敢去睡,怕梁既明一会儿又烧起来,真烧成傻子他不但罪过大了,还得负担傻子一辈子。
在床边安静坐了片刻,他拿起床头柜上下午时梁既明带下水的相机,随手点开。
梁既明拍了不少水下浮潜的照片,构图很专业,画面很漂亮。
姚臻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忽然顿住,手里这张是梁既明拍的他,他像鱼一样在水里吐泡泡,有些傻气。
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拍的,他盯着照片看了一阵,心情复杂,默默关闭了相机。
清早,梁既明在落进房间的晨光中醒来,依旧头疼不适,睁开眼先看到的,却是趴在自己身边睡得无知无觉的大少爷。
他有片刻怔神,手指插进了姚臻后脑头发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一动姚臻也睁开眼:“醒了?”
大少爷凑过来,又探了探他额头:“总算退烧了,你躺着别动,我叫医生来看下保险点。”
梁既明从睁眼起就没有说话的机会,目光一直跟着姚臻转,看着他一会儿打电话叫医生,一会儿给自己塞药,一会儿又去找助理送早餐,忙得团团转。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给梁既明做检查,不出意料是昨天淋雨感冒加上过度疲劳引发的高烧,烧退了继续吃药就行。
“你最近头疼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梁既明回答:“之前已经有段时间没犯了,昨晚可能因为发烧,又有些不舒服,我好像还梦到了一点失忆前的事情,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楚,但我感觉应该就是之前的记忆。”
姚臻刚拿了早餐进来,听到这句蓦地止住脚步。
医生闻言道:“你这个情况应该是失忆的状况在逐渐好转了,不用太在意,会慢慢记起来的。”
梁既明微微颔首:“但愿。”
医生离开,姚臻走上前,将餐盘搁到床头柜,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梦到什么了?”
梁既明想了想,答不上来。
刚睁开眼那会儿,他好像还记得梦到了什么,但目光触及趴在自己身侧的姚臻,梦里的场景很快就像泡影一样散去,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但无外乎一些人和一些事,记不起来了想必也不重要,就算了,反正唯一清晰出现在他梦里的面孔,其实只有姚臻。
对上姚臻疑惑又隐约有些忐忑的目光,梁既明终于说:“你。”
姚臻愣了愣。
他回神干笑:“老婆你梦里还念着我啊?什么样的?”
张牙舞爪、盛气凌人。
梁既明想着,换了个词:“挺有活力。”
“……”
感觉不像好词。
姚臻放下早餐就准备走,被梁既明伸手攥坐下:“少爷昨晚在这里守了多久?”
“不记得了,后来睡着了。”他才懒得说,他其实到快天亮才趴下眯了一会儿。
梁既明看着他,大少爷并非没有心,他很好,是自己昨天说的话太重了。
“不许盯着我。”
姚臻心里其实很烦躁,梁既明好像就快要恢复记忆了,他的游戏不想结束也必须得结束了。
他不开心,很不开心。
“累吗?困不困?”梁既明的嗓子是哑的,语气却温存。
“……”知道我累和困你还抓着我不放,姚臻哼道,“你别生病惹我生气就不会累到我。”
梁既明点头:“下次不会。”
他的言语神态都过于纵容,姚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泄了气。
始终不高兴,又抓起梁既明手腕,用力咬下去。
梁既明也由着他,这么爱咬人,果然是属小狗的。
姚臻或许觉得没意思,松开口,耷下脑袋,依旧闷闷不乐。
“……你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嘴比脑子更快一步,话出口姚臻自己先噤声,有些懊恼,也没抬眼看被他问的人。
梁既明伸手过来,托住他后脑,迫他抬头。
姚臻眉皱着,有些不悦。
梁既明的目光凝在他脸上,认真说:“我会努力想起来,我保证。”
你还是别想起来了吧。
大少爷张着嘴,在梁既明这样近似含情的目光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变成了一个出口的喷嚏。
“阿嚏——”
他果然对浪漫过敏。
姚臻揉了揉鼻子,有点尴尬,又装凶:“都怨你,传染我了。”
梁既明提醒他:“不是你昨天在船上捉弄人,半天不换衣服又吹冷风,自己吹感冒的?”
“反正就怨你。”大少爷耍无赖。
“少爷,”梁既明哄他,“笑一个。”
姚臻没好气:“你看我这两个黑眼圈,笑起来能好看吗?”
梁既明的手转而抚上他脸颊,指尖停在他眼下的乌青处:“好看。”
“……”神经。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酒店经理打来找梁既明。
姚臻不耐抓起他手机按下接听,开口先说:“他生病了发高烧,今天不下去,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没要紧事别来烦。”
经理说起今天外头的情况,姚臻随便交代了几句,直接挂断,关机。
“你以后不许这么拼命,这破酒店不值得。”
大少爷理直气壮的。
梁既明问他:“少爷昨天才答应给我加工资,我现在就开始偷懒,好意思吗?”
姚臻有点无语:“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明明是你自说自话。”
“少爷没反对就是答应了。”
梁既明心说,他缺钱。
珠宝展明天就结束了,他已经预定了姚臻想要的那枚珍珠胸针,预支了半年工资,得尽快还上。
姚臻懒得理他:“你吃点东西再睡会儿吧,今天反正不许出门,我也去睡觉了。”
梁既明没再留人:“嗯,回房间去好好睡吧。”
姚臻起身,出门前又转头,有些犹豫说:“……你要是真想起来了什么,先跟我说一声。”
我好做个准备,怕你真家暴我。
梁既明应:“好。”
姚臻扭开脸,走了。
好个屁好,他一点都不好。
第32章 顺从自己本心
姚臻几乎一夜没合眼,回去主卧倒头便睡。
中午爬起来吃了两口东西,梁既明过来看他,他迷迷糊糊抓着人贴上去额头碰额头,看梁既明的情况没有反复也就没问,吃完又躺下继续睡了。
梁既明在床边坐了片刻,静静看着熟睡中的姚臻,大少爷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可能就是昨晚熬夜照顾他。
这一认知让梁既明心口饱胀,那些沸滚的热意囤于胸腔,渗进肺腑,他也已清楚感知。
静默须臾,他敛下心绪,帮姚臻掖起被子拉紧窗帘,起身离开。
清早就停了雨,今天是个大晴天。
梁既明滑开手机,工作群里弹出一堆消息,忙中有序,他随意看了眼,摁黑屏幕。
少爷不让他拼命,那就听少爷的吧。
到傍晚,他才出门一趟,去楼下展厅。
珠宝展今天最后一天,六点结束,之后会有三天的公开售卖期,大部分可售卖品之前就已陆续被人预定。
梁既明去现场签下购买合同,拿到了自展柜里取出的那枚胸针。
自然光下珍珠的光芒没那么夺目,但更适合姚臻,大少爷本身就已足够耀眼,不需要再佩戴过分张扬的配饰。
这样的就刚刚好。
梁既明收起包装好的礼物,心情也放松下来。
走出展厅时,他正看手机,忽然有人喊他:“梁律?”
梁既明其实没意识到是在喊自己,只是听到声音抬头,面前是名四十左右衣着时尚的女性,看到他面露笑意:“真是你,好久不见,梁律,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是来这边度假的?”
梁既明神色微顿,他当然不认识对方,对方嘴里的称呼让他本能地心生警惕。
女人却认识他,她是国内一间娱乐公司的副总,来这里参加婚礼,梁既明两年前帮她代理过一个经济纠纷案,算是有过交道。
女人笑道:“刚巧我朋友最近有个合同纠纷想打官司,我还说想请你帮忙,梁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他一起去你办公室谈?”
梁既明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诸多念头,出口的话却是:“抱歉,你认错人了。”
对方一愣,目露错愕。
他没再多说,与人错身过,走进了前方电梯里。
电梯门阖上,梁既明耷下眼,脸上神情渐渐绷紧。
对方没有认错人,他能感觉得到,他脑子里偶尔闪过的一些东西,都在提醒他他可能确实是个律师。
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里隐约回忆起来的,似乎也大多是工作相关的画面。
但他不想去向一个陌生人求证。
姚臻一觉睡到天昏地暗,醒来已经快晚八点。
大少爷爬起床,直接滚进浴室里冲澡,终于神清气爽。
出来客厅时,却见昨晚还发高烧的人又在外头阳台上吹风抽烟,姚臻大步过去拉开玻璃门,提声质问:“你病好了吗?就跑出来在这里吹冷风,还敢抽烟?要不要命了?”
梁既明回头,看着他没做声,烟雾背后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姚臻心头没来由地一震,上前一步抢过烟,捻灭丢烟缸里:“不许抽了。”
梁既明轻声问:“少爷做什么?”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才对,”姚臻有些生气,“你怎么回事?教训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你自己呢?你晚上还想发烧?你别想我又伺候你一晚上。”
虽然语气嫌弃眼神埋怨,他的关心却不似作伪。
梁既明的将他这些反应全看在眼里,渐渐温缓了神色:“少爷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姚臻撇嘴:“也就十几个小时吧。”
“这个点才起来,晚上还睡得着?”梁既明又问他。
姚臻凉道:“睡不睡得着是我的事,但你别想我再给你守夜,没门。”
梁既明偏要问:“可我要是晚上真的又发烧了怎么办?”
“……”你就说你这人讨不讨厌吧。
大少爷贴过去,凑近打量他,脸色没早上那会儿那么差了,就是有点怪怪的,盯着人的模样让人心里发毛。
“你——”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问:“头还疼吗?”
梁既明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除了关切或许还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探究在其中,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少爷想问什么?”
“我关心你嘛,”姚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怕你不舒服又不肯跟我说,就会逞强。”
沉默一瞬,梁既明问:“真关心我?”
姚臻用力点头:“当然啦,你是我老婆,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梁既明的目光微动,顿了顿,终于道:“少爷,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之前的事了。”
大少爷脸上的表情滞住,眼睫轻轻抖了一下:“想起什么了?”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的,他面上却表现得十分镇定,梁既明看着,又有些不确定。
良久,他在姚臻疑问目光里转开眼,淡了声音:“没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也记得不是很清楚,算了。”
大少爷的心神一松:“哦。”
他主动岔开话题,问梁既明:“你衣服都换了,之前是不是又出门了?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让你工作,你怎么不听话的?”
“没工作,”梁既明也松弛下来,姿态闲散地靠向身后扶栏,“下去拿了点东西而已。”
姚臻还想问,海滩上传来音乐声,婚礼的晚间派对开始了。
烟花腾空,呈千百朵绽开,如梦似幻。
大少爷仰头看去,眼睛里倒映出花火斑斓的色彩,无意识地咬住唇,上一次——
上一次海边放烟花,是摇滚派对夜。
那些迷乱的晕眩的湿漉漉的画面,至今回想起来还令人心悸。
不行……不能再想了。
梁既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到他眼里闪动的光亮,也看到他莫名红了的耳尖。
“少爷在想什么?”
姚臻回神凶道:“要你管。”
梁既明或许猜到了,垂眼笑了声,说:“我刚看群里说,这个放烟花的环节原本是没有的,是少爷早上跟黄经理交代,送给新人的?”
姚臻无所谓地说:“反正上次的烟花又没放完,留着也没用,结婚的这俩据说是什么流量明星,就当帮我们酒店做点宣传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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