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温暖的阳光,没有肥嘟嘟的绿色多肉,没有什么婴儿。
只有……某个家伙的呼吸轻轻地喷在弥京颈侧,又痒又麻,重量压在弥京身上。
弥京只花了一秒钟就大概猜到是谁了。
用脚趾头猜一下都知道,肯定是厄诺狩斯那个家伙。
也只有那个混蛋,才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往他身上贴,贴得这么紧,真是莫名其妙的。
难怪弥京会做那么离谱的梦,一定是这混蛋贴得太近,那股伏特加味熏得他脑子都不清醒了,才会梦见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弥京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低下头,想看看那个罪魁祸首。
果然是厄诺狩斯正睡在弥京旁边,脸埋在弥京颈窝里,黑色的尾巴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搭在弥京腿上,尾巴尖微微蜷着,睡得正沉。
北王凶狠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柔和了一些,眉头舒展着,算是睡得不错。
弥京盯着那张脸,眉头皱了起来,他刚想伸手把对方推开——结果一伸手,他愣住了。
手腕上有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
弥京低头看去,只见两道金色的枷锁正扣在他的手腕上,见鬼的是扣得刚刚好,不大不小,卡在弥京的手腕上,既不勒得太紧,又绝不会让人挣脱开。
金色的链子从弥京右手腕上的枷锁延伸出来,被锁到了床头。
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囚犯级别的待遇?
弥京满脸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刚做了那么离谱的梦,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锁着,那股火简直直冲云霄。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扯那链子想直接把它扯断。
弥京对自己的力气还是有信心的,就算现在灵力用得差不多了,但他的肉身力量还在。
这种普通的镣铐在他面前脆的不行,他以前在修真界不知道扯断过多少。
结果弥京用力一扯,链子纹丝不动。
弥京愣了愣:?
他又扯了一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简直毫发无伤,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下子弥京的表情严肃起来,他重新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链子,金色的,还细细的,看起来不像是硬度和韧度很强的样子。
可刚才弥京那一扯,就算是精铁也该直接断了,这链子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啧,见鬼,不应该啊。
弥京伸手摸了摸那链子,感受那材质传来的那种微妙又熟悉的触感。
一瞬间,弥京的脸色立马变了。
——我靠,捆仙锁!
——这是捆仙锁!这居然是捆仙索……
弥京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根金色的链子,反复确认自己没认错。
捆仙锁,那可是修真界专门用来锁修真者的,锁灵力,锁修为,锁肉·身。
一旦被这东西锁住,灵力运转就会受阻,修为也会被压制,连肉身力量都会大打折扣。
就算是渡劫期的大能,被捆仙锁锁住也得老老实实待着。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被戴到弥京手腕上?
弥京猛地转过头,盯着身边那个睡得正沉的厄诺狩斯。
说来也有点奇怪,明明对方应该很敏锐,可厄诺狩斯居然现在都没有发觉弥京醒了,还在那里睡得很熟,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样子。
弥京本身就气上心头,刚做了那么离谱的梦,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锁着,那股火简直直冲云霄。
现在看到这罪魁祸首还睡得这么香,他更来气了,他直接一脚就踢在厄诺狩斯的肚子上,把厄诺狩斯踹了下去。
其实这一脚力气不大,弥京虽然气,但也没真想把厄诺狩斯踹出个好歹,毕竟他好不容易把对方救回来,真一脚给人家踹坏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虽然之前这个混蛋老是喜欢踹他鼻子,但是弥京对伤患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所剩不多的耐心的。
可就在厄诺狩斯掉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他整个蜷缩起来,发出一声闷哼。
“唔——!”
只见厄诺狩斯捂着腹部,眉头皱得死紧,整个人弓得像一只虾,那条尾巴也猛地缩回来,死死缠在自己肚子上。
那张凶狠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像是被什么击中要害。
见状,弥京愣了一下。
他那一脚明明没用力,这家伙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然而厄诺狩斯蜷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没动,只是捂着腹部,呼吸又急又浅,他缓了一会才开口:
“弥京……我……”
然而现在弥京心里压着火气,压根就不想听对方说什么,他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冷声道:
“你有什么好卖惨的?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他对着厄诺狩斯举了举手腕上的镣铐,金色的链子在昏暗中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虽不是短兵相接,但也胜似短兵相接,可谓是字字诛心:
“呵,厄诺狩斯,堂堂北部之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把你带回王城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样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可真要脸啊!”
【作者有话说】
知道大家着急[抱抱]今天双更
第132章 后悔
悔之悔之,吾悔之晚矣。
这次, 厄诺狩斯没有和弥京吵起来。
他蜷坐在地上,捂着腹部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地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 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好似哀叹惋惜。
弥京坐在床上, 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瞬。
走了?
就这样走了?
他皱起眉头, 心里那股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什么意思?把他锁在这里然后就这样走了?连吵都不吵一架?这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弥京冷不丁抬起脚, 一脚就把旁边的床头柜踹翻了。
“砰——!”
那做工结实的黑色床头柜应声倒地,抽屉都被震得滑了出来,抽屉是空的,整个房间应该已经提前被全部清理过了, 都没留什么东西。
弥京冷着脸坐在床上,看都懒得看一眼, 反正这破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 全是些北部的破烂玩意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锁着他的金色链子上。
弥京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那镣铐的内侧好像有什么东西。
于是他抬起手腕, 把镣铐凑到眼前, 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字。
镣铐的内侧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那些字迹古朴苍劲, 和这个世界的文字完全不同。
不过……弥京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修真界的龙文。
修真界有通用语, 但每个种族也有自己的语言, 大概就属于方言的级别。
受师尊龙提的影响,他们几个师兄弟多少都会一点龙语,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读是能读懂的。
弥京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吾被背叛后尸体四分五裂,其拼死抢夺吾,吾之神魂受困于此,其对吾甚是冒犯**,颇为无礼,不合格之信徒。]
看完了第一句之后,弥京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在说什么?被背叛?尸体四分五裂?神魂受困?
心里藏着疑惑,他继续往下看:
[情关难过,其爱有瑕。吾尝教导其若欲得一物,须放手,若其归来,方为得之。如今一看,其依旧蛮横无礼,就当吾未曾教导过罢了。]
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大概能猜出来,这个“吾”是八成就是师尊。这个“其”是谁?是师尊在说谁?谁被师尊教导过?谁又让师尊写下这些话?
接下来的一句是:[曾自造虫族,奉为虫神,欲仿效女娲,今自找苦吃,悔之悔之,吾悔之晚矣。]
像是在极度的情绪中刻下的,零零碎碎不成篇章,不过这字迹绝对是师尊的手笔。
弥京还想仔细看看,看能不能从那些字里找出更多的线索,就在这时,房间门再次被推开了。
只见厄诺狩斯端着托盘又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几个碗,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热气腾腾的,香味一下子就飘了过来。
弥京冷着脸看着他,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
“你还进来做什么?”
“我看到你就觉得厌烦,怎么,你是觉得绑我还不够,还要在我面前嚣张一下吗?”
被冷嘲热讽一顿之后,厄诺狩斯没有接话,他走过来,蹲下身,把刚才被弥京踹翻的床头柜扶起来摆正,然后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一样一样地把饭菜摆好。
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弥京那些刺耳的话。
见状,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这样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随便你怎么想。”
厄诺狩斯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现在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凭什么留在你身边?”
闻言,弥京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我还要留在你身边?”
厄诺狩斯在床边坐下,端起那碗米饭,又夹了一筷子肉,递到弥京面前。
弥京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看着厄诺狩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烧到了头顶。
他一抬手,“哗啦——!”整个托盘被他掀翻在地。
碗碟摔得四分五裂,米饭撒了一地,肉和菜滚得到处都是,那碟水果也翻了,红的绿的滚了一地。
一片狼藉。
厄诺狩斯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手里空空如也,他看着地上的那些饭菜,沉默了一瞬。
而弥京瞪着他,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有什么好吃的?我看到你就反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下一秒,厄诺狩斯倒是也没和他吵,反而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米饭黏在地上,他用手一点一点地拢起来,肉和菜滚得到处都是,他也一样一样地捡回托盘里。
明明是北部之王,是这片雪原上最强大的存在,此刻却这样卑微地蹲在地上,收拾着被弥京掀翻的饭菜。
弥京看着他,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什么意思?装可怜?卖惨?想让他心软?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厄诺狩斯的领子,把那大块头整个人拎起来,狠狠地按在床上。
“你什么意思?”弥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说话?”
厄诺狩斯被他压在床上,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抬眸看着弥京。
“要是到听我的声音,只怕是你更吃不下什么饭。”
闻言,弥京马上冷笑起来:
“我本来以为你一无是处、满是缺点,现在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落在耳朵里,这话说得够狠,够刺人,厄诺狩斯被弥京压着,看着那张他第一次见面就移不开眼的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过了好一会儿,厄诺狩斯才开口:
“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地上还有东西要收拾。”
弥京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混蛋……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他盯着厄诺狩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弥京松开手,把他推开了。
“滚。”他说。
厄诺狩斯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被揪乱的衣领,又蹲下去,继续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弥京坐在床上,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那条尾巴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受了委屈一样一动不动,他心里那股烦躁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烦,烦得要命。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像是有只手伸进弥京胸腔里,攥着他的心脏,重重地捏着。
实在是不想再看了,弥京移开目光,不再看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气得直接翻身上床,把毯子往身上一裹盖住脑袋。
眼不见为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厄诺狩斯在继续收拾那些狼藉。
碗碟碎片碰撞的轻响、饭菜被拢进托盘的动静、然后是脚步声,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走了。
终于走了。
弥京躺在黑暗中,心里那股火还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被背叛的愤怒,被囚禁的憋屈,还有让他浑身都不对劲的感觉,就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百味杂陈,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那个混蛋凭什么把他锁起来?凭什么用捆仙锁锁他?凭什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明明是他救了那个混蛋的命,这个混蛋就是这样对他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可想着想着,那股愤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走出雪原确实消耗了弥京太多力气,弥京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坠入了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弥京在昏睡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温热的呼吸,熟悉的伏特加味,还有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的嘴唇。
是吻。
意识还在昏沉中挣扎,可那个吻太真实了,带着那股让他又厌烦又熟悉的气息,弥京的眉头皱了皱想躲开。
可是那个吻没有离开,反而更深入了一些,有什么东西被送进了弥京的嘴里,软软的像是被嚼碎了的食物。
弥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干什么?
意识猛地回笼,他下意识地一咬——
“唔!”
一声闷哼在耳边炸开,带着压抑的痛意。
弥京猛地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只见厄诺狩斯正撑在他上方,眉头紧皱,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因为被咬,嘴角正渗出一丝血来。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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