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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个试图强行突破的护卫瞬间被烈焰吞噬。
相比起桑烈,这个师兄的修为和此方天地的融合力明显更好,他能够很从容的操纵狐火。
[吵死了。]
狸尔掏了掏耳朵,转身对桑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也不等桑烈回应,他衣袖一挥,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吓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南派斯,下一秒,赤色的火焰便将三人包裹。
待火光散去,原地已空无一人,只余下南派斯瘫软在地,惊恐地望着空荡荡的树林。
……感觉真是见鬼了。
——
桑烈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便如流水般飞速倒退。
待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与纳坦谷已经站在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边。
潺潺流水声萦绕耳畔,几尾银鱼在卵石间灵活游弋。
这是修真界常见的缩地成寸之术,桑烈再熟悉不过。
然而纳坦谷却难以理解这种瞬间移动的玄妙,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等手段,在他认知中已是堪比神明的伟力。
而这位“堪比神明”的狸尔,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挽起华美白袍的裤腿,赤着脚踩进溪水中。
“等着,师兄给你们露一手。”
他笑嘻嘻地说着,下一秒,六条肥美的银鱼便被精准地捕捞上岸,干脆利落串在树枝上,连鳞片都刮得干干净净。
不多时,篝火燃起,每人手中都拿着两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鱼,左手一条右手一条,简直香的不能再香。
狸尔一边啃着鱼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别客气,吃吧吃吧,饿着啥也不能饿着肚子,咱边吃边聊。”
纳坦谷郑重地颔首:“十分感谢。”
“哎,客气什么。”
狸尔摆摆手,
“你是我师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都是哥们儿。”
桑烈盯着手中香喷喷的烤鱼,却迟迟没有下口。
自从经历了炼丹炉爆炸事件后,他对这只狐狸精烹饪的食物产生了亿点点的心理阴影。
[等一下,你为什么会说这个世界的语言?]桑烈用神识传音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辛辛苦苦学了一个月,凭什么这只臭狐狸能对答如流?
狸尔惊讶地挑眉,啃了一大口烤鱼:[喂哟,一看就是你上课没认真听讲。大师兄在讲堂课上讲过,语言语言,心之所言矣,自然是有专门的口诀。]
桑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臭狐狸,我也就缺了几次课而已,而你,一年中去上课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师兄回回点名,晨练你不在,晚读你不在,门派之中的规矩,你半点不守,整日招猫逗狗,真是不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再说,要不是你非吃炼丹炉烤羊肉串,大师兄的宝贝炉子怎会炸?我又怎会落到这个鬼地方,天地灵气全无。]
狸尔嬉皮笑脸地晃着手中的烤鱼串,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诶哟,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闻到烤肉香,你不是也馋得直咽口水吗?大家都有份,谁也别甩锅。]
炉子爆炸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份嘞。
[……罢了,我说不过你,等找到大师兄,自有辩驳。]
桑烈不想跟这个臭狐狸多说,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嘴皮子厉害的狐狸精。
他挪了挪位置,轻轻靠在纳坦谷身侧,语气自然柔和下来:“辞阜,我帮你疗伤吧。”
纳坦谷温顺地点头,蓝色的眼眸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宽厚:“好。”
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破了气氛。
“咳咳咳咳咳——”
狸尔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瞬间被鱼肉呛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立刻指着纳坦谷,非常夸张地瞪大眼睛:
“我的老天爷啊,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认了个爹啊?”
他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活像见鬼了,真是比见鬼了还见鬼:
“不是我说,你刚才叫他什么?雌父?这不是此地父亲的称呼吗!”
桑烈:???!!!
第24章 伴侣
在命运的指引下,又何尝不是姻缘天定。
桑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金眸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纳坦谷也突然顿住了。
狸尔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呃, 雌父就是父亲的意思啊……小师弟, 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干爹啊?”
这句话在桑烈脑海里炸开。
下一秒,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空气仿佛凝固了。
溪流的潺潺声、篝火的噼啪声, 此刻都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连林间的夜风都识趣地静止了。
狸尔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妙, 手里的烤鱼顿时不香了。
他干笑两声,慌忙起身,人在尴尬的时候会特别的忙, 他就到处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泥土:
“哈哈, 那啥,天也黑了,你们往河上游走几步就能看到我搭的房子,就在那儿休息吧, 我有事先走了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朝桑烈挤出一个笑容:“小师弟, 咱下次再见。”
话音未落, 意外之中捅了大篓子的狐狸精便化作一道流光, 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溜得比兔子还快。
桑烈:……
纳坦谷:……
良久, 桑烈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向纳坦谷,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所以, 辞阜不是你的名字?”
纳坦谷抿了抿唇, 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对。”
这个简单的承认让桑烈气极反笑:“好吧,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纳坦谷。”雌虫低声回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溪水声淹没。
“纳坦谷。”
桑烈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着桑烈周身越来越低沉的气场,纳坦谷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袖:
“对不起,我知道我确实不配做你的雌父,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真的太孤单了。
只不过,这后面的半句话还没说出口,桑烈的脾气就彻底爆发了:
“那个时候你真的怎么样?所以你一直都把我当成你的孩子?你关心我,对我好,只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你的孩子而已?”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金眸中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
桑烈简直要气疯了。
他平生第一次动心,竟然闹出如此荒唐的乌龙,想到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的示好,那些以为两情相悦的瞬间——
原来在对方眼里,都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
“纳坦谷,”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真正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你真是好样的。”
纳坦谷被他眼中的伤痛刺得心头一紧,想要解释什么,却见桑烈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纳坦谷急忙追上前,却见桑烈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
桑烈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熊熊怒火:
“纳坦谷,你要是想被我做像那天一样过分的事情,你就跟上来试试。”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般让纳坦谷僵在原地。
他犹豫的瞬间,桑烈已经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等到纳坦谷终于鼓起勇气追上去时,只能看见远处木屋的门被重重关上。
那是一座建在高架平台上的小木屋,显然是狸尔的手笔——特意抬高的地基既能防潮又能避开野兽,处处透着机巧。
屋内,桑烈正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气得连呼吸都在发抖。
他活了百年,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没一会,门外传来窸窣的声响。
纳坦谷抱着一捧新鲜的果实,小心翼翼地爬上平台,在门外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不起,桑烈,对不起。”
他将手中的果子轻轻推进门缝。
红彤彤的浆果还带着露水,青翠的果实饱满如放大版的牛奶青枣,每一颗都经过精心挑选。
桑烈看都不看,抓起那些果子就往外扔,精准地砸进纳坦谷怀里:
“拿走!”
纳坦谷手忙脚乱地接住散落的果实,声音里带着恳求:“桑烈……”
“你难道永远只知道拿这些破果子来哄我开心吗?”
桑烈的语气尖锐,
“如果我想要这些果子,我难道不会自己去摘吗?”
外面,纳坦谷那双如大海般包容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无措,他低声继续哄着:“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对。”
“当然是你不对!”
桑烈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难道还能是我不对吗?你如果把我当成你的小孩,那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偶?纳坦谷,玩我很有意思吗?”
闻言,纳坦谷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他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把桑烈当成自己的小孩的,谁知道后来事态的发展越来越……
屋内突然陷入死寂。
门外已经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桑烈独自沉浸在翻涌的情绪中,愤怒与伤心如不可控制的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止不住地抖。
气到发抖,也伤心到发抖。
然而当愤怒和伤心渐渐退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不甘心,如野火般烧的是心里痛,浑身也痛——桑烈向来是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性格,平生第一次心动,怎能就这样狼狈收场?
黑暗中,桑烈缓缓抬起头。
那双金眸在阴影里燃起灼人的火焰,像是淬炼过的黄金,在夜里熠熠生辉。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让纳坦谷跑了。
要把他抓回来,要把那个混蛋抓回来!
以前就这样放他走,还不如把他抓回来,狠狠地教训,狠狠的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抑。
浓烈的不甘化作巨大的驱动力,桑烈猛然间顿悟,猛地从地板上站起,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木门——
然而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空无一人。
只见夜色之中,纳坦谷竟然还蹲在原地,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散落的果实,高大的身躯蜷缩在门边,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听到开门声,他慌忙抬起头,蓝眼睛里写满了忐忑。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桑烈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一直在门外守着,而纳坦谷更是没想到桑烈会突然开门。
“……”
“……”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林间的夜风轻轻拂过。
纳坦谷率先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而踉跄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护住怀里的果子,像个做错事的狗狗般低下头:
“我、我只是想等你消气……”
桑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突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抓心挠肝的酸。
他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
纳坦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小心翼翼地迈进门,将怀里的果子轻轻放在桌上,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桑烈关上门,转身靠在门板上,用身体抵着门,防着对方逃跑,他双臂环抱,金眸审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雌虫。
他紧紧的盯着对方。
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纳坦谷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双总是沉稳的蓝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措。
终于,桑烈开口:
“实话实说,我很讨厌你之前一直以一副为我好的语气拒绝我的求爱。我讨厌除我之外的任何家伙来干涉我的决定——可偏偏那个家伙是你,所以我一直忍着,忍到实在忍不下去才说出来。”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愿意和我上床?”
他的金眸紧紧锁住纳坦谷的双眼,桑烈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纳坦谷,你告诉我,如果你真的只把我当成小孩,如果你真的想当我的雌父,呵,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呢?”
“……”
纳坦谷看着眼前的青年,哑口无言。
他们相遇在茫茫荒漠之中,那时桑烈还只是一枚虫蛋,那么脆弱,却又那么珍贵,给了桑烈活下去的勇气。
后来蛋壳破裂,少年破壳而出。虽然脾气骄纵,却总是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再后来,那个少年一夜之间长成了俊美的青年。
当纳坦谷第一次看见成年后的桑烈时,他甚至忘记了呼吸。那双金眸中的炽热,让他不敢直视,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纳坦谷曾经一遍遍地欺骗自己——这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那一夜的纵容只是意外。
可当桑烈此刻站在他面前,用这样受伤的眼神望着他时,用这样愤怒的语言挑破一切,纳坦谷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纳坦谷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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