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玉棠听了后,不禁冷笑,原来不仅是宫里就连这宫外都是一样,如此玉棠对他就是没用的了,如此正好。
新房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春眉顺着门缝低声说道:“公主,你在吗?”
“怎么了?”
“公主,春眉帮你拿了些吃的,王爷睡了吗,春眉递给你。”春眉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好似墙角的老鼠,还是一只可爱的小老鼠,玉棠褪下身上最外面的深衣,走过去,“你进来吧,无妨。”
春眉还当毓恒已经睡了,直接闯进来,“公主,厨房里做了很多吃的,春眉就捡了几样你爱吃的,如果不够我再去拿。王,王爷也在,公主?”
玉棠盯着几盘肉食,还微微冒着热气,春眉总是事无巨细,“没事,你有没有吃,这一天你也累了,等下就去歇着,这府里应该有你住的地方吧?”
“哎呀,公主就别担心了,春眉就住在院里的偏房里,吃的用的都备好了,公主别担心,这些够不够吃?”
“那就好,那就好。”玉棠知道春眉没有被亏待就好,他的五脏庙已经开始翻腾,抄起筷子就往嘴中送,一天没有吃东西就好似饿了一年的模样,“公主慢点吃,喝口汤。”
“恩恩,幸好没把你送给木青,不然我都要被饿死了。”玉棠狼吞虎咽,肉糜的味道充满嘴巴的感觉太美妙,连毓恒坐在他身边也没有察觉,“帮我去那双筷子,再添两个菜。”
“奥,好。”春眉愣愣的点头,然后从新房里跑出去,玉棠可不会将筷子给他,他吃的正开心,将盛满汤的白瓷碗往他身上推推,让他先喝汤,玉棠横扫桌上四盘小菜,然后满足的搁下筷子,估计毓恒没见过这样能吃的公主,喝两口汤后疑惑的看着玉棠。
“既然王爷对女人没心思,这样看我又是什么意思,在外面,我会保持你要的王妃身份,在这里就不需要了是不嘛?”
“随便你。”毓恒只是歪歪身子,然后再也不看玉棠,春眉匆匆进来,手里捧着几碟饭菜,“若是王爷不够吃,春眉再去拿。”
“不用你去拿,你是我的丫头,又不是他的,你快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给老王爷王妃们请安。”
“恩,春眉知道了。”春眉轻声笑笑,然后将桌上吃光的碗碟收拾起来,“那王爷您慢吃,公主,春眉退下了。”
“恩。”玉棠也是有些累了,待春眉退出去之后,玉棠才重新坐到穿上,冉冉的红灯笼也无精打采的开始变得昏暗,房里静的似乎无人一样沉寂,毓恒听得外面全无动静,然后缓缓起身,“你休息吧,明日请安时我会按时出现。”
“好。”玉棠这才松了一口气,毓恒出门离去,玉棠才将提在嘴边的心放下来,如此正好,这个男人到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能将这种事情大方承认,此人也是值得敬佩。
玉棠脱掉紧紧束缚他的束胸,然后倒头栽在床上,或许玉棠这次真的能逃掉了。整日的劳累,玉棠沾上枕头就已经陷入熟睡,睡梦中他只看到君晟的背影,站在一片白湖之上,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
“公主,公主你醒醒,公主?”玉棠还未从疲劳中挣脱,身体如石块一样沉重,挂在骨头上的白肉都像是用银锭子化开了灌进去的,“公主,咱得在嬷嬷们进来之前把束胸裹紧。”
“好。”玉棠虽然嘴上答应着,眼睛却是闭紧着,昏昏沉沉的任由春眉摆布,“公主,我帮你穿衣服,你别乱动。”玉棠沉闷的嗯一声,然后继续发昏,眯着眼睛只看到一片黑乎乎,天还没亮呢。
玉棠的发髻全数盘起来,银簪银步摇固定,脸上的妆容也是清汤寡水,玉棠当然不在乎是什么妆容,恨不得什么都不画,反正毓恒已经和他挑明,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等待时机。
想来,晨起请安这等麻烦的规矩,玉棠想着能不能废掉,既然他要走,管这些做什么。走出门去,院中一棵栀子花才开出第一朵骨朵,天边露出的金色比皇宫里还要耀眼,玉棠忍不住停下来,春眉担心的问:“公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不知道他的皇兄皇姐们知道了又会是怎样看待今日的天色,踏出院门,毓恒已经站在门外,或许没有休息好,此刻也是两只黑眼圈挂在脸上,双手环在胸前,闭着眼睛靠墙养神。
“王爷,王爷?”春眉低声喊喊他,他才突然惊醒,看看玉棠的面容,眼中有些动容,竟然微笑着说道:“走吧,王妃。”
“多谢王爷,春眉我们走。”玉棠已经谢过他,则是先行一步走到他们前面去,春眉见此状忙跟上去,紧跟在玉棠身后,“公主,您跑什么?”
“这个王爷是个断袖喜欢男人,快走。”玉棠说完就觉得春眉架着玉棠小跑起来,玉棠吃的一惊,这丫头已经满脸害怕,抓玉棠的手也用了力气,还不忘嘱咐玉棠,“公主,咱们快点走。”
显然两位老王爷王妃没有他们两个积极,这个时辰,老王爷还没醒来,门口守着的丫鬟对玉棠说:“王妃,老王妃吩咐了,今日请安就免了,王爷王妃就先回去吧。”
“好,那父王母妃醒了玉棠再来请安。”玉棠欠欠身子,然后从他们住的院子退出去,毓恒也跟在身后出去,一出门,玉棠就没了笑脸,“王爷您自己去寻欢作乐,春眉,陪我去走走。”
“唉。”春眉自然是听玉棠的,那毓恒只是停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公主,王爷是不是看上公主了?”
“哼,他看上的是个男人,是二皇兄,和佑。”
“啊,是二皇子,那他,那他怎么会有侧妃恩,哼,那两个嬷嬷什么都不说,这不是坑咱们吗,圣上也是,一道密诏就把公主嫁了。”
“算了,别说了。”玉棠连连摇头,果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若是在浴血奋战的二皇兄知道此事,只怕要狠狠地栽一个大跟头,细细想来玉棠都打个寒颤,他是公主,他是公主,他是公主。
“妾身参见王妃。”玉棠被突然现身的女子吓到,脸颊圆润双眼有神,穿着藕粉色罗裙,头发上的发钗金绞丝镶红宝石,华丽的很,身材丰腴只有肚子鼓的很厉害。
“侧妃?”
“是,妾身正是侧妃,翊夫人。”
“你的肚子怎么了,天生的?”
“公主!”春眉还是没拦住玉棠的快嘴,那翊夫人已经掩面窃笑,眼神甚是鄙夷,“公主说笑了,妾身是有了身孕,六个月了。”
“身孕,嗷嗷,我知道,他就是毓恒说的接班人,那你要好好生下来,别和他爹一样就行,是个断袖。”玉棠蹙眉担忧起来,这个不会遗传吧,翊夫人突然没了笑容,冲他身后福福身子。
“王妃在说什么?”
这人神出鬼没,以玉棠的功力竟然没有发觉出来,后背有些发凉,一把抓住春眉的手,“走,我饿了。”玉棠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这个王爷的隐晦应该所有人都知道吧,玉棠跑什么呀,做贼心虚?
☆、心中挚爱
老王爷老王妃都是和善之人,玉棠后来去请安之时,老王妃捉着玉棠的手好一番嘱咐,“玉棠啊,毓恒这等怪癖让你嫁过来着实是委屈你了。”这该让玉棠如何回答,只得温温柔柔的应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棠不委屈。”
“好孩子。”老王妃真真是舍不得玉棠委屈的那种眼神,来来回回从屋子里找点东西要赏给玉棠,珍珠链子金丝攒花发钗,拿起来又放下,“这些东西你都不缺,倒让我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好了,毓恒的书房里有一支玉箫,母妃送与你如何?”
玉棠知道赶紧赏赐寒暄完就赶紧退下,福福身,“玉棠谢过母妃赏。”此话说完,屋内就静了,老王妃也不知该说什么,玉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觉得五六月天里,冷风灌堂而入,“母妃,您饿不饿,要不我们去用早膳吧?”
“好,好,一早我也饿了。”老王妃瞬间喜笑颜开,拉着玉棠的手往正厅去,玉棠心中大喜,这位老王妃的脾性着实是好,如此看来这王府中的日子也不是很难过。
早膳时毓恒不在,三人寒暄几下,大多是说王府的产业和封地,老王爷说将王府一般的收入给玉棠,这可是好事,玉棠可就有机会拿钱跑了。若是有机会,玉棠定要去边陲,同和佑一起浴血奋战,做男子该做的事情。
“公主,咱们什么时候走呀?”春眉跟在玉棠身后,手里捧着一朵杜鹃,红蕊红花红泥种,染与手指,鲜红十分。玉棠从她手中拿过来,簪戴与她的头上,“老王爷王妃还未出府,一无马匹,二无钱财,出去之后如何与外祖父联系。”
“老爷知道公主出嫁还不气死了,现在在府里肯定蹦高和舅爷打起来了。”
“父皇肯定给他下了诏书,就算他蹦到天上去也无计可施,说不定丞相府还被人围着不肯让人出去呢。父皇真是会算计,偏偏在君晟哥不在的时候,其他人就算要有所动作也要顾忌顾忌。”
春眉若有所思,然后低下头愤愤的说道:“梵家少爷不是喜欢咱公主吗,怎么也没来找咱公主,哼,看春眉下次见了他不打死他这个负心人。”
“他要是真的来了,我还不头疼吗,毓恒王爷是个断袖,梵敬人是个正常男子,在这王府更安全些。”
“王妃说什么更安全呢?”
从那花丛之中走出来的除了翊夫人也不可能有别的女人,玉棠是后来才知道,这孩子就是从肚子里出来的,现在看着她的肚子更是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忙退了两步,“你不好好养肚子,出来跑什么?”
“奥,大夫说妾身应该多走动走动,对孩子好,王妃也是来散心的?”
“不是,刚从母妃那里出来,去书房拿东西。”翊夫人倒也是个心善之人,遥遥指着一处,“王爷的书房在哪,王妃可要小心点,咱王爷宝贝他的书册,特别是里面挂着一幅画,碰都碰不得。”
“多谢,既然翊夫人有身子,还是不要在花丛中逗留,花粉入鼻对身体无益。”原本玉棠也没想去拿老王妃给的恩赐,此刻翊夫人在身后看着,玉棠自然就往书房走,路上繁花如锦沾衣染色,玉棠青白之色被污的花红柳绿,“公主,裙上都染了色,这些花色最是难洗。”
“他们王府还会缺一两件衣衫吗,何况父皇赏的东西不挥霍掉留着给谁,侧妃还是男宠,不如给玉华拿去,省的便宜了别人。”
“是是是,咱公主最护犊子,那给大皇子什么,圣上赏赐的可都是些女人家的东西。”
玉棠左右思量,金银一类君晟是不缺的,如今说起来送他什么玉棠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君晟喜欢的,娘亲在世时总会给他剥莲子,再过半个月莲子就要长得颗颗白净入口甜脆,后来娘亲去世,玉棠懒得剥莲子,都由芳姑姑代劳,今年君晟怕是没有莲子吃。
“公主咱就直接进去吗?”原来已经走到书房,这段路太近,比不得宫里长廊宽道,每次都走不完,这院子真是小,玉棠停在门前,“毓恒不在我们进去会不会太无礼?”
“呵,咱们公主还知道无礼,蛮横蛮横说的就是咱公主。”春眉已经先一步去开书房的门,书房的门关的不紧,轻轻一推门就开了。索性玉棠就进去拿了玉箫,然后赶紧走。
“呀,公主,这书房里东西还挺多的,看来这小王爷平日也睡在书房里。”
“应该是。”这书房看着不大,却内有乾坤,软床纱帐刀剑琴棋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墨迹,上面署名并非毓恒,而是子鱼,手法细腻甚是能够描绘初春之景,春光风细雨,雨夜胭脂浓,“此等手法并非大家,能被他挂在这里,看来这个子鱼就是他的其中一位男宠。”
玉棠还盯着眼前这幅画赏看,春眉已经去找老王妃说的一柄玉箫,玉棠本想提醒她不必找,若不是想让玉棠知道些什么老王妃怎么不把玉箫直接送与他。玉棠从架子上握起那柄长剑,寒铁藤纹剑鞘,护手反而很短,说是长剑,不如说是长刀,刀锋耀眼生寒,抽出刀鞘之时能听到刀中的悲鸣。
“公主,你看这是什么?”春眉的声音有点颤抖,让玉棠匆匆回神将刀放回去,两三步走过去,枣红色木盒子里放着一柄胡琴,胡琴已经坏的不成样子,就算已经修复,胡琴已经不能再弹。玉棠越看越眼熟,突然想起淑良妃死祭那日玉棠的确是拿过一柄这样的胡琴,或许是玉棠想多了。
春眉打开一卷画轴,语气更加颤抖,“公主,你应该看看这个。”
画中之人一身白衣长衫,端坐于地上手持胡琴,眉眼迷离痛苦十分,眉宇中有点男子的英气才会让毓恒以为此人是和佑,玉棠脑中轰鸣过后才哆嗦着开口,“这人真的很像和佑。”
“可是公主,这。”
“这就是二皇兄,春眉你记住了。”玉棠将画轴重新卷起来,放回去,连放胡琴的盒子也盖上,“将翻过的东西原样放回去,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是!”春眉仔细整理,玉棠却是无比心冷,好似在冬季里不着衣物站在院里,冷的难以思考,思想也被冷冻不得流淌。
“王妃,书房是王爷的禁地,不能私自进入。”门口走进来一人,玉棠听到声音去看,他一身青纱衣,头发垂在两侧,那么一瞬,玉棠以为看到了君晟,那个温柔的君晟哥哥,面容与气质皆是相似,或许说像和佑。
或许看见玉棠看的出神,他轻声笑笑,“早就听说王妃是个美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天生丽质美丽非凡。”
“多谢称赞,你不会就是子鱼吧?”
他温柔的走进来,将玉棠碰过的一册书本摆正,“自然不是,在下玄埙,平日喜欢饮饮茶看看古籍,当然比不上子鱼的画技。”
“你与我二皇兄很像,尤其是眼睛。”玉棠没听到他的话,而是有些失神的盯着他的眼睛,若是被他那个三皇姐看到只怕会更加不舍,要将他留在身边以慰藉蚀骨的思念。
“有时候相向并非是一种兴事,不是吗王妃?”玄埙将玉棠碰过的东西都一一归位,连丝毫的末节未能注意的地方他都一一顾及,“王妃还是赶紧出去吧,王爷回来看到总归是不好的。”
“恩,春眉父皇赏赐中应该有一罐碧螺春,去取来。”
“是公主。”春眉警惕的看一眼玄埙然后听话的退出去,玉棠也走出书房,房门由玄埙关上,玉棠的赏赐玄埙并未拒绝连任何推辞也没有,大抵是翊夫人入府之时已经做过这些事情。
“王妃有任何问题不妨直说,玄埙定当知无不言。”他既然这样说了玉棠自然也就不绕弯子,“先生看起来不像是有此中之癖,为何要留在王爷身边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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