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自嘲地暗笑，原来是为了后面一句，赵康翎对秦澜的情到底有多深？而秦澜对赵康翎的爱又到底有多少？是场闹剧吗？
林斌却是想到了康其辉，新帝虽然追封他作了忠烈伯，可是人都死了那又有何意义？而且还是灭门惨案，若是当时新帝插手管管，绝对不是这种结局。新帝放任，不正是为了除去了一个不好下手的隐患么？可叹康其辉为他呕心沥血一生，换来的只是这种下场。康其辉可恨，可是念及此不由有种同病相怜的惋惜。再看看眼前的皇后，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新帝，果然是无情帝王之首。
皇后整理一下面容，看着林斌，"本宫金口玉言，萧贺不会有事，但你，自求多福吧。"
秦朗一咬牙，在林斌身侧跪下，义正言辞，"皇后，而今南粤起兵谋反，人才难得，臣恳请皇后允许林斌戴罪立功，将功赎罪。"
皇后从适才开始就仿佛变了个人，两眼熠熠，却没有焦点。不等他说完，就道："皇上回来之前，他不会有事的。之后，就要看他自己的了。"她仰头看看被夏雨打湿的天窗，悠悠地又低声说了一句，"今年又要大涝了。"
"皇后？"林斌发觉她有些不对劲，想到是因为自己，自责起来。"若真的是兰妃，她的家乡在齐州，娘娘可以派人去齐州查。"
"齐州？找又有何用？更何况我根本就不信你。"皇后冷斥。
"皇后为什么这么恨我？我自问没有干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林斌不由也怒了。
皇后仿佛看到很荒谬的小丑，嘲讽道："这个你不是应该更清楚？"
"什么更清楚？"林斌愕然。g
"好，你要理由，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敢保证当初我爹的死你没分？你敢保证你没有加害过我？你敢保证你对赵氏忠心不二？你敢保证你对璟叔问心无愧？你敢保证你对得起水音？还是你能保证廷儿的失踪不是你指使的！"
"皇后这话问得真是好笑，皇后不觉得这话应该由别人来问你么？"林斌荒唐地冷笑道。
秦朗怔怔地看着赵康翎，蹙眉仔细打量，"二姐姐......"战况
就在这时，心念从外面赶了进来，很是慌张，"小姐，不好了！辽军攻打玉泉山，夫人下落不明；皇上在元江遭刺客暗袭，生死未卜。"
皇后却不惊，好似本来就该是这样一般。
秦朗摇摇头，她怎么可能是二姐姐？暂且不论福廷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二姐姐怎么会像她一样冷漠无情、视下人性命为无物？二姐姐侠肝义胆，怎么会在新帝的后宫中出现？二姐姐绝非是后宫藏得住的人。
"皇上有那么多人护驾，怎么可能有事，皇上这使的是苦肉计，要骗辰王为国捐躯呢！"秦朗笑道。"辰王而今在哪？离南粤部队远不远？"
"前几天，辰王好像是准备驻军孟定。"林斌说的前几天自然是在他还没有入狱的时候。
"辰王的确在孟定观风。"心念肯定了林斌的消息准确性。
"南粤呢？"秦朗又问。
"在莱州。不过不多，应该只是少部分，其他的大概已经化整为零，准备打伏击战。"
"孟定离的太远了，辰王倒是真选了个好地方。"秦朗笑。
说来，秦清可以算是他的堂兄了。世人皆知辰王，秦清这个名字却没多少人知道，即便知道也少有人知道那就是鼎鼎大名的辰王。世人传他是天神下凡，爱民如子，传他丽胜天神，文武双全。
秦朗又轻笑了几声。秦清虽然艳名远播，而且被读书人讽为"投错胎的男人"，但是他有自己的魅力，不然那几十万湘军不会构成朝廷的威胁。秦朗以前也以为辰王是一个女气过重的薄情郎，不怎么瞧得起他，但是现在他突然领悟了一个真理--在这个世界里能够留下名来的绝非凡人。
若是秦澜赢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此举一可表明他与南粤毫无瓜葛，依旧是百姓口中的天神，而且他本来就是败军了，秦澜不会不顾名声而赶尽杀绝；若是南粤与北辽赢了，他的几十万湘军还在米粮之乡养精蓄锐，到时他东山再起，领兵退敌，那他就是救国英雄，千古流芳，即便不作皇帝，也比皇帝活得有价值；若是赵氏帮着秦澜跟南粤北辽打得难舍难分，那更好，他做那得利渔翁，名利双收。
"他会后悔的。"林斌悠悠然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小姐，您要不要准备出宫？"心念悄声问。
"不必，娘亲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还有护院保着呢。"赵康翎冷声道。"你该回去喝药了。"后面这句是对秦朗说的。
"皇后先回吧，微臣商量一下国事再回去。"秦朗说完才觉得这话十分暧昧，所以说完就低头恭送凤驾。
良久。
"你跟皇后发生过什么？"林斌用的是长辈的口吻。
"没有，你不要误会。她到底是我堂嫂......"秦朗急忙解释。
"你这么紧张干嘛？我是你表舅，只想为你好，赵康翎这个女人你碰不得，离她远一点。"
"我说了我跟她没什么！"秦朗埋怨道。
"没有最好，她命里带青鸾，是帝后之命，你却没有帝王相。你们俩不可能。"
"我说了没什么！"秦朗跳了起来。脸却红了。
"好，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要到时候再后悔。"
"知道了。"秦朗想了想，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分，暗骂了自己几句，盘腿坐下，"南粤的事怎么办？你要是能想个好的退敌方法就不用死了。"
"辰王新帝都在那边，哪用得着你这小子操什么心？你要是真不想我死，找到太子就是大功一件。我看太子失踪一事有些蹊跷。辽国那边才出兵，这边太子就失踪了。说不定是辽国搞的鬼。"
"你的意思是太子是被太后囚禁起来了？"太后是辽后的生母，秦朗能够联想到的与辽国有什么关系的人只有她了。
林斌摇摇头，"李玉姬这人没有大脑，这事不是她做的。是兰妃应该没错，只是我想不通有谁在跟她撑腰。"
"萧贺！"秦朗惊呼，"他难道是辽国的奸细？"
林斌陷入沉思中，不置可否。
半晌。
"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我这就去找萧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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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朗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他才赶到泰甬门便一阵晕眩，之后便失去知觉了。
"翎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是秦璟的儿子，是毁了我们家的仇人！"男子的声音，声线动听，由于含怒，带上几分低沉。
"知道，可我没有错。哥，你也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那个不叫家。你自小被送进邬天谷，我从一岁起就一直在北辽，这不叫家。比帝王家更无情。"那是赵康翎的声音。
"可娘亲终究是我们十月怀胎的母亲，你这话不要让娘知道。"
"那么，爹就不是我们的爹了吗？康羽就不是我们的妹妹了？"
秦朗若不是浑身无力，这会肯定惊坐起。因为，康羽就是二姐姐的名字，康羽居然跟赵康翎是姊妹关系？
"翎儿！你不要这样子。廷儿没有了，你可以再生啊。放心，哥会让秦澜答应好好对你的。"
"~~哥说这话就不觉内疚！什么叫‘廷儿没有了，你可以再生'？"
"反正廷儿傻傻的，你另外生个不更好？"
"傻傻的！？"秦朗猜想得到此时皇后的震惊模样。
"翎儿，别伤心了。哥知道当年你受苦了，哥也不想啊！谁知道那九转还魂金针竟然会影响到胎儿？若不是你身体差，哥也不想扎针。"
"九转还魂金针......"皇后颤抖着重复。
秦朗暗惊，"九转还魂金针"是毒娘子创的针法，若不到十万火急就连毒娘子自己都不敢多用。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九转还魂金针"的利弊所在世人并不是十分清楚。赵康翎当时得了什么病？非得冒这个险不可？
"翎儿？怎么了？"依稀听到了抽泣声。
"没什么。哥，娘亲没事吧？"皇后强笑了一下。
"不用担心，还好。只是可惜，赵家显赫这么多个世纪，竟要败在哥手上了。真是惭愧。"
"怎么会？即便没了号令群雄的霸主地位，赵家不还是武林世家、商行龙头么？"皇后这句话说得有点冷嘲。
"哎--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翎儿你开开心心的，哥就是将赵家拱手交给秦澜也心甘情愿。"
"大哥真是这么想？"皇后笑了笑，有着捉弄的意思，"小妹怎么比得上江湖第一的‘湘夫人'？大哥是不好意思才用小妹做挡箭牌的吧？"
过了一会儿，"哥真的是为了你。无论哥做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翎儿。"
"是吗？那么当年我生福廷时，哥难道不是在折情居？"皇后什么时候都是咄咄逼人，就连对她唯一的兄长都是这样。
"翎儿，当初是哥错了。可你不是没事吗？哥当初年幼不懂事，现在哥哥补救还来得及......"
"来得及？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我不会原谅你的。"
"翎儿？你今天怎么了？以前你不是从来不问这事的吗？"
"不问，并不是我不在乎--大哥，我也后悔......"皇后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哭了起来。"哥，秦澜值得爱吗？"
"只要翎儿要的，哥一定给你。"这种霸气，的确是赵氏风范。
皇后苦笑，"我心好痛......"
秦朗在旁听得一清二楚，莫名其妙地也心酸起来。想起自己与二姐姐的情，更加心如刀割。赵康翎喜欢秦澜，赵康翌便强迫秦澜娶了赵康翎。虽然现在秦澜始乱终弃，并不理会赵康翎，两人之间并无爱情一说了。可是他们毕竟是夫妻，朝朝暮暮相处，赵康翎还可以看到秦澜。可是自己跟二姐姐呢？康家惨遭灭门，二姐姐下落不明。其实他多少已经猜到，二姐姐定是凶多吉少。生死两茫茫的隔绝......
秦朗想到这，不由心里更慌了，赶紧佯装刚刚清醒过来，呻吟了一声。
"醒了吗？"皇后慌张地问她旁边的赵康翌。
"应该是的，‘惊精香'有返魂振灵之效。他伤得再重也该没事了。"
秦朗一惊，这世上真有"惊精香"？不过又一想，却也不怎么惊讶了，赵氏势力范围遍布整个大陆海域，既然有先人记录有"惊精香"，那么赵氏怎么会找不到？只是不料到自己得赵康翎如此眷顾。
"能睁开眼吗？"这话是问秦朗的。
秦朗勉力却发现全身无力。想摇摇头，依旧是不能动弹丝毫。
"怎么会这样？"赵康翎皱紧眉头，看向赵康翌的眼神充满怀疑。
赵康翌也是一惊，靠近秦朗，小心地以一股真气探入。秦朗只觉得整个人每个部分都在排斥那股内力。半刻钟不到，赵康翌便受不住急忙收回来了。
"他中了毒，而且......"赵康翌还没说完，便被赵康翎振袖打断了。
"他服过‘噬天丸'，怎么可能中毒？你休得骗我！"
赵康翌似乎是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解释道："正是因为他服用过‘噬天丸'，才会中了这个毒。世间没有绝对的东西。‘噬天丸'也有漏洞。当年邬师傅也是因为‘噬天丸'的缘故才隐入邬天谷。"
赵康翎半信半疑的打量着赵康翌，问："他中了什么毒？"
"如果我判断无误的话，他体内聚集了太多的‘百濯'，‘朱丹避寒'，这两种香都是世间奇品，加上今日的‘惊精'，世人极少能凑齐。所以世人只道这三种稀世之物有利无害，可是邬师傅当年遭人暗算，体内聚集了三奇，致使终身只能靠轮椅过活。那以后邬师傅才知道了‘惊精'也是害人之物，便再也不治‘噬天丸'了。"
赵康翌解释完了又小心翼翼地轻叹："邬师傅内力深厚尚且难避残疾之运，他武功底子这么薄恐怕要作一世的活死人了。"
秦朗焦急万分地想说出几句什么，然后下床证明自己的健康。可是身体像是石化了一般，根本不听大脑控制。
赵康翎全身颤抖着，旁边的小案几腾地翻了几下，从高处跌落至地，瓷器破碎之声，铁梨木与大理石撞击之声，衬得大殿内格外的死寂廖漠。
"不可能......就算是东宫中有‘避寒香'，哪里来的什么‘百濯'？他从来不用熏香。"秦朗惊讶于她居然对自己这么了解。
"‘百濯'比‘惊精'还要罕见，最初记录于五百年前，相传当年有仙人下凡，雪肤冰肌，不能熏香，用的是冷香。那物合四气之香，与其他任何的香都完全不同。凡是那仙人经过的地方，香气弥漫，经年不散，因而世人才名之‘百濯'。后来那个仙人被秦国开国帝王秦懿收入后宫，立为秦国第一个皇后--琴羽皇后。那香也有了另外一个名字--‘思香媚寝'，后世再无人见过，更加没人记载过。"
秦朗听毕，心中一跳。
秦国虽然不尚男风，但是秦国的开国皇帝秦懿却只有一个男后，也是秦国至今为止唯一一个男后。世人将琴羽皇后神化了，关于他的传说不计其数。‘百濯'是百姓取的名，所以关于‘百濯'的故事无论哪个秦国人都能说出一两个来。但是"思香媚寝"却只有很少的皇室金贵才知道，当年邬志臻身上中的"百濯"就是来自景王，自己的父亲。而今自己若是当真中了"百濯"，那么下毒之人，只可能有两个，一是秦澜，一是秦清。可是秦澜身为帝王，而且自己对他多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秦澜不会这么快就兔死狗烹。想起那晚萧贺表演幻术时，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夜空，那绝不是区区牡丹可以散发出来的。
秦朗肯定，"百濯"是萧贺那时候下的，可是他怎么能预料到自己会受重伤，然后赵康翌会给自己服用"惊精"？还有，自己服过"噬天丸"萧贺是如何的得知？赵康翎又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只跟林斌说过。萧贺打算干什么？赵康翎又为何对自己这么在乎？太子是不是被萧贺劫走的？赵康翌为什么说福廷傻傻的，还劝赵康翎与秦澜再生一个？南粤、北辽既然发动战争，东瀛、赵氏会怎么做？......
秦朗想着想着，脑袋越来越疼，最后睏意狠狠袭来，意念像是与身体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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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仙人指路 恍惚中依稀看到了一抹雪白的背影，秦朗记得前太傅伍昭曦是非常喜欢穿雪衣的，可是那人的头发却是银白色的，好像不是中原人......
秦朗刚迈了几步，那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便转过身来了。只见他不仅全身上下都是白色，就连皮肤也是雪白色的，就连女人也难有这么白净。
秦朗惊讶于他圣洁的美丽，这不是现实，秦朗可以肯定。是梦境还是自己已经魂飞魄散了？
"过来。"秦朗听到他温柔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他跟前，近看秦朗才觉得他身上仿佛有父亲的气息。
那男子抚摸着秦朗的头，细腻的笑容温柔得像是陷阱。秦朗只听他笑盈盈地说："我赐予你千年功力，长生不老，只要你答应不再爱康羽了。"
秦朗瞬间清醒过来，蹙眉凝视着那人的脸。"若我不答应呢？"
他依旧笑得柔胜春风，语气也仍然轻软。"那么你只能在这里陪本尊了。永生永世也见不到人，自然也就与康羽前世缘尽、今生情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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