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按照刚才听到的,一切就都想的通了。 只是,澈儿和他之间,究竟能结下什么样的怨恨? ......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和我抢东西。更何况......是恬不知耻的抢我最心爱的东西...... 莫愁一向是不在意身外之物的,能抢了澈儿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晚才到?"曜薰看着羽箫,关心的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九霄府的人找了些麻烦。"羽箫强做出不经意的模样,问道,"对于朝廷那个提议......日圣尊有什么安排?" "赤瑚令在皇帝寝宫......具体位置已经查出来了,只是暂时还不好取到。"曜薰看着羽箫的脸色,狐疑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问话,羽箫一时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那夜在皇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曜薰摇摇头,"这两日舒世子与眉妩郡主均未离开过京城......按理来说,九霄府剩下的那些人,应该还不至于把你伤成这个样子吧!" "到底是如何安排的?"羽箫淡淡笑笑,隐去几分苦涩,避而不答。 "京城中的霁霞湖你应该知道罢......"羽箫拿出一份京城地图,在湖上靠西处手指一点,"后日里去此处进行交易。" "真的要交易?"羽箫脸色一变。 "朝廷已经下旨后日里将亲幸霁霞湖。虽然这一次看来用意甚诚......但是人和物本来就是本教的......怎么能任由得朝廷随意交换?"曜薰粲然一笑,"若是朝廷此次将赤瑚令带出宫......在游舫上,料来他们也保不住;若是朝廷此次作戏,宫中已安排的人手便会将其取回。"曜薰拍拍羽箫的肩笑道,"自然不可能真的拿五音令主去换回赤瑚令......本教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阮哥哥。"沈纤澈急急的走了过来,"干吗要这么着急回去,再陪我几天不行么?" "有些事情我还得处理。"阮无忧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别开了头。 "到底有什么事情啊?"沈纤澈看着阮无忧的冷冽面色,试探问道。 "你在这儿安心住下就是了。"阮无忧淡淡道,转身离开。 虽然心中很想质问她清楚......然而却是不可以的。那样子,只能让矛盾更加激化。 更何况,自己并不明白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厉害冲突。贸然插手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在明里,无论凌天教还是九霄府,其势力都是不容自己插手的......自己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暗中保护住他而已。 也许这想法有些可笑......明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孩子了,明知道他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但是,想到他时,心中却会不由自主的泛上怜惜呵护之情......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来替他承担一切风雨。 "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 青鸟不传天外信,芭蕉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峡暮,接天流。"珠玉般的琴声悠扬绵长,秋南棠轻轻叹了口气,将琴推开,柔声道:"门外的人请进来罢!" "阮公子,好久不见。"秋南棠浅浅一笑,"今日里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南棠公子是明白人,必知我来之意。"阮无忧淡淡一笑。 "有关羽令主的事情么?"南棠悠然问道。 "是。"阮无忧正色道,"还望南棠公子告知。" "缀香楼是凌天教的一处秘密。"南棠轻轻挑眉,流露出几分风情,"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等待而已。若是上面用不到我们之时,我们自然无法得知太多的事情......所以,恐怕要让阮公子失望了。" "那......京城中还有哪些是凌天教势力?"阮无忧试探着问道。 "请公子设身处地体谅一下南棠......"秋南棠抿唇一笑,"若是公子,能把浣玉阁中的秘密告诉不相干的人么?" "是在下唐突了。"阮无忧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听说后天皇上将会出宫游霁霞湖,规模必定不小。"南棠浅浅一笑,"公子若有闲暇,倒可以去看看。" 看着阮无忧出门而去,南棠揽过琴来,面色竟有几分落寞。 "红藕花香到槛频,可堪闲忆似花人,旧欢如梦绝音尘。 翠叠画屏山隐隐,冷铺纹簟水粼粼,断魂何处一蝉新。" 最后几个音渐渐的轻了下去,一滴泪水落入了琴弦上。 纵使惊服于碧凝尘的惊才绝艳终于加入凌天教,纵使也同情那两人相知相念却无法相近......又怎能忍心把他的妹妹推入深渊之中? 容润,容润......你当年为得凝帝座一笑求我抚琴,可曾想过我心中之痛? 如今斯人幽魂杳杳,生死未卜......你为情伤,失己所有。我为情伤,心灭一生......人世间,还要再有多少伤情之人,伤情之泪? 我并非不知,却是只能指点至此......我终究无法像凝帝座那样,决然作出选择。 都是伤情之人,痴心之人......纵是不忍看人间情殇,然而身在红尘,又如何能免俗? 那两人如何,就全凭冥冥之中的缘罢! 三十二 湖面波光荡漾,不远处的画舫,金漆粼粼,龙头高昂,颇有一番皇家的威严气势. 曜薰和羽箫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向前来迎接的舒世子与眉妩郡主走去。 "皇上正在舫内等候二位。"舒颜皱了皱眉,"那夜去宁安宫的人怎么没有来?" "来了啊。"曜薰笑嘻嘻的拍拍羽箫,"这不是么?" 舒颜与眉妩对望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色,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伴着两人向画舫走去。 "日华圣尊。"重华瑗盯着这个上次险些挟持了自己,从设下的重重包围中安然离开的人,禁不住有些牙痒痒,却又惦记着病一日重胜一日的母后,不得不暂时把火气压下,从怀中取出了一块赤色雕有金乌的令牌。 曜薰扫了一眼,点点头道:"不错。"且不说已接到宫中之密报赤瑚令确实被重华瑗带出了宫。赤瑚令随身携带多年,不说通灵,却也是早已有了一种熟悉之感。便是不看,凭着那种感觉,也能判断出真伪。 "这位......便是那夜闯宫之人?"重华瑗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羽箫......直视上那双微微挑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凤眸时,心中不自觉的涌上了一种亲切之感。不用曜薰回答,心中便已明白这便是母后要找之人。 "不错。"曜薰点点头,"皇上应该可以把赤瑚令交还给本座了罢!" 羽箫面色不变,暗地里却已经提好真气,随时准备穿窗而逃。 湖中纵然是朝廷为了安全已经检查过......然而,若是能被查出来,凌天教也就愧对这江湖第一大教的名声了。 想必那些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吧......沿着堤坝已经连夜凿出了通道,只要能够入水,逃离轻而易举。 重华瑗伸出手去,手指却紧紧的握住手中嫣红的令牌。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曜薰伸手欲接,却见重华瑗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朕还有一句话要说。"重华瑗直视向羽箫,羽箫下意识的扭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一日贵教误闯宁安宫,太后受到了惊吓,身患重病......"重华瑗不放过羽箫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看着他如自己预料的愕然抬起了眼,正色道,"病......一日重似一日,若是再这样下去,极有可能不治......" "那皇上是要兴师问罪了?"曜薰淡淡一笑,心下暗自忖度重华瑗此时说此话究竟有什么含义。 看着羽箫如自己预料般,沉静的面容已微微有些变色,显而易见心中已起了涟漪。重华瑗凤眸一挑:"为人子者,自当为父母分忧......纵使父母有千般不是,又怎能眼睁睁的任其离世而去?" "皇上与太后母慈子孝,天下皆知。"曜薰听着重华瑗这几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想起那夜柳弄柔的身手,笑道,"以太后之能,想来皇上是多虑了。" "天下最难的,便是心病。纵是护体真气,宫中御医,又怎能除的去心中之病?"重华瑗沉声道,"便是绝世高手,碰上了这心病,怕是也要多折上几年阳寿。" 重华瑗本是无心之言,听在羽箫耳中,却不由得想起了阮无忧。 那心病,十有八九是为了自己吧......十二年的时间,被折磨的却只能再活上五年...... 禁不住心中一痛,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夜阮无忧和沈纤澈两人携手离开的情景......这种欺骗,是给我的折了你寿命的惩罚么?也要将我逼迫到与你相同,你才肯甘心么? "心病自是还需心药医。"重华瑗看着羽箫神色不定,手指轻轻松开,任由曜薰将赤瑚令从自己手中抽走,轻声道,"料来,天底下也不应该有能眼睁睁任着亲生父母死去的人......" 曜薰转身欲穿窗,一眼瞥见羽箫楞在原地,伸手拉他示意离开,但表情与动作却均极其自然,丝毫让人看不出有要逃离开的想法。 "请圣尊先回去......"羽箫面色已经有些发白,低声道,"羽箫自当为凌天教圆满完成此次任务。" 曾经怀疑过皇室会为掩盖当年之事而加害自己,今日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纵然有风险,但万一重华瑗所说句句属实......千错万错,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怎能任由她离开人世! 眸光一闪,曜薰很快的明白了羽箫改变了原定计划,虽然想不通其中原委,然而听他的话语,却是有十成的信心可以顺利归来。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总不好拉他逃走。 深深的看了羽箫一眼,曜薰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独自一人转身离开。 "这......"宫女们挑起帐子,看见帐中昏迷着的人,羽箫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 不久前相见时,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竟似老了二十岁一般。面色憔悴,瘦的只剩下了一把枯骨。 这便是自己的母亲......母亲这两个字,莫说要说出口来,就是放在心中想想,都觉得有千斤之重。 重华瑗抿了抿唇,面色极为不忍。 "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羽箫定定神,低声问道。 "那一夜母后想是受惊又受了凉,染了风寒......朕命太医调治,病却是越来越重。"重华瑗叹了口气,"太医说是血气郁结于心......朕询问母后,母后却只字不肯多提,最后询问了她的贴身宫女才知大略原委。" "皇上难道对自己母亲的过往毫无芥蒂?"羽箫试探着问道。虽然并不知当年的详细情形,但是当朝太后在外有子,这要是传出去,无疑是一件丑事。 "莫愁......"床上传来一声低唤,从声音中一听便知身体已经虚弱至极。羽箫一震,转头向床上看去,床上的人却毫无动静,想是昏迷中的呓语。 "说一点都不在乎,那是骗人的......在你面前,朕没有必要说这种谎话。"重华瑗苦笑了一下,直视向羽箫的双眸,"但你也看到了,以目前母后身体这种情况......若是过分在意当年之事,万一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将会是朕的终身之憾!"重华瑗的目光转向床上,带了几分柔和,"这几日,是越发重了。昏迷中,就喃喃自语......稍微清醒一些,药也不肯喝,饭也吃不下,只是暗自垂泪,直到再睡过去为止......这样子,让朕怎么能狠得下心再去追究当年之事......" "皇上之意,是要我守在这里?"羽箫轻声问道。z "是......但不仅如此。"重华瑗轻轻叹了口气,"从血缘上来看,你也算是朕的哥哥......朕的其他兄长,都已封王。但你......" "太后病好后,我自然是要离开的,不劳皇上费心了。"羽箫的语气不卑不亢,临时变卦,只怕已经把日圣尊气的不轻......曜薰那家伙,心中无论多么恼怒,脸上向来都是看不出来的。要是再在朝廷长留,只怕自己就要成为凌天教的叛徒了。 "以母后之意,必不愿你我兄弟刀戎相见。"重华瑗心中略微一宽,听方才他的口气,想来应该不会在太后病好之前离开,"朕心中明白,让你加入朝廷对你来说有些为难,但是......你可不可以考虑离开凌天教,两不相帮......虽然无法给你封王,但是朕可以保证,你的待遇绝对不会在任何王之下。" "谢皇上好意。我心领了。"羽箫转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变相的收买么?可惜自己对这些身外之物,从来没有在乎过。y 始终以来效忠于凌天教的原因,是因为它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收容了自己。若不是当年加入了凌天教,只怕自己当年早就死在山崖之下了......想当年,五音中的其他四人,对自己是极好的,丝毫没有把自己看作外人。而那时候,曜薰虽然已经被定为了日华圣尊的接班人,有时候说话是傲了些,但自己却也清楚他心里其实颇为照顾自己......这些过往,根本不是可以用钱可以换来的! 重华瑗并未留意到羽箫的不屑,还想要再劝说几句,,却见羽箫只是淡淡的道,"此事我心中自有主张,请皇上莫要过多考虑了......目前,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使太后身体康复才是!" 那远处的,不正是皇家游舫么? 找了一整天了,却是一点消息也无。忽然想起了南棠的话,是不是在暗示着自己什么? 然而若是皇帝亲自出游,怎可能护卫如此少?b 阮无忧诧异的走近,直到快要靠近游舫时,几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禁止他靠近。 "请问......当今圣上在里面么?"阮无忧试探着问道,目光向舫内望去,却被重重帘幕遮住。 "哈!"那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皇上一个时辰前已经回宫了......若是皇上在的话,岂能容你走到这儿来!" 看了一眼这几个人的穿着打扮,阮无忧心中明白这些人只不过是派来收拾残余的人而已......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靠近皇帝,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看来这一趟是白跑了。阮无忧抬起头看了看天,脑海中响起了那日里在窗外听到的谈话,心中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 莫愁,莫愁......只希望在我找到你之前,可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啊! "皇上真的没有埋怨过哀家么?"不过数天的时间,柳弄柔已经能够倚着床坐起来了。羽箫在外间,屋中此时只剩下柳弄柔母子二人。 "母后想多了。"重华瑗眉眼中全是喜意,"儿臣自然不会。母后还是尽快把身子调理好才是!" "这几天觉得身体舒服多了。"柳弄柔的笑容中依然有些虚弱,面色却已经有些红润,不复当时如纸般的惨白。 帘子一动,羽箫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从黑色的眼圈上,可以明显的看出这几日的疲惫。 "莫愁,来,坐这里。"柳弄柔费力的向里移移身子,在床边空出了足够一个人坐的地方。 "太后把这副药趁热喝了吧。"羽箫略略偏头,避开了柳弄柔慈爱的目光,把药递给了重华瑗,转身出屋。 "这几日,也辛苦他了。"重华瑗看着母后惆怅的面容,急忙想转开话题,"母后先把药喝了吧。" 柳弄柔点点头,接过了药碗,轻轻叹了一口气。g "他肯来这儿,就说明他心中并不是没有母子之情。"重华瑗劝道,"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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