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上官瀛邪深吸一口气,那人,真的是心思百变,如若非反应机敏,实在是,跟不上他的思维,"靖城,凝然皆不在我手中,也不是我随性,就可以给你的啊-" ...... 聂徵狐忽然阴骘的瞪著上官瀛邪,看他神色清逸的样子,真的有些恨不得再次拆吞入腹,"你说过的,在息魂!" "是啊,是在息魂,但是并非在我手中!徵,息魂究竟何如,你也许有兴趣知道呐-"上官瀛邪承认,一步步,将他引入息魂的领域,这一切,都是一个布局,但是其间真心究竟放下多少,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晰的- 聂徵狐深深的看著他,也许是一刹那,他了然其间厉害,"你不要告诉我,那二珠刚好在一些你很讨厌的息魂人手中吧-" 上官瀛邪笑了,一种冷酷的令人心惊的微笑,"徵,不愧为我看中的人呐-" 聂徵狐邪肆一笑,然後深深的,看著上官瀛邪,"想要利用寻魔医麽?我从来不知道,曜帝也很天真呐-" "身为息魂大夫,寻魔医只需要帮我治愈两个人,然後医死两个人,就可以了-"上官瀛邪一字一句,口吻却是异常的笃定- 仿佛谈笑间,诺大息魂,阴霾渐生了- "两枚凤翥珠,就可以买断四人的性命麽?"聂徵狐冷冷觑著,算是讨价还价- "如果,再加上天山的那两颗呐?"上官瀛邪於是步步为营,处处诱饵-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呐-"聂徵狐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了,"曜帝若是有兴趣,可以让我猜猜,要治愈的两个人,和要医死的两个人-" "如果你觉得有趣的话-"上官瀛邪纵容著他- "呵呵,应该是你姐姐,和一个明明武功尽废却似乎地位不斐的老男人吧──"聂徵狐从来不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可以从细微之处,观察到无数,"而要杀的,即使你不说,我也基本上做了,一人,叫什麽容长老,一人,叫做齐什麽蓑-" "一半,一半-"上官瀛邪莫测高深的笑了,眼神顺势滑落,好整以暇的,"徵,我们不聊这些血腥物事了,我很想知道呐,为什麽我娘亲传给我娘子的玉镯,会在你手腕上呐?" 聂徵狐於是咬牙切齿的,"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怎样可以毒死你呐-" ......(35) 午膳时间,窗外难得的曜阳,如沐如诉,邻近年关,氛围不匪- 毕竟有著不成文的约定,帝尊若是外出,回到息魂的第一顿午膳,要与四长老,五方宫主,六星司神,以及所有後妃亲人同席享用,以示怀柔慰问,但是这样的一大桌人,如果每一个,都用同样诡谲的眼神望著同样一个陌生的男子的时候,那麽这大概是息魂近百年来,最为诡谲的一顿午膳了- 聂徵狐却品琢著那碧玉杯中琥珀色的美酒,虽然比不上他的毒酿滋补,但是,味道甘厚,已经不是凡间之品了呐- "萱质名酿,经过百道工序蒸酿,然後淬成一坛,封藏百年而成的,怎麽样,味道不俗吧-"上官瀛邪径自啄著自己杯中冻顶香薰,那也是天下唯有息魂独独栽培的异种茶品- "你自己喝两杯不就知道了,切,为什麽问我-"聂徵狐虽说平素不羁,但是任谁如果接收这麽多道想要杀人的眼神,都是不豫的- "帝尊,您这麽久才回来,难道忘记了,答应过的,要给绫染的雪云名绣了麽?"撒娇耍痴的,是一个娇柔美豔的女子,眼神虚浮并且魅惑的,她,是曜妃之一,云绫染- "是麽?"上官瀛邪唇侧分明是一抹笑靥,但是眼底的冷寒,却是这般娇柔的女子无法承受的肃杀- "是,是-"云绫染霎时感到周身微颤,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疏影,派人护卫绫妃到苏州别馆,让她尽情挑选雪云名绣-"上官瀛邪放下茶盏,茶色眩目- "是,帝尊-"姬疏影敛眉顺眼,但是明显的,有些笑意- "帝尊!绫染还想要好好侍侯您呐-"云绫染见状立即撒娇起来,用罄所有女性的妖媚,胸前两团肉微缠著喷薄欲出- "是麽?那麽,就去苏州别馆等我吧-"上官瀛邪已经厌倦了,和这般女子玩著欲擒故纵的游戏,"来人,带绫妃下去!" 两名女侍立即推门而入,一左一右,架持著所谓绫妃- 一个已然被打入冷宫,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怎样错误的妃子- 一桌寂然,唯独上官瀛邪,不留痕迹的,为聂徵狐倒满酒,眼神却逡巡著自己那些属下们,"你们应该有所闻,今日起,寻魔医便是我息魂的大夫了,他是我特意为心儿和寒长老请来的神医,所以,不必受息魂任何限制,你们无事,也不必打扰他-" 所有人一震,寒静缚表情有些歉然的,心儿却一无所知的,径自顾著用膳- "帝尊,那麽聂公子的日常休憩?"罗!身为六星司神之一,谦卑的问著,但是眼底,分明是桀骜的轻蔑- "在仪凰宫即可,他不必有人服侍-"上官瀛邪轻描淡写的,然後聂徵狐,轻轻递送一个暧昧的眼神,意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悉- ...... 只要你服侍我就好了呐- 我们当初不正是如此约定的麽- ...... "帝尊,恐怕有所不妥,那是帝後才能居住的地方-"玉长老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妇,风情万种又同时端庄细腻的- "可是,那里的床,睡得很是舒服呐-"聂徵狐眼神轻佻的,将魅惑众生的妖男形象,演绎的完美异常- "哼!"玉长老果然一激变怒的,双颊立即涨红,凤目圆瞪,"帝尊!" "玉长老,身为息魂帝尊,我应该有权利,支配小小的仪凰宫吧-"上官瀛邪用一种奇异的语调,缓缓陈述著,明明没有什麽威慑力,但是让人丝毫反驳不得- "看来帝尊是不把我们这些长老的话放在心里了!那麽,恕我倦了,先行退下!"玉长老严厉一振,起身就走,丝毫礼数都没有的- "玉长老-"一旁的儒雅男子正待打圆场,上官瀛邪一个手势- "季长老,不必勉强玉长老呐-"他不以为然的,将聂徵狐些微凌乱的发丝,轻轻拈起- "帝尊-"季长老喟然叹息,然後,不做声了- 没有人举筷,也没有人邀杯,气氛冷凝的,连心儿,都吓得偎依向一旁得麒麟,神色惶恐得- 寒静缚不留痕迹的,向对面示意,於是一个男子,起身了- "聂公子初到息魂,既是为心儿小姐和寒长老而来,我还是敬你一杯!"那是一个貌不惊人的男子,但是当他微笑的时候,却有著惊心动魄的媚色- "呐,若是和你,这杯,就该交杯而饮了呐-"聂徵狐终於发觉了一个可以引起他兴趣的人,笑得像是狡猾的妖狐一般- 不愧是被妖狐哺乳长大的- "聂公子说笑了,在下君如雾,身为雾妃,不敢逾越-"君如雾坦然的微笑,幻化出另一种风情- "我喜欢-"聂徵狐於是干脆的饮完杯中之酒,然後随意的对上官瀛邪说,"呐,什麽时候你出去,就让他来陪我哦-" "徵,你以为我会离开你麽?"上官瀛邪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径自饮完杯中茶,简直是糟践- "那不好说啊,你不是要去苏州陪你的绫妃麽?"聂徵狐立即以牙还牙的,丝毫不甘示弱-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如此爱吃醋呐-"上官瀛邪有些得意的,笑容很璀璨- 四周皆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惬意愉悦的曜帝- "曜帝的自我感觉,倒是太过良好了呐-"聂徵狐邪肆瞪了一眼,却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的- "不是麽?徵-"上官瀛邪眼睛蓦的深邃起来,有种朦胧的漩涡一般,残狞并且深情的美- "是吗?瀛-"聂徵狐品尝著淡淡琥珀色的液体,末了,舔一下自己微润的唇- 上官瀛邪立即感应到下腹的一阵紧膣,不禁暗自心惊,什麽时候,在自己无法觉察的时候,已经受到这个人,如此深的影响了,抑或自己放下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可以收回的限度- ...... 纵是冷场,一顿饭尴尬了将近一柱香,也差不多了,彼此审视定夺,胜负有分- "菜都凉了呐,大家不要只顾得彼此熟悉了,一切随意就好-"寒静缚优雅得夹起一块银鱼羹,连吃的样子都是贵胄万分的- "你若是想要尽快恢复自己的筋脉,最好从今日开始茹素-"聂徵狐总算把注意力转换过来, 神情带了三分随意,三分轻佻,三分戏谑,但是就是无法不让人相信的- 他是寻魔医- 他轻描淡写的话,也许都可以救一个人- "聂公子费心了-"寒静缚怔了一下,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切,依旧那麽淡薄的- "徵?!"倒是上官瀛邪愉悦之意,溢於言表- "还有啊,心儿必须开始食补,算是她运数到了,我把邃血小筑最出色的厨子,给带来了呐-"聂徵狐懒散的放下筷子,说句实话,被郡之斓养得过分挑剔的胃,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些庸俗之菜- "心儿?心儿......"心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迷惘的呢喃著,让人心疼之余,无法不怜惜这个少女- "还有你们这些人,以後吃饭要小心了呐-"聂徵狐难得善良的,"尤其是和我同席的时候,啧啧,经过我调味的菜,果然滋味不错吧-" "你,你太过狂妄了吧!"玄武还没有受够教训,忍无可忍,第一个拍案而起- "果然是妖孽魔头一个,曜帝,你怎麽可以如此放纵他在息魂兴风作浪!早晚酿成大祸!"容长老气得脸色铁青,他算是尝尽了苦头和折磨,纵是息魂医术最高明的罗!,也束手无策,但是两个时辰之後,又仿若无事之人一般的,所有症状全部消逝,让他想要推脱这顿午膳,都没有理由的- "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聂徵狐第一次半是撒娇的口吻,"真是好心没有好报!我辛苦炮制了十全补身粉给他们,有著驱毒养颜增进功力的奇效,但是他们竟然都不领情!" "大,大哥-"闻人角冥还算有点身为白虎的觉悟,"那个,那个十全补身粉,不会是用那,那些‘东西'的血啊皮啊什麽的磨出来的吧-"他忽然有些想吐了- "就是白虎血,朱雀皮;蟾蜍血,蜈蚣皮;秃鹰血,黄羚皮;麋鹿血,金蛇皮;银狐血,紫驴皮十全大补啊-"聂徵狐故作天真的,却犀利万分- 一桌人,没有几个可以勉强维持脸色正常的,甚至干呕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了- 连上官瀛邪都有些脸色惨白的,"徵,你是在开玩笑麽?" "你知道十全补身粉在外面,可是千金一钱哦!"聂徵狐说得煞有介事的- 终於有人,失态离席而去了- "帝尊,抱,抱歉──"...... "帝尊,我吃饱了-"...... "帝尊,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好多事务要处理-"...... "帝尊,呕-呜-"...... 诺大一桌人,只剩下四个,连无知的心儿也被麒麟架走了- 上官瀛邪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寒长老,袖箭,你们,也先行退下吧-" "是,帝尊-"寒静缚优雅离去之前,对聂徵狐一拱手,"多谢聂公子为在下费心,无论结果如何,一定感激不尽-" "......"始终像一个幽魂般的月袖箭,依旧无声息的,缥缈而去,没有任何身为曜妃的自觉,或者形貌- "那麽,你玩够了麽?"上官瀛邪半是宠腻的问著- "游戏,不是刚刚开始麽?"聂徵狐莫测高深的回复著- 他们不约而同的,夹起貌似精美绝伦的膳食,相视一笑,笑得都很诡谲- ...... (36) 从那日起,已经过去三天了,不过短短三日,诺大息魂,已经被一个名叫寻魔医的魔咒迅速笼罩著,即使到了除夕今日,依旧没有丝毫过年的喜悦团圆气息,反而,毛骨悚然- 据说,寻魔医到达的次日午後,开始对他们景仰万分的寒长老进行诊疗,据说寒长老的含章殿被临时封闭了两个时辰,甚至连尊贵一如曜帝,都无法进入窥伺一二,但是,当其间惨不忍睹的嘶吼传出的时候,没有人,敢去想象,一向温和斯文的寒长老,究竟遭受著怎样的折磨,据说当时陪伴曜帝守在殿外的罗!,也汗水涔涔,几欲昏倒的...... 但是两个时辰之後,当寻魔医神清气爽的从殿内走出的时候,当曜帝有些激切的询问诊疗结果的时候,寻魔医,不过说了一句足够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你们息魂的寒长老居然怕痛!我不过把银冻刺逼入他的一百零七个穴道,然後用我手指刺激他的百会穴,他居然叫得比生孩子还恐怖的-" 然後罗!彻底栽倒了- ...... 再据说,寻魔医在来到息魂的第三天,开始对息魂掌上明珠心儿小姐开始诊疗,凡是听闻了当日寒长老凄惨经历的众人,都是胆战心惊的,一起来到心儿小姐的翠氤殿外,连同尚且虚弱苍白的寒长老,一起小心翼翼,甚至有人想,一旦听到心儿小姐些微的痛呼,就立即不顾一切的,解决掉那个祸害众生的寻魔医- 但是三个时辰过去了,除了偶尔心儿小姐清澈的笑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众人心慌的胡乱猜疑,难道心儿小姐已经痛到叫不出来了- 就在几乎破门而入的时候,寻魔医神色不豫的走了出来,狠狠的训斥著- "你们这群大人怎麽当的,居然没有人知道,那个小姑娘其实很孤独!因为你们根本没有人陪她玩!" 然後瞠目结舌的众人发觉,自己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然後他们看见,缓缓从房间走出的,笑得如此满足安谧的心儿小姐- ...... 寻魔医,成为整个息魂玄之又玄的一个存在了- 甚至连亲自把寻魔医请来的曜帝上官瀛邪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不懂他了- ...... 而寻魔医,依旧嚣张无拘的,宿於仪凰殿中,一并曜帝,终日留寝,其间香豔绮丽,已经不逊於众人对於寻魔医究竟怎样医治寒长老和心儿小姐二人的好奇了- 寻魔医,又岂是一个蛰伏於旁人好奇的人呐?他自有颠山蹈海的非凡之才- ...... 其实,非也- 甚至连聂徵狐本人,都有些惊讶的,当上官瀛邪在那顿惊散众人的午膳之後,在回到只有他们二人的仪凰宫後,莫测高深的说,"我要你救的人,是我姐姐心儿,和他-" 他,是在仪凰宫一处寻常人根本无从寻觅到的密室中,静静的安眠著,密室封藏在深深地下,而且布满了寒潭冷玉- 他,除了容颜稍微苍白了一些,简直,就和熟睡,没有任何的差别- "他是衡尹曦,焰帝的独生子-"上官瀛邪不无黯然的,说- 聂徵狐轻微的,震了一下,然後迅速敛去了表情,径自上前,按住他的脉息,沈吟须臾,"他中的,是毒-" "是的,他中了一种,无人知晓的毒-"上官瀛邪直直的,盯著聂徵狐,像是透过他没有丝毫涟漪的眸子,窥伺他的内心- "那麽下毒的人-"聂徵狐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这世间,连他都摸不清底细的毒,竟然也存在- "下毒的人,就是寒静缚-"上官瀛邪一字一句,沈稳内敛道- "呵呵,听起来,越来越有趣了呐-"聂徵狐又一震,"那麽你让我杀的人,就是你那位完美无暇的寒长老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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