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转载《姐夫》到自由自在原创文区 地址http://www.blzyzz.com,保留大人一切撤文权利 谢谢☆☆☆林立于2006-05-14 10:45:36留言☆☆☆ ☆☆☆林立于2006-05-14 10:45:36留言☆☆☆ 谢谢喜欢,转载请随意。 ☆☆☆阿晕于2006-05-15 09:30:33留言☆☆☆ 1 吴燕辉在24岁生日的那天许了个最简单的心愿:希望今天别再挂大风了。 吴燕辉租的房子没有厨房,他生了一个小炉子在屋檐下熇米饭,他的心愿没实现,老天似乎故意跟他作对,这一天来了沙尘暴。他无奈的眯着眼睛看天,天空是焦黄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挂着,惨白惨白,空气中有呛人的土味,细细的沙粒从一切缝隙渗入,把他的午饭变成米粒和沙子的混合物。 吴燕辉并没有觉得老天对他格外不公平,他仔细的品尝了今天沙子的味道,有点金属味,一根咸菜就能遮掩了,没味的沙子固然最好,金属味总好过腥臊味。心情好的时候他能从沙子饭里吃出鲜咸味来,显然今天他心情比较一般,交房租的日子已经到了眼前。 吃沙子饭的时候吴燕辉就会想起电视里看到的庞贝城,要是北京也来这么一场火山喷发,或者大地震就好玩了,很多年后的人把北京挖出来,看看他的锅,再看看贡院六号的锅,然后在考古报告里写上:二十一世纪的北京人吃的是米饭。到那个年头,米粒都得从沙子里扒啦出来,就没人会知道在城乡结合部租平房的人和住贡院六号的人吃的米饭有什么区别了。 可惜北京附近没有火山,就算有,小吴也还是想活着,所以他还是先要考虑找个工作交下个月的房租,于是不甘的再次拿起手机,把电话簿里的号码播了一圈,有一半停机的,三分之一没接的,还有几个不在服务区的,有三个人接了他的电话,其中两个以上班时间不能聊天为由在15秒内挂机。 老天还是待吴燕辉不薄了,接电话的是刘洁,在有些惊喜的寒暄后,给他介绍了一个新开张的饭店,刘洁正要去走马上任当领班。她答应了今天就带小吴过去见老板,然后滔滔不绝的介绍起饭店规模,经营方向,装修风格,区位优势,老板夫妇,老板的女儿女婿,厨师长,前厅经理,服务员队伍,等等,指点江山的语气,俨然是投资人,吴燕辉心疼死他的电话费了。 刘洁说起老板的女儿女婿的时候,几十公里之外的一个政府办公楼里正在做会务工作的顾风打了个喷嚏。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唱票已经结束了,魏书记盯着他名下那12张反对票,脸先是涨红,然后变成紫色,最后变成青黑色。顾风以前没少看齐赟画水彩,他暗想要这么快调出这三种颜色来,还真不容易,人类的脸皮,的确是自然界最不可思议的系统。 在魏书记和刘书记拍桌子对骂的时候,顾风借口青塔的镇长给他打电话让他去交一份材料溜出了办公室。魏书记脑子转了一会儿,顾风的组织关系不在区政府,所以他没有投票权,没投票权,当然就不会投反对票,所以这件事与顾风没有关系,所以他可以走了。 顾风对魏书记的思维模式很失望,无非是想审出来那12张反对票是谁指使的,这么直接审谁会承认,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呢?虽然我不会告诉你,可我真的知道啊,是我告诉刘书记你喝醉了酒骂陈区长的,那12个人中大部分也是我和刘书记联络的。想着想着顾风就觉得对整个部门失望透了,正书记如此傻得不堪,他这个第二副书记,也就跟着一文不值了,连一点阴谋得逞的愉悦都没有了。带着被忽略的恼恨,顾风钻进了未婚妻丁小秋停在大院门口的车。 "先不回家了,要不晚高峰以前回不来了。"小秋指指副驾驶座椅上的装着汉堡和可乐的塑料袋,顾风瞄了一眼那个M商标一阵反胃。 第一站摄影器材城,小秋取了预订的婚纱,又去卖配饰的店选了一条项链,老板说188,顾风说15,小秋一咬牙说18吧,最后20成交了,老板很高兴,让他们俩觉得又亏了。 第二站俩人发生了一点小分歧,小秋想去金源新燕莎和百盛,顾风经过耐心劝导,通过对行车路线停车方便程度的认真分析,终于把金源降格为燕莎outlets,把百盛降格为中友,从而大大降低了让他倾家荡产的几率。结婚要买多少钱衣服,丁小秋觉得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把顾风榨干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几个钱,榨干了爹妈也不能不养她,再说钱还可以挣,他们俩都有工作,有车有房收着房租没贷款除了买衣服化妆品旅游进美容院和健身房还要钱干什么。顾风是小心征求过丈母娘意见的,丈母娘也拿不定主意,不想让女儿受委屈,也不想太奢侈,更不想让女婿为难,最后说,参照她表姐蓉蓉的标准吧。 小秋非常赞同,蓉蓉表姐的婚礼的确给小秋印象极深,相传参加婚礼的数个未婚女士当场嫉妒得差点哭了,一半以上结婚三年以内的女士向各自老公提出了重办婚礼的要求。虽然经过一年甜蜜,一年吵架,一年冷战后,这段婚姻早就结束了,可是小秋对表姐婚礼上任何一件衣服首饰的价签还都记忆犹新。 "参照"这个词用得甚妙,对各色领导讲话驾轻就熟的顾风顺势把参照标准篡改成了质量标准而不是价格标准,加上做思想工作是他的长项,他迅速取得了重大胜利。一万块的婚纱被"参照"成摄影器材城的便宜货,Tiffanny的钻戒被"参照"成谢瑞麟,鞋的标准没的可降就算了,无论如何小秋也不会买杂牌皮鞋的。化妆品是无底洞,丁小秋家里的梳妆台上有一排兰寇一排雅诗兰黛还觉得不够,幸好蓉蓉从香港回来给她一套彩妆,解了顾风的燃眉之急。还差一件礼服,顾风查查自己工资卡里还剩两千块钱,打算就此满足了小秋一个小小的奢侈心愿算了,没想到小秋在木真了试一件不太昂贵的旗袍的时候,赢来一片赞叹声,旁边试衣的另外两个女人愤愤离去,这样的胜利真让小秋觉得比穿一万块钱的衣服还兴奋,结果顾风只再花了600块就迅速结束了采购。 临走的时候顾风又买了几个酒杯和水杯,特价的,依旧很昂贵,和齐赟在一起时间久了,他也养成了这毛病,看见能负担得起的玻璃日用品和瓷器,就一定要买下来,所以他家里就有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买家具顺便从曲美淘来的奇形怪状的大碗,各种各样弓箭牌的玻璃酒杯和器皿,像被砸烂了似的其实价格昂贵的果盘。小秋很纳闷,她那些买别墅的亲戚也不会花100块钱买个大白瓷碗只为了装沙拉,但是她老公就喜欢这个。 因为意外的速战速决,顾风良心发现的劝小秋不要回家做饭了,去帮老丈人丈母娘打理就要开张的饭店,因为太着急,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小秋别了一辆小公共。吴燕辉就在那辆小公共上,一秒钟之前他还在对旁边一辆公共汽车上的一个撒娇的小男孩微笑,他要用微笑来挥别倒霉的日子,迎接新生活,结果那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他就被甩了出去,险些飞起来然后撞在前风挡上,随后听到司机运起丹田气吼出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脏话,此时他的笑容才慢慢转化为龇牙咧嘴。 5分钟后他和刘洁被扔在一家还没开张的郊区饭店门口,小吴意外的发现了那辆险些导致他撞破脑袋的白色伊兰特就停在门口,所以他看到车里走出的一对男女就有几份恼火,刘洁却忙不迭的用极快的语速开始向他介绍,这是小秋姐,这是姐夫。 2 丁小秋跳过爹妈越权做主收了吴燕辉做吧员,她可不知道刚才一脚刹车险些让小吴撞破脑袋,所以也没什么愧疚之心,她只是对高高瘦瘦眉目清秀的吴燕辉颇有好感,当然,她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多几个这样的员工,总比一堆歪瓜裂枣烂酸梨强,特别是站在吧台里的,关系饭店形象啊!显然,她妈妈顾风的丈母娘饭店的老板娘也这么想,对小秋这个决策大为满意。 于是吴燕辉就像会动的装饰品一样被塞进了吧台,当然,暂时他还没有正式工作,在饭店开张前,他的工作是搬运工兼修理工兼清洁工兼花匠。可是,比起疯狗一样奔波着找工作的日子,有工资赚有免费的宿舍住还有不掺砂子的免费伙食已经是最好的时光了。 丁老板是个有势力的人,从来来往往庆贺或者帮忙的人开的车就看得出来,不过待人很和气,又慷慨,服务员厨师都喜欢他,直接叫他三叔,老板娘三婶是退休教师,看见年轻人就高兴。当然也有糟心的事,最烦人莫过于前厅经理连婷婷,她推荐的领班三婶没看上,让刘洁接了,接着她又推荐了个酒水,来晚了,被小吴抢了位子,所以连婷婷看见小洁和小吴一脸倨傲,好像他们欠她好多钱。但是看见丁小秋就不一样了,立刻用甜的发腻的声音打招呼,然后盛赞小秋的发型和衣服,把小秋捧得眉开眼笑。 小吴发现他们叫姐夫的顾风就不好这热闹,躲得远远的,他进了饭店就话不多,除了坐在电脑前调收银程序,就是跟厨师长商量菜单。 正乱着顾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然后迅速瞟了一眼远处和连婷婷互相吹捧的小秋,拿起手机走出了饭店的大门。 顾风认出了那个遥远的国家代码,他猜出了那是谁,只是还有点诧异而已。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是懒洋洋的打招呼的声音:"嗨......你个疯子。" "嗨,晕乎。"顾风说。 "嗯,兄弟,你还好吧,听说你要结婚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怕你万里迢迢赶回来追杀我,所以你不用来了,直接把红包打进我账户就行了。" "操,你丫不值一张机票,你还真有脸要红包,先把喜糖打个包裹寄过来。要不是王宁那家伙来德国开会找我蹭饭,我还不知道呢。" "没想惊动太多人,都是过场,形式而已,累人累己。你怎么样了?" "还那样啊,累了,今天去参加了个游行,兴奋过度了,我给你发了两张照片,你老婆的婚纱照给我看看,我看看还是不是上次那个。" 顾风说好,然后俩人沉默了一会儿,齐赟说他困了。 顾风说:"好吧给你省点电话费吧你个穷鬼活着不容易啊。" 两个人都没有挂电话,他们呼吸声通过电磁波传递来传递去,似乎都在等着对方挂机,过了好一会儿,主叫方撑不住了,顾风听到电话里传来滴滴的声响。 晚上小秋在书房看韩剧,厨房的锅里煲着当归牛肉汤,暖暖的香气一阵一阵飘出来,这是中午让顾风吃麦当劳晚上吃饭店员工餐的补偿。 顾风抱着笔记本缩在沙发里,一手鼠标一手遥控器,熟练的在中央五和北京六之间切换,同时看英超和德甲。 他看看小秋,大约又为了女主角的艰苦奋斗抹眼泪了,所以没吵她,打开了自己的信箱。齐赟的信除了附件一个字都没有,连标题都没有,直接被邮件系统扫进了垃圾箱。顾风拖出来,打开附件,看见了齐赟和一个华人男子,齐赟还是老样子,看似压根没睡醒,做他们背景的是各式各样打扮的奇形怪状的人,都是一对一对的装扮,有的用了相似的手法如同一根枝上摘下来的俩茄子,有的用了对比的手法宛如黑白双侠行走江湖。顾风仔细的辨认了一下他们举着的牌子,用他所知极有限的几个德文词分辨出,这是一次同性恋游行,他忍不住笑了。喝汤的时候想起来都在笑,小秋追问了半天,顾风没办法,把手机上一个荤段子讲给她听了,挨了一顿骂。 那天夜里顾风梦见齐赟回来了,走到他面前,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人都说梦里是感觉不到温度的,可是顾风准确的感觉到了齐赟双手的力度和温度,很用力,很热,他忽然无力的哭了出来,然后就醒了。他看见小秋翻了个身,睁大眼睛看着他。顾风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小秋钻进他怀里,柔声问:"梦见什么了?"她很奇怪,不明白一个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掉过眼泪的男人怎么会在梦里哭。 顾风这才想起来他梦见的是齐赟握了他的手,可是他总不能说他被一个男人握了一下手,就哭了,所以他说:"我做恶梦了,梦见我死了。"为了自己死了而哭,似乎对男人的面子损失小一些。 "怎么死的?"小秋听人说星期五做的梦是真的,所以很艰苦的努力,让自己醒过来,算算今天到底是不是星期五,结论是否定的,所以放了心。 "恐怖袭击。"顾风顺口回答。 "啊?"小秋困意全无了。 顾风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拿前两天看完的那几集反恐24小时的情节拼凑了起来,把自己编排成了卷入一次恐怖袭击的平民,编了一半,他编不下去了,因为电视剧还没结局。所以只好打了个圆场:"我一定是看美剧看多了。下面还没演,美剧都是一周一集,等下周吧。" "真厉害!"小秋感慨了起来。 第二天小秋起床,想起了这件事,一口气把柜子里所有韩剧日剧都扔到阳台的储物箱,一周后顾风家的DVD柜子里就都是美剧了,从此小秋看美剧就越来越上瘾,从24看到CSI,看到Lost,看到Desperate Housewives,看到Prison Break,看到House,总之,美国人看什么,她就看什么,DVD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开始跟美国人同步看电视剧,美国人那边放完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开始下载,什么收视率高看什么。顾风觉得自己不是有意的培养了一位忠实的美剧爱好者,不过他还是感到欣慰的,总比看吃一顿饭就能凑一集的韩剧好些吧。 可是顾风还是会为了那个梦耿耿于怀,齐赟走的时候,他没去送,他们早就一刀两断了,现在就是齐赟真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什么感想。丁小秋是他顾风的老婆,他爱丁小秋,不掺假的爱,他可以大声喊十声"我爱丁小秋"而不脸红,如果是骗自己,怎么可能不脸红呢? 他是个直人不是个gay,他爱女人,尤其爱自己老婆,爱她的脸蛋和她玲珑的曲线,爱她的乳房和她叫床的声音,爱她的温柔和她的厨艺,爱她的聪明和她的傻,爱她的通情达理和她的小性子,总之,他爱丁小秋的一切也爱和她做爱,他和齐赟一起很荒唐,那只是因为他没遇到自己老婆。当然,也许人都有双性倾向,可是当一个方向强烈的时候,另一个方向就会减弱,他老婆丁小秋就是他的心肝他的一切,所以,他跟齐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另外一个说法又在困扰他,那个说法是,你在梦里见到的人才是你真正爱的人,但是顾风很快把这个观点否认了,他告诉自己,梦是很平常的,人在梦里见到的,只是因为白天大脑皮层受到刺激,例如他梦到齐赟,只是因为白天接到齐赟的电话,又收到email,显然,这个说法解答不了他为什么因为齐赟握了他的手而哭,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梦到过丁小秋,他把没梦到过小秋的原因解释为太司空见惯,而把哭的事彻底忽略了。做思想工作是顾风的强项,关键就在于如何避重就轻,这个原则对他自己也适用。 他告诉自己,齐赟对他也没有任何看法了,他在德国,生活不错,有个伴,无聊了可以上街去参加同性恋大游行,当然,他可能什么游行都不错过,因为他离开热闹过不了日子,所以在德国的大部分日子他一定生不如死。 于是顾风就想起他们认识的经历,也是因为那一次凑热闹啊。 3 去游行 顾风刚上大学那年,赶上了一件轰动世界的大事。北约炸了南联盟,美国轰炸机顺手把中国驻南大使馆也炸成了一片瓦砾,还死了好几个人,于是,全国沸腾了,大学生行动起来,举起蜡烛和标语穿上印着靶子的T恤衫冲出了教室和宿舍。 凑热闹是年轻人的天性,可是顾风没赶上好时代,他这个时代管得很严,一般不让凑这种热闹,因为十来年前全国的学生凑了一次大热闹,结果弄得全国人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尽管如此,仍然有很多美丽的传说在校园里流传,例如某个从南方大学来的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当然了,在那个年代还是个更年轻漂亮女学生,就是在那次凑热闹的时候邂逅一位风流倜傥的男学生,于是毕业后千里迢迢来到北京找到了男生所在的大学当了老师,只是造化弄人,那么多年痛苦的等待和戏剧性的重逢后,他们最终擦肩而过了。故事中全然忽略了那个女老师现实中的老公是个既不英俊也不风流憨厚朴实的IT工人,他们生活幸福美满。这些滥俗的三流小说桥段流传不息,把上街游行包装成得热血又浪漫。于是,走上街头就是年轻的学生们内心深处偷偷渴望的事情了,他们一边充满理性的批判着当年那些人不理智的行为,一边憧憬着旗帜飘扬时挥舞手臂高呼口号的激情。而现在,他们只得把那些激情发泄到运动场和各种演唱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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