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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阿晕——

时间:2008-11-17 10:28:02  作者:

这件事是机遇,在愤怒的同时,学生们意外的得到允许,他们可以有组织有纪律的上街游行了。于是,前一天还举着蜡烛在校园里溜达的学生,冲出校园,走向街头,挥舞着拳头,一脸庄严的愤怒,迎着北京和煦的春风宛如迎着敌人的炮火。高年级保守分子一般不出动,他们在想,美国人会不会派特工跑到大街上拍照,将来我签证的时候,会不会被列进黑名单?低班激进分子可不这么想,他们高声说,谁会去帝国主义美国!就算他们还有私心,也不认为美国人记仇会记那么久。多年以后,那些低班激进分子用事实证明了美国人并没有因为他们扔了石头而拒签他们,他们在为了成为美国公民而奋斗的时候,也证明中国人同样宽宏大度不记仇。
游行的组织是无比严密的,例如每个学校多少人,出几辆车,停在哪里,游行路线如何,谁领导,谁负责,喊什么口号,遇到别有用心的人怎么办,如何避免交通事故,如何避免拥挤踩踏事故,如何避免冲击麦当劳肯德基的行为,哪些大学可以去美国大使馆门口投掷小石子,哪些只能在几条大街上溜达几圈。回忆起来顾风就无比敬仰那些参与这种复杂的统筹规划的人。
后来这些青年学子长大了,虽然俯瞰低年级小孩的时候对当年的热血还有点自豪之情,内心深处却难免有点受骗的嫌疑了,于是那次热血沸腾的游行示威就变成了互相打趣的谈资,顾风被人打趣地版本是这样的:"顾风同学听说,89年的时候,大学生都是白天静坐,晚上做爱,于是义无反顾地参加了向美国大使馆投掷小石子的队伍,结果失望的发现,现在的学生到晚上还是静坐。"
这个版本有虚构的成分,顾风没参加晚上的静坐,而是回到学校了。他也没遇到年轻漂亮义无反顾的女学生,他遇到了无热闹不凑否则能把自己憋死的齐赟。
不过,顾风那颗小石头是出了风头的。
那天的过程是这样的,他赶上一辆停在主楼门口免费送学生去大使馆的校车,在校团委书记的带领下,他们排成不大整齐但是足够壮观的队伍,举着抗议的大标语,一路喊着打倒美帝国主义的口号,慢慢随着队伍向大使馆的门口蠕动。
顾风觉得那天喊的口号毫无创意,而且词不达意,只是文革口号的无聊翻版,到后来他有资格成为队伍的领头人喊出有创意的口号的时候,却再也没遇上这样的大事了,真是个遗憾,不过,那时候他也想明白了,口号有没有创意是没意义的,关键是让大家喊出来,大家要做的事情,仅仅是呐喊而已,至于喊什么,着实不是重要的事了。
反正,在漫长耐心的蠕动后,他们嗓子干了,激情也渐渐暗淡了,这时候,队伍中的某些人开始显现他们的能量,例如齐赟。顾风注意到这个很晚才加入到队伍里的男生,他就纳闷了,这个瘦瘦高高头发挺长刚才看起来还像没睡醒一样的男生,怎么忽然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量,他的拳头就没放下过,他的口号就没停过,持续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声音嘶哑,他还能蹦蹦跳跳的呐喊,面对队伍旁边别有用心的人的时候,他那一个"滚"字真是气壮山河。后来顾风希望齐赟也能对他喊这个字的时候,齐赟却终究没有喊出来。多年以后顾风在大会上讲话讲到口感舌燥声音嘶哑,他就想,其实齐赟那个人,是有一点当领导的天分的。
终于他们蠕动到大使馆门口,武警排成人墙,把学生隔开,学生们忽然发现地上已经捡不到一颗石子了,而他们只储备了几颗石子,几个墨水瓶。几个女生得到男生的照顾,扔出了宝贵的石子,结果那些石子越过武警的头顶,以抛物线坠落在院子里了。
"不要浪费弹药!"有人大喊,顾风抬头,发现是那个瘦高的男生。
"我来!"顾风向手里握着最大的石子的女孩伸出手,他的形象得到了女孩的认可,将石子放在了他手里。
顾风握着那块石子,请挤成一团的同学们为他腾出几米助跑空间,然后对正对着他的武警大哥抱拳致敬,人家武警真有专业素质,竟然连眼皮都没动一动,整个人群出现了片刻沉静,他们都瞪大眼睛看着顾风,仿佛成败在此一举。顾风将一套江湖卖艺的套路使完后,非常专业的起跑,发力,挥臂,那枚石子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将大使馆一块玻璃砸出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大洞。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仿佛顾风的石子击中的不是一块玻璃而是策划轰炸的美国人,顾风发现那个瘦高的男生喊得最响亮。
这枚石子让顾风一举成名,后来运动队的人几次找顾风谈想让他去练投掷或者铁人三项,都被拒绝了,好不沮丧,但是顾风依然在校运会上为本系拿了不少分。
走过美国大使馆,基本上这次游行就接近尾声了,队伍开始涣散,累坏了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向校车走去,顾风忽然发现一个重大问题,他想上厕所--刚才的兴奋让他变得更加焦急,可是使馆区是没有公厕的,即使有他也找不着。这意味着,他必须走出几条街,才能找到一个公厕,或者麦当劳。
那时候顾风还不知道世上有尿不湿这种东西,随着社会进步,几年以后的国庆游行,这种东西就普及了,那时候,参加游行的人每人都领到了一片尿不湿,他们走过天安门城楼高呼着爱国口号的时候,双腿之间都夹着一片尿不湿,尿不湿终于彻底的解决了游行和厕所之间的矛盾。随后,尿不湿被进一步发扬光大,又成为春运时期坐火车的必需品。
可是那个时候顾风只能去找厕所,所以他走啊走,他是个路盲,到北京只有几个月,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找到厕所后还能摸回停车场,只是他摸回去的时候,发现校车已经不见了。

顾风开始了冷静的思考,他是绝对不知道怎么坐公交车的,这时候他想起有困难找民警,这附近全是警察,可是顾风又觉得不好意思了,警察都被学生闹得焦头烂额了,他还为这件事麻烦人家,这时候他看见那个长头发的男生蹬着一辆赛车向他冲过来。
"嗨,革命同志!"男生说,这个称号他叫顾风叫了好久,直到觉得其中一个词实在不大合适以后,才改为叫名字。
"你......怎么骑车?"顾风奇怪了。
"我没赶上校车,就骑车来了。我叫齐赟,建筑系的。你练投掷的吧?"
晕,顾风看他睡不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但是很符合他的形象,顾风自己也有些头晕,从学校到大使馆,骑车要一个多小时吧,这个男生,错过了校车,然后就骑上自行车,只是为了凑个热闹,难怪他来晚了。不过他很感动,因为他那颗石子还是给他带来了一点声望的。
"我叫顾风,电子系的,刚在周围转转,看看情况,没想到校车开走了。你现在去哪?"顾风没说他为了厕所而错过校车。他打量着齐赟的车,思考着齐赟把他运回学校的可能性。
"我要回家!"齐赟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笑了,"不过,我总得把革命同志送回学校啊。"

顾风在齐赟的护送下上了一辆公共汽车,齐赟认认真真地交代给他转车的路线,顾风上车,看见齐赟一转身,就融进了自行车的洪流中,他有点怅然若失,因为游行结束了,他却没有邂逅漂亮的女生。
4 战争种种

婚礼前一周顾风又给娘打了个电话,娘说,腿疼又犯了,动不了,你云姐他们一家子这两天就过去,好好招呼他们,带你外甥在北京好好玩玩。娘的声音平静中有些疲惫,对于儿子的婚礼只字不提,顾风没有再争辩什么,小心的问候了几句老家的事。
无奈的放下电话后,顾风看小秋正看着他,眼泪在眼圈里转,只是强忍着没掉下来,她已经猜到了对话的结果,这意味着她的婚礼得不到婆婆的祝福。
顾风思索了片刻,微笑着说:"我妈很高兴,就是天冷了腿疼,所以不能过来,她让我堂姐他们一家子都过来。她说让咱们春节放假回家玩。"
"她不来,我就不去!"小秋坚定的回答。
"那是我们的家啊。"顾风准备再做一次思想工作。
"这里是我家,别的地方都不是。"小秋手指一下地板,"而且,请你转告你母亲,如果她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也不会管她叫妈。"
"你说的是人话吗!"顾风突然丧失了耐心。他是娘的儿子,无论娘有什么不是,他也不会允许妻子说这样的话。
小秋愣住了,他们俩交往3年来无论是吵架还是闹分手从来没有彼此高声说过话,她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的回答:"好吧,这也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她拿起车钥匙冲出了房门。
顾风想去拦住她,可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结果是冲出楼道门的时候,发现小秋已经发动了车子,他担心冲上去小秋会更不理智,只好停下了脚步看她离开。
他很懊恼,他是儿子,所以要孝顺自己的母亲,他是丈夫,所以要保护自己的妻子,可是现在是母亲无论如何不肯接纳他的妻子。他想过娘年纪大了该接到身边照顾了,可是娘拒绝了,来北京生活就意味着要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娘绝对不会同意。顾风想这样也好,他没法预想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怎样互相伤害,他是看娘和奶奶的战争长大的,与其这样,不如天各一方。他更知道问题并不全在小秋,小秋虽然娇气,可是决非不能容人,她连对自己亲生父母说一句婆婆的坏话的勇气都没有。可是,谁能责备自己的母亲呢?
顾风一个人呆呆的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他想小秋不会去远处,更不会回娘家,最有可能去表姐家里,他摸了兜里的手机,却没拿出来,他想蓉蓉一定会劝小秋回来。所以他没上楼,就在楼下花园的座椅上坐下来,夜渐渐深了,他很冷,冲出房门的时候他连外套都没穿,可是他不想上去拿。他怕小秋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沙发里没事人一样看足球而不是在楼下等她回家,她会伤心。
顾风真的有些厌恶这样的冷战了,他和小秋从不以争吵的音量决胜负,而是谁先闭嘴转身离去谁赢,输了的人就得在原地乖乖等着,这是彼此尊重的一种方式。他们必须用适度的虚伪来表达爱情和关怀,因为他爱丁小秋,所以必须在楼下等她回家,尽管不是那么心甘情愿,但是他必须负这个责任。
这种时候,他就会想起和齐赟打架的日子。

顾风已经忘了每次跟齐赟打架是为什么了,似乎他们打过很多次,可是每次的起因他都记不起来。那时候他们已经很熟了,他知道了齐赟的名字是文武双全又有钱的意思,而不是晕头转向的意思,不过他还是觉得,晕头转向更适合他,可是齐赟说第一次见面明明是顾风在晕头转向。
那时候他们都文武双全,唯独没钱,为了挣钱他们在校外租了一间小房子合作写垃圾计算机书,顾风写系统,齐赟写实例,那段时间他们泡制了各种应用软件的教程,其中一半以上的软件顾风闻所未闻,以后也没有再用过,唯一的改变是从那以后顾风就没再跟娘张嘴要过钱了。后来他们又分工了,齐赟画图,顾风编程,简称抠腚,顾风还给齐赟抠腚出一个效率极端低下的3D动画渲染引擎,齐赟借此发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
不过有一天,他们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如果在宿舍还好,总有拉架的,甭管是真心的还是拉偏架的,反正有台阶下就打不起来,没外人就不行了,他们骑虎难下,面对无法解决的面子问题,只好拳对拳脚对脚的干了起来。
齐赟小时候也跟着比自己大几岁的胡同串子打过几场烂架,可是他那点打架史跟顾风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果然很快就落了下风,齐赟拳脚上不成,流氓精神却更甚,有好几次顾风认为已经把他揍趴下了,可是过了一会儿齐赟又阴魂不散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于是顾风只好再次把他撂倒,直到最后,俩人都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他们俩认真的趴了大约半个小时,非常默契的休战,到楼下最近的小卖部搬了一箱啤酒上楼。喝完了半箱,上了很多次厕所,说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倾诉革命友情的胡言乱语以后,他们俩再次同时倒地不起了。
齐赟爬到顾风身边,用非常神秘的语气说:"我跟你说件事,你躲着我吧,我是个gay。"
顾风说:"其实,我也是。"
顾风当时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懂,所以回答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第二天他睡醒了,发现齐赟去上课了,自己的右臂已经被齐赟枕得麻木了,他拼命的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只想起齐赟最后一句话,他才明白那句话什么意思,在心里暗骂:打架打不过就拿gay吓唬我,这都什么操蛋的人性?老子是吓大的!他没想那句晕头转向时候的回答被齐赟当成了真事。

车灯的眩光把顾风拉回现实,小秋的车刚刚回到了停车场,她若无其事的下车,拎出两个超市的塑料袋。其实小秋没离开多久,她开车,出了小区的门,考虑回娘家,要是把她跟顾风说的话复述一遍,铁定挨一顿臭骂,所以把这个想法否定了。她也想到了表姐,可是表姐家里电话没人接,肯定又在外面high,所以她只好把车停在超市门口,买了几袋牛奶,几包饼干,一些面包,三种沙拉酱,还有一大罐德芙。她买的很仔细,每样东西都认真地从货架最里层翻出来,反复比较确信生产日期是最晚的,才放进购物袋,所以耽误了很久。
顾风像猎豹一样从长凳上一跃而起,冲过去抱起了小秋。小秋没机会逃走,她感觉到顾风身上的凉气,猜到他一直在楼下等她回家。
小秋一下子哭了:"哥哥,对不起。"
顾风知道,小秋叫他哥哥的时候,就算天大的事也都烟消云散了,那是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小秋对他的称呼,现在只有在最动情的时候才会提起。

那天夜里小秋一直背对着顾风,顾风就从身后抱着她,手放在她柔软的乳房上,忽然就激动了起来,小秋没有拒绝,似乎格外温柔,可是到后来顾风摸到了小秋的脸,发现是湿的,他忽然就懊丧了,有一种施暴后的负罪感。
顾风后来想想,他那天还是犯了一些错误的,的确小秋对他道歉了,可是她道歉的原因是让他外面冻了那么久,惹丈夫生气就要道歉是小秋的处事原则,就像他再不情愿也得在楼下等小秋回家一样,那是他们的默契。他们并没有解决最初引起争吵的问题,小秋更没有因此改变对母亲的态度。他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其实只是让小秋的沮丧之情持续得更久。
顾风的确清楚小秋是个记恩不记仇的人,但是那并不是因为她大度到了圣人的程度,只是因为她自幼什么都不缺,一般的小问题根本无法伤害她,可婚礼是她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在这个日子中发生的任何破坏性事件她都不可能原谅。她闭口不再提这件事,只是因为筹备婚礼的喜悦和疲惫让她暂时忘了婆婆给她的屈辱,或者避免在婚礼前给自己添堵,决不意味着她轻易忘记了,或者不会秋后算帐。
所谓当局者迷,顾风后来也有些懊悔的意思,可是世上需要懊悔的事实在太多太多,很多时候,顾风想,这世上就算有后悔药又能改变什么呢?
5 齐赟同志在天安门

婚礼是一场盛装演出,对于世上绝大部分人来说,他们站在舞台正中成为所有观众目光的焦点的机会并不多,所以这一次演出就变得格外动人心魄,他们殚精竭虑,费尽心机,只是为了这场表演华丽而完美,最可悲之处就是,往往他们的表演才到一半,看客的目光已经被吸引到了饭桌的冷盘上,丁小秋发誓不让这样的悲剧在他们的演出中发生。
因为顾风堂姐一家的到来,让小秋的演出提前开始,去火车站接人的早晨,丁小秋早早起床,用了半个小时时间翻阅手头的时尚杂志思考眼影的颜色,最后她决定用Dior产品目录上推荐的灰绿色系。顾风喝了一袋牛奶,吃掉一包饼干,看完整点新闻,读完一份报纸,丁小秋才走出来炫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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