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男上司和女员工,也许这种事说不定可以被当作性骚扰,那么男上司和男员工呢? 最后他觉得,他的肉体没有出轨,精神更没有,所以这不是外遇,只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互诉衷肠,互相取暖罢了,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他们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去,只有在特殊的时间面对特殊的人才能说出口,说了,也不代表承诺了什么,只是防止把自己憋死罢了。 顾风发着呆猛然发现区长在看他,他迅速把纸片翻过来,装作做笔记。 散会后区长特别的关心了他,先问了他有什么收获,顾风心里想的是屁也没有,嘴上却谦虚的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他也引用了好多外国人的名字,区长很满意。 "听说你们村的产权制度改革进展很快,你干的不错啊!"区长满意的拍拍顾风的肩膀。 这大概是小秋家的某个亲戚说的,小秋的亲戚总是在适当时候在任何人面前替顾风吹嘘,顾风已经习惯到连脸红都省了的程度。 "其实问题还有很多,我会尽我所能。"顾风谦虚地回答,事实上是这样的,他用听很多人说八卦的方式摸清了村里的情况,知道了一切都纠纷是因为村霸引起的,顾风决定借这个机会帮村民打压了这个村霸。结果他第一次一进村先挨了村民的围攻和臭骂,莫名其妙就被冠以贪官之名,好在他很快镇静下来,对村民做了动员工作。明白了他的态度,村民们对他的态度马上如同见了亲人一般,特别是那些被村霸整过的人。 他接着拜会了那位村霸,村霸五十来岁,一脸的和善,全然看不出他就是这个村之之手遮天的人。 "于情来说,你爸爸跟我的交情可有年头了,我们一起打天下的时候还没你媳妇呢。于理,你是上级,我是下级,我该服从指挥。村里的公产,我把账目给你了,改革的方案,你说了算,我绝对支持。我知道村里有些人对我有意见,我希望你不要偏听偏信,我的产业根本不在村里,村里这点小钱我也看不上,这些年为了村里的事我自己的买卖都顾不上,可是农民是最不好伺候的,只看眼前,不计长远,你要好好干,你是知识分子,有见识的人,要想着给村民谋福利啊。" 村霸的态度非常坦率,他向顾风公开了村里的全部账目,包括一笔从未让村民得到任何消息的上百万的村产,而且,他真的就不闻不问了。顾风摸不透这个老狐狸心里想什么,也许,他只是想让顾风拿到这笔能把全村上下打点的高高兴兴的钱以后就此对他的事不闻不问,太太平平的交差,甚至默许了顾风可以在其中分一杯羹,就可以在领导面前说他几句好话,让他依旧做他的土皇帝。想得美,顾风在心里说,一百万,收买我还便宜了点,村霸愿意出血,可是顾风看不上。 他可不敢跟区长细说他的工作情况如此,好在区长忙着招呼别人去了。 让人腰酸背痛的听讲座唯一的好处是得到了一件衬衫作礼物,顾风瞟了一眼,不是纯棉的,39号也有些小,于是回饭店的时候他当作礼物送给了小吴。 小吴收下礼物的时候也没有表示足够的感激之情,因为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如果和老板的女儿有一腿,会怎么样呢?那么换成老板的女婿,又会有什么后果呢? 最后小吴的看法是:都是极不明智的。 所以他很庆幸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小吴的回答彬彬有礼又疏远,就像面对的是结帐的客人,"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跟刘洁交朋友了。" 顾风迅速的环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在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你相信她是真心的?你们认识这么久她都对你不闻不问,突然你们就谈恋爱了?" "不行吗?"小吴面无表情的反问,"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你是上等人,我们是下等人。你看看这些服务员,我们一无所长,这个行业一般只能干5年就搞垮了身体,我们根本不知道明天要去干什么,所以我们活得很直接,两个人都愿意就可以睡在一起,差不多看对眼就可以算对象。你们有很多讲究,有车有房门当户对,我们都没有,因为对于我们中的很多人,除了睡觉没有什么真的娱乐。" "你跟刘洁谈恋爱就是为了跟她上床?"顾风觉得胸口有点堵。 "不是。"小吴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晚上顾风结束了值班,回家了,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想搞他老婆。 自从跟小吴同床共枕,他就开始情绪高涨,性欲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大脑总是在非常不恰当的情况下发出愚蠢的信号,越是不该来越是来。他们一起睡的时候,顾风没有一点欲望,可是当醒来回忆当时,小吴如何枕在他的手臂上,他们的身体如何紧紧地贴在一起,顾风觉得自己的欲望一下子决了堤一样。所以他决定和自己老婆做爱来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丁小秋狠狠地说:"一边去,我来那个了。" 顾风只好可怜兮兮的抱着小秋,手放在她的乳房上,欲火焚身,无计可施,他努力找个姿势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他知道女人那几天情绪总会变糟,所以并没有强求什么。 小秋只好跟他聊聊天:"你知道吗?蓉蓉跟你们单位那个刘建中约会了。" "哦,那是好事啊。"顾风漫不经心的回答,他还在为欲望而痛苦,所以只是草草权衡了一下这件事的利弊,结论是没有任何坏处。 顾风就这样以一个难受的姿势勃起着睡着了。晚上他又做梦了,他如愿以偿的梦到了齐赟,而且是梦到了做爱,他想进入的时候忽然觉得齐赟的脸有些模糊,像是齐赟,又像是小吴,顾风犹豫了,可是还是没有停下来。 下体奇怪的感觉让顾风猛然惊醒了,他忽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开始窘迫不堪。 丁小秋也醒了,她奇怪的摸摸身边一小片湿漉漉的地方,那种熟悉的气味一下子让她明白过来了。她从来没听说过男人结了婚还梦遗,而且是抱着老婆梦遗。 "你多大了?上高中生吗?"丁小秋轻蔑的问顾风。 "被你憋的。"顾风叹息着回答。 早晨丁小秋把床单扔进洗衣机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这件事:男人都是没进化全的动物,他们满脑子的理性,像一种病,可是这种病从来不传染下半身。她以为自己的老公有多接近高级动物,其实只是她的想象。 丁小秋想着他们的第一次,顾风的熟练程度让她觉得那不是他的第一次,可是顾风说他从来没跟女人做过,丁小秋就相信了,她不信也没办法,她调查过顾风的恋爱史,一片空白,绝没有跟女人乱搞的可能,所以丁小秋认为是A片起到了应有的教育作用。 顾风没说谎,在丁小秋之前他没跟女人做过,但是不意味着他没跟男人做过。顾风会把他的失身归结于一时冲动,当然,问题是他冲动的次数实在有点多,当冲动变成连续的司空见惯的过程的时候,也就不能说是"一时"冲动了。 12 Rape me 所谓性就是你得到的越多越感觉无聊的东西,有时候顾风也很羡慕在游泳池看见姑娘乳沟就能勃起的年轻人,他们随时随地能勃起,达到高潮非常容易,顾风很难在公共游泳池看到比丁小秋的乳沟更漂亮的,虽然她们的更有新鲜感,可是对他没吸引力。他很同情那些每周要驱车两小时到荒僻的郊区度假中心寻欢的中年人,他们不打算真的背叛他们优雅又有教养的伴侣,只是必须通过这样一种自己都觉得龌龊的方式来缓解审美疲劳,可惜古人早说了,万恶淫为首,论事不论心。幸好只要他们的谎言足够圆满,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 顾风的第一次来的突然又必然,也许只是因为生活太无聊了,他们总要找点刺激,于是就发生了,并且被一个语音识别软件记录了全过程。 顾风装那个语音识别软件不是为了记录乱搞的。那次是齐赟要交几篇论文,他从来都不会写什么,经常对着电脑发半个小时呆还是只写了个标题,可是他善侃,只要有一个听众一根烟,他就能滔滔不绝的侃上一个小时不休息不喝水,思维敏捷逻辑清晰,观点明确语言犀利,所以他求顾风给他找个语音识别软件,这样他才能用嘴写完那一堆论文。顾风跑了一趟语音组,很有面子的拿回了当时全中国最好的语音识别程序的测试版,交换条件只是做个用户反馈。 那个软件对人民日报识别率高达99%,可惜齐赟要写的不是新闻和社论,所以得先说点乱七八糟的让软件熟悉一下。于是他们俩面对面坐着,忽然觉得无话可说了,每天在一起,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合适。 顾风问:"上周六晚上你去干什么了?" 齐赟答:"我去约会了。" "跟谁呢?" "自动化系的一男生。" "我们院的,你怎么认识的?" "公共机房,我看见他看裸男的图片,就跟他打了个招呼。" "我操,这种变态你也打招呼?" "你丫少看AV女优了?别他妈把变态往别人头上扣。" "那我也不会去公共机房看,他又不是没进过澡堂子。" "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我爸爸!" "我他妈就要管你!" 就这样,一场为了培训软件而进行的和平的对话发展成为了打架斗殴活动。 顾风先跳了起来,齐赟偷袭了他的下盘,他踹翻了齐赟的椅子,然后俩人一起互相揪着脖领子摔在了地上。 齐赟忽然大笑起来。 "笑什么?傻子似的。"顾风也懒得打了,不满的瞪着齐赟。 "你嫉妒了!" "放屁!" 齐赟还在笑,他忽然拉住顾风的衣领,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 顾风绝望的想,他大概是完了。他觉得心脏像被什么重重的集中了,当齐赟湿滑的舌尖探入他口中的时候,他觉得身体每个毛孔都燃烧了起来,狂热的暖流在他下腹翻滚。他感觉到齐赟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扯着他的腰带。 他们俩像疯了一样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最后顾风的力量占了上风,他把齐赟压在冰冷的地上进入了他。顾风不想这样简单而粗暴,可是他的紧张让他没时间思考,他听见齐赟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可是他的大脑已经被高潮占据,没有任何空间用来思考。第一次很快,非常快,让人觉得丢脸的快,他们趴在地上如堆在一起的两坨烂泥。 最后齐赟推开顾风,爬起来走进了洗手间,顺手锁上了门,顾风看着浴室的玻璃门,水淋在毛玻璃上,玻璃变得透明,他看了一会儿齐赟被浴室的灯光照得雪白的身体,然后爬起来赤身裸体的坐在电脑前,他看见语音识别软件记录下不可解读的一堆奇怪的文字,哑然失笑。 他把那堆文字保存了下来,打印出来,贴在床头,除了他们俩没人知道那天书是什么,只有做爱的时候他们会对着那张纸大笑。 齐赟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没穿衣服,薄薄的水雾笼罩在他身上,光线柔和,他一脸庄重像个圣徒。 顾风说:"我爱你。" 齐赟说:"先操再说爱,你丫就不觉得太虚伪?" 他没再写论文,拎出破吉他胡乱操练着他仅会的三个和弦。 Rape me Rape me, my friend Rape me Rape me, again 顾风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听齐赟唱,他听出歌声中的悲哀了,他看见齐赟眼睛中的雾气了,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发生了,顾风想,现在他是同性恋,gay,homo,queer,玻璃,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怪胎也不爱招摇,他只是做了一件最俗不可耐的事,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Rape me rape me rape me,唱歌,或者拿把猎枪轰开自己的脑袋,任何一种选择都没有意外,Kurt Cobain不是奇怪的人,他们都不是奇怪的人,他们只是做了自己选择去做的事,不管那种选择在别人眼里有多怪异。 他们在任何地方做爱,床上、浴室里、地板上、沙发上,甚至幕天席地的做爱,他们在一起走过的每个城市做爱,他们管旅游叫"操",每操过一个地方,齐赟就在一张地图上标下一个记号,那个记号由两段直线三段曲线组成,齐赟笔下的阴竟傲然挺立,齐赟说我们是双腿夹着灵魂赶路匆忙。 他们的旅行包里永远有成打的安全套,因为齐赟厌恶精液进入他的身体,口腔或者直肠,他都厌恶,他不合常理的坚持精液是肮脏的,除了第一次,那纯属意外。 他们的理想是先操遍中国再操遍世界,只是他们的理想还没实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一切可能,都停止了。 顾风把烟头扔进河里,他现在来饭店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是下班以后过来转转,有时候跟小秋在一起,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人。饭店一天天步入正轨,没有什么可插手的了。 从饭店走十分钟就是河边,没什么人知道,顾风却很早就发现了一条小路,他觉得无聊就会到河边来站一会儿,这条河在北方也赫赫有名,现在干得不像样子,夏天也就剩浅浅一条小沟,冬天只能看见荒草和干枯的河床。 顾风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小吴正走过来。 "偷懒啊你!"顾风微微一笑。 "今天本来也是我休假,刘洁上班,我来陪她的。" "嗯,好。"顾风敷衍着,小吴和刘洁的关系已经公开,饭店上下没有人不知道。可是每次小吴说起刘洁的时候,顾风总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他听说一个爱了他很多年的女生忽然有了男友而且非常幸福的时候,他就有那种感觉,他不喜欢那女生,半点都看不上,可是当他听说那个男生是经管篮球队的主力的时候,他做的就是招兵买马卧薪尝胆训练球队,终于在下一届校运会上把那个男生率领的经管一队生生灭掉了,结束了经管不败奇迹的,其实只是莫名其妙的嫉妒心。 顾风开始苦笑,现在他该嫉妒谁呢?嫉妒刘洁? "你去过浊漳水谷地吗?那里的风景才好啊,比这里好多了。"顾风随便说了个话题,他们俩席地而坐,无聊的说着闲话。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什么都不会发生,顾风无聊的想,曾经和他发生过什么的那个人,已经远远的离开了。生活还得这样无聊的继续。 Rape me rape me rape me,无论如何顾风不会选择猎枪。 13 肥皂 "他后来怎么样了?"小吴忽然发问。 "谁?" "他,齐赟。" 顾风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下,漫不经心的回答:"走了,去德国了。你对这事有兴趣?" 走了......顾风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如果还有一点希望,他何必走得那么黯然。 "没兴趣。"小吴面无表情的把伸手能捡到的石子一颗一颗扔进干枯的河床,浊漳河,他曾经这样往浊漳河里扔过石子,那条河旁边有很多破庙,一到假期成群结队的学生就会涌过去。 晚上回家小秋要看片,她刚买了一张断臂山,莫名兴奋。 Gay啊gay,颠倒众生的gay,全民都在为gay兴奋莫名,顾风忽然觉得厌倦至极,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听说gay就要恶心呕吐,一种听见就要兴高采烈双眼放光,相比那种疯狂歧视同性恋的人,顾风觉得那些疯狂赞赏同性恋的正常人更不可理喻,他宁愿忍受一种直率的歧视,其实,他最想看到的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归于平静。 顾风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心不在焉的看材料,他看着小秋一次又一次向纸巾盒伸手,电视里那一对gay说着呼噜呼噜的南方口音,青山绿水和帅哥,老婆孩子和绵羊,顾风忽然觉得很疲惫。 总算熬到字幕出现,小秋擦干最后的眼泪,声音颤抖:"真难受。"
6/11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