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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如初见——繁华过后

时间:2008-11-16 13:52:49  作者:繁华过后

克林摇头,只抬起身子指了指床头的烟灰缸,然后继续躺下,半眯着眼看于枫点燃了烟。于枫轻轻吐了口烟,不言不语,克林在一边懒洋洋的问,"今天什么安排?"于枫耸肩,"没安排,新买了琴,打算趁有假重新捡起来。"
克林很兴奋,"把你的琴拿来,我们一起练。我一直喜欢弗兰克的小提琴奏鸣曲,就是从来没找到过人合。"于枫愣了一下,弹弹手中的烟,"你找个专业的人合比较好一点儿吧,我很久不拉了,而且从来都是业余的。"
克林坚持,"我不过找人合着玩儿,又不是要演出,当然要找合拍的人了。"一边说着一边半支起身子把手抚上于枫的胸膛。于枫顺手把烟放下,回转过身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好啊,过阵子吧,现在恐怕不行。",一边把克林放躺下去跟他纠缠起来。
两人汗水淋漓的停下,又懒洋洋的躺了一阵。克林最先爬起来,"饿了,还是起吧,",一边在身上围了条浴巾去洗澡。于枫看着克林走进浴室,站起来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来穿上。
方才放在烟灰缸边的烟已经燃成灰烬,只剩了一点点烟蒂,跌落在烟灰里,袅袅的冒着烟,如逝去的光阴,不死的缠绵。
等克林水淋淋的走出来,于枫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钢琴旁边,轻轻的一个一个敲着琴键。高音破碎的叮叮咚咚。他听到响动转过头,看见克林出来,收起手说,"正等你呢,我先回去了。"
克林欲言又止,于枫抿了抿嘴,"我在琴谱上写了我的号码,你没事儿找我来。"说完挥挥手出去了。克林待于枫出门才看到,琴盖上的谱子边角,于枫用铅笔潦草的写了两个号码。克林捏住谱子,悄没声息的笑起来。
下午于枫正跟恰空斗着,电话响起来。于枫接起来一听,克林问,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于枫看看外面,"天还没黑呢。"克林大笑,"你又不是吸血鬼,还要等天黑才能出门不成。"于枫无奈,只好问克林在哪儿,克林说早在楼下了,但是不知道于枫的房门号,只好打电话。
于枫披了外套下来,果然见到克林抱着肩靠在车身上等。下午的阳光金灿灿的,柔和的在克林身上罩了圈朦胧的轮廓,他碧绿的眼睛,在日光下愈加温暖幽深。
仿佛两人的初会,依然是湾区温凉的夏日午后,依然有光晕中脉脉含情的克林,也依然,有清风,有树影,有心事沉浮。
这一次,会不会,能不能,把一切做对?
克林问你来这么久都去了什么地方,于枫一边坐进车里一边想,金门桥当然是去了,还有那什么艺术宫啊,花街啊,渔人码头啊,都去得差不多了。克林发动车子的间隙又问,"那红木森林公园去过吗?"于枫仔细想想,"好像连听都没听过。"两人于是一路穿过穿越三藩,说是先看看街景,再去红木森林。
正是假日,街上路上车流如潮,市中心里数步一个红绿灯,车频频迫停。周遭人潮汹涌,甚至有人贴着车身而行,像极了北京。
克林喃喃抱怨着可恨的交通和人流,于枫倒很悠哉,把椅子放下一倒,躺下去斜斜看着窗外,嘴里轻轻哼起弗兰克小提琴奏鸣曲的小快板。克林看他一眼,关掉车里的音响,跟着于枫的调子吹起口哨来。两人相视一笑,正在此时,前方红灯转绿,车流缓缓开始移动。
两人一路过桥,在山里几番盘旋,路上一个隧道入口墙上,沿着入口的弧形描了弯色彩斑斓的彩虹。于枫跟克林对视一眼,两人都止不住地笑。
阳光之下,七色缤纷。
隧道里面一片通透的白光,像老牌的科幻电影里的时光隧道。于枫问起克林有没有看过回到未来。克林当然也是看过的。两人跟着一路就着这电影频频议论。
那是于枫在大学四年里看的为数不多的电影之一。说是电影,其实也就是在图书馆里的小屋,放了几个电视,在图书馆入门贴出时间片名来,大家就掐着时间去看。那该是在大一或者大二的夏天,辛海涛还没有遇见宁安安。两人一次从系里出来,进图书馆正好看到这个片子的预告,看起来有趣,就去了。幸好也不是个特别热的片子,虽然去晚了,座位还挺多。片子也就是老套的时间机器,可是那个孩子实在有趣。
故事不叫回到过去,而叫回到未来,实在让人感慨良多:原来未来种种,皆由过去一言一行决定,稍有差池,未来就截然不同。
车在山里几度盘旋,终于到了森林公园里。两人结伴走进去,那里面阴郁浸凉,古木参天,几乎把整个天空都彻底掩盖,阳光透过细碎的树缝一缕一缕照下来,在森林的暗湿的空气里格外显得灿烂生辉。于枫看着在前面走着的克林,宁安安的话在心里响起:她说:"对于一棵老树来说,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多么短暂不值一提。"
于枫静静地笑了,真的,那样的苦痛辗转,在数百年的沉默前,多么不值一提。
克林在前面回过头来叫他,"于枫,你倒是快点儿,这地方可大,且有一阵走的。"于枫应了一声加紧几步,跟克林并肩走进密林深处。
空气中满是泥土和树木的芳香,清新怡然。
XXVI
苏涵劳动节长周末回来以后,给于枫打了个电话。虽然只说了寥寥数句,于枫也能感到苏涵在电话那边神采飞扬的模样,说话那样抑扬顿挫喜色外露,完全不能跟之前沉默倾听的苏涵联系起来。
到十月里于枫才又见到苏涵,同来的还有陆江平,苏涵在劳动节长假露营认识的朋友,当然,此时已经是苏涵的男朋友。三人坐下来于枫还没说话,苏涵就先叫了冰水,说是陆江平从学校直接过来,还没来得及喝水。陆江平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台上轻轻地握了握苏涵的手。于枫在一边看着既是尴尬又是感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直到三人说起北京从前,话题才热闹起来。陆江平也来自北大,跟于枫年纪相近,却是天真很多。两人细说从前,白颐路的改建,大使馆事件,还有北大昌平事件后的静坐,都唏嘘不已。于枫想起九八年的校庆,问陆江平记得不记得当时三角地边的九八级告别海报,本以为当时看来那么让人热血沸腾的句子,陆江平一定是记忆犹新的。不想陆江平居然毫无印象,无论于枫怎样引用那里面的句子,甚至不顾周围视线慷慨激昂的背诵起"莫愁前路无知己"来,陆江平都是一脸茫然。最后于枫只好讪讪作罢,自我嘲笑了一下重返热血青年的懵懂劲儿。
苏涵那一晚上跟平常一样,话并不多,只微笑着看着两人或拍桌子或握手或相互争辩。三人出来要散的时候陆江平想起在餐厅里忘了东西,着急忙慌得回头找。于枫和苏涵站在路边各点了支烟,两人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沉默的吐着烟圈,半晌苏涵说,"你没什么问的?"于枫耸肩,"有什么好问的?"
苏涵笑着拍拍于枫的肩膀,把剩下的半支烟在地上踩灭,才慢慢地说,"于枫,我说过的,总有那么一天。"说完冲于枫背后笑笑。于枫转过头去,是陆江平回来了,一脸失而复得的侥幸,急冲冲的跑过来,一下子扑在于枫和苏涵的背上,一边嘴里还喊着好险。
于枫回到家,房间寂静无人。已经入夜,他摸黑往床上一躺,苏涵心满意足的笑容总在他面前晃着。于枫翻了个身又起来,看看时间,把琴拿出来装上弱音器,找出之前克林给的谱子,架上琴开始从第一乐章拉起。
早上克林打电话来的时候,于枫才刚睡了不到三小时,他有气没力的接起来说自己才睡,下午再说,完了也不等克林答话,顺手拔掉电话线继续蒙头大睡。这一睡就睡到半下午,等于枫到了克林家里,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克林开门的时候有点儿恼怒的问为什么于枫一直不接电话,于枫想半天,才醒悟过来电话线拔了。
克林一边把于枫让进来,一边又说让于枫搬回来一起住。两人到目前只隔三岔五的见面,往往是一起吃饭然后合一下曲子说说话,然后自然而然的就合到床上。克林不止一次说过让于枫搬回来住,于枫一方面说自己在另一边的合约未满,另一方面对两人合住也实在犹疑,因此对克林的这个提议总是不置可否。
说久了克林就很不满,说是自己的这个两卧一直空着总不是办法,但若找了新的室友于枫来往就很是不便。虽然说的条条在理,于枫仍然没法痛下决心就跟克林搬到一起住,总觉得那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条文,搬进来就像签了字儿一样不能回头。
这一天克林大约早先打了好久电话仍然没有于枫接听已经颇为恼怒,旧事重提于枫又依然态度模糊,两人一时说不合,争吵起来。第一次,于枫在克林那儿没呆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门在于枫身后碰的一声砸上,于枫才想起懊恼。可是要回头敲门又实在做不出来,于枫迟疑一阵,只好几步下到车里,在车里又等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走了。
因为临着海湾,晚上开着车窗,空气中漂浮着海风的轻咸。于枫在圣地亚哥街附近漫无目的地开了一阵,仍然没有电话来。他一时不忿,掉个头上了高速,往三藩里开去。在Castro区里停下车,于枫的懊悔才史无前例的高起来,他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只在酒吧门前打了个转。
正要走的时候却被一个面目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中年人喊了一声,连拖带拽地把于枫带进去,给于枫买了酒,跟着半个人都贴在于枫身上,手指不顾于枫的阻挠,在于枫小腹上一圈一圈的打着转儿。
于枫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在他一次夜猎的时候认识的。那人对他的酒窝颇为迷醉,而且对性方面有着奇怪的嗜好,总喜欢于枫恶狠狠的来。那一次他似乎迷上了于枫,之后每每碰上于枫都频频示好,于枫多半也并不拒绝。反正和谁都是一夜,这人受虐的脸孔也让他别有一种快感。
这夜于枫照例给他撩拨得一身燥热,只想揪上他往外走。可是不知怎么的,早前克林愤怒的脸总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拍着桌子问"为什么";他懊恼得直拨头发;他激动地在厨房里来回地走。
于枫终于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此刻的灯红酒绿,依然不能洗涤克林方才的影像。他无可奈何的在心中默默叹口气,费了老劲儿把身边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垂头丧气的一个人回到公寓。
真的。
总有,一天。
清晨于枫敲开克林的门,克林一身倦意看着他,也不说话,把门开了就直接往屋里走。于枫跟进去看到克林一头扑在床上,于是把琴盒放在地上,轻轻坐上克林的床边握住他的手。克林回握着于枫,于枫跟着俯下身子去拨了拨克林的头发,然后在他的唇上辗转亲吻起来。
克林仰着让于枫亲了一会儿,然后翻个身把于枫揽到床上,静静的看着于枫的眼睛。于枫抬起手抚克林的眼皮,那一片宽宏的碧绿之下,挡不住波涛汹涌。两人相互凝视了一阵,然后拥抱着亲吻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脱去对方的衣服。
XXVII
于枫在十一月初搬出了之前的公寓,再度跟克林做上了室友。搬回来那天是周末,照例是空气晴明万里无云。于枫的行李很少,来了这么些日子除了添置了套小提琴,他几乎什么都没买。两个人两辆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搬完了。
两人搬到一起以后也并不同室而眠,仍然是各有各的屋子。两人并没有围着彼此瞎转,早上若碰到了一起就一块儿出门,不然就各走各的;晚上也一样。
于枫彻底戒掉了夜猎的生活,晚上碰上克林在家就一起租个片子看,或者开着车出去瞎晃,或者听克林折腾他最近新谱的曲子,或者合一合曲子,然后彼此海阔天空的神批一番。若克林不在,他晚上生活就更简单些,设计实验,看电视,或者拉拉琴,很快一个夜晚就过去。数年来于枫第一次意识到夜晚可以如此平静安详。
于枫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搬家之前的顾虑纯属多余。男人之间的恋情,原来轻松平淡。
这一次同住,仿佛重新认识克林。于枫只道克林是个温柔宽容细心的人,不料此次以情人的角度看去,才觉得克林实在也是个漫不经心的孩子。克林大约是这个学期比较忙,很多时候都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回来就直接冲到房间里关上门一呆就是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才懵懵懂懂的出来跟于枫打招呼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居然全然不知。于枫不免暗笑,自己前一夜明明看着克林进门,他却心无旁骛目中无人的扑进屋里。
虽然之前从克林身上早已领略了他对自己性取向的坦荡,可是感恩节之前克林问于枫要不要同回东边过节的时候,于枫还是骇了一跳,忙不迭的拒绝。克林一向了解于枫在这方面的态度,倒也没有勉强,跟着又问于枫要不然自己取消回家跟于枫出行,他听于枫说了暑假里开车一路向南的经历以后一直嚷着说要跟于枫同去一趟。于枫犹豫半晌,还是拒绝了克林的这个提议,说是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反正中国人本来对感恩节就没什么感觉,白得几天假期而已;反观克林家人一向对感恩节比较重视,还是陪他们比较重要。
克林听完于枫的话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我以前早听说东方人家庭观念重,认识你才发觉果然如此。"于枫不好意思地笑。克林接着又问,"我前几天听你拉一只曲子,挺凄凉的,是什么?"
于枫给克林话题的跳跃给蒙住了,呆了好一阵子才开始想,自己拉的也就那几首曲子,凄凉的估计就是茨冈了。他哼了个调子给克林,克林一拍桌子激动地说,"对,就这首。"于枫给他这一下惊得一哆嗦,克林摸摸鼻尖又伸手过去握住于枫,"我那天晚上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这曲子,夜晚听起来跟哭似的,就觉得喜欢得不得了,什么时候咱俩合一下这个曲子?。"
于枫傻瞪了克林一阵,"这曲子是跟弦乐队合奏的,我好像都没听过跟钢琴合的版本。"克林急急忙忙的拍于枫,"我去找找,这种谱子肯定有钢琴伴奏的缩谱。等我回来我们合一合。"
于枫有些奇怪的看着克林,只以为是克林岔开感恩节回家的手法,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不料克林扑上来抱住于枫继续说,"感恩节不去,圣诞节去不去?你还没去过东边吧,总得走一趟,那边可是美国的发源地。"
于枫想说自己当然是去过东边的,就在几个月前,在大雨滂沱之中。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硬是缩了回去,只敷衍的跟克林说,"再说吧再说吧,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圣诞呢,现在想那么长远做什么。"
克林稍稍有些愠怒,但总算暂时放过于枫说起晚餐来。于枫松口气,顺着克林说下去,心里一边叫着好险。无论如何,他始终不能想象自己坦荡的站在人前,光明正大的承认跟克林的关系;更不用说跟克林回家。
这样想着,远在北京的父母的面容,模糊的在于枫心中浮现了一下。然而数万公里毕竟是长远的距离,这一下微弱的显影,很快就因为克林回头过来温存的一吻而继续深深的沉下去。
克林在感恩节前两天就飞了回东边,房间里只剩于枫一个人。苏涵之前也打过电话问于枫的安排,顺道邀请他同去开车出行。于枫想了半会儿还是拒绝了。好在他一个人过惯了,自己也不管学校闭馆关门,早上小睡了一觉就去学校。他停下车一路上山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女孩子叫了他一嗓子,回头一看,却是冉宁。
冉宁一路挥着手一路小跑着追上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居然一点儿气喘都没有,于枫忍不住夸了一句到底是学过长跑的人。冉宁也不接他的话,只一脸惊喜地说,"于枫你怎么也来学校?感恩节都没有安排?"
于枫睡了一夜好觉,心情甚好,微微调侃冉宁一下,"我来学校没什么稀奇的,倒是你,好几天的假也没人找你出去玩儿?"
冉宁脸红了红,扭过头来看着于枫的眼睛说,"是有些师兄约我出去,我觉得没意思,于枫师兄约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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