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忘了来这里的最初目的了。 "大哥哥,床上的是你弟弟是吗,听说他病了而且和我同年,所以想和三哥来看看的。"穆良枚露出女孩子的担忧。 "现在已经没事了。"卓陵越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如果是想的话就给他快点走。 他有些烦躁得顺手就拿起面前放了很久的茶,抬手就要喝,穆良枚却一下子冲到他面前,伸手就要夺下他手中的杯子,本能防御地后让,穆良枚扑了个空,身体却撞的那个简易的木桌前倾,越一时没能掌控,杯中的茶水尽数向他身后的床上洒落。 "嗯......" 早已凉透的茶水毫无预兆地落在念卿的脸上,念卿被突来的冰凉激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呻吟出声。 "念卿!" 几乎是同时,穆良玉疾步上前。 卓陵越的目光冷冷扫过面前这两个碍眼的人,那种寒光让穆良枚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在我没动手之前给我滚出去。"压抑的火药味沉闷的蔓延。 "我......"穆良枚一把拽住卓陵越,还试图解释。 而床上的男孩子却艰难的掀开了眼帘,无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隐隐约约就看见越的身影,下意识地就扬起唇角,但很快就发现了越哥哥身后的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而且,还拽着越哥哥的衣袖。笑容骤然消失,整个人不自然起来。 "听不懂我的话吗?出去!"在他还没爆发之前。卓陵越不再理会她,他来不及叫下人,举起袖口就着念卿苍白的脸擦拭起来。 穆良玉略微皱眉,他轻轻拉起小枚示意她赶紧离开。看着自己向来宠惯了的妹妹快哭了的表情,也不忍责怪,只是他晓得再不走恐怕就没得收拾了。 "越哥哥......"念卿的声音很轻,喉咙火烧般的难受,头脑依然沉重,他疑惑了片刻,虽然什么都不清楚,但是他的越哥哥此刻很生气时肯定的。 "乖,是我太不小心,我们换了衣服再睡。"比之前天壤地别的温柔语气让小丫头瞪大了眼睛,从来,从来没有被这样忽视过...... "冷......"念卿喃喃道。 "没关系,一会儿我一定帮你悟热。"这句话是凑着念卿耳边说的,暧昧至极。念卿则是顺着他的扶抱任他脱下里衣。 小丫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穆良玉硬是扯着她退出了房间。 "麻烦穆大人命下人送一套袭衣和干净的被褥。"卓陵越的声音依然低沉,但是显然已非刚才的盛怒。 "我一会儿亲自送来吧。" "不用。"越冷冷拒绝。 穆良枚的骄纵因了这语气又被激得清醒了。她冲着越大叫:"不要以为是皇子就有什么了不起,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的茶凉了,想帮你换一辈而已!好心当成驴肝肺!"说完掉头就跑掉了。 "小枚~"穆良玉苦笑。"舍妹无知,还望殿下不要与她计较。" "穆大人不会吝啬到一件衣物都给不了吧!"卓陵越根本不理会他的道歉。他把念卿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外衣罩着,看着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抚摸着他温凉的脸颊。 "当然不会,我这就吩咐下去。"穆良玉握紧了拳头。 "记住,下次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东西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穆良玉停顿一秒,径自走远。世事几时迁 念卿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他以为那天的小女孩被卓陵越吓跑就再也不敢回来,没想到来得更勤了,大大方方地赔了礼道了歉,有事没事就大哥哥大哥哥的叫,毕竟人家是地主,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再怎么不悦也不能薄了人家的面子,只好任她胡为了。 念卿本来并没有对着这小姑娘有什么偏见,可是若是总是被视为无物,再好的脾性也是不能笑而以待的,最可恶的是,这个小丫头总是想方设法的将他的越哥哥拐走! "大哥哥你初来我们淮州我带你到处逛逛吧,如今小世子已经能下地了不需要太担心了啊!"穆良枚缠着卓陵越寸步不离。 卓陵越并不给他好脸色,也不回应她,站立窗边良久,似是思考着事情。 念卿走到他身边,看看噘着嘴的穆良枚,道:"越哥哥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是来淮州游山玩水的。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承你之情。"念卿的声音不高,他的毒伤是好了,可是想要恢复元气还需要时间,而且他知道纵然恢复,内力也仅仅只能恢复三成,不过总比乔绪当日所说武功尽失的好。虽然越说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该死的武功,省得再不自量力地冲锋陷阵,但他的笑容背后是深深的忧虑,如果没有资本,又如何立足于越的身边,更不能成为越的负担不是吗? "哼,还不是你这个病秧子成天害大哥哥出不了屋!" 穆良枚的快言快语令念卿顿时窘然。 "穆小姐。"卓陵越转过身来,他再不能置之不理,轻轻环住念卿的身体,这个小家伙整个瘦了一圈,"你还不明白吗?若不是为了他的病,在下根本不会绕到此地。" "那又怎么样,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好好看一看呢?我们淮州和京都可有着完全不同的景致呢,大哥哥你过而不游岂不可惜吗?" 卓陵越听着她纯真直白的邀约,想到几日前收到的京城来的飞鸽传书,居然蒙桑以抓捕叛贼的名义派兵西下淮州,不知又想借此机会如何兴风作浪,只觉小女孩的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着实可笑。 "穆小姐,按礼数你是不是应该尊称我一声‘殿下'呢?"卓陵越的话里听不出情绪,却叫小姑娘一时语塞。他这样说明显地划分界限。 她的大眼睛瞪了半晌,终于咬咬唇:"殿下!" "嗯。没有其他事的话穆小姐请回吧。" "是!"穆良枚的眼圈终于红了。出门前不忘愤恨得再瞪了念卿一眼。 念卿有些不忍,本想劝劝越,抬头一看却发现越正在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眼底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心里蓦地很不是滋味。 "越哥哥。"他轻轻唤道。 "怎么了?"卓陵越收回思绪,就刚刚看那小姑娘转身的刹那,他忽然就想起那时候的念卿,恐怕当时也是无限的委屈与怨愤吧,结果还是为了他出生入死,无怨无悔,他摩挲着念卿突出的脸颊,有一种温暖是从心底滋生的,那簇小小的火苗被眼前的小东西用真情燃旺。 念卿有点不安,眼神数闪,勉强开口:"越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因为我你才改变原来的计划来到这里,那靖州的事必然耽误了数时了,如今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是不是该启程向东了?"他越说脸却越觉得火烧,天知道他心里其实还有另一个想法,呃,非常的不单纯,简而言之,就是吃味,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那个风风火火的丫头,心里就不自在得紧,尽管卓陵越几乎不给他好脸色。 卓陵越倒没想到这一层,他沉思片刻,而这种反应在念卿看来则成了犹豫与顾忌,他也不知道此刻念卿的心里几分期待。 手被攥紧,念卿急切道:"越哥哥,莫耽误了正事!" 越抚抚他的背,不禁莞尔,遇到自己的事,这个小家伙总是乱了分寸,也不看看他自己这个状况适不适合继续长途奔波。更何况,京城,暗涌。 "念卿,现在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握着的手松了松,越感觉到微湿的汗。 "卿儿现在该做的不是问为什么,而是好好休养,来,我扶你上床。"卓陵越的回避让念卿怔了怔,到现在他还不相信我是吗,连句实话都不愿意对我说。 不由得意兴阑珊,罢了,他能如此待我应该知足的不是吗? 卓陵越看出他的失望,但仍没说什么,总不能告诉他,他那个待他如亲弟的洛大哥也已来到此地而且还是被通缉的身份吧! 午后的街道繁华热闹的背后,人人的脸上都显示出一丝惶然异色,偶尔会有穿着军服的人马扬尘而过,间或会有士兵下马盘问。念卿一看之下,差点拔腿就跑,这样的军服他再熟悉不过。 "不要担心,这些人不是为你而来,不过这也是老大不愿意让你出府的原因。"乔绪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那我们还是回去吧。"念卿低下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段不能逃脱的,说不定还会连累了人。 "没事儿!"乔绪的眼睛已经看向了卖糖糕的方向,"你以为老大叫我陪着你是白来玩儿的吗?再说你现在回去,老大也不一定有时间看着你,他啊......"乔绪想想没有说下去。 是要陪她吗,其实也对,平时因为自己老是拖着他,他也不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不要乱跑,我再去买一份糖糕。"乔绪难的放假,他尽想着要把吃得玩得买个够本才是,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哪一家药铺淘到些好药材! 念卿没注意他说什么,随口"哦"了一声,人却转向了一条深巷。 走着走着,身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小,直到忽然被人捂住了口鼻他才清醒过来,却为时已晚,整个人被拽进了墙角。 这时熟悉的声音让他稍微冷静下来,却又骤然警觉。 "不要叫,是我,洛斜川。" 念卿的脑袋有一点发懵,这是什么情况?他居然追到了这里? "你不要叫我就放开你。"洛斜川脸色苍白,而且空气里是阵阵的血腥味,显然是他受了伤。念卿点点头,按着他的手才松开,可是紧接着洛斜川整个人就压在了他身上,他的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片刻,他没有敢有所动作,洛斜川缓缓道:"真好,还能见到你。" "洛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斜川紧紧抱着他,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只好拍拍他的背,向卓陵越平时哄他那样轻轻道:"洛大哥,你受伤了,我们得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没有了,没有了。为什么大哥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根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就为了这么一个我从来没见到过的人就要对我痛下杀手斩尽杀绝?我才发现大哥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念卿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是隐隐约约仿佛能够感受到洛斜川的痛苦。他不会安慰人,只是任他抱着自己。渐渐的洛斜川好像真的很累了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天暗下来的时候,念卿才猛然想起乔绪来,糟了!乔绪找不到自己一定急死了,回去越哥哥问起来也无法交待,可是,他看看怀里的洛斜川,真是乱到家了! 他轻轻地想把身上的人推来,才刚动那个人就醒了。 念卿冲他一笑,夕阳下,是憔悴的柔和,令人看了觉得如和风般柔软。 "你睡了很长时间,可是犯了武人大忌,万一敌人突袭,岂不是让人捡了便宜?" 洛斜川勉强笑了笑。 "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着我?" "不,是你跟着我。"洛斜川此时镇定下来,不似先前刚刚见了朝思暮想之人那般失去理智。 "洛大哥,好像大王在追杀你。"聪明如念卿,稍微细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甚至他连卓陵越为何迟迟不走都想到了。"淮州府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你不走可以,卿儿是一定得跟我回去的!"卓陵越沉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巷中蓦然响起。 "凭什么?桐儿又不是你的。"这是洛斜川第一次与卓陵越正面相对,只可惜是以他现在颓废的处境。他衣衫褴褛面目凌乱,实在不堪。 卓陵越不看他,瞥了一眼那个有点无措的小人儿,径自转身。 念卿看着越转身本能地连忙跟上,走了数步才考虑到还有一个人。唉......他只好又折回头,这种时候他不能丢下洛斜川一个人。 "桐儿。"看着自己的小师弟对那个人的痴迷,本已冰冷的心在看到他又回转时生出一丝温暖,他的桐儿本来就不是一个冷情的人,很早不就知道了吗,当那些孩子欺负他的时候,他的容忍和沉默,当他每次回到易人堂的时候,他毫不吝啬的微笑,就是这些点点滴滴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想要拥有。 念卿的脸上是满满的歉意,又夹着一丝焦急,他是急着想追去那人吧,就像上次听说那人会有危险,毫不犹豫地敲晕自己也要赶去一样,是自己总在牵绊住他的脚步吗? "洛大哥,现在满大街都是官兵,我不知道大王为什么突然要追杀你,恐怕还有我的原因在内吧,总之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与他们周旋,你要是还信任我的话,就跟我走吧,有什么芥蒂,都得等保住了命再说不是?"还是那样清澈流水的声音,悄悄地平静了他困顿已久的心灵,事发突然,他除了东躲西逃,静下来的时候就满是心间的寒冷,他跟随蒙桑多年,信任却弹指可破,走在黑暗中全是看不见曙光的迷茫。 "好,我跟你走。"良久,念卿等得心急如焚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他妥协的答案。 念卿歉然一笑:"那,我先行一步,记着跟着我们,不要走丢。"说完迫不及待地朝那个不远的身影追去,夕阳的余晖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散发着柔和的愉悦的光,那是在易人堂从没有发现的舒怀,是在那个人身边的原因吗?唇边不期然的苦笑,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其实卓陵越根本没有真的大步走远,果然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伴随着的轻喘,这个卿儿,没见我已经放慢了等他了吗,还跑那么快怕追不上似的。 只好停下,却并不回头。多少还是生气的,当听到乔绪说人丢了的时候,他几乎瞬间乱了分寸,还是乔绪劝止了他,说丢了人的他还没如此激动呢,这才想起有真鸣的影卫在,这人是如何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丢了的,才稍稍镇定。但是看到念卿和他那个"洛大哥"在一起的情景还是不自觉地差点失了风度。 身后的脚步已歇,几乎听得见因奔跑而变得急促的心跳,就是不见人上前。终于还是转过身去,清水般的眸子直迎向自己的眼,他微怔,因了孩子眼里的渴求与小心翼翼。他紧绷着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探上他柔软漂亮的发。 "越哥哥,唔......" 要说的话被越熟悉的味道封住。 一开始是温柔的缓缓地吸吮,极尽缠绵婉转,渐渐地,变得激烈起来,仿佛是刚刚被压抑的焦燥不安郁卒愤怒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按住他的头,更深地侵入,噬咬,夺取他的每一寸呼吸,让他与他的气息连为一体!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脱力地软倒才蓦然放开他,大伤初愈,怎么经得起这样窒息的痛苦。果然,他的卿儿伏在他的身上呼吸地有些艰难,倒是整张小脸红得艳丽,而他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袖口,那么担心被抛下么?难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很差劲吗?再说,不知道是谁害他出来找人的。看来小家伙得接受下教育了。 "下次再给我莫名其妙地玩失踪或者红杏出墙可就不会这么简单算了。"越凑着他的耳畔,呼出的热气染红了他整个耳括。 念卿瓮声瓮气地说:"越哥哥跟那个小丫头呆多了,跟她一样说话一口气不停地,不怕喘不上气么?" 卓陵越低笑:"怪不得要出来透气,原来是屋子里翻了醋坛子。" "嗯?醋?咱屋里放着醋吗?" "真是爱死你了,小东西。"卓陵越忍不住又轻啄了他的唇。"好了,我们回去,回去还要好好招呼一下你那位洛大哥呢!" 回到王府,念卿让卓陵越吩咐下去让洛斜川打理一下满身的凌乱,换下一身的脏衣,本来念卿想看着他上药的,屈于越某人的淫威,某人一个眼神便让他乖乖地和父亲他们留在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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