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见我相助,冲我嘿嘿一笑道:"傅将军,你来的好巧。"我见他身已有伤,却神态轻松,心下有些佩服,如此情势,他并不慌乱,有些大将之风。手中不停连刺两人,其余人看拓跋来了帮手,下手更是凌厉,招招皆是狠手。这时腹部一股刺痛,不由动作稍滞,心中暗骂,咬牙又上。 拓跋道:"傅将军还是且走,不用管我"我心道,任你被杀,此事非小。 两人合力,刺杀三人,其余两人想跑,却被拓跋追上全部杀死。我冷眼看着,手扶肩头,那里时才被刺了一剑,已血流如注。 拓跋笑道:"傅将军真是自不量力,自已有伤,居然还想救人,只怕人没救成,反搭上了自已性命。" 我没理他的嘲讽:"自不量力傅宁是有些的,你还不值得傅宁一救。---他们是些什么人?" 拓跋也没理我,上前扶了我手臂就行。找了间破庙,暂时稍息,拓跋撕了我外袍,替我止血。边回答:"是北狄人。"果然不出所料,我心中暗惊,已觉察了阴谋。这时他手一缓,动作停了下来,我心异,看他双眼直停在我肩上,心下顿时又惊又怒,我知那里是累累咬痕,不由手扯衣袍掩住。拓跋没有多话,表情只是稍惊即平。 松了我手劲,边继续给我上药,边问:"你为何救我。" 我说:"并非救你,只是怕你死于我国。你到底是何人?"心中惊异他的冷静,直觉他气度不凡。 他看着我点点头,"傅宁果然聪慧,我乃拓跋圭是也。" 拓跋圭,北狄鲜卑族族长,是前北狄王的胞弟,以勇猛善战而闻名于世。 我一抱拳:"傅宁有幸,原来是拓跋将军,久仰大名。"拓跋圭这几年并没出现过,听说他王兄死后,遭受排挤,难道。。。我心中渐渐明了。 看他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我心下不由一疼,壮士不得志矣,可奈何?天下同理。 我说:"将军还是早离开这里为好,如有困难,傅宁愿助将军一臂。" "这招一石二鸟之计真是狠毒"他喃喃自语,好象没听进我的话。 "你自顾不暇,还提帮我?"他嘿嘿冷笑,眼又看向我肩。 我猜他已知道什么,低头半晌道:"如果将军瞧不起傅宁,自可离去,只希望不要再在大顺停留,傅宁可不想施北狄以借口。" "大顺现国力欠佳,已不能抵抗北狄吗?"他笑着看我,话语轻松,象朋友闲聊。 "将军误会了,傅宁是担心将军有来无回。"淡淡道。 沉吟片刻,他轻声道: "我只是不明,你为何忍耐至此。" 我不答反问:"那将军为何不容于已国,反而冒险出使大顺?" 他咪眼看我,笑:"果然有些意思。我只是不明,如你材干,为何。。。" "别说了!"我打断他,"将军只关心自己事足矣,其它不劳费心。"如果不是受伤。。。哼哼,我想我眼中已闪过一片杀意。 他愣了一会儿,冲我微微点头。"我们会再相见的。" 我道:"是,相见在战场之上。" 他住了口,有些神情不明的注视我。最后说道:"那你就多保重自己,我还想与你在战场上一比高下呢。"两人都已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之声。 我微笑:"到时,将军可要手下留情,莫要让傅宁又赢了去。" 他暗骂:"徒逞口舌之便。"手指冲我一点,几个起落已快速离去。 伤口是一陈陈抽痛,全身酸软。我想如果拓跋圭能拖住北狄王伐顺之步,大顺就可得以时间养息,拓跋圭,你虽勇猛,傅宁怕你几何?定与你好好一战。 探病从庙外跑进几人,为首又是冯三定,看来冯三定为傅宁专属保镖矣。心中暗暗好笑,此时心里一松,全身瘫在地上,再无法坐起。 冯三定扶我起来,皱眉:"怎么伤成这样?" 我说:"多亏冯大人来的及时,不然傅宁命休矣。"已没力气多说。 "我看见大人的车子抛在半路,问了车夫,所以找寻至此。"话语冷漠中透着紧张,"是何人所为?" 我知受伤之事瞒不过去,冯三定一定会向日昭报告,如果日昭知道是因北狄使节引起的,一定会追查,说不定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行动来,岂不正中北狄圈套。所以只说是遇上匪盗,被人误伤,希望能瞒混过去,等以后局势平静,再解释不迟。 冯三定孤疑的看着我,知道他不怎么信,但他跟我日久,已知我脾性,所以只能暂且不再讯问。 把我送至家中,冯三定要离去,我只叮嘱不要声张,他无言而退。家中是一片大乱,端水送汤,人来人往,只让大夫包好伤口,都让他们退下了。 若梅闻讯慌忙来看我,见到我伤口狰狞,捂着嘴只静静的哭,弄得我心都要碎了,只安慰她"没什么,小伤来的。"她亲手用水帮我擦身,动作轻柔,小心谨慎,唯恐碰疼了我,手不经意的触到肌肤,引起我一阵激动。自从我们住在新居,她不与我同床已有些时日了。我轻轻捉了她手,放在唇上一吻。她马上抬起美目看我,眼神透着羞涩和慌乱。 我温声道:"梅梅,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带你们走的。" 她先是惊诧,后又绽了微笑"我信你,相公。"手摸着我脸:"只是让你受苦,我心里难过。"说罢低头不看我。 这引起了我的自责,感觉自己懦弱无能。我想若梅一定知道了什么,我只当她不知道,心中不愿承认与面对。我只想以后摆脱这一切,带了她们娘俩好好过活。搂了她肩把她放于胸膛,拥着她的娇躯,手抚她的柔发摩挲,心中一片恬静。 日昭的突然闯入打断了这一切,他冒失的像一个玩童,当然玩童不会有一张变化莫测的脸。他刚刚满面焦急,看见若梅一时又阴了下来,两人谁都无语。若梅从我身上起来,我一下攒了她手。 我说:"陛下怎么来了。" 他不说话。缓步走到我床前,低了头冷冷的看我,手摸上我的衣带,停在那玩弄。眼光又似不经意的扫过若梅。若梅象挨了一刺,浑身一抖,面色苍白,她的手与我绞动,后挣脱了。向日昭一福,她退了出去。 看着若梅的背影,我心像被劈了两半,痛不可抑,这种日子我觉得真是受够了。 "就这么舍不得她?"日昭从嘴里挤出一句。 我扭回目光看着他:"陛下这是强人所难。违背人伦。"我实在忍不住了,不尤脱口而出。 看着他眯起的眼,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好过。果然,他嘴角显出平日的冷笑,脸显狰狞,手指慢慢解了我伤上的绷布,我只不动,用眼狠狠的盯着他。你要怎样?就这么恨我么? "陛下。。。"御医的声音找断了他的动作,日昭忽然像惊醒过来,面部缓合下来,眼中的恶狞逐渐隐去。 我心下也是一软,算了,何必与个孩子斗气呢?于是我说:"陛下,臣只是受些轻伤,不敢劳动陛下探望。" 他无语,面部已完全显出关心之色,只吩咐御医看诊。他则坐于床头,手捡了我一束头发细细把玩。"你且不要说话,只好好歇着。还痛不痛。"他的举动令御医惊讶满面,却不敢抬头看,只把眼光落在我的肩上。 喜怒无常、高深莫测---这是皇帝的常态,暴躁任性,玩劣易怒则是日昭的特有习性。我心中叹气,实不应把他的反常表现当个真,与他计较得不偿失。御医退出后,我说:"陛下还是早回去安息吧,明日还需上朝,不必为臣担心。" 他不走,却侧躺于我身畔,把嘴置于我脸允吸不去。忽觉耳唇一痒,已被他叼于口中。我抑止不住心中的烦燥,用手隔开他的头。 我说:"陛下。。陛下。。。臣今日服待不了陛下,还请陛下饶臣一次。" 他停了下来,眼咪着愣愣的看我,我心里气闷不已,侧了头不去理他。停了一会儿,他说:"你不喜欢?" 我无耐:"陛下的恩宠臣消受不起。"忽想起一事,完全没注意日昭已变了脸色。"陛下还是应把北狄之事多加考虑。" "怎么?" 我是没听出他的不悦续道:"臣发觉北狄恐欲对我大顺不利,是应早做布署。" "哦。。。以你之见呢?" "臣觉得应通知边防小心介备,以防不测。可派秘探深入其境网罗情报,密切注意他的动向。。。" "住口!"我正淘淘不绝,他已断喝一声。 惊异的看向他,他脸已显怒容:"朕已撤了你的职务,永平侯是否越权了?你是不是还想掌握兵权?怎么,闲了两天就想离开了?"几句话问得我一口气梗在喉头,脸上一热,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我气得无话,起身走向门外,扔下一句"你只需在家养病,其余之事不用操心。"然后走了出去。 怡情 父亲一早过来府上,说是知道我遇刺客了,母亲担心不已让他前来看我伤势如何。心中暗骂,这是哪个快嘴通报的?若梅陪了父亲到了内室,正看到我卧于床上神情委顿,父亲大惊,又急又痛,说这怎么得了。见他失色,我忙支起身安慰他,一时起身过力,倒在床上喘息不已。家人那里见过我这种样子,又是一阵忙乱,看到这样,我更心烦,只能说:"快都出去吧,什么大不了的事,吓成这样?" 若梅看我神色,知我不快,将人都打发出去。扶了父亲坐在床头,父亲说:"你在外面生龙活虎,怎么回家不久,就经常见你生病,如今还伤了身体。为什么会如此呢?" 我告诉他我心里不舒服。他沉思,后叹息道:"我也知道,你虽升了爵位但失了将军职务,心里不痛快。可是经常在外,奔于战场,性命攸关。我与你母亲时常为你担心,以前看你志向好武,不敢耽误你的前程。如今你也是有子的人了,也应为妻儿着想。在朝中做文职,享受安宁富足的生活,不是好事吗?" 我恨声说:"就是做个普通士兵也好过现在无所事事。"看到父亲吃惊的张了嘴,忽觉心里惭愧,父母何辜?大把年纪还要为我操心,他们担心爱护我,我倒如此不懂事,心中痛骂自己不已。 我放低了声音:"父亲的意思,儿子明白了,父亲说的很对,刚才儿子病胡涂了,胡言乱语,父亲莫怪。" 父亲看我平静下来,神色也安复了,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让我还是回家安养,家中照顾起来方便,我母亲也想念我。我见他一再坚持,也知他不放心,又想到日昭,心中又生气的很,病中不想被他打扰。于是一家三口搬回了老院,修身养性,安逸祥和,倒是心中舒缓了下来。 这段时间,日昭果真不便前来了,他知我回了父母家,所以只是经常派江澄观送来药物补品,甚至衣物用具,皆是名贵精品。有一次还说怕我闷,送来一只白玉鹦鹉,说是那个国的贡品,会说人语。我心骂他无聊,不务正事,只知弄些玩闹小孩的玩意。 座在书房的藤椅上看书,偶而瞟见那只架上的鸟,见他低头啄毛,百无聊赖。遂走过去把它系于脚部的金链解下,它歪了头瞪着我,伏在我手上,倒还乖巧,不由笑道,"鸟啊,你本自由之物,怎能常锁于架上,每日支在上面,想来必困累不已? 我且让你松乏松乏"。 谁知它忽然开口:"燕鹊安知鸿鹘之志?"我一愣,乐了,就逗它"很有志气嘛。还会什么?"它又说:"龙卧渊底,必有腾飞之日。" 一惊,忙看向四周,并不见他人说话,心道:这是谁人教予它的?心中感动,一时之困,怎能消耗精力,磨损锐气,确应振作精神,以备再励图治。 正与鹦鹉嬉闹,只听一声清吟:"小傅好兴致,自在潇洒不让当年。"回头看向来人,原来是无忌。 ------------------------------------------------------------------------------ 好像短点了,晚上再补多一些. 谢谢大家. 故友 但见来人,俊逸秀丽,婉如玉树临风,身着青色锦袍,端得玉质出尘,翩翩若仙。心中不由惊艳,脱口而出:"好一个绝妙佳人!" "哼--谁人不知永平侯貌若琼花,自比周郎。"无忌白了我一眼,"几年不见,学得谐语调笑,举止清浮。" 相到他不喜人赞他样貌,忙陪礼:"傅宁孟浪,无忌莫怪。"上去搂了他肩道:"今日怎么想起看我来了。" 他轻弹我手,讽刺道:"你官大架子大,回来多日也不与我见面,我只能不请自来,瞻仰尊荣。" "呵呵。。。还没完了。给你陪不是还不行吗?"我笑道,知道口头工夫不如他。唤了下人备齐茶点,与他仳肩而座。 向他述苦:"不是官架大,亦不是不与你相见,实在身有病疾,朝堂都不去了,只能闭门修养。" 无忌脸现关心之色:"你没什么大碍吧?怎么听说遇到刺客。"传言流动之快出乎意料。 "没什么事,外面多是胡说无聊之人,不用理睬。倒是你,说是任了户部侍郎,无忌入了仕途,真是可喜可贺。"不想多做解释,把话引到他身上。 无忌无耐道:"没办法的事,你不知,我现在也是皇帝的姐夫了,只能为他尽忠效力。" 我想起无忌娶了三公主的事,笑道:"成了皇亲国戚,确应为君尽心尽力。我倒忘了恭喜你。" 他没有欢喜之色,只说:"嗨。。勉为其难。好在公主娴慧温和,对我很尊敬。"又道:"你不知,太后去世,临终嘱咐公主多关心照料皇帝,说他年纪小,自幼孤僻,性格怪扈,如以后没人爱护扶助,怎么是好,甚是不放心啊。" 听了此言,我心亦感伤,帝王之家虽是冷酷,但母亲对儿女的关爱之情亦如寻常百姓。不由想起日昭,自幼不喜与先皇,兄弟不睦,与母亲相依为命,总算君临天下,四海安稳,本可尽孝,然太后已去,儿欲养亲不在,终免不了心伤失落,形单影孤。唉,小小年纪,确是难为了他。想到此,倒是对日昭有些宽释。 我问无忌:"你在户部任职,近年国库可还盈足?" 他低声道:"被你问着了。虽打了胜仗,皇帝高兴,但连年征战,国库支出甚巨。黄河水患,江下闹饥,实是危机暗涌。" 我惊道:"那为何不说与皇帝知道?" 无忌道:"谁人敢直言,只能一件件容亶。皇帝的性子,你不知么?他在兴头上的事,你没眼眉去扫他的兴?"忽想起一事:"就说以前有人参你拥兵自重,不受君命,皇帝不爱听了,把那人好一顿大骂。" 心中一动,原来日昭对自己还是有些维护的,我低头暗想。又听无忌道:"小傅,皇帝可真是对你另眼相看,爱护有加。朝中都有传言。我真没想到你当初。。。" "传些什么?"我打断他的话。 他一愣,"就是说当年皇帝对你傅家严厉,险至灭族。后来你又忽然蒙受恩宠,官至高位,实在让人着磨不透。" 我脸一红,不敢看无忌。蒙受恩宠。。。呵呵。。蒙受恩宠。。。口里只说:"传言不足为信,别人没看到我降职在家休养,不理朝事吗?" "可是朝中谁人敢说你的不是,就说你家的侄儿傅恩,拥田抗交税款一事。本是违纪当罚,可竟没人出头去说。"无忌忽气愤起来,说出的事情让我倍感心惊。 一时羞怒交加。"竟有这等事?这还了得。"我知道这些年,朝庭赏了傅家大量资产、土地,傅恩是大哥傅静的长子,因傅静过世早,傅恩头脑精明,办事稳重,所以负责管理傅氏祖产。我长年在外,哪里知晓这些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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