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靳......在有几个月,我就要17岁了......"他忽然开口说话,因为头紧压在我胸前,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啊,2月23对不对?我会给何也开一个很盛大的南昕ARTY!"我想著这个计划已经很久了,南昕和沈亮也一直在出著各种奇奇怪怪的主意。 "然後再过一年,我就会长到18岁......"他继续说著,象是没听到我的话。 可是,可是17+1=18这麽简单的算术,我是知道的啊。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和席靳现在一样大了......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我会变成什麽样子,会不会和席靳一样高......然後20岁的席靳,又会是什麽样子......" 我的胸口在他断断续续地声音中,很明显地湿了起来。 他哭了? "喂,小乌龟......小乌龟你不要哭啊!"我手足无措地拍著他,却不知道该怎麽样去安慰。 我没有设想过哭泣的何也会是什麽样子,他在我的印象里从来都是坚强执拗得和小豹子一样。就连兰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落下半滴眼泪。 或者说,我宁愿他啕号出声,把眼泪落在我的眼前。 可是他只是藏在我胸前的咬著我的衬衫一直一直颤抖,无声地哭泣著,却很伤心,很伤心。 我简直想不出有什麽事情会让他这麽伤心。 或者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那个让他可以尽情宣泄的避风港而已。 所以搂紧了他,没有再说话。 慢慢地,呼吸的声音一点点地平稳了下来,他大概哭累了,慢慢地睡了过去。 我很小心地把他放平,把他一脸的泪痕吻干净。 没有任何的欲望,我只想这样单纯的陪著他而已。 18岁也好,180岁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拉起被子,拥著何也的身体,我也躺下了。 听著耳边淡淡的心跳,让人安心的温度就在呼吸空间里,这本是那麽温暖的时刻,可为什麽会有奇怪的酸楚让我的心也开始疼起来。 难道是何也刚才的眼泪烙在胸口的痕迹太深重了吗? 那个夜晚,我在深邃的夜空中看到不幸化做了一只黑色的大鸟,远远地朝我们飞来。 即使尚未到达,落下的阴影却已经让人难以呼吸。 感染 18 第二天从睡梦中把眼睛睁时,发现何也已经把脸洗净,垂著个脑袋地坐在了我的床前。 "小乌龟!"我一个咕噜滚到他身前:"你起了啊?" "恩......"他浅浅的哼了一声,抬起头送了个笑容给我。 白白的牙齿粗粗的眉毛,嘴唇一裂鼻子就会略略地皱起来,真可爱,我一把就把他捞到了怀里来。 "感冒好点了没?今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要,我想去实验室!" 他轻轻捻著我的手指,除了身体靠在我的怀里而略显温顺之外,声音和行事都一如往昔。 我所熟悉的何也,倔强而固执的模样,鲜活而真实的一切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昨天夜里他失控的眼泪和莫名的悲伤,在空气中被层层蒸发以後,都开始变得遥远起来。甚至之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怀疑那到底会不会仅仅只是一个梦境。 秋天来临的时候,生化基地新人的分组通知也正式批了下来。 南昕和萧宁那两家夥......明明N个月前就知道自己的申报单上都用大大地黑体填了对方的名字,到了这个时候还非要去会议室听正式听一下结果才会舒心惬意。 又不是去领结婚证......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名字在大庭广众下被并列念出来真的那麽有快感吗?两人都恶心到这份上了南昕那家夥还死不承认,光冲这点我就对他鄙视无比。 "笨蛋,你不去会议室听结果啊?" "不要......都知道了还有什麽好听的!"我紧盯著手里的试管,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加著试剂。在海边的时候我就偷偷地问说何也你的申请表上填的是我还是南昕啊,他哼哼唧唧地骂了我一声笨蛋,然後我就心满意足了。 "什麽叫都知道了,说不定上面临时有变故呢......"都这时候了,南昕还要装模做样地矫情一下,我嘴巴一撇,懒得再理他。 "不过笨蛋,你要真和何也分在了一组,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肩膀忽然被他拍了拍,我不得不把手里的活停下来。 "怎麽了?"挠了挠乱糟糟地头──一通宵都泡在实验室没怎麽休息,大概现在的形象真是很糟糕。 "两个人一组,本来就是相互搭档著一起干活的,但是你看看,现在何也的工作频频出错,然後几乎全部都是你在帮著重做,这已经是第几个通宵了?你看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啊,这个啊......"我傻笑了一下:"小乌龟上次在海边感冒了以後身体一直比较不好嘛,回来以後他是有点不在状态拉......可是他才进来没多久,南昕你做人不要太苛责嘛......" "我苛责?"大概是在萧宁面前说这句话有损他一贯的温柔形象,这家夥的的头猛地凑过来,语气开始有点愤怒了:"席靳你自己不是没看见吧,何也在实验室里一直出错真的是因为身体不好吗?他的发烧和感冒早已经愈全了吧......每天都心不在焉的样子,犯得还尽是些低级错误!到是每天一看到阮裴前辈出现就开始双眼放光,跟著他去这去那的比谁都积极。现在是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天天泡在一起,何也不到半夜根本不会回宿舍去......也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白痴一样熬通宵帮著干活还要给他说情......" "南昕......别说了!"萧宁很小声地插了进来,皱著眉头摇了摇南昕的手臂。 越来越激动的口气终於象惊觉了什麽一样骤然停了下来。 "席靳?"空气尴尬地沈默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叫我。 "啊?哦......南昕你和萧宁不是要去会议室吗?时间......要到了。"我实在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脸上该挂什麽样一种表情比较好,只有装著抬头去看锺。 南昕很犹豫地张口想还想说点什麽,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来吵我。 一直等到萧宁拖著他离开的脚步声消失了好久,我才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南昕说得没错......我好象,真的很久没怎麽看到何也了呢...... 在这短短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开始越来越密切地和阮裴前辈走在一起,实验的时候一向的认真和严谨,变成了某种奇怪的焦躁不安,经常莫名其妙地就把器皿摔在地上,然後看著一地的碎片,脸上是那种讷讷的表情。 我没有去问过他到底是在为什麽样的事情烦恼,因为我了解何也那样的性格,如果他愿意说,自然会主动来告诉我。 但照眼前这种情形,他选择的倾诉对象显然不是我,而是阮裴。 南昕刚才"双眼放光"的用词并非夸张,实验室里每个人几乎都见过何也见到阮裴时候越来越迫切和越来越期待的模样。 我知道他们是个性很象的两个人,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麽时候走得如此之近的。 他是我的何也,以前在他想要流泪的时候,明明愿意依靠著我的身体。 而现在,如果他的困饶不愿意对我说,我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帮他减少那些实验的负担而已。 只是小乌龟......一个多月来我们也只有偶尔在实验室里匆匆地打一个招呼,你晚上回宿舍的时间总是很晚,我虽然等到了那个时候,却不想再去打扰你。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吻你了呢...... 埋下头继续把何也昨天拉下的实验做完,伸手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涩涩的。 接下去的工作效率一直不怎麽高,连续三次的试剂浓度都调配得偏离预想,我有些挫败地把那些试管直接摔到了回收筒里。 已经3个通宵了,再这麽干下去,大概真的不行了,多少得回去补一觉。 我摇摇晃晃地把外套披上,拉开门走出实验室。 夜风一阵阵地吹来,有点冷。几步外很犹豫的站了个人,象是在等我。 我愣了愣,快步迎了上去:"南昕,你找我?" "席靳......下午那些话,恩......我不是有意的......"他冲我扯著嘴角勉强笑了笑,我怎麽觉得比哭还难看。 "你该不是为了和我说这几句话等在这里吧?"我头都大了。和他认识了十几年,没见他这麽罗嗦过。 "当然不是......" "好了好了,你先陪我去吃点东西吧,我很饿......这两天没日没夜的一直在啃苹果!"我已经没心情再欣赏他脸上表情的千变万化了,抓著他的手臂只想快点吃上口热的。 "席靳!"他声音提高,忽然抓紧了我,想是想了很久终於鼓起了勇气。 "干嘛?你烦不烦啊......我真的很饿!!!吃了东西补个觉,我还要继续回来干活!" "席靳,不用了......何也他没有和你分在一起......" "......" "他自己跟上面要求的。" "要求......要求什麽?" "要求撤换以前的分组申请,然後跟在阮裴身边。" "可,可是......" "可是阮裴也提出了这个同样的要求,所以上面很快就同意了。" "哦......这样啊......"我点头,却不知道下面要怎麽接话。 何也......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是我迟钝太久,你已经连实验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虽然这一个多月我们见面的时间一直一直在减少,但我总以为有些东西是藏在了心里就不会变的啊。我想尊重你,给你足够的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对於那些慢慢改变的一切,我都不愿意过多的干涉你。 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让你已经走出了我的世界我都还不自知呢? 可是即使想破了脑筋,我也想不出让你变得这样冷淡的原因。 在这个方面,或许我真是个笨蛋吧。 感染(19) 晚餐的计划被放下,我想有些事,我应该去找何也好好谈一谈了。 临晨两点的宿舍楼,一切都静悄悄,我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很久,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第一时间就有了回应,他果然还没睡。 "何也......"我低声叫他的名字。 房间里静默了片刻,然後是有些慌乱的声音:"席靳......你,你等我一下!" "咚,咚"的几下声响,好象是凳子被踢翻的声音,接著是抽屉被拉开的轻响,最後是象是什麽瓶瓶罐罐在相互碰撞。 十几分锺的等待,这家夥到底在干吗啊? 我手指撑在墙上抖啊抖,已经快要失去耐性了。 "嘎吱"一声,门终於打开了,何也的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慢慢露了出来。 "席靳,你找我吗?"有些低哑地询问声,我却傻在那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进来吧......"他轻轻地抖了抖,把身体让开了。 "何......何也......"进屋过了半分锺,我的情绪还是没法平静。 "干吗?" "你化妆了?"来找他的重点完全顾不上,我完全就被另一件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白白嫩嫩的小乌龟,简直让我快认不出来。 "一......一点点而已!"他一直侧著脸不和我对视,这个时候更是有些难堪地把头直接扭开。 我不罢休地把头凑过去,还没贴到他面前,就被一股浓重的脂粉香呛得打了个喷嚏。 一个男孩子,还是大晚上的,擦那麽多粉干吗? 刚才让我等在门外,大概就是在折腾这个吧。 打完喷嚏凝了凝神,我继续瞪著眼睛打量他。 真的......几乎快认不出来,何也什麽时候爱上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啊? 蜡笔小新的标志性眉毛已经变得细细长长,染成浅浅的黄色,然後高高地挑了上去,让他本来有些傻傻的脸一下子有了一种奇怪的媚感,脸上白色的脂粉刷得很厚,一直延到了脖子那里去,大概是因为时间仓促,他没有上腮红,使得苍白的感觉更是明显。薄薄的嘴唇上也有唇彩的修饰,而且还用的是很浓重的血红色。 这种样子......他难道是迷上COSPLAY吗?我真是太迟钝了,这麽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什麽时候开始改变的。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何也,真是蛮美的......和南昕和沈亮的美都不一样,是一种病态的妩媚...... "别......别看了!"他小小声地句子,很抗拒地想从我的注视下躲开。 "何也......"开口叫他的名字我才发现声音变得沙哑,忘记了到底是为了什麽才来这里找他,拉过他的身体开始寻找他的唇。 有惊讶,有不安,有疑惑,有犹豫,也有不可否认的小小的惊豔的心情──眼前的带著陌生感的何也,让我有种莫明的亢奋和烦躁。 拼命地在他的嘴唇上撕咬,手上劲力加大,开始重重地揉弄他的身体。 对著以前那个纯纯笨笨的何也,我从来不会这麽粗暴的。 是那些面具一样的脂粉唇彩让我奇怪的失控吗? 一步步地把他抵到了墙角,我紧贴著他的身体,开始在他的双腿间重重磨蹭起来。 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本来只是想和他说说话的。 "席靳......"他先是微弱地挣扎了一下,然後把脖子仰了起来。 我有些疯狂地在他尚不明显的喉结上下吻咬,一手在他的腰上反复抚摩,一手开始急切地扯他的衬衫。 "等......等一等!"他象是惊觉到什麽一样,勉力把我推开一些。 "何也,让我抱抱你......"我重新缠了上去,紧绊著他一起摔进了床里。 我是个笨蛋......何也,你的渐行渐远,让我很害怕。我竟是连你从什麽时候开始改变都一无所知,如果把脸上那层面具一样的脂粉擦掉以後,藏在後面的素颜还会不会是那个对著我竖眉毛也会对我笑的小乌龟。 我捧著他的脸开始亲吻,想把那些让我不安的脂粉吻开去。 "席靳!不要!不要!!!" 他开始拼命摇头挣扎著,不是以前那种羞涩的欲迎还拒,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这样......难道是在强暴他吗? 慢慢地,我的手放开了。 "席靳......"在我慢慢坐起的那一瞬,他从身後把头靠上了我脊背,双手把我搂得紧紧的,声音发紧:"如果你......你想要抱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碰我的脸,也不要......也不要脱我的上衣?" 他在说什麽? "还有......还有,这个给你......" 他在床边的柜子上摸索了一下,然後塞了个东西给我。 我只看了一眼,气血就都翻涌了上来──安全套? 才十六岁的何也,几个月前是连一个吻都会面红耳赤的......他的房间里怎麽会准备著这种东西?他到底在想什麽?我怎麽完全都不懂呢? 他允许我抱他,却不让我亲吻他的脸颊,爱抚他的身体...... 相互喜欢的人之间,这样的举动,明明就是最正常的,不是吗? 比起做爱,一起在冲绳的那个晚上,浅浅的亲吻和拥抱就已经够让我安心。 那一瞬的感觉就象被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我忽然觉得很无力。 想把他紧环著我的手拉开,他的身体却在这个时候跟紧地缠了过来。 "席靳......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很冷......"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象是那个丑小孩埋在我胸前很伤心哭泣的夜晚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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