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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urs时时刻刻——夜雨如冰

时间:2008-11-15 15:36:53  作者:夜雨如冰

苏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已经三天了,苏杭正是束手无策的时候,见了千是如同见了救星。苏黎闭门不出,苏杭只好把千是护送到门口,作了个好自为之的手势,这才转头离开。千是敲了门进去,苏黎好端端的坐着,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她默默看着千是,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一点掩饰不住的哀愁。千是走过去,单膝跪下来,轻轻握住苏黎的手,‘阿黎,下个月花就要开了,你愿不愿意在花开的时候做我的新娘?'
有一会儿苏黎没有说话,千是抬起头来看她,‘阿黎?!'苏黎仔细的看,千是的眼里是自己的影子。她闭上了眼睛,这么多天了,几乎等的要发疯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来了。‘你,是认真的么?'苏黎的眼睛有点模糊。
‘是的。阿黎。我认真的。'千是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他的脸色和苏黎一样苍白,‘他也和我一样不好过吧。'苏黎心想,眼泪也有幸福的味道,她在千是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两个人携手下了楼,向苏杭宣布了这个消息。苏杭当然有些诧异,不过婚事是早就被父母认可的,他立刻送上了祝福,并且在心里开始谋划婚礼的具体事宜。吴妈擦着眼泪上去拥抱了苏黎,暗暗松了口气。
从苏家出来,千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说起来还有一个地方他一定要去,还有一个人他还欠着一个解释。只是这一程和自戮无异。自觉斩断一切的千是犹豫了。马车在那盏路灯下停了很久,千是知道到了晚上,灯光从那扇窗流泻出来的时候,这盏路灯也会发出橘黄的光和那扇窗两两相应。如果走上去,就再也见不到这种景象了吧?千是一阵眩晕,终于还是在天黑之前离开了。
回到家夕阳西下时分,听差告诉说有位先生等了有一会儿了。千是心里一动,快步走进客厅,果然是言非。他站在窗前正往外看。这是言非喜欢的辰光,千是想象得到,言非这会儿一定是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太阳落下去。
听到脚步声,言非转过头来。他的脸背光,千是看不到他的表情。有那么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该来的总是要来,千是深吸一口气,
‘你,'
‘你,'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都打住了。
‘阿非,'一会儿,千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千是感觉自己已经石化了的时候,言非走了过来,言非的眼睛稍微有一点近视,所以一认真的时候就会微微的眯着,那种神情很特别,每当这个时候,千是常常看他看出了神。言非目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自己把目光移开了,‘恭喜你了。'千是听不出悲喜。
说完言非转身向门口走去,‘阿非,'千是的喉头哽住了。
言非的脚步顿了顿,‘千是,再见了,千是。'说完,毫不迟疑的走了。
千是不知不觉的走到言非站过的窗口,有窗就可以看见外面,可是这扇窗看出去是庭院,并不能看见离去的身影。窗台上有一支雪茄,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是言非留下的吧,有千是在的时候,他吸得越来越少了。千是拿了那支雪茄,用小刀切掉头部,手一直抖,点了几次才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气流一下子冲进肺部,呛得他眼泪直流。这是言非第一次到家里来找他。
言非说,恭喜你。
言非说,千是,再见了,千是。
16th bleeding wolf
双方父母在接到电报后都迅速的表示了支持和祝福。两边都是殷实人家,又是唯一的儿子和最受宠爱的女儿联姻,于是很快达成默契,不惜工本举办一次盛事。本城的传统,婚礼是由女方家操持的,一向作为苏黎保护人的辛普森夫人理所应当的揽过了这项任务。她亲切的拥抱苏黎,说,黎就是我的另外一个女儿。
千是在收到父亲电报以后几天,拿到了舅父的一封信。舅父罗嗦了一阵,不能全三书六礼之仪实为憾事,身在异乡,不得已从权也罢。千是看到这里就没了耐心,一把扔出去老远,后来想想又去捡了回来,耐着性子看下去。后面却话锋一转,大大夸奖苏黎知书识理,‘汝妹行止有失'仍不离不弃。又说,汝父日渐乖张,异日必祸全家。千是到底还是把那封信又扔掉了。罗千是,就是罗千是,这封信再一次提醒了千是这一点,他和父亲,墨非最终不是同类人。
千是比以前沉默了,熟悉他的人都以为那是婚前的一点不安,和对家庭新的责任感的混合产物。他们都体谅他,有时也会善意的调笑。
言非有一阵没在圈子里露面了。露西也有些没精打采。毕竟一个女孩子是不好随便表示什么的。那天千是和艾伦却在学校撞上了他。仍是行色匆匆,千是恍惚觉得如同上一次在校园的偶遇一样。猛然看到那人的惊喜还如此鲜活,可是那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还有发生的可能。
艾伦没有发觉两个人异常的沉默,一个人唱着独角戏,直到他问言非,‘你什么时候去试礼服呢?日子就快了?'
另外两个人都吃了一惊,千是忽然想到一节,脸色就变了。艾伦奇怪的说,‘怎么了?伴郎的礼服啊。难道另外一个不是你么?'
千是低了头,不敢想言非会怎样,恶语相向,还是转头就走?
无尽的沉默之后,千是听见言非的声音,‘是么?最近太忙。做好了的话,'言非顿了顿,‘直接送到家里去吧。'千是猛地抬头盯着他,他却看着别处,随后便告辞先走了。
‘真是无情的人啊。'艾伦叹息着。‘前两天才听说他要走了。`
‘什么?!'
‘你不知道么?'艾伦看着不能置信的千是,也停了下来,‘到原先叔叔自己的德国导师那里去工作一年。据说本来城谢绝了推荐,最近好像改变了主意。叔叔还开玩笑说,难得他的得意门生有了艺术家的情绪化转变。'
‘德国人要什么情绪化了?不是做饭也用称量器的么?'千是下意识的说,他现在必须要说些什么,不停的说,不停的说,随便什么,如此才能不被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打倒。
‘说得也对,只是我家有个人只怕要情绪化好一阵了。'艾伦也是无可奈何。

那个人当然就是露西。这会儿她正陪在苏黎身边。苏黎从定下婚事以后,就变得更加沉静安谧。她坚持不用白色婚纱,而是自己用母亲准备好的带有百鸟朝凤图样红色丝段亲手缝制了一件礼服,没有传统霞帔那么复杂,可是红罗秀襦,真正的喜上开花。露西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一针一线缝着嫁衣,心里一阵感动。既然不穿白色的礼服,头上当然也不能覆白纱。苏黎自己画了个简单的凤冠图样,让本地银匠照着去打制。顶部是几只银凤,活灵活现,展翅欲飞,额前垂下珠帘,恰到好处的挡住眼睛,若隐若现。成品送来,大家对苏黎的心灵手巧赞叹不已。露西暗想,那一天千是看到苏黎的时候,大约会欣喜若狂吧,这样可人的新娘,又这么美。
人比人是最痛苦的,露西一边羡慕着苏黎的恬淡幸福,一边为自己的失意悲切,有时也会因为内心深处隐约的嫉妒感到羞耻,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有一种流泪的冲动。连她的妈妈辛普森夫人都忍不住打趣她,‘宝贝儿,难道要出嫁的不是黎,是你么?'往往露西听了这话,眼泪就会抑制不住的冲出来。苏黎却从来不笑她。因为自己感受到了幸福,就尤其同情备受煎熬的朋友。何况那种为情所困,辗转失欢的感觉自己也曾深深的体会过。
‘露西,中国的男人会比较内向,害羞。有时候幸福是要自己去追求的。'有一天,苏黎终于鼓起勇气对露西这样说,其实她也有些怕露西会问她旁的事,可是私下她自己曾想过千遍,纵使从头再来,她也必不后悔。

17th. in silence response

那天的婚礼是一场真正的盛事。新娘的美丽和她东方式的装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以后的很长时间内为人所津津乐道。本城畅销的报纸也特意征求了同意,给新人和伴郎伴娘一起拍了一张合影。千是后来千方百计拿到了那张照片的一张拷贝,照片里面他和言非之间站着比他们都高些的艾伦,就象隔了一座不能跨越的高山。可能是在摄影师喊注意的时候,言非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照片里他正对着镜头,眼睛习惯性的眯着,若有所思。苏黎并没有刻意保存那一张照片,她感觉每个人都不太自然。新郎表情有些僵硬,新娘的脸被珠帘遮了大半,露西刚刚勇敢表白却被婉言拒绝,眼里还有泪花,只有艾伦和另外一个伴娘笑得露齿,可是反而显得极不协调。苏黎另有一套,是她和千是请专业人士拍的,只有她和他,每一张都十分精彩。
人生最美好的瞬间啊,苏黎一直记得千是给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千是的手抖得那么厉害。苏黎流泪了,千是那么紧张,不正是对自己的珍视么?她耐心的等着,终于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了。
依照习俗,千是和苏黎在完成仪式后就出发启程去欧洲旅行,度蜜月。露西舍不得苏黎,和艾伦一起送他们去码头。到了那里才发现情形有些混乱,人群拥挤,声音嘈杂,可是还没有人站出来组织大家上船。先于他们到达的苏杭正在那里无可奈何的发愁,完全找不到管事的人。艾伦拉住一个经过的水手报上了名字,一会儿水手领着大副走过来。那人脸色黝黑,声音洪亮。他有些笨拙的行了礼,然后对艾伦说,‘先生,今天只怕走不了了。昨天出发的船只刚刚勉强开回诺福克靠了港,风暴提前了,闹得很厉害呀。'
‘这样啊。那么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艾伦看了看千是,苏黎和露西留在马车上没有下来。千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很难说啊。碰到这种事,留在陆地上,总比冒险强。十分抱歉,到时我们会给每一位送通知的。'来打听和抱怨的客人非常多,大副匆匆打了个招呼又招待别的人去了。
大家都有些扫兴,千是强打起精神安慰苏黎,苏黎朝他笑笑,虽然羞涩,还是把手臂伸到千是的臂弯里,其实只要是在一起,去哪里并没有分别。因为不知道会滞留多久,只好请船舶公司的人把行李也送回家去。等千是和船舶公司的人交涉完毕,几个人复又作了马车往回走。

艾伦试图抚慰他们,‘出了这样的事情,真遗憾,既然这样,先休息两天也好。其实不止你们大大的失望,连我们的计划也要取消了。'
‘艾伦,你们也要出海么?'苏黎好奇的问。
‘是啊,因为你们要远洋旅行,大家都被勾起了兴趣,约好到海边别墅去划船,海钓。就是上次我们去的那里。既然海上在闹风暴,多半要取消了。这个季节,打猎也还没多大意思。'
苏黎转向露西,‘本来露西也会去吧?'去散散也好。露西扁了扁嘴,轻轻摇了摇头。
艾伦说,‘这次是单身汉聚会,露西在家陪妈妈,她们两个正好互相安慰,免得为了黎的离开哭得太伤心啊。'大家都笑了笑,艾伦又说,‘一会儿还要赶快各处送信才行。大家说好各走各的,如果有人的先去了,白跑一趟不要紧,冒冒失失的出海去了就糟了。'
‘宛城会去么?'千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艾伦看了看他,‘嗯,说服他可用了我们不少力气啊。如果不是说算给他的送别会,他大约无论如何也不会点头吧。'他瞟了瞟露西,又正色道,‘我还是先去找他一下,刚才仪式完了他匆匆忙忙的就走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旁的事,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千是和露西都有些变了脸色,苏黎柔声说,‘那么露西就留下来陪我一会儿。艾伦,麻烦你先去找了宛城,然后再到我这里来接露西好不好?'露西感激地看着苏黎。千是的手松了紧,紧了松,也别无他法,眼睁睁的看着艾伦下去换了苏杭上来,自去了。
回到家,露西有些失魂落魄,千是也很少说话。苏黎和苏杭渐渐的也沉默了,不安在空气里传播流动。好容易艾伦回来了,他皱着眉,‘已经不在家了。我还是亲自跑一趟。露西拜托你们......'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大家看着千是不声不响的快步走出去。
露西和艾伦下意识的看苏黎,她脸上阴晴不定,却没有出声。艾伦飞快的追出去,千是自己驾着马车已经走到了门口。艾伦一手抓住马辔头,‘罗,让我去!'
‘让开!'千是目无表情。
艾伦苍白了脸,死死的抓着不松手,两个人对峙着。千是忽然扬起手,一鞭打在艾伦手上,血水四溅,深可见骨。‘艾伦!'露西尖叫,惊恐的捂住脸。艾伦吃痛缩手,千是再不迟疑,打马而去,留下身后死一样的沉寂。
还是艾伦先反应过来,他回头沉声说,‘露西回去!'又扫视了一下在场所有的人和缩头缩脑偷窥的佣人们。他面色阴霾,也不管手上血流如注,跳上马车的驾驶座,飞一样的去了。
18th. the strength and sorrow
千是一路毫不留情的打着马。他从x城出发的时候接近傍晚时分,天上已经开始积聚着云层,开始还是象薄薄的一层雾气,越往南走,云堆得越厚,风也变得越来越强劲了。千是咬着牙,头发已经是一片凌乱,脸上被风吹得生疼,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刺激不停的流着泪而且又痛又痒。可是谁在乎呢?言非那么聪明,言非那么怕冷,这会儿即便到了,也一定会自己打理得舒舒服服的,坐在壁炉边上喝着热咖啡看书吧。看到千是一身狼狈的闯进去,他一定是先一愣,然后又是那种笑眯眯的样子,有点无可奈何,有点早知如此,有点放纵包容,或许还有些什么原来千是没有读懂过的东西。一定是这样的,一定,阿非,一定会好好的!千是努力这么想着,心底却有一束小小的火苗燃烧着绝望的气息,无论怎样也不能摆脱,我怎样都没有关系,只要你笑着在那里就好,他只有更加凶狠地甩着鞭子。马儿吃痛的嘶鸣,就象感觉到主人绷紧的神经一样,腾空飞奔。
到了艾伦的别墅,空的,千是松了口气,放下一半心来。马也累坏了,千是看着马儿呼呼的喘着气,心里仔细的盘算言非还可能去了哪里。这里空旷的很,离得最近的就是那位挪威裔的农场主了,千是决定去找他问一下,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到了那边,家里的男人都不在,夫人不会说英吉利语,最后把家里最小的女孩,八九岁的样子从后面的院子里找出来翻译了一下才说明白了。有人出了海,到现在还没回来,男人们都骑上马沿河岸接应去了。
千是一听就眼前一黑,耳朵边上有人尖叫了一声。等能眼前再清晰了的时候,他看见女主人一脸担心凑在跟前。
‘我需要一匹马,夫人。'千是虚弱的说。
女孩仰起头对母亲说了句话,女主人皱了眉,飞快的说着,一边摇头。
‘请您给我一匹马。我的朋友可能出了海。'千是清晰而执拗的说。他不能在这儿等,这样漫无边际的等待无疑是一场凌迟。
女主人听了女儿传达过来的话,同情又担忧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同意了。临走她帮千是点好浸过油脂的火把,给了千是一只牛皮袋,里面装了一些面包肉干之类的吃食,还有一小壶烈酒。她牵着小女孩的手目送千是离开,天早已全黑,雨也下的密了,雨借风势再加上远处水浪袭岸的声音,这种时候一人一骑显得那样脆弱渺小。

千是跑了没多久,就看见前面路上隐约的火光,迎上去大约有十几个人,不少人是二人共骑的。千是仔细看了并没有言非在里面。农场主认出他,凑近了大声吼叫着交谈了几句。他们是去接应前两天出海打鱼的人的,运气的是这些人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回到了相对平静的河道,这会儿正要回家去好好的喝一场酒。他听明白了千是在找言非,就回头大声问周围的人,大部分人都在摇头,有人飞快的说了几句,想是挪威语,千是完全不明白,只能紧张的看着农场主。那人翻译过来说,‘你的朋友今天下午的确来了,行李寄放在我家,我儿子看见他了。不过他没有出海。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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