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骥在这一瞬开始,再也无法把他和祝晴风想到一起了。 点燃了灯火後,秦方平终於看清了这的两个突然出现,吓出他一身冷汗的男子。 一如他想象中的,那有著沈厚声音的男人也有著与他声音相衬的冷峻容颜,刀削般刚硬的深刻轮廓,寒似远星的淳黑眼瞳,微皱的浓眉带著浓郁的充满压迫感的锋锐气势,身体挺拔得宛如山岳,和那个人有著极其相似的气质,军人的气质。 而那慵懒浮滑声音的主人,也同他想象的一样,狡诘的笑容,桃花般的眼,漂亮的轮廓,潇洒的姿势,完全是一个浪荡公子的典型,只那时刻带笑眼中偶一闪过的精光,才给了他一点高深莫测的印象。而现在,这双眼睛正饶有兴味的紧盯著他不放,秦方平被逼得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快救救耶律大哥吧。" 梁祝(67)生死之恋 -------------------------------------------------------------------------------- "皇上他......废了耶律大哥的武功......耶律大哥......身子一直不好,因为......因为皇上,还给他下了蚀筋粉......现在他的气力,比寻常人都不如了......"秦方平望著那沈稳男子越来越黑的脸色,害怕得不敢再说下去。
空气是静默的,而充斥其间的浓郁阴寒让人身子冷得发抖。连李骥都抵受不住的望向这阴寒的起源──梁霆夜。 冷峻的容颜寒如严霜,深不见底的眼瞳却酝酿著比狂乱更狂乱的风暴,脸色白得泛著青灰的气息,身体挺立如山,却激发著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战抖,鬓发都张扬开来,额角青色的血管跳动著暴怒的音符。 "他在哪里?"森冷彻骨的沈暗声音漫溢著几欲爆发的愤怒,但每一个字音都平直得让秦方平几乎以为那愤怒是他的错觉。 "耶律大哥他......被皇上锁在乾元宫......"怯生生的,已经不敢再望向那浑身透著夺人呼吸的阴寒的人了,这句话,是对著那本来有著懒散摸样,现在却深沈得几乎象变了另外一个人的李骥说的。 "你说的锁,是什麽意思?"平直的字音终於也有了一丝变化,更加危险的变化,那是紧张,临近崩溃边缘的紧张。 秦方平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眼前两人危险的变化让他感觉到了漫溢死亡的杀机,而那杀机所指向的是......皇上! 暗呼一声好傻!为什麽没有想到这一点。在知道两人是那个人的朋友时,只想到了要让他们去救他,完全没有想过,会给皇上带来怎样的危险。 怎麽会这样?对于那个冷酷的君王,还是抱有幻想吗?私心下,居然期待著那个人被带走後,他的君王还会回到他身边来。所以才以完全的配合来给予他们帮助。虽然也很可怜那个人悲惨的遭遇,但深心处,还是存有著妒忌的。 没想到自己这一番私心的盘算,却带来了如此可怕的後果。秦方平方寸大乱。 "我,我......"慌乱的想搪塞过去,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秦方平根本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铮!"一声清响,一把透著逼人寒气的软剑搁上了秦方平的咽喉,在梁霆夜狂暴得难以自抑的内力催发下,挺直的嗡嗡作响。 李骥暗暗一惊。连他都没有想到,梁霆夜身上竟然藏著这样的利器,这才发现,原来那软剑来自腰间的黑沈得毫不起眼的腰带。竟然看走眼了! "说!" 秦方平惊骇得浑身发冷,身子一阵虚软,竟是摇摇欲坠无法控制的自己向剑锋凑了上去。 李骥眼疾手快的一伸长臂将秦方平圈入怀中:"老大,你吓到他了。" 秦方平只觉一阵眩晕,过度的惊吓让他所有的力气都跑了个干净,无力又害怕的靠在那个给了他依靠的怀中,只觉得一阵委屈,竟是不由自主的掉下泪来。 "你看你,都把他吓哭了!我不认为你这样能问得出来。老大,你冷静点,急躁只会让你失去理智!我们是来救人不是来杀人的。" 一阵温暖,带走了秦方平满心的害怕和委屈,这个人对他的关切,让他有愿为他做任何事来回报的感觉。 抽噎著,不再犹豫:"耶律大哥......被皇上用一条很粗的锁链锁在了乾元宫的内殿,那锁链是百炼精钢所铸,兵刃难断,唯一的钥匙在皇上身上贴身收藏著,锁头就在耶律大哥的左脚踝上。耶律大哥曾经逃跑过,所以皇上才废去了他的武功,仍不放心下,又这样锁住了他。" 梁霆夜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全身暴窜的气血再抑制不住的全部涌向了脑中,喉中一阵血腥,下意识的捂住了口,靠面前的桌子支撑住几欲跌倒的身体,一口鲜血,再也抑不住的狂喷而出,染红了苍白冰凉的手掌,从指间溢了出来。 "晴风......"一波从头贯穿身体席卷每一寸神经的剧烈刺痛让他仿如堕入地狱之火的蚀骨烈焰中,心力交瘁的险险昏倒在地。 李骥抱著秦方平,呆呆的望著梁霆夜这伤痛欲死的惨烈摸样,回想起一个人对他说的话。 ‘你只要把祝晴风落入赵政手中的情况据实相告,梁霆夜就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曾经疑惑过,因为对梁霆夜的了解。 梁霆夜是个冷静到可怕的人,特别是在战场上的时候,虽然知道梁霆夜和祝晴风交情很好,但他还是不以为梁霆夜会为了祝晴风,在大战在即的重要时刻抛下自己镇守的战场。记得以前在梁霆夜麾下的时候,梁霆夜曾经对他说过,对军人来说,战场,就是生命最重要的依归。是什麽样的生死之交,能够让梁霆夜放弃毕生的信念所在?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因为梁霆夜现在的摸样,象极了记忆中那匹悲伤而死的狼。 在曾经驻守了两年的落日城下,曾经猎到过一匹狼,还记得捉住它的时候,另一匹徘徊在近处,怎麽都不愿离去的狼的眼神,就是那样一头畜生的眼神让他明白了什麽是伤痛欲绝。 记得当时还跟部下说,那头後来在他们的追赶下,不得不逃走的狼,一定是他们捉到的那头狼的爱人。然後又说,再怎样的爱侣,在大难来临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各自分飞的鸟儿罢了。 那时的他,并不懂什麽是不离不弃。直到,捉到的那头狼变成了军营中一顿丰盛的狼肉汤。 之後的第二天夜里,他被凄惨悲凉的狼嚎惊醒。等他循著声音的来源追去时,发现在那埋著死狼的残骨的地方,放著一只死兔,不远处徘徊不去的影子,正是那头跑掉的狼,一发现他接近,立时跑的远远的,等他一离开,又不屈不挠的跑回来,就这样继续著一夜的哀嚎。 这样的情形,足足持续了一个月,每一个晚上,他都会被哀伤到仿佛要让人为之断肠的凄厉狼嚎惊醒。直到最後一天夜里,嚎叫声猝然中断在半夜凄冷的夜风中。等他过去看时,发现了那头饿死在爱人葬身之处的狼,那四周,是一堆已经有些腐臭的猎物,丝毫,没有动过的迹象。 从那时候起他才明白,原来天地间,有一种感情,叫做生死相恋,不离不弃。 梁霆夜,就是那一头,为爱而死的狼...... 影邪,原来你早已知道,他们两人,有著怎样超越常人想象的感情。 ‘你好象不太相信,要不要打个赌?' 我输得,心服口服。 梁祝(68)痛爱 -------------------------------------------------------------------------------- "赵政在的时候,我们是没有机会的。他身边随时都有不少於十个内廷密监暗中保护。所以我们只能等,等他去上朝的时候行动。可那是大白天,想要不被发现根本不可能。"李骥冷静的称述著事实,却发现自己得不到任何响应。 梁霆夜从刚刚开始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似的凝成了石像,了无生气的紧闭著眼睛什麽反应都没有。 暗叹一声,李骥无奈的坐了下来。 怎麽会变成这样?自己为什麽会心软?现在本该是最佳的动手时机,以梁霆夜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杀他已是易如反掌,一路上那麽多天过来都没有找到的绝佳时机出现在眼前了,为何却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是仍然对他的实力心存顾忌呢,还是心里,已经对他完全失去了杀意? 李骥怵然一惊。这个举棋不定,心虚手软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一念之间,杀机又起。 怎麽可以因为一时的心软,坏了大计! "我有办法。" 李骥满腹杀机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惊之下,顿时消退得无影无踪。蓦然回过头来:"你?你有办法?" 秦方平用力的点点头:"是的,我有办法。" 再回头望向梁霆夜,却发现他已完全清醒过来,已完全没有了方才痛不欲生的摸样,仿佛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因著坚定的意志而生的浑凝气势,已自然而然的防守得不露一丝破绽,李骥知道,这一刻的梁霆夜已经完全提升到了身处战场时才有的颠峰状态,机会,已经稍纵即逝了。 冷静下来的梁霆夜,是最可怕的。 长长的松了口气,仿佛失去这机会,是求之不得的事。李骥终於明白,从看到梁霆夜为祝晴风伤痛泣血的时候起,就已经没办法对他狠下杀手了。 谁叫,那头哀伤而死的狼,是他心中最致命的弱点呢。 梁霆夜,你可知道,如不是你对祝晴风有著如此生死相许的炙烈浓情,你,早已死在我手中了。 虽然无法懂得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我还是,无法不被你感动啊。 如同往常一样,秦方平一早就前往乾元宫陪伴祝晴风,只是今天不同的是,身後跟著一座"花山",堆叠著姿态各异的奇花异卉的庞大盆景,当然,这座"花山"是由两名宦侍抬著的。
乾元宫的守卫完全被这座"花山"给惊呆了。 "倾城公子,这,这是......" 秦方平绽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灿烂笑容,一时间,竟连那漫山繁花都失了颜色。 "只是一点小玩意儿。好看吗?" "好,好看......"守卫已经看傻眼了,不知道是因这花,还是因这人。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那是自然,开门放行!" 点倒了阻拦的宫人,才进得内殿。 "皇上下过旨意,他不在的时候,不准有任何宫女宦侍进内殿。我算是个例外吧。"解释著,秦方平领著他们向内室走去,边扬声向里面喊道,"耶律大哥,看我给你带什麽来了。" 刚想跨进去,却被李骥一把拉住,秦方平疑惑的望向他,却没有反对的意思。 "让他们,单独相处一会儿吧。" 猛然回头,发现那沈稳的男子已如风般急切的冲了进去。 原来如此。这个人,并不只是那人的朋友,还是,他的爱人吗。回想起昨夜种种,不难发现他对那人有著何等的炙烈浓情,只是自己一味的沈溺在那包围著自己的温暖怀抱中,已完全无法仔细思量了。 偷偷的望了身旁这有著让他眷恋的温暖怀抱的人,心里,有什麽东西在悄悄滋生出来。 "方平,今天我精神不大好,恐怕不能陪你说话了。"刚用完早膳就听到每天准时出现的秦方平的清亮嗓音,祝晴风倦怠的身心都为之一清。微笑著回过头来,准备迎接秦方平每天为他准备的"惊喜"。尽管那都并不能提起他的兴趣来,但毕竟是他一番心意啊。 "晴风......" 天啊,天上的诸神啊,请告诉他那并不是他的幻觉吧。 这一刹那,祝晴风只觉得,时间,都凝驻了。 身体里,什麽东西在沸腾,眼睛里,什麽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心里,什麽东西翻搅起狂喜的电流,让这虚弱不堪的身体失去了最後一丝力气。 张开嘴,却发现什麽声音都发不出了,烫热的液体,不断的从眼中漫溢出来,湿润了他干涸的脸颊,也湿润了他干枯死冷的心。 在眼里心中早已失色的天地为何一下子变得如此多彩,多彩得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霆夜?霆夜!霆夜?!真的是你吗?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叫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哑了一般怎麽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的嘶喊一声,拖动著脚上沈重的锁链,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梁霆夜奔去,才三两步,已力竭被铁链拖得一个踉跄,跌倒下去,掉入一个,飞扑过来的火热怀抱中。 抱著他,仿佛已是抱著整个世界。梁霆夜忘情的吻了下去。 还有什麽能比他的相思更浓烈,还有什麽能比他的心痛更焦灼,还有什麽,能比他的唇,更甜蜜醉人? 如果生命可以选择,他会选择与他共生一体,如果死亡可以选择,他会选择和他共赴黄泉,如果爱情可以选择,他会选择,和他生生世世! 真想吻他到地老天荒,真想就此生生的将他揉进身体里去,让彼此永不分离。 呼吸越来越困难,却谁都不想放开彼此交缠的唇舌,象是拼命的争夺著彼此的呼吸般激烈厮缠著,直到,祝晴风昏倒在梁霆夜的怀中。 晴风,我的晴风,我终於捉到你了。我的,有著象风般自由灵魂的爱人啊。 最深刻剧烈的伤痛已经在昨夜经历过一次,原来以为那已经是生命中最终极的痛楚,可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痛,是没有所谓的终极的。 抱著怀中爱人这本是充满著鲜活而浓郁的旺盛生命力,如今却孱弱得仿似风中的烛火般随时会熄灭的生气枯萎的身体,心,一阵阵的绵绵阴痛著。 原来以为经历过昨夜那撕裂肝肠般让他生不如死的痛楚後,再不会感到什麽是痛了,可是从第一眼望见他,麻木的心脏又一次鲜活鲜活的体会著血淋淋的痛楚。 可是啊,这知道自己的心还活著还会跳动还会痛的感觉,真好。象是凝滞的生命又重新流动起来了。 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在霆夜的怀里满足的死去,却还是放不下满心对他的牵挂,活了过来。 "霆夜......真的是你......我,并不是在做梦啊。" 牵起爱人消瘦的手,按上自己的胸膛:"有感觉到我的心跳吗?真的是我啊晴风。" "霆夜......"如在梦中般的抚上那轮廓分明的脸颊,"抱我。" 把我被沾染脏了的灵魂用你的炙热焚尽吧,让我,浴火重生! 梁祝(69)浴火重生 -------------------------------------------------------------------------------- 小心翼翼的将祝晴风抱著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珍重得仿似将自己的生命也捧在了手中。
缠缠绵绵的细吻,从额上深深印刻下来,不让自己放过爱人那每一寸的光洁肌肤,醉人的触感让他心神俱失,脑中一片燥热轰鸣中,本能的去渴求更多。 已经失去力气的祝晴风虚软的喘息著,全心全意的承受著,在这一刻,已忘记了所有,一任梁霆夜细密的吻在身上烙下标属著占有的印记。 "重一些......再重一些,让我忘记......让我......啊......只记得,你的味道......" 苍白的脸颊因这主动的邀请而浮现出羞赧的颜色,被爱人炙热如火的手掌爱抚过的身体敏感的燃引起忍耐良久的欲望,朦胧的眼瞳中,立时荡漾著满是诱惑的潋滟水色,勾得梁霆夜倒抽了一口凉气。
11/16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