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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伶——琴挑[上]

时间:2008-11-12 09:46:57  作者:琴挑[上]

"如此甚好!"
"那么。。。青伶弟弟!"
"春桃姐姐!"
春桃掬起手冲着西湖喊道:
"青--伶--弟--弟--!"
青伶也笑着掬起手:
"春--桃--姐--姐--!"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叫得眉开眼笑,一个叫得花枝乱颤,好像对方真的就是自己在茫茫人海中一直寻找的亲人一般。于是,我们看到,一个妓女,一个戏子,在这如画的瘦西湖畔,通过这样直白的方式,抒发着自己对亲情的渴望。
"春桃姐,其实我还有一个亲人,是我的二伯,有空的时候,你一定要见见他。"
"当然,青伶的二伯就是春桃的二伯。"
两人又相视一笑。
离开瘦西湖,春桃又带着青伶来到"一乐园",品了一次"浑茶",所谓品,其实就是把熟透的五花肉蘸着茶水吃,去掉了肉的油腥,染上了茶的清香,别有一番滋味。又要了一笼汁多肉厚,香喷喷的汤包,直把青伶吃得赞不绝口,啧啧称奇。吃完浑茶和汤包,又去庙会逛了一圈,凑了凑热闹,吃了些小点,什么臭豆腐,什么小年糕。从小在京城长大,见的吃的都与这边不同,青伶乐得手舞足蹈,一路挨家品了过去,最爱那臭豆腐,闻着虽臭,吃了却香,买了好多串,还是吃不够。
春桃笑问道:
"京城没这些小吃吗?"
"有啊,京城的小吃也很多花样,只是要么没有江南的这些品种,要么即使有了,换了水土也不正宗了。"
春桃又好奇地问道:
"那京城的小吃你最爱吃那一种?"
青伶不假思索地答道:
"冰糖葫芦儿!"
"冰糖葫芦儿怎么好吃?"
"又酸又甜,冰冰凉凉的,颜色也好看。春桃姐,下次去京城,我带你去吃。"
春桃拍手笑道:
"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青伶看着她兴奋的笑脸,如春花般绚烂,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温暖,在和煦的阳光里,在江南的春日中,他对着她美丽的脸庞温柔地笑道:
"嗯!一言为定!"

之后,春桃又带青伶来到了"苏唱街"。
苏唱街,是老扬州惟一保存下来的与戏班直接有关的街道。当年盐商徐尚志从苏州招徕昆腔艺人办起的扬州第一个昆腔班"老徐班",就在这条街上。昆曲的老家在苏州,所以又有苏昆之称,这条小街居留过不少唱苏昆的艺人,扬州人就把它命名为苏唱街。①
知道是这样一条街,青伶不禁感动于春桃的细心。
从空间的角度来说,京剧的发源地也应包括这扬州的苏唱街。
有书云:"徽班进京的出发地在扬州,身怀绝技的优伶们,出发前一定要到位于苏唱街的梨园总局碰碰头,商量一下出发日程和演出剧目,并在那里一起摆个身段、甩两下水袖、扬几声珠圆玉润的歌喉。有时干脆排演几出折子戏,或是《游园》,或是《思凡》。可想而知,当时的苏唱街该是多么的声情并茂,婀娜多姿!"②
相信每一个后来的优伶,来到扬州后,必定要游一次这条街,缅怀一下先人的风采。
二人沿着这条街巷一路走过,耳畔所闻的,处处皆是京昆的腔调,胡琴长笛的乐音。青伶心下不禁感慨,果然是优伶汇聚的天堂,说不定还能有幸巧遇名角儿呢。
这样想着,真的就遇到了。

这真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到底巧遇何人,且听下回书说。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
话说,青伶和春桃漫步在扬州的苏唱街上,竟然巧遇一人。
此人五十上下年纪,穿一身破旧的粗麻布长衫。油光水滑的辫子掺杂了许多花白,面色微黑,方脸上带了风霜,可是细一端详,细眉细眼,嘴形长得极好,上薄下厚,牙齿也整齐洁白。虽然岁月在这张脸上平添了许多沟壑,但是从他素净的五官和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发上,依然可以看出,老人是很注意仪容的。
青伶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全是因为他在街上叫卖的东西--冰糖葫芦儿。
"哎--,又大又圆,又脆又甜的冰糖葫芦儿啊!一文钱两串,不甜不要钱啊!"
青伶一听,老人的吆喝声竟是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全不似一般小贩吆喝起来,无章无法,却是把所有的气息都聚集于胸腔,不外泄一分。
--此人不是习武之人,就是。。。。
只听他吆喝吆喝着,竟然自唱了起来:
"人人都道江南好,江南水美山也秀,
杭西湖丰胜杨妃,扬西湖瘦比飞燕,
二十四个明月夜,五亭四桥烟雨漫,
烟花三月看扬州,小点使人最流连,
天下珍馐莫如此,都不及我葫芦儿甜。
都说冰糖葫芦儿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美婵娟。
都道冰糖葫芦儿酸,受不完的人生酸苦为哪般?
。。。。。。"
青伶听他一口纯正的京腔京味儿,言词又不俗,唱词中似是写景描物,却寓情于景,最后两句看似品酸尝甜,却是把人生五味都包裹进这小小的冰糖葫芦儿中。
--此人不是习武之人,就是。。。伶人!
青伶怔怔地听了半天,也看了半天,愈发觉得老人气度不俗,心中似有大千世界。
也许被冰糖葫芦儿的味儿吸引,也许被老人的唱段儿吸引,他蒙蒙地走了过去。春桃一转身不见了青伶人,却看他呆愣愣地跑到一个小摊前,傻傻地盯着老汉手里的物事发呆,连忙也跟了过去。
青伶盯着糖葫芦,老人盯着青伶,春桃来回来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对两个人怪异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隔了半晌,青伶终于开口道:
"老人家,一串冰糖葫芦儿。"
老人看了看他,递过去一串,青伶却没有接:
"给这位姑娘吧。"
"公子您呢?"
"不要了,这冰糖葫芦儿,太酸。"
老汉笑了笑说道:
"冰糖葫芦儿不只有酸味儿,还有甜味儿,为了不吃酸,公子甘愿甜也舍了去吗?"
青伶一震,老汉又继续说道:
"没有甜,哪有酸?酸不去,又何来甜?想这人生儿,本就是像这冰糖葫芦儿,酸甜苦辣,公子难道看不开吗?"
青伶说道:
"这冰糖葫芦儿本是京华之物,想不到江南水乡,也有人会做,也有人会爱。"
老汉微微一笑,从稻棒上抽出一串,交到青伶手里:
"公子,这串送给你,不要钱。好东西,放之四海皆准,只要有人爱,只要有人欣赏,只要有人执著于此,就没有不继续做下去的道理。"
"只要有人爱,只要有人欣赏,只要有人执著于此,就没有不继续做下去的道理。"
青伶反复琢摸着老汉的话,忽然开窍似的,上前拉住老汉的手,兴奋地说道:
"老人家,你,你莫不是京城来的老伶人?"
老汉拍拍他的手背,摇摇头:
"公子,想那戏曲是多高深的门类?老夫不过是一介白丁,又怎有此技艺?"
"可是,那歌谣你却唱得极好。"
"公子,那歌谣是我唱的,可那唱词和唱曲可是别人教的。。。"
"老人家,这冰糖葫芦儿也好吃!您手艺可真好,也教教我吧。"两人只顾着谈话,没顾到春桃早就吃完了一串,擦了擦嘴角,忍不住插嘴道。
老汉大笑:
"哈哈哈,姑娘,这冰糖葫芦儿也不是我做的!"
青伶和春桃瞪大了眼睛,同时脱口叫道:
"不是您,更是谁?"
老汉正色道:
"听公子口音也是京里来的,看公子和姑娘的相貌更是人中龙凤。咱们也算投缘,老夫就说与你们听,这戏是帮人家唱的,这葫芦儿也是帮人家卖的。如果公子有心,老夫就为你引见此人。可是话说在头里,此人不是何人都能见得了的,要看公子有没有缘分了。"
青伶和春桃好奇心大盛,连忙点头道:
"定要一见,还请老人家指点!"
老汉点了点头,把摊子收好,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带着青伶二人,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一个幽深僻静的住所。还没进门,青伶就听到里头有人吟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一时之间竟听得痴了,连步也忘记了踏,在门口呆呆地立着。
老汉走了进去,只听得槛内人缓缓问道:
"小十,有客人来?"
"是,公子,有位年轻公子想见您。。。"
"小十,我不是吩咐过你,不要带生人来吗?"
"公子,这位公子与旁人不同。。。公子,你进来啊,呆着干嘛?"
青伶这才回过神,连忙走了进去,绕过老汉身子,只见面前一个身着湖绿色长袍的男人端坐在院子中央,手里捧着一把京胡。男人抬起头,面庞端庄闲静,虽难掩岁月风霜,肌肤却是丰润细腻,一双眼目明净清澈如瘦西湖水,看到青伶时,湖水微泛波澜。青伶越看越深,似乎要陷了进去,猛然才发现,那双目竟似被扬州的春意熏染过一般,呈现出墨绿的色泽。
"您会做冰糖葫芦?"青伶盯着那绿瞳。
"会。"
"冰糖葫芦儿的曲儿是您编的?"
"对。"
"您是京里来的?"
"是。"
"您是伶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公子是伶人?"
青伶点点头答道:
"我是。"
"好!我。。。也是。"
"我叫杜青伶,您呢?"
"杜青伶,青伶?。。。呵呵,好名字。我叫。。。林雨楼。"
报自己名字时,男人的绿瞳里如雨中的西湖,风过起波痕,雨落泛涟漪,变幻着深浅不一的绿色,然后又渐渐归于平静。
--林雨楼!凭着贵妃醉酒技惊京城的林雨楼!文武昆乱不挡,六场通透,被誉为京剧界奇才的林雨楼!与懿德王爷的侧福晋闹出丑闻,从此消失不见的林雨楼!被康顺王恨了二十年的林雨楼!被自己憧憬了十年的林雨楼!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叫林雨楼的林雨楼!
这样的林雨楼,青伶想,果然配得起那京华传奇!
林雨楼见青伶惊在那里,嘴角抹过一缕微笑,架起胡琴,拉了起来:
"夜深沉、独自卧、起来时、独自坐、有谁人孤凄似我。。。。。。"
青伶听到那悲婉哀怨的曲调,不禁悲上心头,心想这当年叱咤戏坛的名角儿,原来心中也有这等愁苦,担了那么些虚名,到头来还不是要远走天涯,藏身在这幽弄深巷中,终日与胡琴为伴?名利浮华,果然是梦一场。
既然是梦,还是有人想要做。
青伶突然在林雨楼面前跪了下来,大声说道:
"请师傅收青伶为徒!"
被他这一跪,众人都是一惊,林雨楼不解地问道:
"公子何出此言?收的什么徒?叫的什么师傅?"
青伶双手抱拳,正色说道:
"唱戏的徒弟,教戏的师傅!林师傅,我就跟您学一出儿戏,就是贵妃醉酒!"
"你怎知我就是那教戏的师傅?"
"您是名伶,青伶是小庆喜带出来的,林师傅也是小庆喜捧过的,本是同根,没有理由不教!"
林雨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摸摸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小庆喜还真是个生材之处!但是,京剧博大精深,为何单单只学这一出?"
青伶沉吟了一会儿,脸现痛苦的神色,复而又坚定:
"为了一个人,为了唱这出把性命也搭上的人。"
林雨楼一震,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是看到青伶坚决的神情,还是点头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带着什么目的,只要有这样的决心,他就没有理由不教。
这是对京剧的执著之心,他已经好多年没看到了。
"好,冲你这份决心,我教!但是,我要先看你原来的基础。"
青伶说道:
"今晚翠红楼,请师傅来看戏吧!"
然后拜了拜,拉着春桃大步走出门去。
冰糖葫芦老汉望着远去的两个身影说道:
"公子,这杜公子很特别,说不定是块好玉。"
林雨楼微笑地点点头道:
"是啊,小十,二十年来我一直等待有戏缘之人,我想,我是找到了。晚上,我们就去翠红楼走一趟!"

针锋相对
连日来,李昭侍明里暗里接触扬州的一部分地方官员,调查徇私舞弊的案子,却苦于找不到头绪。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边定有内情,恐怕是这些奸官们知道他来扬州的目的,上下早通好了气,口径一致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过几日,李昭侍就感到查案的艰难了。此时外省正逢大旱,扬州城内却一派歌舞升平,繁荣富足的景象。江南乃鱼米之乡,田多粮肥,本来此次大旱,皇上下旨,江南沿海富庶城市,要捐粮救灾,可是只见一船一船的粮米运出,旱省还是连连告急:缺粮。李昭侍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两江的粮米应该足以维系一段时日,为何日日出粜,仍是不足?难道是粮农耍诈,私留税粮?李昭侍派李梦灏暗中查访,查了一圈下来,发现粮农并无耍诈,都是些老老实实耕作,本本分分交粮的贫苦农民,民不与官斗,想斗也斗不过。这其中的关节到底在哪里呢?李昭侍苦苦思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皇帝交给的两件事情,一件已经完成,虽说寻到了康顺王,也派了人暗中保护,但后来发现,那几个戏子并无害他之意,也就放宽了心,而且这王爷行事乖僻,有了救兵也不搬,还赖在人家那里不走,不知道他搞得什么法宝,又一想,真要查起那官案来,恐怕靠他一己之力不足以归案,有个大靠山也算是攒足了底气,自己在明,王爷在暗,真要到了那剑碰喉的时刻,手里也算有个尚方宝剑,所以,也不急于催促他回京,索性随他去了,只专心查案。
怎料,自己一门心思地挖地洞,对方也在小心谨慎地砌砖。
李昭侍还在苦思如何找更多的机会接触地方官员,那些地方官员就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巡抚何晋元前天在家里大摆宴席,接了风还不算,今儿又派轿子亲自来接了去看戏。李昭侍心想,我正要寻你无方,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如此正好,倒要会上一会!打定主意,穿戴整齐,就出了门。
看戏的地儿,有个香艳的名字,叫翠红楼。
李昭侍进门儿才发觉,这儿根本不是正规的戏园子,而是一个妓院。想他为官多年,一向以做人端正,做官清廉,深得朝中上下的尊敬,今儿为了查个案,还要担个污名儿,原来那好名声就算是破了。
硬着头皮就被引到了大厅,大厅已来了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一时找不到南北。再一看,终于发现了一身便服的何晋元,站在靠中央的一个位置,神清气爽地冲他招手。见了面,两人行过了礼坐了下来。
"没想到,这窑子里也能听戏,何大人选的地儿,果然是与众不同。"
李昭侍心中还是不舒服,半讽刺道。
何晋元微微一笑:
"有诗云‘出淤泥而不染',虽然这翠红楼是个污秽的地儿,但清者自清,再污浊的气儿也沾不了身,更染不了心,古人尚且明白,李大人又如何不知?"
--好个何晋元,果然厉害!
李昭侍心想,这是给我下马威呢,我若示了弱,岂不辱没了一品的虚名?
当即笑道:
"哈哈哈,何大人果然参得透,只是不知既然入了这污秽地儿,那些住惯了雕梁玉栋,看惯了金玉满堂,听惯了阿谀奉承,享惯了人间极乐,还能不蔓不枝的,更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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