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初阳用已经被眼泪浸湿一小片的枕巾揉了揉眼圈,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继续侧躺在床上。 混蛋!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难过得哭了!可是不管心里怎么嚷,已经入睡的对方也听不见自己的呐喊。 侧躺的姿势在清醒的状态下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一半的身体就酸麻了,实在忍不了的韩初阳换成仰躺的姿势,瞪大眼睛注视着天花板,可是这种姿势也维持不到十分钟,后背就像被人踢了一脚似的变得硬邦邦的。 忍无可忍之后,韩初阳索性从床上坐起来。他端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郑直仁有吸烟的习惯,于是尽量轻手轻脚弓过腰,把搭在对面床头上对方的外套够了过来。 “够了,你还没有抽烟的资格。” 冷丁的,仿佛已经睡死的人发出声音,韩初阳手一抖,已经被雨淋得发潮的香烟掉在床上。 “这种东西你现在还不能碰。” 一股脑从床上坐起来,边说边伸出胳膊把韩初阳床上的香烟捡了回去,郑直仁手脚麻利得好象根本没有入睡的人。他把香烟塞进枕头低下,然后重新躺倒在床上。 适应了黑暗的韩初阳,看着郑直仁闭上眼睛,随即仿佛又进入沉睡之中。 “那你叫我怎么办?” 自己焦躁的提问对方没有回答。韩初阳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连你也不理我,还不让我抽烟,那叫我怎么办,难道想我死吗?我已经痛苦到想死了啊,就这样还是不能抽烟吗?”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但韩初阳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他的眼睛睁开了。郑直仁凝视着脏污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又没叫你安慰我,只是抽只烟而已,你何必这么难为我呢,要是我痛苦死了,你就高兴了吗?因为不爱你所以我死了你很高兴吗?” 终于又哭出来了,韩初阳此刻已经不在乎郑直仁是否回答自己,他只是一门心思想哭,想找到发泄的方式。 低头只顾哭泣的韩初阳,忽然闻到空气中一股香烟的味道,抬起头,郑直仁正拿着一只不知何时点燃的香烟坐在自己对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再次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烦恼,可如果你坚持……” 韩初阳不等对方说完便把香烟抢下,就如同得到新生一样带着虔诚把它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结果是自己马上被呛的流出眼泪,咳嗽连连。 就是这样自己的手指也依然夹着那根香烟。 “即使这样也还硬要吸吗?” “那当然了。” 一边抽一边咳,韩初阳玩命似的吸烟方式让对方有点看不过眼,在接近半根的时候,郑直仁伸手把香烟从他手里拽过去,然后放进自己嘴里,悠长地吸了一口。 对方那慢条斯理的吸烟方式让韩初阳看得有些着迷。 “你客观地说说,我是不是一无是处?球踢得烂,功课不好,脾气超极臭,恋爱失败,连做点出格的事也总是出糗,我这样的人哪有一点好的地方?” 郑直仁那不出声的态度让等得狐疑不安的韩初阳再次火大。 “你说我一无是处啊,快说啊,干吗憋在心里?难道憋在心里不说我就不知道吗?笨蛋!” 从棉被里伸出脚去使劲踢对方的大腿,在踢第三脚的时候,脚踝一把被对方握住。 “我不在乎,也从来不考虑这些。” 韩初阳瞪大眼睛望着郑直仁平静的面孔。 “那我还是一无是处喽……连你这么喜欢我的人都不否认,别人怎么想我可想而知。原来我做人这么失败……” 本应该悲哀,但却意外地想笑,然而笑的时候又夹杂着哭音,韩初阳拼命抱住自己的双肩,想使浑身的颤抖停止下来。 “郑直仁,你抱我吧。” 低声说出请求后,从被握着的脚踝处传来轻微的颤动。 意识到即使一无是处的自己却依然被人喜欢的事实,令韩初阳于悲伤中升起一丝希望。 “拜托你,郑直仁,让我感觉到自己还被人需要,还有点价值吧。” 对方把握着自己脚踝的手松开了,预感到即将被抛弃的韩初阳焦急到心疼。 “你……应该还是很喜欢我的吧,那这个身体就属于你了,随便你怎么样,我说真的,只有这一次哦……” 对方腾地站起身,韩初阳比想象中还要迅速地抓住对方的手。 “我要求你抱我,郑直仁!不然我就去死,我真会去死!” 手被对方冷酷无情地扒开,郑直仁起身走进浴室,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床上的韩初阳虽然已经预感到这一结局,但眼泪还是滚滚而落。一半是不甘心,还有一半是失落的孤独。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也这么冷酷地对我,郑直仁,别人都可以嘲笑我鄙视我,就只有你不行,你他妈的也这么混蛋呜呜……” 与自己的床只隔了一扇门的浴室,却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韩初阳干脆号啕起来,一边哭还一边从郑直仁枕头下面掏出那盒香烟,然后一把把它撕成两半。散落一地的香烟和止不住哭泣的自己的心,哪一个更令人悲哀呢? 有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浴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韩初阳边哭边抬起头,他看见郑直仁大步从里面走出来,向着自己走来,还来不及恐惧和惊慌,对方已经直接把自己紧紧抱住。 “郑直仁你……” “你不能反抗,也不能半路叫停,只要我开始做,就会一路做到底。” 他粗重的喘息喷洒在自己脸上,脸贴如此之近,韩初阳慌乱地辨认着对方的表情,是冲动与压抑不住的……情欲。 第 25 章 身体被对方拥抱得好疼,但与此相反,由于已经确知被人所需要,韩初阳的心脏疼痛渐渐减轻了。 不能做,不能因为这点麻烦就做后悔一辈子的事,尤其你现在处于非常不理智的状态。尽管着脑子里警钟敲个不停,但韩初阳却像吃了麻药一样,缓慢地伸手抱住郑直仁的肩膀。 先是耳后被细密地亲吻着,然后是颈后敏感的部分,对方柔软的舌尖仿佛舔着快融化的棒棒糖一般,温柔周到地照顾到每一个可能是敏感点的地方。 有点不一样了,感觉上有了一点点变化。只要不把对方想象成男性,只单纯的在压抑和放纵中寻找感官的享受,欲望就一点点浮出水面。 韩初阳从不知道同性做爱也可以像异性一样温柔而缠绵。 “你的喘息声音很好听。” 蓦然听到对方的赞叹,韩初阳不知所措,他瞪大的眼角随即被对方轻柔地抚摩。 “可以吻你吗?” 还没有得到自己回答,郑直仁已经把脸贴了上来,虽然知道他说的吻应该是指嘴对嘴,舌头深入地探索对方的接吻方式,但在嘴角被异物侵入时,韩初阳突然发觉,感官上最不能欺瞒的就是接吻。 郑直仁离开自己,他静静地凝望着偏过头去的韩初阳。 隔了一段时间,他重新俯下身去亲吻韩初阳的额头,鼻梁和耳垂,却小心地避开嘴唇。 身上的衣裳被对方解开了,韩初阳在一阵紊乱中突然说道, “郑直仁,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并不是想叫停,真的。” “我知道。” 左胸的乳头被对方舌尖探索了。 “我,我很乐意被你抱,我是自愿的。” “我知道。” 肚脐的凹陷被对方用嘴来回反复地吸吮着,韩初阳觉得自己像在热油中翻滚的鱼,火辣辣的颤栗如海潮般袭来。 听到自己发出难耐的轻哼觉得实在是不知羞耻,但却抑制不能。 “郑直仁,爱过我的人都远离我,但只有你绝对不能抛弃我,背叛我。” “我知道。” “郑直仁我,我很想……很想知道,能够从头到脚,全部都被人爱的感觉……” 流着眼泪的眼角被对方吻住了,郑直仁把手伸进韩初阳的裤裆里,被直接接触到性器官使韩初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郑直仁就像明白自己心意似的紧紧搂住韩初阳,不停低声安慰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放心地交给我吧。” …… 后门被插入时意外地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也许是与郑直仁那异乎常人的耐心有关,在缺乏合适的润滑工具的时候,他持续地用手和嘴按摩前部和后穴几乎到了使韩初阳觉得一生的难堪都被用尽的地步。 尽管如此,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韩初阳的腰还是软到需要对方搀扶的地步,扶住对方的肩膀时,明显的体会到那与众不同的柔情蜜意,郑直仁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温柔,不停地轻吻着自己。本来是应该害羞的,但奇怪的是彻底做过之后对这些亲密接触感觉反而迟钝了,韩初阳回应着那些吻,心中只充斥着迷茫。 “还好吗?” 知道他是指那里的韩初阳,含糊地回答没什么之后,对方好象还意犹未尽地向那个部位伸出手去。 “我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真的没想过。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韩初阳挡回郑直仁的手。 “别说了,我想回家。” “我送你回去,什么都不用担心,打破办公室玻璃的事情我会承担下来,你不会有事的。” “那样可以么?” “没关系,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 郑直仁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使韩初阳咽回了后面的话。或许由他出头替自己顶罪是最好的办法,何况他也得到了补偿……恍惚地意识到与郑直仁发生关系的唯一好处,就是找到一个随时无怨无悔帮自己收拾烂摊子的对象。奇怪的是明明冒出了这种想法,心里却好似一点也不惭愧。 下了一整夜的雨一点也没小,打不到出租车只好步行到昨天的车站去坐公车。一路上郑直仁都将伞一边倒地向自己倾斜,虽然大半边衣服都淋湿了可对方好象根本没有察觉。 就算一直送到楼门口,他还是恋恋不舍地抱住自己,即使四周无人,这个举动也未免过分大胆。 “别这样,叫人看到怎么办?” 被自己斥责的对方虽然眼神恋恋不舍,但还是松开怀抱。 “我真想把你抱在怀里,一直抱到世界都崩溃的那天为止。” 明明感觉木讷的对方竟能讲出这样肉麻的话来,韩初阳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你这话太不现实了,就算让你抱,世界也不会崩溃啊。” “能够得到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真的,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到现在还觉得恍惚,就像作梦一样,梦醒之后,你从我面前消失了……” 说到这里苦笑一下的郑直仁小声嘟囔了一句“希望不会吧”,他低头粘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好象在等着自己说出否定的答案。 可自己现在想的完全不是这些风花雪月,韩初阳从站在楼下开始心里就像打鼓似的响个不停。 “你现在就去学校吗?” “恩……我先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就去。” “这样啊,可是……”,自己的担心顺其自然地跑了出来。“你家不是有三站地那么远吗?没等你到学校我就会先被家里那个男人骂死了。不能先去学校然后再回家吗?” 郑直仁犹豫了一下, “可能要被留在学校写检讨,时间会耽搁满长的,想要在此之前先换下衣服的说……” “衣服什么的叫家里人送来给你不就行了嘛。况且老师看你身上湿淋淋的,反而不好意思留你太长时间吧。” 说着那倒也是的郑直仁把手里的香烟头扔在地上,凑上来在自己脖子上轻轻吻了一下,因为觉得那是对方替自己受罚的“必要代价”,韩初阳没有阻止。 “对了,你用什么理由跟老师说是你砸的玻璃?要是理由不充分的话,老师不会相信的。” “我就说因为摸底考试成绩不理想,想要发泄压力却用了不适当的方式,这么说应该不会有人怀疑。” “哦。” 韩初阳安心了,因为成绩不理想而胡乱发泄的高三学生放眼皆是,郑直仁这个理由可谓有相当说服力了。 “那……我走了?”对方轻声问。 “好,你快走吧。” 放下心里重担后,脚步也特别轻快,跑上楼梯转角的韩初阳,忽然发现郑直仁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还有事吗?” 郑直仁抬头望向自己。 “没什么……” 嘴里说着没什么事的郑直仁却没有挪动脚步,他不走的话韩初阳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上楼,于是自己也站在楼梯的转角处。对方盯着韩初阳渐渐变得不满的脸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才恍若梦中惊醒似的,有点慌乱地挥了下手,走出楼道。
第 26 章 用钥匙旋开的门里面静悄悄的,韩初阳蹑手蹑脚地溜进客厅。静谧的客厅里时钟滴答的走时声清晰入耳,从厨房到浴室,确认没有人在家之后,韩初阳备战似的紧绷神经陡然松懈下来。 甩掉运动鞋光脚上楼,异常疲倦地把自己摔在床上,韩初阳用被子蒙住头。过去的一天耗费了太多精力,但直到这个时候韩初阳才发觉到身子的酸疼和无力。明明坐在公车里摇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甚至被郑直仁尽情地进入时也不那么灵敏的感官,在床上却复苏了。酸麻感一丝丝从腰腹以下上升,渐渐的翻身也会牵扯到疼痛的神经,果然男人是不适合做接受者,郑直仁就算再温柔,那压迫过来的分量也不是不正常的体位能够承受的。 韩初阳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他没有忘记那是自己主动的邀请,但对于那不懂得拒绝的男人也照样恼恨。 睡了不到一刻钟,还在梦里和面目模糊的一堆人纠缠撕打,就被巨大的开关门声吵醒了。韩初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竖起耳朵听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有来自男人的怒吼和女人低低的啜泣,接着听到玻璃摔碎的刺耳声音。 即使知道有郑直仁在学校替自己顶包,但对客厅里传出的声音还是无法不去介意,韩初阳穿上拖鞋跑出房间。 不出所料,在客厅里见到阴沉着长脸坐在沙发上的继父和蹲在地上边收拾破碎的花瓶边低声饮泣的母亲。 韩初阳一瞬间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冲过去一头撞向继父的身体。 “混蛋,你干吗欺负我妈!” “初阳你这是干什么?” 还没等继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母亲却抢先一步把韩初阳张牙舞爪的胳膊紧紧抓住了。 “你疯了,怎么能这么对你爸爸!” 被母亲努力用身体档住,韩初阳的拳打脚踢没了用武之处,可是被推成半仰在沙发上的继父已经回过神来,身体猛地向前倾,用力抽了韩初阳一个响亮的耳光。 “胡闹也应该有个限度!” 继父从沙发上站起身,越过母亲的阻挡,伸出大手扯着韩初阳的衣领将他拎起来。真正发起脾气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昨天到底去哪了?你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居然打碎办公室的玻璃,差点伤了人,是谁把你教育成这样子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现在好了,课也不上就躲在家里,你还和我横,老子揍死你!” 母亲大惊失色地拼命挡在初阳身前。 “志远,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我知道初阳的性格有问题,我没好好管教他,可他毕竟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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