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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歌抗战篇——雷陨

时间:2016-04-03 20:07:51  作者:雷陨

    “我也一直就是首都而已。美国疆域内随手就能拣出一个面积数倍于我、更有吸引力的城市。一个从出生开始就附加在身上的东西,会更多把它视作职责,没什么了不起。你才是真正享受了那个追逐过程的人。”
    惊愕过后东京变得非常疲惫,他垂眼对着桌布上一道道方格,不想去思考语言背后的含义了。他的声音都微弱下去:“结果不好,过程也无意义。”
    “但过程把你变成今天的你。也许因为诞生的时期和背景,你自我认同为一名武士,不断地前进、拼搏,尽管以人类的标准并不完全符合,你还是这样相信着。你并不甘愿严守首都的中立立场,认为自己应该在乱世里成为引领前进的人物,比起文官内阁,你显著地与军人集团交好。这么多年战争的发生和扩大,不能说没有你助推的功劳。最后,你的决定会被证明大错特错,我军围城,接着破城,你自尽……这能挽回你的名誉吗?是的,人们会怀念东京,为城市遭遇的惨剧哭泣,但不是为你这个人。他们会恨你,恨你的骄傲和野心,恨你把大家都拉进地狱,恨你甩手走人,把战后的重担都推到下一个无辜的人格身上。武士最珍视的东西,你就算去死,也一个都不会留住。”
    “请不要擅自评判别人!”想要咆哮,出口却是缺乏力气的斥责,“全都是你的想象。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可能理解我……”
    “我不敢妄称理解你。我只是有点可惜你……”华盛顿伸展手指,拂过桌上的资料和照片,“不,是十分可惜。”他前倾身体,抬起那只刚刚拂过桌面的手,“你性格很特别,很有能力,长得也很好。在这个多由平凡人构筑的世界上……”他抚上对面人惨白的脸颊,轻轻扣住下颌,专注凝视,“少了你是很大的损失。好好考虑一下,你可以活得更精彩?”
    东京瞳孔收缩,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一瞬间他好像恢复了清明,摔掉华盛顿的手,呼地起身走向门口:“失陪了,看来阁下不是诚心诚意来谈判的——”
    他的手伸向门把,另一个人却笑着,背靠门挡住。
    “这可让我伤心。”华盛顿微微低头看他,“我怀着最大的诚心,希望东京先生能好好活着,在这场不幸的战争结束后和我做朋友。”他眨眨眼睛,有点委屈地耸肩,“你不肯相信我吗?”
    刚才的爆发耗光了仅存的精力,东京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就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血从指缝间流到地上,他软下去,以为会碰到冷硬的地面,却有温热的东西托住他。
    凌晨时分,他在床上醒来。室内不是完全黑暗,留了一盏台灯,华盛顿靠在对面衣柜上注视着他。
    “这是哪儿?”
    “我的舱室。抱歉,我没想到你病得那么重。”
    “哦。”东京摸索下床,“我该走了。请向我方舰艇发出信号吧。”
    华盛顿没再啰嗦,走出去吩咐士兵。
    东京努力保持稳定的步态到甲板。太平洋夏夜的风吹拂着他的身体,对面甲板站着自己的官兵们,脸色忧虑凝重又有一点好奇。他们以为自己是一直谈判到这么晚吧。
    “成为朋友以后,”华盛顿在他身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轻声说,“如果可以给我的城市赠送一些漂亮的樱花,我会感激不尽的。”
    东京不置可否地向前走去。
    回去不久,他听闻了又一枚核弹在长崎爆炸的消息。
    现在,东京躺在地上,倒不用考虑是生是死的问题了。不情愿,不甘心。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受了伤,走不动,还失明了。这是太过自信的恶果,以为那些人还不会轻易对一个明显是上级的人物拔枪。也许他真的被那场谈判搅乱了心神,才犯下如此疏忽……
    一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耳畔停下。
    “你躺在这种脏兮兮的街上,”属于大阪的声音,“是想搞个大新闻吗?日本首都挺尸街头,疑遭路人踩踏致死?”
    东京淡淡的:“我被经过这里的一队大概是叛乱者的人打伤了。我想盘问他们想干什么,他们用手榴弹扔我。”
    “哎呀,那可不得了!你怎么不带保镖,那些叛乱的可是六亲不认,把皇宫卫队都控制了,天皇陛下还不知道这事,我们不想打扰他睡觉。”
    “皇宫卫队的事我知道。”东京泄气地说,“当我脑子糊涂了吧。”
    “我好不容易带些脑子会转弯的卫兵出来,就碰到你这副德行。”随着一个物体落下的声音,东京眼前出现了一圈黄澄澄的光晕,慢慢凝聚成形。刚才应该只是神经受到冲撞而暂时失明,他的视力开始恢复,认出来是一盏煤气灯。“躺着别动。”
    大阪撕了些布条动手包扎。东京勉力抬起胳膊去拽他袖子:“我还有事——”
    “喂,不是叫你别动吗?什么事?”
    “我考虑了一下,刚才经过那队人应该是去找田中将军的。他们想把说服他过来。”
    大阪没吭声。他知道田中将军是东部特区陆军司令,能控制整个东京地区,要是他反叛了,局势更会大幅恶化。
    “带我去个能打电话的地方,我要跟田中将军谈谈,赶在那伙人到达前。”
    “你想阻止政变?我以为你会有点同情他们呢。”
    “天皇陛下的命令必须遵从。”
    大阪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只是这个理由吗……?”
    “也是为了国家。”
    大阪沉默了。片刻过后他包扎好,说:“我们走吧。为了节省时间,我来背你。”
    给田中将军的电话是成功的,或者不如说,对方本来就一点不打算反叛。田中拒绝叛乱者的邀请后,赶到皇宫,一小时内就把卫队遣散回营地。NHK大楼的秩序也恢复了。政变像一颗落下悬崖的石子,虽然在最初溅起巨大的水花,但很快就沉入水底。
    这天上午,叛乱的领导者火田中还在做徒劳无益的挣扎,和同伙们在皇宫前广场上散发传单,想煽动人们起义。东京在卫兵的陪同下向他走去。
    “您是……”火田中认出他。他知道自己会遭受最后一击似的后退了半步。
    东京审视着这个年轻的少佐。富有野心,行动力强,能号召地位高于他的军官,如果在另一个时代,他也许能有更好的结局。
    他说:“火田中少佐。你敢公开违抗天皇命令,指使别人刺杀内阁成员,煽动皇宫卫队长官森武将军不成,竟杀害他,盗用他的印章。你犯下了多少条罪名?”
    “我是为了国家!”
    “你以为你为了国家。”东京指着广场上冷漠的人群。“好了,没有人理睬你们。你能忍受投降的羞辱吗?你要怎么偿还你的罪?”
    火田中木然盯着脚尖。
    “少佐,你自杀吧!”
    火田中摸上腰间那把杀害过森武将军的□□。东京转头离开。十几步后,他听见一声枪响和一个人倒地。
    广播在广场上响起。“本次广播极端重要,”播音员紧张的声音传出,“请所有的听众站起来……”
    国歌《君之代》播放起来。天皇通过录音,第一次对民众讲话。
    天皇使用的是非常拗口的宫廷语言,平民百姓们拥挤在皇宫前,却没几个人能听懂天皇到底在说什么。但他们还是交头接耳,懂得了这个讲话的核心意思:战争结束了,和平回来了。他们的家庭和民族,又可以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了。
    一声又一声枪响响起,那些军人自杀的声音不时打断人们的思绪,却只是暂时的打断。人们痛哭流涕,向皇宫的方向鞠躬,眼泪是耻辱,是悲痛,也是欣慰和感激。
    长崎的上空,美军侦察机还在上空盘旋,对核弹爆炸的后果进行拍照。长崎混在火车站的人群里一起流泪,头顶的飞机的嗡嗡飞行不能吸引他任何的注意。在各地,还有一些零散士兵拒绝放下武器,但他们最后的疯狂已经影响不了结局。
    8月15日晚7点,华盛顿特区的记者们涌入白宫,总统向他们宣布已收到日本政府对盟军通知的答复:“我认为这一答复是对《波茨坦宣言》的完全接受,这个宣言规定日本要无条件投降。”
    晚霞还停留在西方的天空。这一天,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了。
    ------------------------
    注1:事实上这个时候,球磨级轻巡已经一个都不能使了,就当文中这个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吧。
    P.S.明治以后的天皇可以通过一些途径干预国政,文里所说天皇不干涉俗务只是一般原则和普通人的认知。不过有关裕仁在二战中的作用问题,由于现实因素没有透彻的研究,这里也就带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话完结=v=
   
    第54章 (终章)余心所善,九死未悔(上)
   
    牡丹江站在清理中的要塞阵地上。
    “战斗过后的阵地”恐怕是世界上与“宜人”一词距离最远的词语了。数百具苏日双方军人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倒卧在山间,肌肤逐渐柔软,开始腐烂,腹部充满气体而臌胀成球的军马四蹄朝天,脖颈扭曲,身下漫开一滩干涸的血迹。坦克、汽车和火炮的残骸散落在它们还成型时不可能到达的地方,间或交杂着战斗期间遗弃的枪支弹药。牡丹江猜想,反坦克壕外的地雷封锁区还有很多地雷埋在地下,一旦有人经过就会引爆。
    战争结束了,打扫战场的工作才刚刚起头。
    就像不少远离大本营控制的部队一样,关东军在猝不及防中被苏军打乱编制和指挥以后,只管各自集结抵抗,直到从无线电听见天皇的终战诏书也没有立即罢手。在战争宣布停止的那一天乃至之后数天,东北的土地仍然不断地被鲜血浸润,发生在要塞附近的攻防战尤其折损了双方大量人力。软硬兼施之下,关东军残部终于认识到他们的坚持已经全无用处,许多人痛哭以后选择用刀或枪了结自己的生命,其余人有的接受现实,有的仓皇逃走,但最终也逃不出被俘的下场。
    还记得刚刚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时,大家欢呼雀跃,拥抱在一起全无形象的样子,延吉把脸都哭花了……但经过数天冷却,又有战斗伴随,牡丹江现在感到的更多是心灵的疲惫。在外流浪多年,他见过的流血已经太多了……他只无比期待着回家。奋斗至今,终究不就是为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吗?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阵地上,思绪却不可遏制地飘向家乡,猜想着那里变得如何。
    “牡丹江!”哈尔滨从他身后摇晃他肩膀,把他唤回来,“你听见了吗?我得走了。”
    “嗯……哦!你总算要走了?”
    牡丹江愣了一下才从神游中惊醒,以致话里用词不太妥当。其实大家都听说了,沈阳、齐齐哈尔和哈尔滨这三个人一等苏军打开南下的道路,就要先抗联一步前往“新京”,先查看伪满政府留下来的残局再迎接抗联领导到达。据传抗联还打算把长春作为新的总司令部,下辖整个东北的红色武装。不过这之后的事,由于沈阳的决定,城市代表们不会再参与进去,他们与抗联的合作到日本人的残局清理完毕便自动到期。
    哈尔滨佯作生气地垮着脸:“好像你很乐意我早点走啊……”然后又抓着头发,笑笑,“反正,确实也该走了。抱歉不能留下来,和你一起协助清理战场。”
    “没关系。你是大人物,大人物有大人物的职责嘛。”牡丹江抓住哈尔滨的手,望进他眼底,用力握了握,“路上保重啊!有什么消息,不管好的坏的,及早发报给我们。”
    “好啊,你放心。”
    “到了伪满首都,也好打听那人下落了吧……”
    牡丹江话音未落,哈尔滨抽离他的手就走远了,留给他一个拒绝回答的背影。牡丹江也不丧气,前冲两步上到山丘,手拢在嘴边,提气大喊:“滨子!加油!”
    哈尔滨这才肯回过头,一脸莫名其妙:“战争都结束了,加什么油?别乱喊了,苏联人都在看你……快做你的事去!”
    牡丹江哈哈笑上两声就溜了。哈尔滨忽然叹了口气,继续向等着他的军车走去。
    牡丹江的意思他当然懂的……
    路上与沈阳和齐齐哈尔合流以后,他们换乘火车沿中东铁路赶往长春。这条半个世纪前沙俄破土动工的铁路还是旧时模样,但周遭景色即使从他们离开国境算起,需要适应的变化也足够之多。森林里,山脉间,原野上,一丛丛不久前已经停工的工厂沉默矗立;天际线隐约浮动的城镇房屋和电线的影子,不知不觉间密集了许多;沿线增添了好几个站点,原来难免破旧的小站设施完备起来,还有那些新延伸出去的支线……
    目睹这些变化的齐齐哈尔心情十分复杂。他们不在自己城市的这些年,也是东北基础设施和工业大建设的期间。从他出发前的所见所闻,大多民众的生活到达了温饱线以上,尽管神情有些郁郁,外表特别瘦弱的人不算多见。如果没有九一八,没有满洲国,没有关东军,这些变化自然令人欢喜。然而这些事都是在他们离开后发生的,就额外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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