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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百折不回

时间:2016-04-04 18:48:47  作者:百折不回

  他提的问题总是恰到好处的处于路琢只要留心就会注意到的层面。这直接导致路琢对尚岚岚这个人的直接印象都变得清晰起来。有时候路上偶尔遇到,也会神经质的盯着观察老半天。
  而且杨子湄提的问题往往还不是一次性全部提完的,据当事人自己解释,是“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的。
  路琢疑惑道:“你该不会……有别的目的吧?埋雷?水里投毒?办公室偷窃?那我可真是给你打了个好掩饰。”
  杨子湄则斥责他:“你脑洞真不少。”
  好容易到周六,这天早上杨子湄很早就来了,几乎与路琢前后脚。他到实验室放了份早餐,就豪情万丈的宣布:“看我的,去拿下我对象!”
  路琢松口气,特么终于把这瘟神送走了,虽然是暂时的。
  然而不到两小时他就后悔了。
  他家里打来电话,他的爷爷,三院胸外科老主任路忠泉老教授,早上7点出去活动回来后突发脑梗,在去医院的路上抢救无效死亡,享年75岁。
  路琢一下子就懵了,大脑“嗡”的就空白了,等神智回归后,急急忙忙扒了白大褂抄起衣服就跑,跑到楼门口才想起来他养到一半的细菌需要在这个时间点记录菌落的几个参数,又掉头往楼下跑。
  他心里十分荒唐的想,交给杨子湄?他能胜任吗?但他现在懵逼的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个人。
  他跑到第四解剖室的门口,却只看见尚岚岚一个人,他问道:“有个男生来找你吗?就上周六来的那个。”
  尚岚岚十分莫名其妙:“没有啊。”她还打算说什么,就看见路琢和火烧了屁股一样蹽了。
  路琢几步跨到二楼,在楼梯口看见杨子湄从三楼下来,就抓着他重新回到实验室,不分青红皂白的交代:“我家里出了点事儿,实验室你帮忙看着。步骤我都做完了,就差结果,涉及不到专业,你帮忙记几个数据就行,你看见……不……这上面都讲了……就用这个卡尺……”
  任何人,在亲人的噩耗面前,大概都会慌得语无伦次。
  杨子湄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打断他乱七八糟的话,简洁道:“手机号和微信号告诉我,网络联系。”
  路琢简单的道了声谢,飞快的报了手机号,把钥匙丢给他就跑了。杨子湄在他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个十分古怪的表情。
  路琢的父母都是医务人员,小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他爷爷家,那时候他爷爷已经是胸外的主任了。
  路琢的爷爷是东北地区第一个将介入治疗引进心内的人,因此现在心内的主任对这位外科的老教授十分尊敬。他在炮火纷飞的年代里行医,一直到解放,到现代,可以说他爷爷是祖国五十年医学发展的见证人。
  他的爷爷奶奶是同班同学,但他奶奶更倾向于祖国中医的发展。
  他听她奶奶讲他爷爷上大学时候的事。他爷爷还是医学生时,屁股就沉不下来,吊儿郎当的四处跑。别人每个学期过下来都和死了一回一样,他每个学期下来还是跟平常一样,不痛不痒的。
  但不得不承认,天赋这东西,说起来十分鸡肋,它却确实存在。
  一句天赋,两个字,能伤了绝大多数不懈努力的人的心。
  到实习阶段,他爷爷几乎是技压群雄。
  他课本上的东西记得乱七八糟,却能对实习阶段见过的疾病、实习带教老师系统讲解过的疾病记得分毫不差。一开始进手术室时,他死皮赖脸的要给人家拉钩,时间久了,就多了个“钩王”的别称,借此观摩了上百台手术。
  拉过一年多的钩,他几乎对局解和系解了如指掌,而那两门课,他考试时是六十分飘过,还有可能是老师多给了几分。
  一步一步沉淀下来的,都成为他的本事。
  经常有人动不动就说谁谁谁二十来岁就是个十分出色的主治大夫,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医生的成长过程十分漫长,而一个优秀医生的成长除了漫长以外,还要多一条,那就是苦。在还名不见经传时,就要有十分厚的脸皮,能够在别人的不屑和无视中坚持下来;在同龄人都开始炫业绩炫房炫车的时候,要能坚持自己的选择,从一而终。
  医院工作不看脸,更不看气质,每一个被认可的大夫,不管他的实际水平到底怎样,都是在万人的碾压中挣扎过来的。
  而实际上,三百六十行,任是哪一行都只有一条路最容易走,不是寻找捷径,不是借得东风,而是——下坡路。
  要进步千难万难,要退步易如反掌。
  路琢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家一楼那大客厅的中央已经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白底黑字的“奠”字。他爷爷静静的躺在水晶棺里,遗照是一张庄严的工作照。
  这个曾经惯于吊尾稍的医学生,后来胸外科的带头人,带着一身的本事和光阴流水的故事,终于要与泥土同归一方。
  他终于成为别人的往事。
  路琢被人称为“四娘”,除了因为他的娘们儿身板外,还有一点,就是在户外温度低到零下十度以下,路琢的眼泪就流个不停,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冻哭”。而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因为别的原因而流泪了。
  他面临的是一段人生的终结,路琢在二十三岁上,开启了“老一辈开始逐渐消失”的人生阶段。首当其冲的这个人,是他的爷爷,之后会是谁?奶奶、祖母、祖父……
  死亡总是个令人敬畏的话题,也是个永远不会降低热度的话题。它和新浪那当事人出钱就能撤销的热搜不同,它永远排在榜单上,关注的人一茬一茬的换,阅读量却稳步上升。
  而一个人的一生中,迎来送往千百次,却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次送给了至亲。
  路琢在满室缭绕的香火里,觉得心里那些有关医学院、医学生、医院、医生、医患纠纷的愤慨如潮水般退去了,一股毫无缘由的悲壮之情充斥整个胸腔。
  他也将沿着祖辈父辈走过的路,在那个表面上圣洁如光,实际上寸步难行的学科里,做一个脚踏实地的“守业人”。

  ☆、返校

  等到路琢返回学校,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这一周里,医大附属三院由寇淳医生引发的医患事件也终于有了结果,中华医师协会的最终鉴定报告也出来了,判定主要责任不在院方,足跟感染的直接以及根本原因,就是患者在家疗养期间私自涂敷中药,导致细菌滋生。
  在这期间,杨子湄打来电话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恰到好处,总是在夜深人静、他难以入睡的时候。
  家里每天都要接待许多人,爷爷的同学、同事、领导、下属、远方素未谋面的亲戚,乱的没有家的样子,乱的就像一个小型的火车站候客厅。
  等到客人们终于离开,他才能静静的窝在被子里……他讨厌向那么多根本不熟悉的人鞠躬行礼。
  电话那头的杨子湄还是和原来一样,并不刻意去做出一份“我理解”的姿态,甚至连句像样的安慰都没有,因为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感同身受,而路琢也并不需要。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他需要时间来调整和适应。
  期末的脚步也更近了。
  教室距离宿舍太远,加之医学院一到期末,自习室的人口密度就直线上升,路琢选择遵从就近原则,抱着一摞书移驾实验室。
  他也不清楚杨子湄能否完成他的“托孤大任”。
  他走时将钥匙交给了杨子湄,因此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不到八点他一定进不去实验室。事实是他站在实验室门口发呆时,杨子湄心理感应似的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要看的书加起来足有七本,一本赛一本的厚。
  杨子湄十分自然的从他怀里接过书,边走边做阶段总结:“实验数据我都记下来了,不过我保留了原始图片,你可以自己核对一遍。”
  说着掏出手机,调出几张图片塞到路琢手里,细致周道的补充道:“比例尺就是图片保存名,可以计算大小。”
  路琢被他这么仔细的工作给惊到了,难得的有些感动,又有些无言以对。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把实验台上的操作器材都整理了整理,将记录数据的几张薄薄的纸妥帖的放进抽屉里。
  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实验狗化身期末狗啊。”
  杨子湄这人简直天生就是用来疼人的,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杯子里盛着的芒果西米露还冒着热气,知道路琢心烦,就轻轻的放在他左手边,提醒他趁热喝,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
  路琢是个几乎没有任何娱乐兴趣的人,他不看综艺节目不唱K不喜欢聚会不喜欢凑热闹,他几乎是个特别无趣的人,导致他在某些方面特别单纯。似乎是被杨子湄用早餐攻略给拿下了,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异常。
  另一方面,家里出事以后,他整个人的反应系统就特别迟钝,导致他从来没想过杨子湄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种近乎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渐渐得就令他忘记了自己起初产生的些许疑心,如果没有后来两天发生的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怀疑这个人。
  张院长因为医闹的事情,连续一周没有出现在办公室。
  这个位高权重的人平时总是忙的脚不沾地,即使是坐在办公室里,他也依旧是电话不断,三个手机的铃声几乎交替出现。
  今早他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以往轻轻一拧就能打开的门今天却特别费劲,他足足用了十分钟才转动锁芯,感觉到钥匙转动时候的涩劲儿。他打内线叫来管理员,简单交代了情况。
  那管理员估计遇着这情况也不再少数,经验十足的借了根绘图铅笔,削了些石墨粉,趁着劲儿往钥匙孔里一吹,就算解决问题。
  然而第二天张院长再次插/进钥匙时,干脆连拧都拧不了了。并且更倒霉的是,张院长的包被抢了,就发生在他下车走向办公楼的这一小段距离里。他捏捏眉心,感觉最近简直没有一件事是称心如意的,一件一件事弄得他心里发堵。
  管理员叫来最近的一家开锁店铺。那店铺十分隐蔽,估计换个人就没办法发现它。这管理员是个年近六十的小老头,对现在的一些开锁公司有着本能的排斥。
  那些特别现代化的公司总在不遗余力的提醒那些老去的人,这是个日新月异的时代。
  那家小店铺最近有个小伙子,主动要求来做学徒,不要学费不用管吃住甚至算得上半个帮工,只有一个要求,给社会实践报告上戳个章就行,小店铺的吝啬老板特别满意。
  那小伙子学了得有两礼拜左右,人特别会来事儿,店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属于剥削阶级的老板手里正有一份大单,于是就决定这个小伙子跟着那管理员去换锁。
  那小伙子不是别人,就是杨子湄。
  他穿上店里那件破旧的棉大衣,戴了个雷锋帽,瞬间就从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化身穷打工的。他刚才还在给锁芯上润滑,隔绝空气防止生锈,手上蹭了些油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他又随意的一抹,脸上登时出现不和谐色彩。
  毫无疑问,他get到了换锁这项新技能。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老板好一通表扬,痛快的在已经写好的报告上盖上章,还有些不乐意放他走。
  路琢在实验台前走神走的厉害,他集中注意力的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短过,有些无奈的把下巴磕在实验台上,两眼放空的盯着前方,满脑子都是殡仪馆的画面、无数的花圈和挽联、家里人哭泣的样子,眼圈跟着就红了。
  这些情绪,只有自己能帮自己,告诉谁都没用。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严重不符合路琢小洁癖的一次性纸杯,上面简单粗暴的写着:“来一碗!”
  路琢顺着往上看,杨子湄笑道:“你居然会翻白眼儿啊。”
  路琢抽了抽鼻子:“什么东西?”
  杨子湄:“榴莲酥。”
  路琢顺口胡诌:“不吃,我榴莲过敏。”
  杨子湄不介意的笑道:“尝尝吧,我跑了好远才买到的。”
  路琢屈尊下贵的接过来,半开玩笑道:“你这深度胡同吃的大招不是用来攻克你对象的吗,怎么全用到我这里了。我告诉你啊,我是祖国一代好青年,搞基请退避三舍谢谢。”
  杨子湄笑,开始胡说八道:“搞基也不找医学狗,成天加班的,性福没保障。”他拎起另一只手上的东西:“我给我对象买了这个!女孩子应该会喜欢吃蓝莓慕斯吧?”
  路琢尝了口十分亲民的榴莲酥,意外的发现口感居然还不错,就简单的了解下他的追老婆大计:“尚岚岚搭理你了吗?啊不对,我上次下去找你的时候,她说你根本就没去过啊?说来你面对女生该不会害羞吧?这么长时间一点进展都没有。”
  又冷笑道:“有能耐治好变态,就是没本事去告白。哎要不是吃你的嘴短,我早都跟你说‘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好吗?”
  杨子湄哼唧道:“别提了,上次那份德芙压根儿没送出去,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她把那死人胳膊抬在自己肩膀上,小心脏受不了就跑了。再说我没经验啊,我只有被追的经验,我从来没追过人啊。我被追的时候,她们都特别热情,我就特别不喜欢热情的妹子,感觉超级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我必然也不能无缘无故就殷勤吧。”
  路琢十分奇怪:“男生追妹子,不是本来就应该无事殷勤么?”
  杨子湄:“我们搞心理的男生追妹子,是用心理战术的。”
  路琢没忍住笑了:“扯淡。”
  心里却没来由的轻松了许多,感觉多这么个人同自己磕牙打屁也挺不错的。他吃着榴莲酥,觉得深度胡同吃应该挺好玩的,等放寒假了,可以出去试试。
  杨子湄:“不说了,我看见她今天也来了,我去看一眼啊。希望能送出去。”

  ☆、雪夜

  尚岚岚的期末复习计划完成了四分之三,于是有恃无恐的进行着她的解剖知识巩固计划。
  她的时间总是被安排的满满当当,早上及下午是期末复习时间,晚上用来巩固解剖,所以下午她吃了晚饭以后就直接进了解剖室,一直埋头致力于臂丛神经各根、干、束的相对位置。
  这个姑娘认真起来,有种旁若无人的狠劲儿。
  她还在上高中时,她的化学老师对她的影响特别大,那个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做“耐得寂寞,方成正果。”
  于是她一般习惯于自己单独行动,她不用等着别人或者被别人催着去做什么,等别人都习惯了以后,她就不用费尽心思的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辞一些集体活动。
  不过任何事情都是好坏参半,这直接导致她和寝室舍友的关系处的不十分融洽,在别人眼里显得有些清高。
  可是,成功的背后必然是牺牲。
  等她从标本里抬起头来时,腕子上的表已经显示十点了,距离封楼还有十五分钟。她连解剖室的门什么时候闭上的都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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