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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苓看的直发笑,扇着扇子跟在了秦筠身后,全然一幅纨绔公子的做派。
秦筠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你这样进去本宫不保证你会不会他们打出来。”
叶子苓面上的笑一僵,陡然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呸,本官为你抛头颅撒热血,为你两肋插刀,跟着你去漠北,结果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想起今晚铁定逃不了的一顿跪祠堂,叶子苓只觉得人生没什么盼头了。
秦筠可不理会叶子苓的腹诽。
高航带着他们一路去了总兵帐篷,路过演武坪,有两名士兵光着膀子在那里练武。皮肤是被经年累月风吹日晒的健康小麦色,拳拳到肉,一点也不避锋芒。
周围围着一群士兵,少年血气方刚,都被激起了血性,谁也不让谁。这场面看的周围兵士呐喊声响彻了整个演武坪。
秦筠经过时看了一眼。
高航憨笑着解释,“这会儿是午休时间。”言下之意,不存在什么打架斗殴的情况。
秦筠未言语。
叶子苓倒是瞥了高航一眼。
能在丘山当上总兵的能是什么好相与的。
那边的争斗更加激烈了些。土石草屑随着两人的动作漫起,欢呼声更甚。
秦筠停下来没走,高航也只好停在原地,秦筠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多说话暗自造次。
这一路的打量,让他明白秦筠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既然愿意看,他也不拦着,看就是了。
叶子苓看的啧啧称奇,“不愧是丘山,高大人有方了。”
虽是午时,演武坪内训练的将士也不在少数。除了这边斗武的喧闹了些,其余处更是肃穆,一出矛,透了力度。
骑射也不落于下风,看的男儿心生摇曳,恨不得早早的去了沙场厮杀才好。
高航笑了笑,谦虚了下,“叶大人谬赞了,这哪里是下官管教有方,林将军将漠北训练的法子教给了下官,林小将军年前也来过这里,修缮了不妥当之处,才有这么一番景象。”
叶子苓听了高航的话,眸里有一瞬的懊悔,他怎么就提起这个话题了。
秦筠神色自若,看着远处训练的将士,眸里有微弱的哀伤。
高航想来也是反应过来林修竹是秦筠的表哥,这才讪讪的住了口,心中暗恼,他提什么不好,非得提起林修竹,这是怕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带着他们训练的是何人?”秦筠这会儿问。
高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殿下,是兵营中的百夫长与千夫长。”
一般兵营中负责训练的可不是将军之类的,由着百夫长与千夫长训练。将军们自然有他们的事,最后只需要负责验收就好。
朝堂上有官阶职称之分,那么在兵营里也例外,百夫长,千夫长就是这些兵士的隶属长官了。
秦筠颔首,一举一动彰显着皇子的矜贵。
暗自打量的人不由得咂舌,果真不愧是太子殿下。
他们又不是死人,演武坪上站着三个大活人,他们总兵还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一点也没有在他们面前的凶残模样就可以看出来那位站于前方着鸦青色衣袍的男子定然身份高于高航。
秦筠要来丘山点兵的消息他们也是知晓的,这么看来这人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皇七子秦筠了。
兀的打量了他们近一盏茶,他们要是不知晓,上了战场就是找死的命。
高航只觉得额头上的汗似乎是流也流不完,身上穿着的盔甲湿透,被风一吹,莫名的有些凉意。
叶子苓这会儿笑了一声,对着高航道,“高大人可否给本官一张弓,本官有些手痒,也想试试。”
高航擦了擦汗,讪笑一声,“自然可以。”
很快一张弓送到了叶子苓手上,叶子苓那过后拉了拉。好弓,就是没有一把力气拉不动。这是在向他示威吗?叶子苓眯了眯眼睛,要是在丘山连一张弓都拉不动,那么他们这个兵也就不用点了。
叶子苓有些玩味的笑了笑,“高大人将这么好的弓给本官,就不怕本官弄坏了吗?”
高航一僵,讪笑了一下。
叶子苓拿过箭矢,正中靶心。
高航又讪笑了下,这么远的距离,看来这位大理寺卿确实有些本事。
叶子苓笑了笑,“的确好弓,殿下你要不要试试。”
他们来兵营不露一手,这些将士如何臣服于他们。
秦筠从叶子苓手里接了过来,伸手拉了拉,接过箭矢,三支箭似飞一般冲了出去。
拿着弓箭的矜贵少年还保持着这个动作,眉宇间满是淡漠,冲散了身上清风霁月的气度,看起来像是真正战场上拼杀的一位将军,此时充满了杀伐气。
秦筠很容易就拉开了弓箭,此时收回不再看一眼,将弓递给了高航转身离开。
高航看了眼靶场,瞳孔一缩,四支箭挤在靶心,其中一支箭竟然将叶子苓方才射的那支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摇摇欲坠。
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做到的?
高航恍惚着跟上,也不管演武坪上炸开了锅,很快有百夫长过来,演武坪上声音湮灭在风里。
兵营中只有百夫长以上才有单独设帐的规定。
秦筠被高航带去了总兵营帐,还未落座,秦筠就道,“劳烦高大人了,一刻钟后点兵,可有异议?”
高航擦了擦汗,那种被压迫的威严感又浮上心头,“回殿下,无异议。”
秦筠“嗯”了一声。
高航出了营帐,叶子苓才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看来也不止朝堂上尽是诡秘,看了军营也不逞多让,层层阶阶,受苦的尽是下层了。”
秦筠不置可否,“总归是不及朝堂,若是这里的总兵没有些本事,且不是要叫言臣们欺负死了。”
高航能叫丘山的将士们安安稳稳,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叶子苓面色沉凝,“倒也是。”
秦筠看着叶子苓,蹙了蹙眉,“你为何要跟我一同去漠北?”秦筠罕见的没有说“本宫”,而是用了“我”,他不是在用身份与叶子苓说话。
叶子苓耸了耸肩,神色正了些,“殿下,你当时与我们这些纨绔一同的缘由我现在也知晓些,我不能眼看着你一个人去漠北。清和不能与你一同,有零榆在镐京辅助,你没后顾之忧。知道你想替林大哥报仇,我也想。”
秦筠垂下眸,半晌才“嗯”了一声。
☆、草木深(7)
果真一刻钟后将士们被高航聚集在了一起。
秦筠站于高处打量着下方的将士们,一眼望去就能看见西蜀大好男儿本色。衣着质朴却不失刚勇,干练的排于下方。
高航站于秦筠后方打量着秦筠。秦筠负手而立,眸中情绪不辩。从他这个角度打量过去,他竟只能看到秦筠的背影清俊,身量高大挺拔,仿佛站在前方就能撑起一片天。
再怎么深沉有智谋,他也是刚刚及冠。若是在寻常人家,秦筠说不准会是安居乐业。只是生在帝王家,多了许多的无可奈何。
高航没有一刻像是这时清醒的认识到眼前这位藏着喜怒的少年将会带着他们延续西蜀将士的荣光。
秦筠看着下方,久久没有言语。
高航上前一步,“殿下,丘山所有的将士都聚集在了演武坪。”
秦筠朝着高航颔首,“劳烦了。”
高航顿时受宠若惊,没想到秦筠看着冷漠,倒是意外的好说话。随即微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感慨什么。
可惜了啊!军营中还是得强势些,软绵绵的谁会听你的?怕不是阳奉阴违那一套咯。
秦筠像是知晓高航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黑眸沉沉,不带一丝情绪。
叫高航当即愣在了原地,心里不住的懊恼,他瞎叹个屁的气,他怎么忘了,这位太子殿下就是一匹狼,谁被谁吃拆入腹还不一定呢!他竟然怕秦筠压不住底下那些兵。
高航急忙讪笑,“属下愿为太子殿下效劳。”
叶子苓看的直咂舌。
秦筠没有看他了,转过去看着下方。
因着秦筠没发话,底下将士一片寂静,挺拔如松。见着秦筠打量他们,身体不自觉的有些僵硬。他们自然是想去漠北。
先不说男儿骨子里忠君报国的血性,就是论出征后五十两银子的抚恤及每月五两银子的军饷,都够他们父母用好几年了。
索性不过一条贱命,若是战场有功,说不准也能封侯拜相,一举脱了这农籍,也总好过父亲母亲家中劳作,幼弟幼妹无人抚养,卖做他户,一辈子做个服侍人他人的活计的好。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谁愿意一整天被人吆五喝六,看人眼色,受尽白眼。
高航见秦筠不说话,试探性的叫了句秦筠,“太子殿下?”
“何事?”
高航擦了擦汗,您还点不点兵了,怎么没一点动静了。
叶子苓转过去看了高航一眼,笑着道,“高大人还不曾说能叫殿下带走多少人。”
高航恍然,他就说,他忘了问秦筠要多少人了。这么重要的事他也能忘了,“属下忘了问了。”
叶子苓摇了摇扇子,一身纨绔的做派,“劳烦大人说说。”
到底是忘了说了还是准备糊弄过去?
高航被秦筠的一眼看的身形一僵,他都要以为叶子苓看出他的意图了,他是故意没提起的。
丘山上的这些兵都是他的宝贝疙瘩,怎么能叫秦筠这么容易的带走?那他这么多年的训练不就白费了吗?高航心里还打着阻拦的小九九。
秦筠眸色有些冷,若不是漠北急需,他定然好好招待招待高航。
他再怎么不愿意,丘山上的这些将士归根结底不是他高航的,虎符握在皇帝手里。简而言之,高航就是替皇帝卖命的。
这些兵可不是他家的,是皇帝的,将来也会是秦筠的,毕竟历来丘山上军队的虎符都是握在历来的皇帝手上。
高航实话实说,“回太子殿下,丘山共有二十万将士,其余散布在其余地方,不算作丘山。平常您能调动五千,您有陛下的圣旨,只能调动五万兵马。其余兵马未有虎符,不得离开丘山。”
若是凭借一卷圣旨就能调动全部的兵马,那西蜀不是乱套了?
虽说圣旨蜂蜡,密闭保存,几乎没有伪造的可能,但圣旨也是能伪造的,例如逼宫。
调任兵马更是重中之重。
兵是杀伐的利器,一但谁掌握了兵权,就意味着这人掌握了朝堂的命脉。
历任皇帝削藩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藩王掌握一方富庶,有兵马,对于政通人和的国家来说无异于就是酣睡之侧的猛虎,时时刻刻盯着你要撕下一块皮肉。
当然承和帝掌权间藩王已经败落的差不多了,但令他更加无法酣睡的是林将军手中握着的兵好像太多了。
秦筠面色淡漠,拿出了一个东西,“若是有它呢?”
高航瞳孔一缩,这是……虎符……高航猛的跪下,“回殿下,全部。”
……
秦筠也没那么贪心,将全部二十万将士全部带去漠北。
他点了十五万,给丘山还留了五万。加上镐京其余地方的将士,足以保镐京安危。
秦筠点兵就用了一日半。
他自认无愧于镐京,无愧于百姓,只是当他晚上站在沈清和的府邸外,他知晓他亏欠了沈清和太多太多,多的他自己都算不过来了。
沈清和在房中手中捏着奏折,这两日他刻意回避了秦筠的消息。
边关传来消息,情况不容乐观,秦筠很快就要出征了。
沈清和浑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淡漠,在听到些什么后忽然湮灭了,唇上重新挂上了矜贵肆意的笑。
“清和……”
沈清和抬起头看向来人,随意道,“殿下点完兵了?”
秦筠沉默着点点头。
沈清和放下奏折,笑着朝秦筠勾勾手,一派风流肆意。月白色的衣袍竟也在烛火下多了几分风流勾人。
秦筠眸色暗了暗,乖觉过去抱住了沈清和。
沈清和看了眼身上带着凉意的人,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也不知是在外面站了多久,身上都带着霜的温度。
秦筠满足的嗅了嗅沈清和身上的气息,将头埋在沈清和肩窝。身上的气息清幽雅致,就像这人一样,说着与他再不往来,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对他让步。
而他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秦筠收紧了沈清和腰间扣着的双手,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一般。只是眸里的愧疚仿佛要将他压弯脊背。
这个无愧于天地的少年却罕见的不敢看沈清和的眼睛,怕看见失望或是再无一点情意。
秦筠只得收紧手臂,将沈清和拢入怀里。
沈清和差点被他给勒死,但也没有推开秦筠。他知道秦筠在想什么,只是这会儿他也说不出什么话。
是他亲自将秦筠推出去的。
沈清和看向秦筠,扶着他的肩膀亲了上去。
他还是不太会亲吻,唇齿相触间带了一丝疼,撞得他唇瓣发麻,隐隐尝到了血的味道,却罕见的没有晕眩的感觉。他这会儿想,他晕血症似乎好了。
秦筠瞳孔微缩,感受着唇上生涩的触感,很快反客为主。
空气里满是暧昧氤氲,似是糖果蜜糖的味道。
口腔很快被秦筠攻略城池,贫瘠的空气似乎不足以支撑沈清和,但很快又被秦筠热烈的拥住,连舌根都在隐隐发麻。他才知道,原来亲吻也是需要体力的。
良久,秦筠推开了沈清和,伏在沈清和肩头轻轻喘息,似乎那双极黑极沉的眸子都有了发红的错觉。仔细一看,眸里是铺天盖地的欲,看得人心悸。
沈清和眸里是残存的薄红,眼尾一抹红色带着慵懒餍足,勾人的紧。
秦筠喉头攢动,抿了抿唇角。
沈清和吞了吞口水,男人是视觉动物,他也不例外。见着秦筠眸里的欲,他有些意动,含住了秦筠的喉结。
秦筠闷哼一声,眸里的欲更甚。
案上的折子散落一地,两人一路亲吻着跌跌撞撞倒在了塌上。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的衣袍散开,发丝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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