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纯属路过的受害者时穗背着背篓扶着侧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萧月娘恼羞成怒,满脸通红:“混账,笑什么!”
时穗忍了忍,说:“姑娘身手不凡敢为人先,家中却只有唯一的父亲,实在是可惜!”
“不然也不至于做出这当街撒泼殃及池鱼却没有半点歉意的事来。”
萧月娘看周围人指指点点,跺了跺脚,说:“你怎不说那些流氓,明明是他们招惹是非!况且已经赔钱了,还要怎么样!”
时穗拍拍身上的灰,说:“流氓自有官府收拾,在下作为一个纯粹无辜受伤的路人,自然要找你这当街动武的罪魁祸首说项!”
少年公子比时穗矮半个头,他走到时穗身旁,接着时穗的话头说:“怎成想姑娘容貌堂堂,却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可悲可叹!”
萧月娘反唇相讥:“不过是些商股贱民,也敢和本姑奶奶说道理?”
时穗接嘴说:“但凡有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您四处认爹您妈知道吗?您看看谁家能教出您这样的逆女!”
“天下皆我妈,都要顺着她!巨婴!”
萧月娘众星捧月般长大,平时娇纵蛮横惯了,哪里受得了被众人当街指指点点,羞的她直接把披帛当武器。
时穗当机立断,拉着少年公子撒腿就跑,利用自己对东市的熟悉,迅速钻进就近也的巷子,跑的没影儿了。
萧月娘逮不到人又找不到想找的人,怒发冲冠。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被这两个贱民拐着弯的骂了祖宗!
第21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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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太阳还是挺热的,时穗背着背篓,坐在巷子的阶梯上,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少年公子双手肘撑在身后,双腿张开,网投看着碧空也是气喘吁吁。
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兄台这身姿,平日里怕是没少惹是生非撒腿就跑吧!”
时穗挥挥手:“跑路,我是,我是专业的!”
他放下背篓,说:“一看就打不过,不跑难不成硬刚吗?”
少年公子深表赞同的点头。
时穗抱拳笑道:“刚才跑路一时情急,有些失礼,还请姑娘见谅!”
她当即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时穗纳闷的说:“在下不是趁机轻薄拉姑娘的手……”
姑娘打断他,说:“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把自己上下看了好几遍,又说:“我一路从益州过来,都没人识破我!”
时穗嘿嘿笑笑,说:“我画过不少人体图,男女的轮廓多少还是有区别的。姑娘虽然打扮中性,但是从轮廓来看,应该是一位十分标志的美人。”
姑娘抱拳,满脸佩服:“原来是丹青大手,失礼!”
“不存在!”
时穗又说:“姑娘貌美,性格倒是豪爽!出门在外也确实男装更方便!”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揉揉后腰,说:“那边是东市的西门,姑娘可以从那边出去,便不会碰上刚刚那人了!”
姑娘也站起来,她点头,抬眸时看着时穗,激动的上手扒着时穗的脖子,兴奋不已。
时穗僵硬在原处,伸长了脖子就像是等着吸血鬼和猫妖去啃一样。
“姑,姑娘,在下已有意中人……”
姑娘如获至宝的问:“兄台,你中毒了你知道吗?”
“啊?”
“能不能让我练手,呸!为你医治!”
时穗眉头挑挑,os:我听到了,你让我做小白鼠!
转念又想:我什么时候中毒的我怎么不知道?
等他回过神,那姑娘已经拉着他坐在阶梯上,从怀里拿出一排眼熟的工具,又是刀又是针,看的时穗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抽气!
恐惧的闭上眼:我怎么会中毒?文里也没说男主受中过毒啊?难道是新婚夜吃的那个药丸?那玩意儿不仅是春 药,还有延迟药性?
“好了!”
姑娘收拾东西,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袋子,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中这种毒,书上说的这种放血的法子还真能逼出淤血!”
她志得意满的自言自语,又把荷包放在时穗的手里:“这个是我配的药,里面有七颗,你一天吃一颗,吃完毒也就解了。”
时穗拿着荷包,木讷的点点头,有些恍惚,还未反应过来:这就解毒了?
他看着自己的指尖还在流血,地上也有些漆黑的淤血,有些后怕,抱拳:“救命恩人!”
那姑娘不加理会,从斜挎包里掏出炭笔和一本札记,把刚才的过程记下去。
时穗心里的感动才到了一半,就已经退散的七七八八了。
os:还真特么把我当试验品!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的血,说:“姑娘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不知在哪里高就?改日定登门致谢!”
姑娘害羞的脸有些粉红,说:“不瞒兄台,近来宫里的太医署广纳贤才,我想去试试!”
时穗赞赏的点头,os:独立女性的魅力!
“姑娘定能旗开得胜一举夺魁!”
他又问:“只是,女眷不得入朝为官,太医署算不算……”
姑娘抿抿嘴没有说话。
时穗看她一身男装,恍然大悟:“所以姑娘才女扮男装?”
姑娘点点头,又说:“我是家中独女,自小耳边的人就说女子三从四德恪守礼教。我明明比其他人医术都好,我爹却宁愿关了家里的医馆也不让我坐诊!”
“前朝有木兰替父从军十二年,雌雄难辨建功立业,本朝平阳昭公主带领娘子军开疆拓土,共建大业江山。我也要入太医院扬祖上荣光,光耀门楣!让他们知道女子也能当自强!木兰从来不是虚构的故事!”
她站起来,张开双臂就地转了一圈,问:“兄台你看看我这装扮,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时穗摸摸下巴,连连点头,os:古来从不缺独立自主又见识非凡的女子!
“还差一样!”
“是什么?”
“骗人者先骗自己!木兰本来也是个美貌姑娘,但是把她扔男人堆里,她就忘了自己是个女子!”
姑娘豁然开朗,好学生一样的连忙把时穗的名言警句记在手札上。
时穗又说:“姑娘才貌双全,心地善良,一定能得偿所愿!”
……………………………………
出了巷口,他看着自己手指上微小的伤口,心想:能遇到神医的我是不是也算是开了一次男主受的金手指?
闷声发大财的时穗乐不可支,迎头碰上挎着篮子的鱼果儿。
“果儿妹妹,好久不曾见到你了!”
鱼果儿微微屈膝颔首:“时穗哥哥好!端午之后乡下的太婆病了,回去侍疾,昨儿才回来!”
时穗点头,寒暄的问:“可好些了?”
鱼果儿点头,看时穗脸上漾开的笑容,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没完。有些害羞的微微低着头,结结巴巴的问:“时,时穗哥哥可有吃果儿送的粽子?”
时穗点头。
鱼果儿大喜,又问:“可有吃到什么的东西?”
时穗想起元士先拖出来的纸条,心想:可能是团子淘气,趁他姐包粽子给塞进去的!送人的东西吃出不干净的纸条,确实有些不太好。
他忙挥挥手作不介意的说:“嗨,没事,就是张纸条,被水汽打湿了也不知写的是什么!想来是团子淘气塞进去的,果儿妹妹别放在心上!”
鱼果儿满脸的羞赧与不可思议,跺跺脚,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就用油纸包着了!
“相公……相公等等我……”
不远处吵吵嚷嚷,一群人从时穗和鱼果儿身边小跑的过去。
时穗逮着个熟人,问:“顾大娘,发生什么事了?”
顾大娘拍拍腿,气急败坏的说:“不就是李府家的咯!”
时穗问:“李嫂子,他怎么了?”
鱼果儿一脸茫然的问:“时穗哥哥你不知道?”
时穗满脸问号,他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咸鱼,并不太在意周边的八卦。
顾大娘说:“他家那口子上个月突然没了!你说这新婚没多久,如胶似漆新婚燕尔的,他哪里受得了这打击?让他改嫁他又不肯,就这么疯疯傻傻的,整天说他男人回来了!”
“起初家里人还由着他,时间久了,都知道他疯了,也不怎么管他,只把他关在家里。今天不知怎么跑出来了,抢了屠夫的刀就要抹脖子!”
“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看看!”
说着就跑了。
时穗石化了一般立在那里。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劳燕分飞痴傻疯癫这些词一股脑儿涌上心头。鱼果儿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你是路人NPC,本来应该是种田文的路线,娶个美娇娘,儿孙满堂。可是我的出现让你停留在种田文的最开始!
年底秦王谋反,不管我躲不躲的过去,小说都会结束,而我是一定会走的!
我消失了,你该怎么办?会不会也像李嫂子那样痴傻疯癫?还是说世界线重新回到你自己的NPC种田线上去?
可是不管怎样,失恋的痛苦都无法避开!
如果我从现在开始努力从你的世界线离开,逃得远远的,等年底我走了,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趁此时还没有深爱就分手,长痛不如短痛,才是对你最好的!
我要为你寻一个配得上你的人,把你托付给她!然后躲到山里去,不跟任何人接触,躺到年底小说结束!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你怀里抱着别人,我心里就这么难受!只是想想就已经满心酸楚了!
但……与其让你余生都在这样的痛心中度过,不如由我亲手结束我们的关系!你才能好好的在你的NPC路线里收获HE!
……………………………………
时穗就这么失魂落魄心乱如麻,捏着侧腰回到布行,李蘅璋见他有些异样,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帮他他的背篓放下,也揉揉他的侧腰,问:“腰疼?”
时穗动动脖子坐在凳子上,压抑着心中的落寞,说:“嗨,碰到个刁蛮的姑娘,和那些流氓当街打架,被流弹击中,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撞的,不碍事。”
李蘅璋不悦的给他揉揉肩膀,问:“何人如此撒泼?”
“叫啥来的,听路人说了一嘴,也没听清!”
他拍拍肩头上的手,说:“后来我碰见个神医,她说我中毒了!”
时穗兴奋的说:“然后拿出道具三下五除二给我把毒解了,还给了我一些药,不收我钱,厉不厉害!”
他把荷包递给李蘅璋看。
李蘅璋不懂医理,只微微点头,问:“她叫什么名字?”
时穗张了张嘴,一时哑言,满脸菜色:“我忘了问她名字了!”
李蘅璋:…………
闭市后,李蘅璋直接叫来了元士先,又将白日发生的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元士先为时穗仔仔细细的诊了脉,点头说:“从脉象上来看确实已经解毒了,她给的这些药可以把体内的余毒,按她说的,七天之后便能完全康复!”
时穗一脸:看吧,我没骗你的表情。
元士先看这荷包有些眼熟,问:“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倒是有些想拜访拜访。”
“那姑娘可厉害了,一顿神操作,我都没看过来,就搞定了!大写的牛逼!”
时穗又不好意思的说:“一个女扮男装的美貌姑娘,性格豪爽痴迷医术嘴巴还很毒,骂起人来毫不留情!”
“可惜跟她聊的太投机,忘了问她的名字了。”
元士先收拾药箱,听着时穗的描述,心中叹气:可惜是个姑娘……
李蘅璋注意到他的异常,想起他说过心中有个人,问:“可是你找的那人?”
元士先摇头:“虽然他也是性格豪爽嘴巴也毒,但他是个男子。”
李蘅璋一时无言。
时穗一旁听着,听了个囫囵,看元士先失落的模样,也没兴趣去打听别人的隐私。
时穗也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李蘅璋索性不瞒了,问:“穗穗,你可知是谁给你下毒的?”
时穗义愤填膺的说:“肯定是狗秦王!不然就是那个小厮!新婚当晚我被下了药,就是那个,你知道的!”
他脸色微红,气恼的说:“是送嫁的小厮喂给我吃的!”
李蘅璋见他一脸怒气不像是撒谎。
可这毒明明是四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而且按照士先的说法,下毒方式巧妙又阴毒,还需要本人配合!你作为受害者不可能不知道!
心中的怒火就像蜘蛛网一样的舒展开:到了此时,你依旧不愿意坦白!
他在信任与不信任之间反复横跳,挣扎矛盾,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时穗了。
第22章 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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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六月中,就已经开始热了,没空调wifi冰西瓜的古人到底要怎么过夏天!”
时穗坐在藤椅上,摇着团扇,看着渐渐上头的太阳,瘪嘴,他拉拉长长了的头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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