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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羁(古代架空)——相荷明玉

时间:2023-12-11 09:57:57  作者:相荷明玉
  祁听鸿进去县衙,群侠个个撑在墙头,朝里张望。谭学武功不好,也由齐万飞托着,坐在墙上。眼见祁听鸿出来了,众人跳将下来,围成一圈。金贵说:“老子刚出道时,被人抓住,差点打死,也没今日这么紧张。”
  祁听鸿交还蜘蛛,说道:“多亏谭先生未卜先知。”
  谭学摇摇头。他教书多年,桃李满县。对本县县官的面试考题,闭着眼睛也能猜到。齐万飞笑道:“谭先生固然厉害,祁小友机变灵通,也不差劲。要是用在念书上,凭真本事,恐怕也能考个功名。”祁听鸿苦笑道:“盟主折煞我了。”
  众人当即去往醉春意楼,大摆庆功宴席。祁听鸿数月住在乡下,好不容易进京,窗外红灯累累,繁华夜景,觥筹交错间不免喝得多了。醉春意的江南酒,青山秀水,细雨乡愁,浑不像北平。他趴在桌上昏昏沉沉。恍惚间听见三就黎道:“祁小哥,你哼什么曲子?唱大声点,兄弟姊妹们也听听。”薄双道:“你莫扰他睡觉。这是一首《水仙子》,我唱你听。”旋即柔声而唱:
  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
  群侠一时哑然。好半天,三就黎才道:“念书当真这么难受?”
  齐万飞笑道:“祁小友考取县试,乃是大喜事。怎能垂头丧气的。叫他起来,说两句话呀。”
  祁听鸿醉飘飘的,听到众人叫自己名字,站起来说:“考这场试,我学到一件事体。”
  他举杯环顾,群侠停住动作,听他讲话。只听他道:“桌面上的小坑,涂墨水是填不平的。”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接着哄堂大笑。金贵捶桌子、踢地板,险些掀翻屋顶。闹腾声中齐万飞叫道:“停一停,有人来了。”
  大家慢慢安静下来,珠帘后面果真有个人影。楼漠道:“哪位朋友,请进来说话罢。”
  那珠帘缓缓撩开。一个裹棉袄老人,面上干净无须,头顶烧了六个戒疤,双手捧锦盒,走入雅间。三就黎快言快语,说道:“你是谁?”
  那老人开口道:“宴饮无度,这是败事之兆。”
  一听他声音,群侠明白过来。此人原来是个老太监,身穿庶民棉袄,却仍有宫廷颐指气使的神采。三就黎道:“我早晓得帘后有人,懒得理你而已。”
  老太监说:“幸好站着的是咱家,不是‘片雪卫’。”
  众人冷冷不答。那老太监又说:“今个来是听说,祁少侠已经考取县试。圣人特赏下一人一块白玉璧。往后诸位都是护驾大功臣大将军。”
  打开锦盒,八块玉璧赫然在目,各刻不同文字。老太监拈起一块,转到后面说:“这是咱们暗记,各位今后记好了。”
  祁听鸿醉眼扫去,玉璧背后是个圆圆记号,中央篆字上“林”下“火”,是一个“焚”字。祁听鸿最近在学堂里耳濡目染,学到不少文字把戏。朱棣的“棣”字属木,朱允炆“炆”字属火。火焚树木,含义不言而喻。
  老太监捧着盒子,将各人玉璧发下。照理说受皇帝赏赐,应该跪下磕响头。但此刻席上都是武林人士,直挺挺、大大咧咧接了。三就黎两指捏着玉璧,在掌心“啪啪”拍了两下,问:“公公,你有没有?”太监面色铁青,装没听见。祁听鸿接到玉璧,看见自己那块写的“文成武德信义大将军祁听鸿”,登时败兴,把玉璧揣进内袋。
  到得金秋八月,祁听鸿依样上下其手,连过府试院试,取中秀才。今科考官乃是顺天府府尹,正三品大员柳丹。依照规矩,祁听鸿须得跟同别的新科秀才,往他府上拜谢师恩。祁听鸿新定一身襕衫,穿上精神潇洒,风度翩翩,很像个读书的公子。再学会投壶行令的文人把戏,转天便要去见柳丹了。
 
 
第6章 驰射
  一更三点暮鼓响后,谁在京城街上走动,抓到要挨棍子。句羊从府衙走到紫禁城,路上的一十九个兵马司士兵,没有谁发觉他。深夜中,宫殿的明黄屋瓦、朱红宫墙,全数变成幽影。句羊身穿黑袍,走在其中,一滴盐水融入大海。
  到得内廷乾清门,两个守门卫兵长枪一拦。句羊解下腰牌,交给他们查验。卫兵道:“句大人,得罪了。”将他身上搜了一番。句羊所配腰刀“赤心会合”乃是御赐,普天下唯一一把能进内廷的腰刀。两个卫兵一躬身,将腰牌双手交还,道:“句大人请进。”句羊走入朱棣寝殿。
  民间相传皇上的新建寝宫,中央有一根实心纯金大横梁,雕九九八十一条盘龙。白玉窗,白玉门,玉床玉桌,金线纺布做的棉被。其实乾清宫不过是座普通宫殿,木头打就,门槛高。内间只有丈许见方。龙床窄窄一条,刚够翻身。这床形制有所讲究,长、瘦,谐音长寿,古今皇帝没有不爱这个的。朱棣盘腿坐在龙床上,翻一本书看。句羊上赶两步,正要跪拜,朱棣道:“不用跪了。”句羊点点头,躬身道:“多谢陛下。”垂手而站。
  朱棣翻一页书,又道:“怎来得这么慢?禁军拦你搜身了么?”句羊道:“是这样。”朱棣垂眼看书,笑道:“朕的指挥使,威仪赫赫句大人,他们也拦?”
  句羊道:“句羊不敢。护卫陛下,是他们职责。”朱棣道:“你们的人呢?今夜谁当值?”
  句羊道:“今夜是单青当值。”朱棣笑道:“他就不拦你,可见禁军不懂识眼色。”
  饶是听过许多遍,句羊仍习惯不了这样笑里藏刀的语气。他犹疑一瞬,跪下请罪道:“他年纪小,头回当值,不懂规矩。句羊回去教训他。”
  朱棣道:“学规矩学到朕这里来?赶他走就是了。你起来罢。”书页一响。但朱棣的目光终于离开书本,落到句羊身上。朱棣年近花甲,须发几乎全白,穿着燕居常服,头未戴冠,看人时仍有冷冷天子威风。
  片雪卫没有辞官说法,从来只有战死、处死。朱棣发话,显然不打算留单青的性命。句羊只好拜了一拜,慢慢站起来,说:“句羊明白了。”
  朱棣合上书,向后一靠,笑道:“你倒很有意思。别的人见朕,说话臣来臣去。你总是句羊如何、句羊如何。”
  句羊道:“句羊不算大臣。”
  朱棣点点书封,道:“朕刚刚看见一句话。‘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人人都是朕的臣民,你是什么?”
  句羊低下头,道:“句羊是陛下养的一只鹰。”
  朱棣不答,眼角浮现出真正笑纹。句羊心里明白,朱棣深夜召他,肯定不只为试探忠心。站了一盏茶时分,朱棣开口道:“句大人,府尹算个怎么样的差事?”
  句羊道:“算个肥差。”朱棣若有所思,又道:“顺天府府尹,叫柳丹是不是?他近来过得如何?”
  大小官员各种情报,每天每夜飞进片雪卫府衙。句羊鸟瞰皇城,谁少吃一顿饭,谁多睡一个老婆,蛛丝马迹,他心里一清二楚。当下将柳丹收送的礼物、请的客人、喝的花酒,背一遍给朱棣听。柳丹除去爱嫖妓,没犯过别的大错。朱棣又问:“他做官做得如何?”
  句羊道:“他这些年做府尹,门下几个生员举进士当官了,因此在顺天府很得士心。” 朱棣哼道:“读书人。”又说:“其实不缺他一个能干的,是不是?”
  句羊看着地面,说道:“陛下想杀他。”
  朱棣并不避讳,道:“是了,句大人。”句羊问:“何时动手?”朱棣却说:“句大人,当皇帝就像玩一把秤,这里添一点,那里减一点。”句羊道:“陛下不必讲这些。”朱棣没理会,继续说道:“他收银票逛窑子,和朕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走上天平,朕就要管一管。”
  句羊道:“陛下也不是想杀他,陛下想敲打别人。”
  朱棣笑道:“句指挥使说得对。柳丹有几个当官学生,比较麻烦。收拾得隐蔽一点。三天时间,够用吧?”
  句羊跪下领命。朱棣挥挥手,放他走了。宫中多数灯火已经熄灭。秋风浩荡,天穹一潭黑湖。他走出乾清门,对院里桂花树道:“单青,出来。”
  桂树叶影一晃,树上跳下一个少年,朝他躬身,道:“句大人!”句羊不答,只说道:“你过来。”
  那少年觉得奇怪,往前走了两步,道:“怎么了?”
  句羊原本不爱解释,今天鬼使神差,说:“你见我进寝宫,为什么不盘查?”单青笑道:“句大哥,我知道是你呀。”句羊默然。单青心里一悸,跪道:“句大哥,我知错了。”
  句羊道:“你起来。”
  单青从地上爬起来。站直的一瞬,句羊捂住他的口鼻,一手静静贴上他颈后死穴。掌力一吐,单青叫了一声,软倒在地。
  单青因为值夜,在冷风里站了好几个时辰,嘴唇湿凉,衣服底下的脖颈皮肤却火热发烫。两个宫人赶来拖走这具身体。句羊拍掉身上尘土,也大步走了。
  回到府衙,句羊进内间,脱掉御赐黑袍,腰刀靠在床边,对墙跪了半个时辰,躺下盘算:三天时间杀柳丹。今夜算是荒废了。明天夜里动手。一天时间,料理杂事。再有一天回来复命。
  暗杀官员,难处是要做得隐蔽,免得落人口实。柳丹这样的身份,家中奴仆数百,流水一样贴身伺候。夜里睡觉时也有小厮婢女守在外间。若把他仆人全部灭口,简直是一桩灭门大惨案。只有找准他落单的时机下手,才能掩藏行迹。
  好在柳丹是个文官。杀武官如同杀猪,不仅要叫,临死还要挣扎;杀文官如同杀鸡,声音虽大,扑腾的力气却小。
  鸡鸣以后,天色稍微明亮。护城河倒映朝霞,碧波由西向东,静静淌入金色天际。句羊站在桥头等了一会。卯时三刻,柳丹坐轿子匆匆经过。句羊伸一只脚,把那轿夫绊了一下。轿夫骂道:“晦气玩意,不知道让开么?”柳丹眼皮底下两道扎眼乌青,听到动静,探出圆脸,问:“怎么回事?”
  两人打了个照面,句羊揖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走。”柳丹困倦非常,懒得管这些琐事,挥手道:“走罢。”
  句羊熟悉每个官员的行踪,心里知道:柳丹睡不好的时候,一定是去青楼喝酒打茶围了。柳丹爱找没见过世面的小妓雏妓,夜间花言巧语,许她们赎身、抬进柳府做妾,说得天花乱坠。小妓真心崇拜敬仰他,最教柳丹受用。缺点是一夜过去,曲终人散,有的妓子不识相,来找他纠缠,容易妨害名声。
  句羊折回城中,当铺刚好开张。句羊把颈上挂的玉牌拉到外面,敲敲门,道:“掌柜的在么?新上漂亮首饰,拿出来看看。”掌柜打量他脖子上玉牌成色,搬出来三个红木妆奁,道:“送老婆的?”
  句羊挑了一根样式寻常金钗子,比着道:“有没有银的?”掌柜赔笑道:“送尊夫人礼物,不要吝啬了。”
  句羊哼道:“不要太好的,不是送老婆。”掌柜奇道:“送谁?”句羊含糊道:“外面的人……给我找个银钗子,看不出来历的。”掌柜会意,果然翻出一只中规中矩蝴蝶钗子,装在锦盒里面。一两五钱银,卖给句羊。
  句羊收好锦盒,去往京城最大青楼“宜春楼”。日中时分,多数花娘都还懒在床上,大堂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看门龟公,坐一张小板凳。谁要走了,龟公站起来送道:“客人慢走。”其余时间闭目打盹。句羊走进去问:“管事的呢?”
  龟公看他一眼,打发道:“夜里才开门。”句羊背着手,站定了说:“我家老爷昨夜玩得满意,差我送礼物来。不知哪位姑娘服侍的?”
  龟公打起精神问:“老爷贵姓?”句羊道:“姓柳。”那龟公上楼,领来一个困顿少女,道:“这是莺莺姑娘。”莺莺一礼道:“见过大人。”
  句羊笑道:“府中下人而已,不是什么大人。”莺莺姑娘睡眼一笑,道:“柳老爷府上的人,当然也算大人。”
  这位莺莺姑娘年纪小,讲话三分天真稚气,教人可怜。句羊掏出锦盒,说道:“老爷今天一大早,遣我过来送礼物。”打开锦盒,托着给莺莺看。
  莺莺好东西见得少,欢天喜地,当场将钗子戴在头上,道:“多谢老爷!”句羊又道:“你将盒子也拿去,以后收别人首饰,一并也能装起来。”
  莺莺动作一滞,道:“别……别人?”句羊微笑不答。莺莺姑娘明白事理,摘下钗子,放回盒里,抱着盒子又行了一礼,道:“大人替我谢过老爷。”句羊摆摆手,转身走了。
  城东区域靠近府学,店铺多卖笔墨纸砚。句羊要了一张纸、一块便宜墨、一支细笔,找到个偏僻角落,草就一张状纸。
  顺天府府衙离得不远,句羊走过去,状纸递给门房衙役,道:“咱们宜春楼跑了个姑娘,叫莺莺的。小的找人写了状纸,烦递给老爷看看罢?”
  那衙役道:“跑了姑娘,差人抓呀,找县老爷呀,找我们老爷作甚?”句羊搓了搓手,踌躇道:“来既来了,求你给老爷通传一声。”想了想,掏出一颗碎银子,塞入衙役手中。
  衙役见到银子,心里犹豫,说道:“非是钱的问题。每天许多人拿琐事劳烦老爷,都被打板子丢出去了。”句羊道:“求求大人。小的找不着人,回去同样是挨打。”
  那衙役收了碎银,进去通报。一会儿出来说:“老爷问你,人是什么时候跑的?”句羊道:“今早起来,人已经不见了。”那衙役又去传话,回来道:“老爷说,你还不紧着抓人,在衙门胡搅蛮缠,当心挨板子!”
  句羊退了一步,喏喏说:“小的明白了。”衙役也不管,放他走了。
  是夜打过四更,柳府多数房间灯火熄灭。句羊绕开守门家丁,翻进院中。他在夜里走路,就好像水里游鱼,半点声音也没有。走到柳丹卧房外边,句羊敲响窗户。
  房内柳丹呼吸一乱,床响了一声。外间丫鬟听见,问道:“老爷要喝水解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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