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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又为什么要真的按照他的话做。
这不是把白年往火坑里推吗?
到了这个时候,冬歉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的照片被公之于众,任白延态度的变化,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现在可能真的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他的葬礼会在全帝国公开直播。
真滑稽,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自己葬礼的人。
冬歉控制不住地想,任白延到底在做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任白延的这句话,全帝国又沸腾了。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窥见冬歉的真容,接下来得到的居然是他的死讯。
他们原本都打算组团买票去见一见冬歉这样的绝色美人了。
冬歉为什么会死?
怎么死的?
原本群众就对白家对冬歉异常的做法产生怀疑,而冬歉的死就像是火星一般,将这份怀疑变成熊熊烈火。
他们笃定,一定是白家做了什么,冬歉才会死。
越是深挖,就越是可怕。
有人挖出了孤儿院的影像。
这是孤儿院的传统,他们会把孩子们的日常拍出来,希望能有看中他们的领养人。
冬歉就是这其中的孩子。
他腿脚不便,只能无聊地坐在某个地方,很是好认。
可是画面还没有切到他的正脸就被迅速移开。
还有人看到冬歉被白家收养之后的画面。
依然没有正脸,但有伤口。
他的手臂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渗血的绷带。
倘若只是一个地方,他们或许可以认为他只是普通的受伤。
可如果是很多地方,很多很多次看见,那这背后的真相就让人细思极恐。
白家对他做了什么?
冬歉被白家收养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关键信息:【白家极力想藏住冬歉的脸,又如此抹杀他的存在,你们细品,他们是不是想用他的脸做点什么。】
冬歉被网友们的敏锐所折服。
因为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淡定,冬歉手一抖,不小心就加入了一个吃瓜群。
在这个群里,所有人都在讨论着白家为什么要隐藏冬歉的容貌。
冬歉来到这个群里的时候,就被不少人询问他是怎么个想法。
冬歉现在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
在别人都在说白家收养冬歉可能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时,冬歉问:【有没有可能...是误会呢?】
接下来,他就获得了群友们的热心科普。
甚至八九岁的孩子都能对他说:
【太天真了,小孩,你这样出门在外很容易被骗的。】
【别这样,你这样单纯,说不定哪个姨姨喂你糖吃你就被骗走了。】
...
事情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几岁的小孩子都已经知晓,并且迅速战队了吗?
冬歉甚至想抓过任白延的衣领问问,他如此大张旗鼓的说要给自己办葬礼,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听了他那个近乎孩子气的“死后规划”了吧。
陆湛走进来,看着冬歉注视着这些新闻,身体轻轻发抖。
他眼睫轻颤,以为冬歉是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心中微痛。
他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挡住了冬歉的眼睛。
“别看了。”
他温柔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冬歉缓缓转过眼眸看向他。
陆湛的手指没入他的头发,熟悉的温度,让冬歉的神经都忍不住有些紧绷起来。
他说:“听说任白延想要给我办葬礼。”
冬歉轻轻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他想,陆湛应该会拒绝。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救回来。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去蹚这趟浑水,陆湛应该会觉得很麻烦。
而且剧情已经发生了崩坏,自己此刻在过去的意义其实不大。
冬歉垂下眼眸道:“没事,你就当我说笑。”
陆湛温热的手心却抚在他的脸颊。
那样温暖,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冬歉看见了陆湛手心处跟小怪物的触手一模一样的花纹。
“你想去,那就去。”
陆湛的手放在冬歉的身后,温吞地俯下身来,抵住他的额头,笃定道:“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因为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
葬礼快要开始了。
白年恐惧的蜷缩在那里。
噩梦快要来了...快要来了...
自从那天任白延来找过自己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到过白家的任何人。
甚至在这之后,任白延将他带到了他的实验室。
他躺在冬歉曾经躺在的位置上。
倒是没有停止对他的治疗。
任白延不会让他死。
但他会让他丑陋的活着,让他生不如死。
令人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任白延还什么都没有做。
他什么都没有对白家说。
他不知道白家什么时候会知道他是一个冒牌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对冬歉做的一切。
白年感觉自己像是趴在断头台上,不知道高高悬在自己头上的重刃什么时候会掉落下来。
他要顶着这副面容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现在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等待是最煎熬的。
任白延从来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就好像是在报复冬歉知道换脸手术的真相后那段难熬的岁月。
被关在实验室里,忍受着剥皮割肉的煎熬,等待着手术那天到来。
他和那时的冬歉一样,只能烂死在这里,等着接下来生死未卜的命运。
门渐渐被推开。
外面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白年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畏光。
就好像是一万根尖刺戳在了他的皮肤皮肤上,钻心挠肺的疼。
曾几何时,白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光临每一个贵族举办的舞会。
他喜欢站在任白延的身边,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羡慕着他怎么这么好运,可以结识到任白延这样的人。
他喜欢当那个最耀眼的存在,享受着别人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模样,自己随随便便一个暧昧的态度,就可以牵动他们的心情。
可是现在,他却恐惧的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男人,缓缓朝自己走来,用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抬起他的下巴,阴鸷地眯了眯眼,饶有兴致道: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被人看?”
任白延嘲讽地笑了:“每次舞会,你都要站在最中央,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是么。”
“今天,所有.寓.言.整.理.人都会看着你。”任白延唇角勾起一个可怖的弧度,“全帝国的人都会看着你。”
他的指腹蹭过白年疤痕纵横的面庞,恶鬼一般,笑眯眯地,一字一句道:“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啊。”
白年惊恐地看着他,汗毛倒立,周身止不住地战栗。
....
冬歉的葬礼在全帝国直播。
所有想要知道真相的人都会前来围观。
那确实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没有棺材,只有缤纷的鲜花。
冬歉的照片确实以极具存在感的模样落在了灵堂的中央。
相框里的少年,温柔地注视着来者,上挑的桃花眼又给他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让人忍不住遗憾,这样的人怎么就死了。
偏偏就死了。
在遗憾难过的氛围中,白年被推嚷着走了进来。
所有人在看到白年的那一刻,目光都顿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凹凹凸凸的疤痕遍布整张脸,那张脸像是被火烤化了一般,狰狞扭曲,无法直视。
甚至有人捂住脸,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种反应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白年所有的心理防线。
白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尖刺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
任白延就站在他的身边,温柔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白年现在看见他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任白延垂下眼眸:“听话,把你对冬歉做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白年浑身紧绷,几乎张嘴就要反驳到“不要。”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不说。
他怎么能不说。
任白延已经疯了,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他还有这么多的软肋。
如果不顺着他的心意去做,接下来还有不知道多少事在等待着他。
于是他强迫着自己,颤抖道:“三年前我遭遇了一场火灾...那场火灾完全毁了我的脸。”
“在那之后...任公爵对我说,还有一种办法可以治好我。”
“他说,我喜欢哪张脸,他就给我。”
面对这种指控,任白延并没有丝毫的阻止,甚至还微笑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依旧绅士的,温和的笑着,现在的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软肋。
他甚至不介意亲手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白年浑身冷汗,汗液流在他满是创痕的脸上,变得愈发痛了。
“后来...”他似是觉得冷,下意识地抱住自己,颤声道,“后来他把我带到了孤儿院,我,一眼就是看中了冬歉。”
“任公爵说,如果我喜欢,他会把他的脸割下来,让我使用。”
全场满是唏嘘声。
直播间几乎要炸开。
【....不可能吧。】
【为什么白年被逼着说这些啊?他不会是被人给盯上了,故意说这些的吧。】
对于帝国的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么先进的社会,怎么会发生这样丑恶且阴暗的事情呢?
照片里的冬歉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人,美好到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宠爱他,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这种事呢?
没有人敢相信。
他们甚至宁愿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也不希望那个叫冬歉的人经历这么残忍的事情。
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不得不信。
似乎是为了说明手术的真实性,接下来,每个人的光脑都收到了一份手术细节。
那上面的文字触目惊心。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甚至有人因为难以相信这一切,下意识地倒吸冷气。
【所以白家收养冬歉,只是为了把他的脸当礼物送给白年?】
还有比较专业的人给大家翻译这份手术细节的含义:
【可能有人不知道换脸手术意味着什么,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不只是脸上的皮肤,包括你的眼球,组成五官的骨头,你的整张脸都会被取下来,当成礼物送给另一个人。
为了手术能够顺利完成,换脸手术必须让贡献体全程保持清醒,也就是说,手术只会进行局部麻醉,你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眼球,骨头离开自己,而你的手脚被拷着,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你甚至死后不能拥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值得一提的是,接受“贡献”的人是全身麻醉,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睡了一觉就舒舒服服的醒来,迎来自己截然不同的新生。】
这条帖子一出现,很快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
这场手术简直可以说是毫无人性,自私至极,恶心至极,残忍至极。
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想起了那张照片。
冬歉被推着轮椅从孤儿院里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很渴望幸福的吧。
他垂眸看停在手背上的蝴蝶,模样温柔缱绻,让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他当时一定想着,孤儿院的外面应该会发生很多很多开心的事情吧。
他会得到喜欢他的家人。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一个独属于他歇脚的地方。
收养申请里端端正正写着:我想把他带回去,想给他一个家。
就这么一行字,让少年义无反顾地跟着去了。
可是那哪里是家啊?
你瞧瞧,那里等着的是什么。
是背叛。
是死亡。
是深渊。
是一个个盯着他的恶魔。
既然什么都给不了他,为什么要骗他。
你们这种跺跺脚就可以震动整个帝国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跟一个只能坐轮椅行动的孩子过不去?
明明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东西了,却仍旧要被夺走。
明明什么也不剩下了,却还要将他翻来覆去的摆弄,看看还能不能抖落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像是一个导火索一般,点燃了人们心中不平的怒火。
“啪嗒!”
一个装满茶水的杯子砸在了白年的身上。
滚烫的热水顺着他的脑袋淋了下来,茶叶顺着流水粘在他的脸上,本就小丑的脸上显得愈发滑稽可笑。
白年睁大眼睛,浑身僵硬。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东西飞在他的脸上,狠狠砸在他的身体上。
有一个很重的东西砸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分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他被砸得眼冒金星,那东西磕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很确定,自己的额头肿了起来。
他想起抬手摸一摸,但他不敢,他什么都不敢做。
任白延在盯着他呢。
那么多人在盯着他呢。
他每一个动作被肆意解读,他会听到他们议论,“看啊,这个恶毒的丑东西居然还会觉得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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