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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一直准备不好呢?”
“那就一直不标记。”沈确说,“我说过,我不在乎。”
林宴舟看着他。沈确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像压抑着什么。
“你在乎。”林宴舟说,“你在乎,只是不说。”
沈确笑了,笑得很淡:“我在乎,但更在乎你。如果你难受,那我就不在乎。”
这话说得太温柔,林宴舟眼眶发热。他转过头,不让沈确看见。
雨更大了,敲打着窗户。电视里在放广告,一个女声在推销什么产品,声音甜美得不真实。
“沈确。”林宴舟轻声说。
“嗯?”
“我们做吧。”
沈确愣住了。他转头看着林宴舟,眼神复杂:“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做。”林宴舟转回头,看着他,“就……亲密。像以前一样。”
沈确没说话。他看着林宴舟,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宴舟说,“这一个月,我们最亲密的就是拥抱。我想……再进一步。”
沈确还是没动。他的手还握着林宴舟的手,但手心出汗了。
“你不用勉强。”他说。
“不勉强。”林宴舟说,“我想。”
沈确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拉着林宴舟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去卧室。”沈确说。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暗,模糊。沈确关上门,把林宴舟推到门板上,吻他。
这个吻很急,很重,像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林宴舟回应他,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两人一边吻一边往床边退,衣服一件件掉在地上。
倒在床上时,两人都喘得厉害。沈确撑在他上方,看着他,眼神在黑暗里很亮。
“可以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可以。”林宴舟说。
沈确低头吻他,从嘴唇到脖子到胸口。很温柔,克制。他的手在抖,呼吸很重,像在控制什么。
林宴舟伸手解开他的裤子。沈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任由他动作。两人赤裸相对时,林宴舟感觉到沈确抵着他的大腿。
“你……”林宴舟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慢点。”沈确说,手指探到他身后,很轻,很慢,“疼就说。”
林宴舟点头。沈确的手指,有点疼,但可以忍受。沈确很小心,一点一点等。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沈确低头看他:“疼吗?”
“不疼。”林宴舟说,手摸上他的背。
腿环上他的腰。
“重点。”林宴舟说,“我没那么脆弱。”
他的克制,这让林宴舟更难受。他想要真实的沈确,想要失控的沈确,不是这个小心翼翼的男人。
“沈确。”他在喘息间说。
“嗯?”
“别控制。”
沈确撑起身看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怕伤到你。”他说。
“不会。”林宴舟说,“我想感受你,全部的你。”
沈确看了他几秒,然后俯身,吻住他。这次吻得很深,很深。同时,不再克制,不再温柔,变得凶猛,激烈。像要把这三个月分离的空白都填满。
指甲在沈确背上抓出血痕。床垫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结束后,两人都没动。沈确还压在他身上,汗湿的身体粘在一起。林宴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打鼓。
过了很久,沈确才翻到一边。两人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平复呼吸。
雨停了。窗外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疼吗?”沈确问,声音还很哑。
“疼。”林宴舟说,“但舒服。”
沈确笑了,笑声在黑暗里震动:“矛盾。”
“嗯,矛盾。”林宴舟侧过身,面对他。
沈确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两人都没穿衣服,皮肤贴着皮肤,很暖,很踏实。
“林宴舟。”沈确说。
“嗯?”
“欢迎回来。”
林宴舟鼻子一酸。他把脸埋进沈确肩窝,不说话。沈确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这次不走了?”沈确问。
“不走了。”林宴舟说,“打死也不走了。”
“好。”
两人就这样抱着,慢慢平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快来了。林宴舟闭上眼睛,能闻到沈确身上的雪松味。还有他自己身上的椒盐味,混在一起,很乱,但很熟悉。
也许真的可以。也许慢慢来,一天天,一步步,他就能克服恐惧,就能接受标记。也许不用急,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
“睡吧。”沈确轻声说。
“嗯。”
两人都没动,就这样抱着睡着了。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雨后的早晨很干净,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林宴舟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沈确还在睡,手臂还环着他的腰。
他轻轻挪开,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电梯里,沈确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很自然的动作,像做过千百次。
车开到餐厅门口,林宴舟下车。
“晚上我来接你。”沈确说。
“好。”
林宴舟走进餐厅。阿明已经在打扫了,看见他,眼睛一亮:“林哥!”
“早。”林宴舟说,“新菜单怎么样了?”
“样品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试。”阿明说,“对了,沈总身体好了吗?”
“好了。”林宴舟说,“谢谢关心。”
他走进后厨,开始工作。切菜,熬汤,试菜。一切如常,但又不一样了。
因为他知道,晚上有人等他回家,有人会来接他。
第41章 番茄炒蛋
周一上午九点,林宴舟站在市心理诊所的走廊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沈确站在他旁边,西装笔挺,但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他昨晚又加班到凌晨两点,林宴舟早上起来时发现厨房亮着灯,这人居然在尝试煮粥——结果煮糊了底,整个公寓都是焦味。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沈确说。
林宴舟拧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温润的米香飘出来,里面是熬得恰到好处的小米粥,米油都熬出来了,金黄浓稠,上面撒了点细细的姜丝和葱花。“你早上什么都没吃,胃不要了?”
“吃了两片面包。”
“那叫吃?”林宴舟从保温桶侧袋掏出个小瓷勺,塞进沈确手里,“趁热喝几口。周医生说了,咨询前最好别空腹,影响情绪状态。”
沈确接过勺子,靠在走廊窗边慢慢喝粥。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上,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这会儿显得有点疲倦。小米粥熬得真到位,米粒几乎化在汤里,入口绵滑,姜丝的微辛和葱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提了味,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林宴舟看着他喝粥的样子,想起一个月前那场争吵。沈确提出永久标记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了。不是不愿意,是……那种被彻底打上烙印的感觉,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往事。沈确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好”,但接下来一周,这人又开始不好好吃饭。
最后还是助理小陈偷偷给林宴舟发消息:“林哥,沈总这两天胃疼得开会时脸色都白了,劝不动。”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心理咨询。周医生是沈确公司长期合作的心理顾问,擅长处理创伤和关系问题。林宴舟本来觉得没必要,但沈确说:“不是只为了标记的事。我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安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周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Beta,穿着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笑容温和。“两位来得真准时。进来吧。”
咨询室布置得很舒服,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上面摆着一盆绿萝。窗台上还有几盆多肉植物。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香薰,不刺鼻。
周医生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沈先生之前跟我简单聊过情况。今天主要是想请两位一起聊聊,关于亲密关系中的安全感问题。”她看向林宴舟,“林先生,听说您是一位厨师?”
“对,开餐厅的。”
“那太好了。”周医生笑起来,“有时候食物比语言更能表达感受。不过今天我们还是得先聊聊——沈先生说,您对永久标记有些顾虑?”
林宴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沈确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很暖,带着薄茧。
“也不是顾虑……”林宴舟组织着语言,“就是觉得,没必要那么急。”
“能具体说说吗?”周医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评判的意思。
林宴舟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落在茶几边缘。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他还在师父的餐厅里当学徒。那个Alpha主厨总喜欢在打烊后把他留在厨房“开小灶”,美其名曰传授独门手艺,实则一次次用信息素压制他,说“Omega就该被标记,被拥有才完整”。
后来他攒够钱辞职那天,师父叹了口气说:“宴舟,你那不是手艺问题,是你不肯低头。”
“我就是不想被完全‘拥有’。”林宴舟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标记了,就好像……成了谁的附属品。我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人,觉得Omega被打上烙印就踏实了,跑不掉了。”
沈确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周医生点点头:“所以对您来说,永久标记象征着一种所有权,而非亲密?”
“差不多。”
“那沈先生,”周医生转向沈确,“您为什么想永久标记林先生呢?”
沈确沉默了几秒。“我想让他知道,我不会走。”他说得很简单,“但好像用错方法了。”
咨询进行了五十分钟。大部分时间都是周医生在引导两人说话,聊彼此的成长经历,聊对关系的期待和恐惧。林宴舟这才知道,沈确童年时父母常年在外,家里只有保姆按时做好三餐摆在桌上,他一个人吃。“所以对我来说,能一起吃饭,就是最亲密的事了。”沈确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林宴舟。
结束时周医生给了些建议:“两位可以尝试一些小的仪式感,不一定是标记。比如每天一起做一顿饭,或者每周有个固定的‘约会夜’。安全感是慢慢建立的。”
走出诊所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
“饿不饿?”林宴舟问。
沈确看了眼手机:“你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
“回家吧。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鲜虾,我给你做个虾仁蒸蛋,再炒个青菜。”林宴舟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医生说可以一起做饭。你今天下午有事吗?”
沈确想了想:“三点有个视频会议,其他时间可以空出来。”
“那行,下午教你做道简单的。”
回到家,林宴舟换了身家居服就钻进厨房。沈确跟进来,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忙活。虾仁是早上就处理好的,去了虾线,用一点料酒和姜片腌着。林宴舟打了四个鸡蛋在碗里,加少许盐,用筷子顺时针打匀,然后倒入1.5倍的温水,继续打匀后撇去浮沫。
“蒸蛋要嫩,关键就是水和蛋的比例,还有火候。”林宴舟一边说一边把蛋液倒进两个小蒸碗里,盖上保鲜膜,用牙签戳几个小孔。锅里水已经烧开,他把碗放进去,调成中火。
等待蒸蛋的十分钟里,他开始处理青菜。小油菜洗净,沥干水分。蒜拍碎切末。锅烧热,倒油,油温五成热时下蒜末爆香,然后倒入青菜,大火快炒。青菜遇热迅速变软,颜色从浅绿转为油绿,锅气裹着蒜香扑鼻而来。林宴舟加了点盐和几滴蚝油,翻炒均匀就出锅,装盘时菜叶还保持着脆嫩。
这时蒸蛋也好了。他打开锅盖,热气腾起。取出蒸碗,撕掉保鲜膜,金黄的蛋羹表面平滑如镜,轻轻晃动时像布丁一样Q弹。他用勺子小心地在中间挖了个小坑,把腌好的虾仁放进去,再淋上一勺生抽和几滴香油,撒上葱花。
“吃饭。”林宴舟把两碗蒸蛋和青菜端到餐桌上。
沈确坐下,先舀了一勺蒸蛋。蛋羹入口即化,鲜嫩无比,虾仁的鲜甜完全融入其中,葱香和香油的味道恰到好处。青菜脆生生的,蒜香浓郁,很清爽。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阳光从餐厅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
“下午想学什么?”沈确问。
林宴舟想了想:“番茄炒蛋吧,国民菜,好学又下饭。”
“好。”
吃完饭,沈确主动收拾碗筷去洗。林宴舟靠在厨房门口看他——这人洗碗的样子还是有点笨拙,但至少不会再把洗洁精挤得满池子都是了。
下午两点,厨房再次热闹起来。
林宴舟拿出三个番茄和四个鸡蛋。“番茄要选熟透的,沙瓤的最好,炒出来汁多。”他示范着给番茄划十字刀,用开水烫一下,轻松剥去外皮,然后切成小块。鸡蛋打散,加少许盐和一点料酒去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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