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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因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依稀记得这场固定会议貌似就是四大种族之间诡异关系的起点,萨拉斯和桑十四想要结盟,尤利塞斯则是放弃狗叫安安静静待着不发表任何言论,至于戈菲代表的议会自然是对这个提议十分满意,只有他——绥,以一己之力将在场的家伙阴阳怪气嘲讽了个遍,最后一票否决。
而且还是赶着戈菲和他们商量好了就差一锤定音的时候否决,脸上还挂着贱兮兮的笑。
贱的要死。
绥因“啧啧”两声成功引起戈菲的注意,他在军舰内巡视一圈,视线定格在绥因的方向。
切尔森望着这一幕试探性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阁下?”
第89章
绥因隔空和他对视一眼, 当然,戈菲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本能地认为这片空间或许不太对劲。
戈菲换了个姿势坐下, 下意识架起腿,动作较为防备,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语气略显疲惫:“绥因那里什么个说法?”
切尔森摇头,低眉顺目的样子, 眉头皱了一下:“不确定, 安插的虫没有什么特殊的消息传来,只说前几天冕下基本上都没出门,严格来说这次会议是他十天内第一次亮相……”
十天?
绥因跷着脚尖,一下一下隔空敲打着面前的小茶几, 他那时候干啥来着, 好像在小世界做任务的时候被主神算计了一下, 差点血本无归, 出来之后又发现军部那群家伙蠢蠢欲动试图背着他搞小动作……生气很合理。
他百无聊赖地撇过头去看窗外闪过的星海, 余光却始终注意着戈菲的动作和神态, 至于切尔森?那无所谓, 不重要。
“知道了, 这件事不必在意,接着去和萨法尔商量一下新法案的问题吧,通知他明天开会, 记得筹备一下。”
戈菲魂不守舍地摆摆手,切尔森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他恪守职责转身便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和萨法尔交接去了,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戈菲一只虫,门外是无数的守卫士兵。
说来好笑,这些士兵还是军部拨出去的,私兵当然不允许进入坎贝尔朵的谈判场合,即使是议长也不可以。
他看着戈菲战起又坐下,来来回回几次终于没忍住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只到了门口冲着银白色的门伸了伸手,尚且未触碰到自己的倒影便迅速收回。
他盯着门内自己的倒影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出,绥因搞不太懂他在想些什么。
总归是在想他——想弄死他也是想他,不是吗?
想到这里,某只游魂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原本进入这个世界就是一头雾水,为了给自己提示也是煞费苦心,经历了戈菲长睡不醒被他叫醒这一遭他就更不敢懈怠了,搞笑,万一历史走向和原世界线不符合怎么办?
那他给的提示可就完全没了作用。
正在他盯着窗外的星星胡思乱想之际,一道带着遗憾的叹息随着气息飘出——
“绥因……”
绥因的耳朵动了动,小腿好像被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好嘛,是原本不该出现的尾勾,他记得没错的话,现在应该用的是人类的躯体吧?
难道已经被虫族同化成这样了?
他想着,尾勾松开小腿在空中晃了晃,似乎是在展示自己的风采。
但绥因可没空搭理它,这玩意儿他不熟,他现在正忙着看戈菲呢,那表情不太对劲,看起来确实是像要弄死他。
他砸吧着嘴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内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嗯……三天之后主神第一次发起试探,附身了一个杀手试图把他杀死,但是那时候的攻击似乎莫名其妙被挡了下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笃笃——”
绥因被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从回忆中拽出来,回过神来的时候戈菲已经拉开了门、半只脚踏出门外,绥因连忙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议会,但是确实是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且毫无顾忌地来这里旅游,他并不着急去监听监视戈菲,反而是在议会里转了个遍,成功摸清楚了议会的地图,甚至借用“鬼魂能穿墙”的设定在议会里找到了三个密室——它们分别属于萨法尔、萨法尔、戈菲。
最空荡的那个属于戈菲,绥因看不明白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飘了几圈就再度回到戈菲的身边,静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戈菲一笔一划在纸上绘图,只消寥寥几笔,一个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他的眼前,绥因看着纸上雄虫的侧脸,下意识扭头想去看窗户上自己的倒影,但当脑袋转过去、看到空荡的背景和正在埋头沉思的雌虫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游魂。
有点不爽。
而戈菲也只是简单地勾勒出一只雄虫的轮廓后便将手里的东西锁进了保险柜,绥因飘进去看了一眼,只有轮廓没有五官,但他就是能认出来这画的是谁。
他站在墙壁之间静静地欣赏,保险柜的缝隙透出一丝光亮照在他的眼睛上却并未阻止光线打在画纸上,那双虚无的、黑暗的眼睛格外闪耀,绥因看了一会儿,主动飘出去。
与此同时,门被打开,切尔森抱着一叠文件进来,将其放在了戈菲的办公桌上,他开始一板一眼的汇报,从最基础的工作开始,然后逐渐跑偏,戈菲一脸平静,甚至能看出几分严肃,绥因倒是满脸困倦,恨不得就地而眠。
“对了,”切尔森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停下,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贴着戈菲的办公桌,微微俯身,眼中闪烁着精光,声音压得格外低,“那位插在议会的暗桩揪出来了,要处理掉吗?”
一句话让绥因直接清醒,什么暗桩?
他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戈菲,也不管他能不能注意到。
只见戈菲眉头一蹙,视线短暂地在他所站立的地方停留后转而继续专心致志处理自己的公务,他不假思索道:“留着,动了反而会引起注意,我留在军部的棋子暂时也没什么大事,你以为真的是他们技术过硬吗?”
切尔森怔住,半晌后他才“嗯”了一声:“那……实验室那边您要去看看吗?他们说已经有进展了。”
“下午三点,我会准时过去的。”戈菲头也不抬,只是专心处理自己的公务,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闻言切尔森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戈菲一只虫,当然,还有一只游魂——沉默地站立在戈菲身后的游魂。
绥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记忆不太行,要是系统还在就好了,它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当一个搜索引擎还是很合格的。唉……现在感慨也没什么用,鬼知道这个倒霉蛋是叛变了还是被它亲爱的主神弄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比较好,还有戈菲。
他不着急。
阳光正好,现在还不是吃午餐的事件,窗外的大道上虫影寥寥无几,少数几只还是来来回回送文件的小议员,窗外十分安静,微风阵阵吹进窗内,卷起戈菲的发丝便一点点拉扯着,送开,又卷起,金光一点点倒退回窗口驻守,越往后阳光越刺眼也越垂直,到后来出门的虫几乎也消失了,绥因飘到窗前背对着戈菲欣赏美景,顺便分析现在的情形。
诱饵……诱饵还有几个?
主神能瞧得上眼的、和他有密切关系的,萨法尔、赫蒂、尤利塞斯、戈菲……或者祂还会看上埃利夏之类的合作者,首选是戈菲无疑,但绥因不能用戈菲去冒险,况且锚点已经使用了,再也不会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绥因摸着下巴,脑袋放空,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五感也逐渐封闭,而就在此时,戈菲忽然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纸笔归类,该粉碎处理的全部扔进粉碎机,该删除的连着通道一起摧毁,该留下的光明正大摆放在桌子上,在绥因没注意到的地方,他默默整理好了一切。
绥因还在放空:他或许该尝试从其他家伙身上下手?
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跟随戈菲的步伐,绥因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跟着戈菲一起出了门。
再次被扯出来,面前是一个地牢,说实话还挺熟悉的,排行第二的研究所,戈菲上位后利用职务之便搭建起的交流平台,又在逐年的筛查、发展之下成功变成他自己的私虫产物,当然,谁对此都不敢有意见。
望着面前满地的鲜血和正在擦拭拳头的戈菲,他承认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又被兴奋和期待所覆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戈菲抹去面颊上溅到的血点,一脸冷漠地拽起面前雌虫的头发,微微俯身逼迫他同自己对视,只是额发遮住上半张脸,暂时认不出是谁。
那只雌虫的身子一直在颤抖,他看起来很害怕,但眼中看不到一点恐惧,甚至于面上还有闲心扯出笑容,他挪开视线,轻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戈菲冷哼一声,从切尔森的手中取出一块沾满酒精的纱布,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按下去,鲜血在瞬间浸染纱布,那只雌虫“嘶”了一声很快便没了声响,他闭上眼睛,戈菲则是好心情地伸出手替他整理头发。
轻轻的撩去额前发丝将其别在耳后,露出那张极为熟悉的脸。
戴维家的小公子,萨法尔和赫蒂的弟弟,很可怜的是,这位弟弟并没有自己的名字,不进入议会的戴维家族成员是不配拥有名字的,他只能被称作“小戴维”或者“萨法尔议员的弟弟”。
戈菲居高临下地盯着小戴维的眼睛,没有什么剧烈起伏的情绪,仿佛在看一只死虫,他冷漠的眼神是绥因从未见过的,仿佛是看到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戈菲,他没忍住上前一步,站在戴维的身后同戈菲面对面站着。
“戴维,”他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此时此刻夹杂着几分寒意,“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兜圈子,既然要做交易,你得有诚信吧?”
“萨法尔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90章
“你没有杀死他, 对不对,做交易最基本的诚信你都没有。”
“我杀不死他。”戴维的面色平静,只是说话带了些许喘息, 胸口横着几道新鲜的划痕,深可见骨,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伴随着刀口的张合,像是有生命般,伴着他的声音,“我杀不死萨法尔, 我……也杀不死赫蒂, 我试过了。”
切尔森拿来一把椅子,放在戴维的正对面,戈菲顺势坐下,同他平视着, 眸中只余下一片冷色, 他说:“我有说是让你杀了他们吗?难道不是说让你乖乖做个内应?你要是听话, 地位会有、名声会有, 权力金钱都会有, 我从不觉得兄弟相争是什么坏事, 但你未必手段过于青涩, 这不是再给我添加工作量吗?”
“可是这是最快的方法!”戴维立即反驳, 没有半刻的犹豫。
但戈菲听了这话可是一点也不乐意,他冷哼一声,结果切尔森手中的文件全部甩在他的脸上, 静静地望着纷飞的纸张撞到戴维的脸上再猛地上扬、旋转、翩翩落地,写满了字的文件滑过绥因的视野,一闪而过的是标题上十分显眼的几个字——【赫蒂死亡?】
绥因仔细想了想, 这时候的赫蒂还在大牢里才对,戴维是怎么找到他的?或者说……他们怎么知道赫蒂还活着?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因为他的参与导致赫蒂没被抓?反而还一直好好的生活着?那中轴星系的时候,主神到底对谁下了手,如果不是赫蒂充当了第一批替罪羊,还有谁会待在牢里?!
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结果,戈菲和戴维的第二次战争便再度开始,准确来说是戈菲单方面的审问和戴维夹枪带棒的回击,好在戈菲的脾气算不上差,就算被如此对待也没生什么气,反而是专心致志分析从戴维那里得到的消息。
全程面不改色的议长阁下经历了三个小时终于结束了这场“审问”,离开的时候显然很是满意,临走的时候不仅解开了戴维的束缚,甚至还十分“好心”地往他胸口拍了一块沾满消毒液的纱布,成功引起戴维长达十分钟的“关心”——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这又涉及到了绥因的盲区,他向来只注意过戈菲的势力构成和敌对关系,完全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但开窍之后他注意的地方又多了一点,他觉得自己现在情绪叫做“嫉妒”。
嫉妒其实也是正常的事情,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继续毫无心理负担地跟在戈菲的身后,开始打量这只看起来和上个世界线略有不同的雌虫。
绥因跟着他回到议会,看着他背后隔岸观火搅弄风云,顺便利用戴维将萨法尔拉下水不得不和他拴在同一条船上;看着他和这个时间线的绥因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看着他一步步打破自己对他的刻板印象。
有那么一瞬间绥因会觉得这个“戈菲”不是他的“戈菲”,每当到了这种时候,他又会捡起那个本子,悄悄地躲在一边画着没有脸的虫,一张不完整的肖像画,让绥因再度犹豫,这是他的“戈菲”。
所以戈菲在议会里过得其实也勉强算是如履薄冰,但他同绥因如出一辙的冷静沉稳和不近虫情很好充当了平衡轴,让他走的不算太摇晃。
绥因跟着他的短短几天之内就遇上了三场刺杀,五场会议中断,八次针锋相对武装袭击——基本上都是坎涅迩森派虫解决的,唯一一次用到军部还是挑他下本的时间。
生活倒也算是个多姿多彩。
今天是第七天,他找不到任何突破点,必须变换一下方向了,直觉告诉他突破点不在这里。
因此,他来到了西卡瓦监狱最底层的囚房,上次来这里,里面关押着的是赫蒂·戴维,现在这里空无一虫,这显然是不对劲的,所以绥因使了点绊子将赫蒂给关了进来,名头嘛……自然是通敌——唯一一个死刑且速度快得出奇的名头,绥因知道自己因为赫蒂“任务者”的身份不会真的杀死赫蒂,最大的可能就是将他关进西卡瓦。
不出他的所料,三天后赫蒂就一脸懵地被抓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签字画押的口供和凭空出现的、同尤利塞斯密切交往的邮件、信件、密语复印件。
绥因拍拍手靠着墙,仔细打量着这只尚且稚嫩的雄虫,没忍住笑了笑,转身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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