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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忙活了好一阵都没有收获。
常盈绕开这散落一地的狼藉,走回到了萧良身边。
“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萧良勉强支起眼皮,哼了一声当作回答。
常盈也发现自己叫他回答问题有点太过强人所难了,于是他换了个办法。
“我若问对了你就哼一声可以吗。”
萧良没反应。
常盈拿一根柴火戳戳他的伤口,萧良立即又闷哼了一声。
“这就对了嘛。”
萧良:……
常盈问道:“这神像里真的有东西吗?”
萧良没反应。
“你知道容雀在找什么吗?”
萧良缓慢地哼了一下。
“那东西是好东西吗?”
萧良没反应。
“萧通天他以前能颠覆武林,苟延残喘藏身在小镇又能杀死那么多人,能留下什么好东西。”常盈自言自语,“容雀疯疯癫癫的,看起来应该不会对钱财感兴趣。”
萧良忽然笑了一下。
常盈摸着下唇,看着前方忙碌的众人,一个猜想忽然浮现在脑海。
他俯身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萧良问道:“难不成是……”
萧良听了,很慢很慢地哼了一声。
……
常盈还未起身,卢青霜忽然大喊一声:“我找到了!”
卢青霜用力顶破阻碍,从一处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容雀闻言立即靠了过去。
卢青霜甩甩头上的灰土,待看清手里的东西,他脸色一变,差点将它丢了出去。
——他手心里是一个半腐未腐的人头,灰白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让它看上去稍微能入眼一些,但那黏腻恶心的触感仍旧让人一阵干呕。
容雀张大嘴巴:“这不会是我师叔吧!你快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卢青霜作势要把东西丢过去:“你自己怎么不看?我刨这么半天就为了刨这么个脑袋?你耍老子呢?”
容雀道:“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我说了,你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什么里面外面的,我就只找到这个玩意儿,等等,你是说人头里面……”卢青霜的表情难看。
少顷,他重重叹了口气。
卢青霜一手用衣服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想从这个脑袋的脖子里探进去,他鼓起勇气,手反反复复靠近又挪开,但仍旧无法做到。
容雀看得着急,立即抢了过去。
“真是没用,我来!”
但她也没有用自己的手,而是唤了一条小蛇,让蛇缓缓游了进去。
常盈走到了李秋风身侧,与他一起并肩看着。
那蛇整个身子都爬了进去,过了好久,这才卷着一个东西缓缓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很像眼球,但并不是。容雀将东西捏双指之间,将它抬起来,透过阳光,可以看出这东西是半透明的。
卢青霜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值钱吗?”
容雀点点头,眼神有些痴了。
“价值连城。”
卢青霜听了立即想要去抢夺,容雀手急眼快地丢进嘴里,
常盈和李秋风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流出些许不适来。
卢青霜的脸也扭曲了。
“我也不是非要抢,你连擦都不擦,这样吃下去吗?而且这么大一颗珠子,你怎么咽得下去?”
容雀咳了好半晌,脸都憋红了,咽下去后语气轻快:“多谢相助。这东西是我们南棘谷的宝物,对你们是毫无用处的,对我们是可以强身健体的大补之物。为了报答你们的帮助,这个你们拿着。”
她丢出几张英雄令。
“之前答应好给你们的,即使用不上也能卖上好价钱,之后武林大会再见吧。”
卢青霜尚未缓过神来。
“等等,所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容雀一蹦一跳就想走。
常盈伸手拦住还想追上去的卢青霜,用只有这么几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到。
“那东西是……萧通天。”
卢青霜没听明白,他当然知道那是萧通天,他不久前还拎着那么大个脑袋呢。
常盈顿了顿,解释道:“人死身殒,然而内力不一定消散。我想那应该是萧通天的功法。”
“还能这样吗???”
越不平插了句话:“《侠影风云》也记载过类似的秘法,但究竟怎样就不得而知了。”
卢青霜还是不明白:“即使是内丹也不应该是在丹田吗?这珠子明明在脑子里啊。”
常盈也思索了一下:“萧通天早该死了,是蛊虫的作用让他续命。或许,他根本没有办法再练功,已经那蛊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那应该、可能是蛊虫的丹?”
卢青霜想象了一下,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疯丫头什么都敢吃啊。这不和吃虫卵一样了吗?”
常盈却颇为欣赏。
容雀的确有她自己的计谋和打算,其他人吃了或许真会一命呜呼。
但是常盈却觉得她不会。
当然,现在根本不是操心他人的时候,常盈和李秋风得上路了。
卢青霜听闻二人刚才差点不管不顾地“私奔”,恼怒道:
“明明说好一起离开的。你们俩小子不厚道啊。”他活动着被砸疼的筋骨,语气里更多是调侃。
李秋风答道:“你不是忙着拆房子、玩寻宝游戏吗。”
卢青霜心虚地咳了咳,觉得李秋风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
“你说说你们百里……”
卢青霜下意识想揭老底翻旧账,说说李秋风十几年前还是个小屁孩的糗事,但话一起了头,就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
李秋风却施施然道:“他已经知道了。”
“什么?”
常盈接道:“知道他叫百里。”
现在只有越不平听不懂了。
“什么百里?”
卢青霜表情震惊。
“你……什么都说了?”
常盈道:“还有什么事吗?”
卢青霜缓了缓,挤到李秋风身侧:“你确定了吗?你有几条腿够你爹娘打的。”
李秋风神色冷漠:“这与他们何干?”
卢青霜手舞足蹈,最后背过身去,道:“罢了罢了。我不掺和你们家这档子事。不过我说,你可别随便透露身份啊,万一姓谢的闻着味儿找上来怎么办。”
常盈也挤了过来。
“随他们来,有何好怕。”
卢青霜又摆了摆手。
“行,好,可以,算我多嘴。”
几人说着话回到门口,却发现那辆马车不翼而飞了,只剩下李秋风那匹老马还在悠悠嚼着草。
越不平左找右找,最后恨恨道:“该死的魔教妖女!她甚至把我们的马车给偷了。”
卢青霜却并没有那么生气,他左手抛了抛那块玉,右手抛了抛英雄令,说不上来哪个更加价值连城。
“算了,这块令牌够买几十架马车的,让它偷吧。”
“那齐小姐呢,我们不管她了吗?”
卢青霜耸耸肩:“她不愿跟着我们走,我们难道还要逼她吗。你忘了方才她就差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吗?她说让我们当作她已经死了!”
越不平“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路到此处,卢青霜却不再往前了,他道:“这里我来善后吧,昨晚此处的火光想必很多人都看得到,我就在这等我的旧日同僚赶来。”
李秋风和常盈点头。
“你们下一步去哪儿,我到时候来找你们?”
常盈看了眼李秋风,答道:“我们应该会去找个医馆,先帮秋风解蛊。”
卢青霜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此事。怎么样,要不然我传书回百里家,或许他们能帮上忙呢?”
李秋风立刻抬手阻止
“不必。这件事你就当做从不知晓。”
卢青霜道:“这……”
眼看着三人要分道扬镳,越不平左顾右盼,不知如何是好。
卢青霜一把抓住越不平的领子,道:“小子,你不能走。”
越不平道:“可是……”
卢青霜瞪大眼睛,胡子都在颤抖。
“要不然我说我单枪匹马把这鬼城踏平,恐怕没人信。而且,和我一起委屈你了吗?本想说你要是嘴巴甜一点,我收你为徒都行。”
越不平又提起了一点精神。
“你别看我现在是一穷二白,等我把这两样东西换了钱,咱们师徒二人日子就好起来了……“
常盈听着逐渐远去的声音问道:“他怎么那么爱收徒。”
李秋风笑着回忆往事。
“我六七岁时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副德行。他当时主动要与我比试,我输了便得喊他师父,还得给他酒喝。”
常盈也笑了。
“这么无耻,连小孩子都欺负。那你赢了吗。”
李秋风回忆了一下。
“输了,但是我家几位长老都在,他不敢让我喊他师父,怕被他们打。”
常盈笑得更开心了。
他忽然觉得天地广阔,如若没有其他别的事,就这样慢慢牵着马一直走下去也无不可。
第38章
从荒凉走到热闹。
两人一路往南去, 骑着一匹马赶了好半天的路,最后跟着一伙商人搭了便车。
这些商人有十几个马车,马车上装满了货物。
常盈和李秋风没问里面装了什么。
镖头姓林,见到二人穿着狼狈, 便给二人递了饼和酒。
林镖头也并非出于好心, 他前几日被人袭击,货物虽然无恙, 但是损失了好几个伙计。
他现在得找几个人充门面, 哪怕不会武功, 这样人一多, 即使是山贼都要掂量掂量再行事。
镖头出手阔绰,常盈和李秋风跟着走一段路, 还能拿到一钱银子。
这些人口音奇特, 但听闻李秋风和常盈是从鬼城而来,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那块地方已经没人肯走了, 他们宁可绕一段路都要避开。
常盈对他们说,以后可以走了,那里不再有鬼了。
林镖头以为他们在玩笑。
“你们怎么知道?”
常盈道:“我们亲自去看过了, 都没了。”
林镖头盯着他们看, 却忽然想起什么来着。
他从马车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垫在桌下的一团纸。
他将纸摊开,低头看看又抬头, 颇为奇怪的样子。
“兄弟, 这不会是你吧!”
常盈闻言凑过去一看, 但是只看得懂几个大字,但他看懂了那个字旁边的人像。
那人像画得粗糙,除了各有俩眼睛一个鼻子以外, 和李秋风说不上多像,只是紧皱眉头的样子画出了几分神似。
他对于这种画像也十分熟悉。
这应该是个悬赏令。
常盈将纸拿起递给李秋风,李秋风看了,笑了笑,念出上面的文字。
“此凶徒恶行昭昭:杀我手足、窃我私产。匪首面目可憎,与一小白脸结伴,若有人能将其擒获或提供行踪,赏白银百两。沈流云。”
常盈听了噗嗤一笑。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没想到他心有不甘,甚至还要悬赏杀他们。
只是人既不是他们杀的,东西也不是他们偷的,莫名其妙就背了一个恶行昭昭的罪名。
常盈将那画像拿到李秋风脸侧,问道:“你看,这分明一点也不相似。”
林镖头眯起眼睛看了看。
“确实不像。”
林镖头继续道:“若真是你们,你们还是找个地方躲好,现在正是武林动乱之际,这沈流云不是个好说话的。若不是你们……你们也还是少去人多的地方,若有人将你们错认,岂不是自找麻烦。”
常盈和李秋风对视一眼,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们二人都应该找个僻静之所好好养病。
林镖头对于武林纷争并不感兴趣。但他的信条便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出门在外广结善缘总是好的。
常盈将那个通缉令揉成一团丢了出去,又问道:“此处离羽楚谷远不远?”
林镖头喝了一口烈酒,摆手道:“哦,神医谷啊!远得很,起码还要三五天。你要是去求医的话,一直往东边去,应该能找到一条大路,那条路上白天到黑夜都有人,毕竟是通往神医谷的路哈哈。”
常盈思索了一下。
三五天是不成的。
林镖头眼睛在二人身上瞟:“小兄弟得病了?”
常盈看上去就瘦弱不堪,林镖头的目光最后停在他身上。
“小毛病。”常盈答。
林镖头道:“小毛病就没必要去神医谷了,过去的老神医只接快死的病人。而老神医病逝后,他的几个徒弟本事如何也说不准。”
常盈听闻老神医已死,立即抬头看了看李秋风,李秋风却并没有什么波动,神情很平淡。
常盈原本想着,没有人比他们俩身上的病更有资格称之为疑难杂症了,这老神医却不在了。
身后一个伙计插了嘴。
“没有吧,他那个小徒弟钟邈不是名气大得很,都有人管他叫小神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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