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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朝怀霜扶着门板:“苏先生可在?”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黑漆漆的头从叶昀身后升起,然后重重搁到叶昀的肩上:“找我做什么?我不负责夜里哄睡。”
  众人一时间皆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旁的,只是这苏溪亭衣襟大敞,好好的自己屋不睡,偏从叶昀屋里出来,一副扰了好梦的模样,实在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朝怀霜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冲到苏溪亭面前:“礼王幼子昏迷已有半月,太医局诊不出缘由,连药都没法下,可怜总角小儿如今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还请苏先生同我一道前往玉都为小殿下诊治,诊金任苏先生开,只要您肯出手。”
  苏溪亭甩甩衣袖耸耸肩:“太医都治不了,那我也治不了。”
  朝怀霜倏地看向叶昀:“如今二位在江湖之中已无立足之地,既然如此,不如随我前往玉都,若真能医好小殿下,将来定能得礼王庇佑,自然不必东躲西藏。”
  叶昀惯来话都不多,人也总是一副“差不多足矣”的潇洒模样,但若是相处久了,也不难看出,在这一干人等中,唯有叶昀,有说一不二的魄力。
  蒋子归于晦暗光晕里企图窥清叶昀的神色,但始终看不真切。他正欲收回目光,却见叶昀缓缓看向自己,那一双星目似淬过星辰,流光尽染,亮得惊人。
  蒋子归一贯迟钝的脑子不知为何忽然灵光了那么一下,他道:“既然总是要去玉都的,早走晚走都一样,不如今夜就启程。”
  叶昀颔首,转头对朝怀霜道:“容我们简单收拾一下。”
  朝怀霜心头一定,松了口气:“自然自然。”
  关了门,苏溪亭双臂后撑在床上,人微微后仰,胸前露出大片肌肤,叶昀把外袍扔到他身上:“你这袒胸露乳的模样,玉都燕馆歌楼的清倌儿都要甘拜下风,还不把衣裳穿好。”
  “原以为你是正经人,不料却是个假正经,还晓得燕馆歌楼的清倌儿是何模样呢。”苏溪亭扯了外袍披上,“我瞧那朝怀霜也不是个沉得住气的,往日里瞧着目空一切,好似什么都尽在掌握,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假模样,旁人家的儿子他倒是急得冒汗。”
  叶昀只收拾了几件厚衣,带了大氅:“礼王乃当今圣上第八子,乃当今继后所出,除了太子,便是他最受圣恩,年仅六岁就封王,却到十七岁成了亲才出阁建府,可见其宠爱之甚。其幼子虽小,却是礼王唯一的嫡子,若谁能保得礼王幼子一命,往后便能在礼王面前博个脸面,幕僚之中未必没有一席之地。”
  “朝怀霜想借礼王之势重振朝家,对这件事自然是上心非常。”叶昀收拾好包袱,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头也不抬,只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不过是真是假还未可知也,此人擅做戏,城府不浅。”
  苏溪亭慢吞吞地收拾了半天,什么也没收拾明白,干脆开了门叫阿昼来干活,自己背起叶昀的小包袱,龇牙一笑:“听不懂。”
  叶昀无奈笑笑,只是摇头,望向屋外,月影朦朦,风自北面而来,带着北地的寒凉。叶昀抬脚踏出屋门,任大门敞开灌进秋夜萧瑟,终是不曾回头。
  夜色浓稠,似打翻的墨。
  一行人收拾妥当,牵着马匹、带着箱笼,扬手一勒缰绳,马鞭凌空一甩,在阵阵马蹄声中,朝玉都而去。
  4
  这一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从陵州出发,由南往北,越往北去,只觉秋风越是刮人。直到一行人将披风氅衣披上身,才惊觉北地竟已然入冬,立冬前后,遍地寒霜,莽苍大地在晨光熹微里或有山峦起伏,或有一马平川。
  玉都已近在咫尺。
  外城周围四十里,护龙河流水潺潺,十余丈宽的河面两岸杨树、柳树次第长开,入冬后的嶙峋枯枝印在流动的河面上,似张牙舞爪的水鬼,恨不能从河里爬出来。
  灰白色的城墙坚实高大,墙上火光凛凛,守备军举着火把沿城墙巡夜,铠甲带起来的隆隆声响在这旷野里传出很远。
  至五更天,城内诸寺庙行者便开始撞钟敲鱼、循门报晓,僧人朗声大叫“今日天色阴”。一座城好似就从这一刻活了起来,城内熙熙攘攘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及杂,外城诸门市井渐次而开。
  城外百姓推着太平车,身边赶着一头驴,提着一盏灯笼自夜色中走来,就在城外随便寻上一处地方坐下,再从怀里掏出两块烙饼埋头啃得极香。
  一贩猪肉的汉子嚼得两腮鼓动,瞧见也正坐在一旁歇脚的叶昀,衣袖抹了抹嘴,凑过去问道:“官人瞧着气度不凡,可是进城做买卖?倒是面生得很。”
  叶昀喝了口酒,脸上露出清清浅浅的笑意,把人衬出几分和气:“倒不是做买卖,家中有事,前来寻亲。”
  汉子憨厚一笑:“难怪了,我就在最热闹的长文街贩猪,平日里见过的人也不少,今日见你,果真是面生得很。官人若是头回进都,可有准备入都文书,近来城门查得紧,没有文书可不让进。”
  叶昀怔了一怔,从前虽有入城公凭一说,但大澧自建朝以来一贯查得不严,除非遇上春秋两闱,或是都城内发生大事,才会严查进出城。他侧头去问那汉子:“城中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汉子把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牵起驴子准备排队进城,他理了理太平车上的野猪:“倒是闹腾有一阵子了,听说恒王府上遭了贼,不仅偷了恒王府上的名贵字画,还糟蹋了王爷侍妾,那侍妾不堪受辱,醒过来后跳了井。
  “这事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巡检司日日在街上巡逻,军巡铺里每日都要抓上好些人,不过这样也好,近来街面上那些个浪荡子们好坏不出来祸祸咱们了。”汉子弯腰推上太平车,“不同你说了,紧着去排队进城,晚了可就占不着好地方了。”
  四周百姓纷纷往城门聚拢,朱色城门随着太阳逐渐升起露出颜色,城门口守备军换防,叶昀远远瞧见被换下的守备军盔甲上覆着薄薄一层白霜,那是令人熟悉的颜色,印在他的瞳孔里,几乎要擦出火星。
  十二年,不,不止十二年。
  叶昀最后一次离开玉都至西北领兵至今,好像已经快十五年了。呱呱坠地的婴孩也该长成玉树临风的少年郎了,便是这样一晃眼,时间好像就在这霎那间淬成了黄沙,终于在此刻被玉都的风吹散了,记忆里的都城,至此,才算真正复苏。
  朝怀霜领头带路,一行人被守备军拦下时,他自怀中掏出礼王令牌,守备军见此令当即跪下,开城门迎人入城。
  叶昀带着兜帽,整张脸都藏在了暗处,只露出一小片苍白光洁的下颌。
  自外城而入,不过辰时,初冬的北地也只得那么寥寥日光,渐白的天色里好似蒙着一层白色的雾气,他们越往内城而去,便越觉得这雾气被喧哗吵闹的市井声音驱散。
  沿路临街,铺店都已是热气腾腾,一水儿过去,煎白肠、粉羹、烧饼、糍糕的香味混在一起,好像霎时间回到了梁溪的清晨,可这玉都的烟火气里又夹杂着无可替代的皇城浩荡,耳边净是官话,轿子马车往来不绝,身穿朝服的官吏、巡街的士兵。
  身在其中,方觉都城的重量。
  苏溪亭还未曾到过玉都,瘦脸琼鼻,净丽绝色一张脸,偏生摆上馋嘴的模样,分明什么都闻不到,却又不停耸着鼻子,做出一副享受极了的形态。他杵了杵叶昀,抬手伸到叶昀眼皮子底下:“银子。”
  叶昀刚把银子掏出来,却听隔着数尺,一个尖细的声音自街头响起:“朝先生,朝先生,奴婢可算是等着您了。”
  带着香风,瘦高人影穿过人群扑了过来,脚下差点没停住,险些一头撞进蒋子归怀里,蒋子归把人往后一推,搓搓胳膊又龇龇牙。
  朝怀霜又把人扶稳:“福公公?”
  林福站稳喘了喘气:“朝先生欸,从接到您手书起,王爷就不眠不休地等着,日日让奴婢派人在城门候着,这不,您刚进城,王爷就让奴婢赶紧来接您来了。神医呢,神医可在?小殿下怕是再撑不过几天了,奴婢日日夜夜瞧着,那小脸儿都灰了。”
  他说着往朝怀霜身后瞧了瞧,好些人,也不知究竟是哪个,只是瞧着那戴帽的,兰花指一指,“可是这位?”
  苏溪亭就站在叶昀身边,左右看看,确定那太监指的是叶昀,脸色拉了下去,心道难道自己就这般不像个世外高人。
  朝怀霜扯扯嘴角,拽了一把林福:“旁边那位着白衣的,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鹊阁阁主陵游,若太医局都束手无策,想来只有他有办法了。”
  苏溪亭一摆手:“可别这么说,我就是个跑江湖的,可惹不起你们朝廷的人。”
  林福哪顾得上那么多,佝着身子就要作揖,又急着请人回王府,急得抓耳挠腮。
  蒋子归看看叶昀:“主子,我带人先回镖局分舵,您……”
  “我同阿豫一道,你们回去吧。”那声音如玉石击缶。
  引得林福好奇地冲叶昀看了好几眼。
  叶昀同苏溪亭不过仍是带着卢樟、阿昼,一人怀中抱着猫,一人脚边跟着鸭。朝怀霜同林福走在前面,细细问着礼王幼子的情况。
  叶昀足下沉稳,可走在这街巷上的每一步,都让他恍如踩在西北的流沙里,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流沙吞没。
  十余载悠悠而过,都城却还一如从前,是雕栏玉砌应犹在,却不知朱颜何在。
  万家馒头店内仍是摩肩接踵,唐家酒楼早早挂起了酒幡,建龙观香火旺盛,他还记得观内东廊有个道士总支个小摊卖齿药……
  他曾用双腿走过玉都的每一寸土地,光顾过每一家铺店,他曾同人喝醉在街头,几人簪花夜游,朗声高歌。
  叶家虽起家姑苏,可叶昀却是在这玉都城里出生长大,这里占据着他人生中大部分的记忆。
 
 
第118章
  礼王府就在观音桥边,是前朝永文帝称帝前的王府所在,如今重建,较之从前更是恢弘璧丽。门前已有宦官、侍卫等候,林福抄着手疾步过去,同小太监低语片刻,那小太监一溜烟跑进府里,动作倒是轻盈利索。
  朝怀霜一路寒暄,面上焦急,领着叶昀和苏溪亭跟在侍卫身后往里走。
  这才是皇家气派,苏溪亭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地“啧啧”出声:“我道那莫家庄够华丽了,如今一瞧,真是没得比。”
  叶昀也随苏溪亭的目光看去,翘檐下护花铃被吹得“叮啷”作响。
  迎面跑过来一个身着霜色十二幅裙的女子,发间只簪着一柄青玉蝴蝶簪,柔弱袅娜的哭声也自前方传来。
  苏溪亭原是想后退一步,可若是退了,那女子就该扑进叶昀怀中,于是乎,那一刻仿佛脚下生根,丹田下沉,生生接住了女子,双臂好似铸铁,将她挡在半臂之外。女子身后呼啦啦跟着一连串的侍女,一声叠着一声唤道“王妃”。
  礼王妃抬头,芙蓉面上泪迹斑斑:“神医,求您救救我儿,求您,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说着,竟还要向苏溪亭跪去,被身后的侍女赶紧拦住扶了起来。
  礼王同样匆匆赶来,却只是站在廊庑之下,遥遥冲几人行礼,侧过身吩咐林福:“扶王妃下去休息。”
  林福应道,小碎步上前,交代着侍女,总算是把人请走了。
  从前在江湖上,苏溪亭是张扬惯了,不曾对谁低过头,如今见礼王高高在上站在那里,儿子都快没命了,还拿捏着那皇族姿态,心下顿觉不悦,当时半点也不想出手帮忙了。两人一个立于石阶之上,一个立于庭院之中,一上一下,分庭对峙。
  一时间,庭中只有落叶之声,连风都止住了。
  朝怀霜不禁回头看去。
  正当时,有人抬脚往前,行过三步,恰好半挡在了苏溪亭身前,黑袍笼面落地,一双玉笛一般的手抬起,稳稳当当行了揖礼,身体肃立,双手合抱,左手在上,手心向内,俯身推手时,双手缓缓高举齐额略高过眉心,声音不卑不亢,举手投足游刃有余:“草民叶隅清拜见王爷。”
  那是一个极端正的揖礼。
  礼王宋焕章面色微松了些:“起吧。”而后竟也冲着叶昀回了一个叉手礼。
  叶昀起身,他仍是没掀兜帽,许是刚刚那一揖捧得礼王心满意足,倒也没纠结着江湖之人的古怪习性。
  朝怀霜见气氛缓和,上前几步对礼王道:“王爷,那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鹊阁阁主陵游,此番前来正是为小殿下看诊,不如,咱们先去瞧瞧小殿下,莫要耽误时辰。”
  礼王闻言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摆摆手:“走吧。”
  一行人也不知是绕了几个弯,穿过抄手游廊,又过月门,药味逐渐浓郁起来,仿佛连空气都被熬得粘稠起来。
  礼王脚步加快了些许,迎面宦官婢女皆是纷纷避让。寝屋里门窗紧闭,十月刚过,竟放着炭盆取暖。
  叶昀同苏溪亭随礼王进屋,留下卢樟和阿昼守在院外。
  饶是苏溪亭闻不见味道,进门的霎那间都觉得鼻尖犯痒,呼吸沉重。那炭盆烧得旺,上好的银丝炭不要钱似的堆着,莫说一个孩子,就连成年人都在这屋里呆不得许久。
  叶昀更是险些热出一身薄汗。
  “开门开窗,也不怕把人憋死!”苏溪亭搓搓鼻子,把鼻尖都搓红了,抬手挥了挥随意道。
  床边跪坐一个白胖妇人,应是奶娘,奶娘为难地看过去:“太医说近日风大,未免小殿下病中受凉,特意吩咐奴婢把门窗关紧。”
  这些个太医,大约是在后宫被那些个后妃今日风寒明日头痛折腾得怕了,诊起病来若是不叮嘱两句“关门关窗”,恐是不会瞧病。
  苏溪亭觉得那奶娘白胖白胖,就好似一盘上好的白灼猪肉放在跟前,一时间有些腻得慌,掩住口鼻有些不耐烦:“让你开就开,废话这样多,怕那小娃娃死得不够快。”说着走到窗边,扬扬手道,“让开,碍手碍脚。”
  也就是在这玉都城里了,也就是为着叶昀了,否则,苏溪亭怕不是立刻就要甩手走人,横天横地的江湖魔头,生生好似心甘情愿戴上了手铐脚镣,在这皇城里,尽全力收敛了锋芒。
  叶昀看过去,床帏后掩着一个小人儿,小小一团隆起。他恍惚想起他同礼王头一回见面,彼时的八皇子也才六岁而已,攥着毛笔同皇兄们一起坐在宫学里读书。
  宫学八岁方可入学,他在奉帝面前求了许久,才让大皇兄带着他去宫学读书,字都尚且没写明白,一个上午过去,一张白嫩小脸就成了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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